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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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我的不是?便涼薄回去:“姨娘不知道!虧得您在這裏,倘使到了別人那裏去,人家豈不要惱?好說就看得人家連個手爐也沒有,巴巴的從家裏送了個來!不說丫頭們太小心過於,還只當我素日是這等狂妄慣了呢!”

“咳!”薛姨媽客套一笑:“你真是個多心的!還有這想法?我就沒這個心!”

說這話時,我不住往無瑕那裏看看,他已是三杯過去。心下,卻也不免一陣心疼。

幾個麼麼來勸,卻又怎生勸住?寶姑娘也去說,無瑕卻也不聽。

“林姑娘,你莫要助著他了,倒勸勸他,只怕他聽些!”無瑕的乳娘李麼麼,見眾人無一攔得住,便轉來勸我。

說實話,見他這般與我賭氣,我心上亦是不好受。卻尚將心狠下,鼻腔冷笑道:“我為什麽助著他?我也犯不著勸他!你這個麼麼也未免太小心了,素日裏,老太太又不是不給他酒吃;今兒他在姨媽這裏多吃一口,也不防事。莫不是姨媽是外人,不當在這裏吃也未可知!”說完後,斜眼掃過無瑕那覆又木住的面貌,卻是一陣好笑。

李麼麼聽得,又是急,又是笑,神情好不古怪。

我心覺,她是想怒又不敢顯現,便不得不改口於我道:“真真這林姑娘說出一句話來,比刀子還尖,這算哪裏跟哪裏嘛!”

無瑕卻也不管,徑自又滿了酒杯灌下。

因了我這話的緣故,眾人又有誰敢勸他?只得憑了他去。

良久後,見他仍喝個沒完,一杯滿似一杯,尚沒有停歇的意思。

我卻再也忍耐不住,不知是憐他?惱他?亦或是別的什麽。那情態,我也講不上來。總之,是隱隱泛疼的。不禁一把奪過酒盞,垂眸,輕問他一句:“你走不走?”

無瑕擡頭看我,一雙清目已是醉的朦朧,含糊不清道:“你要走,我和你一起走。”

我放下心來,又因他這話有些著羞,便起身喚過雪雁,邊道:“咱們來了這麽久,也該回去了。還不知老太太那邊怎麽找咱們呢!”語盡,也不管他,徑自告辭。

無瑕見我匆促,心下也是急了。晃悠悠起身,把頭略低一低,命小丫頭捧過一件鬥篷戴好。

才往頭上一合,便聽他喊道:“罷了罷了!真是蠢物,也不知輕些!莫不是沒見過別人怎麽戴的?”

我欠身站在門側,有意無意的等他。見他酒後使性,又覺好笑,便硬著聲喚:“羅嗦什麽?且過來我瞧瞧。”

無瑕聽了我這一喚,忙就近我前來。

我輕抒玉指整理,柔柔攏住束發冠,勾出幾縷錦緞似的潑墨長發,將那篷沿著抹額賦與其上。

整弄完後,認真端詳許久,柔聲道:“好了,外面風緊,披上袍子吧!”

無瑕醉意朦朧之中,不忘沖我笑笑:“就林妹妹稱我的意!此後我便只要妹妹,莫往我面前提那旁騖阿貓阿狗,真真一群俗物!”

他這話說的我又是一陣恍惚。心下著惱,又不便發作。只得喚了雪雁,急急離開才是正理兒。

好在旁人只當他是酒後胡話,沒大往心裏去。

薛姨媽怕我們路上出了什麽簍子,便命兩個婆子隨著我們一道行去。

我本是不願的,可又不便提及。再觀無瑕醉得神癡,卻也需要有人護送,便謝過姨媽。

出了梨香院,婆子們送了無暇近道回去,雪雁隨著我自另一處往回趕。

一路之上,雪花冷的料峭。想到方才,無瑕是因我而犯了癡病買醉,更是少不得掉淚。

回去之後,斜倚香榻,抱膝,將一張天上少有,人間難尋的絕世脫俗美面實實埋在懷裏,徑自憂傷。

第五回 靈伴{上}

難得老祖宗有此雅興,用過晚膳後,邀了眾姊妹陪著賞月。

於情於理,我都是該伴在老人家左右的。可奈何身子不作美,怕是白日裏經了北風的緣故,自往那涼亭坐了,便一直喘個不停歇。

外祖母看在眼裏,心上也是疼我,便吩咐紫鵑扶我回去休息,好生照料著,莫要再受風寒。

如此這般悉心叮囑一番,倒叫我面上、心上實覺掛不住。鳳目悄悄掃過人群,適才發現無瑕不在。

若是換了平常光景,無瑕定是最愛湊趣俏舌的一個,窩在老祖宗懷裏,不定怎生得淘巧呢!這會子,卻是到了哪裏去?莫不是白日酒醉,尚未醒轉;亦或,身子因了那酒端得不適?

他若遭罪,豈不全全因了我?如此想著,心便一下重似一下的疼。面上眼角,輕飄飄掛淚。合著嬌喘,漫溯而下,淚融殘粉。

“呦!林丫頭這身子卻是這麽不得勁,紫鵑丫頭,還不快服侍你家姑娘回去安歇?姑娘如若有個什麽閃失,豈是你賠得起的?”二嫂嫂見狀,慌得起身離席,連聲說落著紫鵑。

我亦不好意思再徒徒叫二嫂嫂揪心,叫紫鵑受累。便乘了這個情,作別眾人,往庭外步出而去。

“妹妹這是怎的?紫鵑且去陪老祖宗,我送妹妹回去!”

無瑕的聲音便在這時候,毫無征兆的響起,絲絲縷縷撩撥過我柔軟的耳畔、心間。

“無瑕,你且去了哪裏?怎的這會子方過來?”老祖宗笑著招手,喚他到身邊。

無瑕卻也不動,只是直直看過我,漫不經心回覆:“哦,我適才於紫菱洲那邊過來,大晚上的,那裏月色卻清澈的緊!”邊說著,邊挽上我兔白羸弱玉腕,明月浩浩一笑:“妹妹且慢行,身子不受用,便莫要強撐著。我們又不是外人,定會悉心照料妹妹,暖著妹妹呢!”一瞬裏,似有一股清泉順著那笑無聲流響,我心極悅。

“哥兒且先莫要忙得緊!林姐兒自有紫鵑護著,哥兒去安心陪老太太才是正經!”

一旁,李麼麼訕訕訴了這麽一句話出來,老鼠眼睛拉得細長,搖頭晃腦,舉止甚為不恭。

雖是極輕,我卻仍一字不落,盡數收在耳裏。心下也不惱,只是不覺想到,無瑕這奶娘倒真真個小氣的緊。定是因了我白日於那梨香院中刺兒了她一番,便借此來報覆。

正想著,哪知她又道了一句豁詞出來?

“今兒這大觀園呢,阿貓阿狗多的堪比繁星!二爺切莫叫那些混賬胚子之流唬住,助酒又不助酒的,教壞了也未可知!”

“呵?”我冷冷一笑,面上不屑。心知她定是識得老太太在這裏,當我不敢多言辭賦,才這般越發刁酸、刻薄的煞人。

偏生,我卻不是個能忍氣吞聲,少了真性情的俗物。被她這麽作踐,理兒上雖犯不著與這蠢東西動氣,卻也少不得花唇輕吐微芳,反頂她一番回去:“麼麼且住住嘴,有道是禍從口出,麼麼難道不識?聽這話的意思,像是在說二哥哥不濟的緊了!事事處處,得按你一個粗人奴才的話去忖度做事。知道的是麼麼為了二哥哥好;不知道的,豈不認定麼麼要反仆為主,以下犯上?麼麼呀,歇歇才是正理兒!”

“我。。。。”

李麼麼一張老臉,被我說的泛起褶皺來,抽搐在一起,像極了驢子。

我看在眼裏,不由好笑,覆又經不住接口,補一句道:“這榮國府裏,珍寶盡有之,錦衣時時見,還缺得了一口濁酒不成?麼麼偏偏生得糊塗,反倒借著什麽八桿子打不著的‘助酒’說事,豈不叫人好笑?”語盡,以香帕掩住面目,徑自偷笑徐徐。

這笑並非故作,實屬會心。

那麼麼又是楞怔在原地,再動彈不得了。於是,便成了眾夫人、小姐湊趣的話柄。

“妹妹,我有件好玩的東西要送給你。你見了,定會喜歡的緊!”無瑕輕輕貼過我耳側,神神秘秘小聲低喃。

“嗯?”我擡眸,秋水閃閃,爍爍美絕。

“妹妹隨我來。”無瑕也沒有告訴我的意思,依是那麽神秘莫測。牢牢牽住我的柔腕,便往怡紅院奔去。

第五回 靈伴{下}

他一路行的極匆忙,但卻不急促。只是穩穩妥妥邁著小步,怕我身子不支,跟他不上,再惹得嬌喘細咳出來,豈不弄巧成拙?

月色如水,清冷中,透著少許安寧。

被無瑕這麽牽著、小心挪步而跑,毫無緣由,我心漾起一股溫婉韻致。柔柔瀲瀲,似濃香劇烈,略微一探尋,又似水無痕,甚為奇妙。瀲得直直發悸,又不可言,只得藏著,徑自思量。

不一會子,待行入後,映入眼簾一架雕彩漆器紅木巧架。其上,赫然而立一只錦色羽靈鸚哥。

“呀?”我驚得叫了一聲,急急上前湊看,果是喜歡的緊。邊看著,邊不住逗弄這通人性的小東西,順勢歪著頭問無瑕一句:“它都會說些什麽言辭?”

無瑕搖了搖頭:“一句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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