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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序說：“我有事，你們先走。”
“您最近怎麽天天有事啊。”朋友壞笑著，語氣明為抱怨，實為八卦，“您是談戀愛了嗎？”
池序露出認真思索的表情，“還沒有。”
“哎？”
“不過快了。”池序笑著，推開堵在他面前的一群大男生。
“哎哎哎？？？”
池序好不容易擺脫掉追在他身後想問八卦的一群人，他站在路燈下，等著楚辛，暖黃的光模糊掉他棱角分明的身形線條，讓他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溫柔。
他無所事事地輕聲唱著歌，直到楚辛走到他面前，才停了下來。
他低下頭看著楚辛，唇角勾起，“你來啦。”
楚辛點點頭。
她在晚自習時給池序傳了張紙條，讓他下課等自己，沒有說是為什麽，但她知道，說不說都沒關系，池序總是會明白的。
兩個人什麽都沒說，一道往校門口走。
楚辛走得很慢，池序為了配合她，也跟著放慢了腳步。
“池序。”楚辛忽然開口。
池序“嗯”了一聲，“怎麽了？”
他如此從容不迫，而又胸有成竹。
“你是不是喜歡我？”楚辛的聲音裏帶了點困惑。
池序停住腳步。
楚辛也跟著停了下來。
池序垂眼看著她，神情格外認真，“是。”
意料之中的答案，楚辛抿了抿唇，又問，“為什麽？”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池序十分坦然，“那你呢，你喜歡我麽？”
楚辛想了一會兒，點點頭。
“你又是為什麽？”池序聲音裏多了些笑意，“你能告訴我嗎？”
“……”
過了許久，楚辛洩氣一般回道：“我不知道。”
她低著頭，池序只能看見她的頭發，軟軟的，被燈一照，泛著點細碎的光。
站得時間有點久，再不走的話，就要引起學校保安的懷疑了。
池序開口說道：“想不出來就不要想了，我們先走吧。”
“嗯。”楚辛跟在他的身後，和他的影子融為一體。
如果不仔細看，可能沒人能看出來，池序的身後還跟了一個人。
走出學校門口，池序牽住楚辛的手。
暖寶寶不知何時失去了溫度，楚辛的手又變得冰涼。
池序把她的手整個包裹在自己手心裏，這回，楚辛沒有掙脫。
“現在我可以幫你暖手了嗎？”池序看著她，聲音輕的像羽毛，從楚辛心尖撓過。
楚辛別扭地別過臉，“隨便你。”
池序又笑起來，“怎麽辦，我好想抱你。”
或許是周圍的黑暗給了楚辛勇氣，又或許是其他。總而言之，在楚辛自己還沒想明白的時候，她的身體就比大腦先行了一步。
她伸開雙臂，抱住池序。
“這樣可以嗎？”她的臉埋在池序衣服裏，聲音聽起來有點悶。
池序楞了一下，然後在楚辛沒有看見的地方，他的臉整個紅了起來。
幸好這裏比較暗，池序想，她看不到我臉紅。
他壓抑住雀躍的心情，卻壓不住彎起的唇角，他微微彎下腰，如自己所想一般，把楚辛整個人攬進懷裏。
“怎麽辦，”他在楚辛耳邊輕聲道，“我突然更喜歡你了。”
第 27 章
喜歡，再尋常不過的詞。
但究竟該怎麽形容，每個人都會有不同的答案。
有人說它是從塵埃裏開出的花，也有人說它是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樣的？
是看見他就會歡喜，想到他會心跳加速，還是其他？
楚辛不清楚。
我這樣，便是喜歡了嗎？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回想起和池序的對話。
“我性格不太好，很悶，也很無聊。”她說。
池序回她：“你對我好就足夠了。”
“那我要是對你不好呢？”
“那我只能對你更好了。”池序嗓音柔軟，生怕驚嚇到她一般，“我們要取長補短，對吧？”
分開沒有多久，池序溫熱的吐息仿佛還在她的耳邊。
和我截然相反的性格，卻偏偏喜歡我。
楚辛想不透這是為什麽。
或許他是一時眼瞎了，她暗戳戳地想，但我為什麽會希望他眼瞎的時間久一點呢？
放在一旁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楚辛拿起手機，看到屏幕上的時間，01:24分。
正是學生睡眠的時候。
她解鎖手機，點進微信，看見池序發過來的消息。
池序：好想你QAQ
楚辛回了一個貓咪抱抱的表情。
池序：你不想我嗎？QAQ
楚辛還沒來得及回，池序多年手速讓他在短短時間內編輯好第二條信息並發送。
池序：沒關系，就算你不想我，我還是想你。QAQ
真沒見過這麽愛用“QAQ”的男孩子……
楚辛：我也想你哦，乖。
池序沒有打字，而是發了條語音。
聲音有點沙啞，語氣委屈，就像被欺負了的小孩子。
池序：我想聽你說話。
楚辛想了想，發了語音通話請求。
池序秒接起：“姐姐。”
雖然是她先發的語音請求，可是在接通之後，她忽然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一時之間，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池序鬧了：“說好的‘你也想我’的呢？你騙我。”
他聲音壓得很輕，怎麽鬧聽起來都像是撒嬌。
楚辛：“……我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池序語氣頗為認真，“說‘池序真可愛，我好喜歡池序’。”
楚辛在腦內演練了三遍，然後不好意思地回覆道：“對不起，說不出口。”
“行吧，”池序非常大方地退了一步，“說你喜歡我也可以。”
“嗯……”楚辛聲音輕得就像一只努力伸出爪子的小奶貓，在池序心口撓了好幾下：“我喜歡你。”
“我也喜歡你。”
楚辛不用看，都能想象得出來池序的表情。
他一定彎著眼睛，眼裏有細碎的光，像是星星。
過了許久，只聽得見池序那邊傳來的輕微呼吸聲。
楚辛試探著輕聲開口，“你睡著了嗎？”
池序沒有回。楚辛想，他應該是睡著了。
她在掛斷語音與否之間猶豫許久，到底沒有狠下心，按下掛斷。
她把手機放在一邊充電，繼續看著天花板。
“喜歡”這種東西在她生命裏出現得太遲，以至於她一時半會兒還整理不清自己的情緒。
她覺得自己和別人好像不太一樣，卻又搞不懂差別在哪裏。
其實差別很簡單，別人的兩情相悅是火山爆發，山崩海嘯，氣勢洶洶。她的感情是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不仔細尋找就會覺得別無二致，然而有些東西，又是在真切地改變著。
到最後，楚辛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睡著的。
只記得第二天醒來時時間還早，她看著依然在語音通話中的手機，不知怎麽就對著手機喊了一句“池序。”
她聲音不大，經過話筒傳遞，就更為輕微。
然而就是這樣一聲輕輕的聲音，直接把池序叫醒了。
他揉揉眼睛，腦袋還十分迷糊，看到手機界面，依稀想起昨天聽到楚辛的聲音就秒睡的自己：……
“姐姐早。”池序困倦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
楚辛沒想到會把池序給吵醒，再開口時聲音多了幾分愧疚：“對不起，吵醒你了。”
“不要說對不起，”池序努力用不甚清醒的大腦組織著語言，“你那麽一點聲音是吵不到我的。我這應該是心有靈犀，一點就通。”
楚辛垂下眼，“你還可以再睡三十分鐘。”
“不要，”池序聲音含含糊糊的，帶著笑意回道：“我想和你一起上學，你今天不要坐你們家車去學校好不好。”
楚辛恍惚了一下，“好。”
掛掉語音，她給沈冬發了條信息：沈姐姐，你今天可以不用來接我了。
沈冬本來已經要出門了，看到楚辛的消息，不由得多問了一句：今天一天都不用嗎？
楚辛摩挲著手機邊緣，回了一句：嗯。
沈冬沒有多問，只是說好，然後給上司楚長平發了信息。
楚長平今天在家，看到沈冬發來的消息，迷糊間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他翻身下床，走到楚辛臥室前，敲了敲門：“辛辛，起來了嗎？”
楚辛對於楚長平的戒備並不是很重，卻也沒什麽話可以說。
聽到他的聲音，她猶豫一下，走過去打開房門：“爸爸。”
楚長平說，“辛辛，沈冬對我說你今天都不要她接送了，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沒有，”楚辛搖搖頭，“我和同學一起上學而已。”
“同學也可以坐我們家的車一起上學嘛。”楚長平說著，想到什麽，頓時恍然大悟。
他扭頭看了自己臥室房門一眼，像是防備著沈如一般，偷摸壓低了聲音：“男同學？”
楚辛：“……”
“男同學也沒事，”楚長平對女兒健康的擔憂明顯蓋過對女兒早戀的擔憂，“你們就坐爸爸的車上下學，沒關系的，爸爸不會多問的。”
“……”楚辛說，“不了。”
楚長平不願意在這種事上和楚辛爭執，只好隨她：“那好吧，那你出門多註意安全，有人偷你的錢包就讓他偷，反正錢包也沒多少錢，安全最重要。碰到什麽事一定要給爸爸打電話，知道嗎？”
楚辛心情覆雜地應著：“知道了。”
“行，那你待會吃完早飯再上學吧。”
“好的。”
楚辛關上門，洗漱完，換好衣服，走到餐廳。
沈如不喜歡家裏有外人在，所以保姆通常只在楚辛上學的時候過來，給她做一頓早飯，然後把餐廳客廳清掃幹凈。
楚長平的書房和臥室是不讓保姆進的，楚辛也不喜歡別人進她的房間，能讓保姆施展拳腳的地方，除了客廳，只有楚曜的房間。
然而就算是楚曜的房間，所有擺設還是和他離家出走時一樣，沒有分毫變化。
等她吃完早飯下樓時，池序已經站在她家樓下，正聚精會神地盯著花壇。
楚辛走到他面前，“走啦。”
池序聽到她的腳步聲時就已經回過神了，他看著楚辛，大方地伸出手，“要牽手嗎？”
楚辛把躲在衣袖裏的手指伸出一點點，勾住池序的手。
池序十分不滿，“難道我的作用只有這麽一點點嗎？”
“唔。”
楚辛把手全部伸出來，纖長的五指依次扣入池序手指縫隙之間，“要這樣嗎。”
她眼裏閃著一點笑意，像是小狐貍。讓池序分不清她剛剛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不過怎樣都沒關系了，池序握緊她的手，氣定神閑地往車站走：“姐姐。”
“嗯？”
“我昨天晚上真的好想你哦。”
楚辛：“想我想到睡著嗎？”
說完，她自己先被這句話驚到了。
不經過仔細思考，非常自然而然就說出來的話，簡直不像是她這種性格可以說出來的話。
池序毫無所覺，只是微微皺眉，篤定地說：“是想著你才能睡著。”
“……”楚辛默默問，“有什麽區別？”
“天壤之別。”池序說。
哪裏有什麽區別？楚辛思考了一路，都沒想出來區別在哪。
公交車到的時候，車上已經沒了位置。
池序一手握住扶手，一手攬住楚辛後背，免得她在車上站不穩。
楚辛穿著白色毛呢鬥篷，抱在懷裏就像抱了一顆巨大的棉花糖。“要是站不穩，可以抱著我。”
楚辛“哦”了一聲。
池序幽幽地追加了一句，“其實你現在就可以抱著我。”
兩顆棉花糖相依相偎，池序微微彎腰，把下巴輕輕放在楚辛頭頂。
—
不到一天的功夫，全班人都知道了池序正在和楚辛談戀愛。
楚辛有意想瞞也沒有用，池序就像古代明媒正娶的大房夫人，堂而皇之地在全班昭告自己的領土主權。
縱然學霸高冷人設在外，也抵擋不住八卦之心沸騰的廣大熱心群眾。
“學霸，你們是怎麽在一起的啊？”
“……”
“學霸，你們倆是誰先追誰啊？”
“……”
還有甚者直接用膜拜的目光看著她，“學霸，你能傳授我如何才能泡到大帥哥的知識嗎？”
楚辛：“……”
等愛湊熱鬧的人從她面前離開，蘇言立刻坐到她旁邊，鼓勵一般拍拍她的肩膀，“學霸，恭喜呀！”
谷靜也轉過身來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學霸，你真的好厲害啊。”
“欸？”
“學習這麽厲害就算了，你是怎麽做到談戀愛也這麽厲害的啊，一出手就是咱班最帥的帥哥，屌爆了好嗎。”谷靜激動得吐出了平生第一個臟字。
“恭喜學霸正式踏入戀愛苦海，”蘇言笑得十分幸災樂禍，“池序這種黏人精，學霸以後要多辛苦哦。”
“餵，”池序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不滿地敲了她一下，“沒有人告訴過你，不能在背後說別人壞話嗎？”
“黏人精算是壞話嗎？”蘇言驚了。
“我說算就算，”池序志得意滿，把蘇言從自己位置上拎起來，扔到一邊，然後自己坐了下去：“離我的姐姐遠一點，不許靠近她。”
蘇言：“……”
楚辛：“……”
除此之外，也有過來找茬的。
她一出教室，林紫彤便追了出來，氣勢洶洶地叫住她。
“你當時不和我換位置，就是因為自己喜歡池序吧？”林紫彤的語氣仿佛捉奸現場。
“哦，那時候還沒有。”楚辛十分坦誠地說。
“你不覺得自己很虛偽嗎？”林紫彤就和連珠炮似的，劈裏啪啦炸了一大堆，“你說不喜歡他，又為什麽要和他在一起？”
楚辛沒辦法理解她這種邏輯，“這兩者之間有什麽必然的聯系嗎？”
“你都說過不喜歡他了！”
“不喜歡也會變成喜歡的。”楚辛淡淡地說，“而且，池序挺可愛的。”
這句話簡直如同火上澆油，林紫彤咬緊下巴，壓低聲音，重重吐出兩個字，“賤人。”
楚辛自己都不知道，她的目光帶著一種隱藏得非常好的，高高在上的，就像成功者彎下腰看著失敗者的同情。
但這只有一瞬間，下一秒，她的目光又重新變成了平素的波瀾不驚：“彼此彼此。”
林紫彤氣急敗壞地走了。
楚辛沒什麽所謂地看著她。
一中畢竟是雲城最好的中學，高中部最為嚴格，沒有哪個混混敢在一中興風作浪，校園霸淩這種事更是近乎絕跡。
楚辛既不怕她去找所謂的社會人來找自己的麻煩，也不擔心她去和老師告狀。
說白了，她什麽都無所謂，自然不用擔心惹到別人會有什麽下場。
所以哪怕說話過分一點，也沒什麽關系。
她這麽想著，心卻亂成一團。
因何而起的憤怒，又是因何而起的憎恨，她一概不知。
但這些東西在她心裏熊熊燃燒著，烤得她靈魂都哆嗦起來。
大約是看出了她心情不好，接下來的課間裏，池序沒有再出去打球過。
他就像一只守著滿山珠寶的龍，緊緊地守在自己的寶貝前面，寸步也不肯離開，生怕有誰偷走他的寶物。
午休時，班裏所有人都在睡覺，池序往楚辛身旁挪了挪，在桌子底下偷偷牽住楚辛的手。
兩個人頭靠在一起，帶著深深的親昵，仿佛誰也不能把他們分開。
晚自習之前，笑面虎走進教室，宣布了一個消息：“大家應該都知道了，下個星期期中考試，都提前做好準備，有什麽不明白的公式去問，背不上來的課文抓緊時間背。期中考試之後，就是元旦，到時候再放松。”
“哦——”
學生們答應著，心思卻不在期中考試，滿腦子都是元旦晚會。
明明還要一段時間才能到來的節日，卻早早開始了期待。
學校的元旦晚會是集體舉行的，每個班級都要上報兩個節目，篩選出二十個精彩的節目進行排練，種種因素加起來，需要時間提前準備。
“對了，這次元旦晚會，我們班有誰想上去表演的嗎？有的話，就去找池序報名，池序，你負責統計，期中考試以後再交給我。”
“好的。”池序應了一聲。
兩個節目是規定的死線，但事實上，很多班級連兩個節目都湊不到。
畢竟是在全校所有師生面前表演，不是每一個人都有勇氣站在幾千雙眼睛面前。
期中考試以後才用上交，池序現在也不著急詢問。每天不是黏在楚辛身邊，就是在前去黏在楚辛身邊的路上。
蘇言看得牙都要掉了，直言沒見過這麽黏人的男孩子的，池序是麥芽糖精轉世嗎？
池序“哼”了一聲，直接無視了她的話。
他戀愛談得風生水起，苦了那群天天和他打球的哥們。
周旭在群裏咆哮著，語氣慘烈得好像貞潔烈婦守了牌坊幾十年突然一朝死去的丈夫還魂一樣：“池序！你他媽的！有了女朋友不要兄弟就算了，連女朋友都不願意給兄弟看是為什麽？！哥幾個難不成還能和你搶妹子嗎？！”
池序冷淡地打了一行字發過去：你好煩。
周旭：？？？你見色忘義還有理了？？
這下不止是周旭了，連方嶠和陳嘉以及一直存在但就是沒有名字的球隊第五人都一齊站了出來，痛斥他的薄情寡義。
池序：你們想怎樣啊？
方嶠：再怎麽樣也應該讓我們見見你女朋友吧？
池序：你們不是見過。
方嶠：啊？？
池序：就是之前和我們一起吃過飯的漂亮姐姐啊。
方嶠：不是，那也算？那充其量就算是陌生同學的一次偶然相遇吧？你能不能來一點更有儀式感的方式啊？
池序想了想：可是漂亮姐姐好害羞的，不想和你們這種陌生人玩。
方嶠：……
池序收起手機，隨口和楚辛說道：“我那些朋友想見你哎。”
楚辛眨了一下眼睛。
她沒說話，池序便已經知道了她心中所想，笑著說道：“不要緊張，你不想見就不見，我保證沒有人敢來煩你一下。”
“你想讓我見他們嗎？”楚辛看著他，忽然問道。
池序俯下身，輕輕用臉在她手背上蹭了蹭：“要聽實話嗎？”
“嗯。”
池序輕聲說，“我想把你藏起來，誰都不讓見。”
第 28 章
當然，藏是藏不住的。
甚至連哥哥也沒瞞過，談戀愛第三天，楚曜就知道了來龍去脈。
他和楚辛嚴肅對視著，“所以你到底看上那小子什麽了啊？”
看朋友的眼光自然是和看妹夫的眼光不可相提並論，楚曜之前覺得池序性格不錯打球水平可以人長得也帥，現在看來真是哪哪都不對勁，性格好長得帥能撩多少小妹妹？他最討厭打球耍帥的人了！
楚辛覺得他好煩，“長得帥。”
“就這麽簡單？”楚曜驚了。
“不然還想怎麽樣啊？”楚辛被楚曜連環追問足足一個上午，頭昏腦漲感覺耳朵邊上有一千只麻雀一直嘰嘰喳喳，簡直忍無可忍。
“你再仔細考慮一下，”楚曜一臉凝重，“我不是說你年紀小就不可以談戀愛，但是談戀愛也得考慮對象是不是？池序後面追了那麽多小妹妹，看起來總覺得不太靠譜啊，我每次和他打籃球都能看到一堆女孩子圍著他轉。”
楚辛從他這一堆話裏精準抓住了重點，“你的意思是換一個就可以？”
楚曜嘶了一聲，“對！”
“換什麽樣的可以？”楚辛的語氣平靜得就像是在問桌布要用什麽顏色而不是在談論人生大事。
“呃……起碼不能有這麽多小姑娘追的吧……”楚曜語氣非常不確定。
“你讓我找一個不好看的？”
“不是！”
“找一個不聰明的？”
“也不是……”
楚辛疑惑了，“既然都不是，那為什麽池序不可以？”
楚曜覺得自己十分心酸。
試問天底下誰能明白年輕老父親的心情，這件事根本不是豬長得好不好看聰不聰明的問題，事實上，不管長得多好看多聰明的豬，只要拱了自家白菜，那他就不是一頭好豬！
楚曜現在就處於這種看誰都不是好玩意的心態裏。
他還在糾結著，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他低下頭，看到屏幕上的名字，眉頭一跳，毫不猶豫關了手機。
楚辛沒有問是誰給他打的電話，只是說道，“對了，池序說他想和你聊聊——”
話還沒說完，楚曜堅定利落地打斷了她，“免談！”
楚辛毫不意外，只是又平靜地問了一遍：“真的不聊？”
“……我現在不想和那個兔崽子聊。”楚曜底氣不足。
“行吧，”楚辛點點頭，轉而說道：“我們快要期中考試了。”
“這麽快？”
“再不考都要跨年了，哪裏快了。”
“也對，”楚曜自從脫離學習苦海，對時間就沒了概念。“還有三個學期你才能脫離苦海呢，真可憐。”
楚辛：“……”
等楚曜離開，她拿出手機一看，來自池序的消息已經發了99 條。
楚辛點進去一條一條看，一開始池序還是正常的消息，無非就是“想你好想你你為什麽不理我QAQ”之類的，後面就開始發了瘋，一邊指責她忽視自己一邊瘋狂發流淚表情包，各式各樣絕不重覆，足足發了三百張。
楚辛：……
她看看自己上一條消息的時間，距離現在也不過是十五分鐘。
所以這十五分鐘裏，池序是怎麽腦補出她已經和別人跑了扔了手機遠走高飛的戲碼的？他以為在拍電視劇嗎？
池序見她回了消息，哪怕只是一串省略號，也立刻來了精神，二話不說哭訴起來：嗚嗚嗚。
楚辛：你哭什麽？
池序：你不理我你還兇我。QAQ
楚辛：沒有。
過了一會兒，池序發了個語音：“我想見你。”
楚辛看了一眼正在忙的楚曜，想了想，回道：世界廣場見？
世界廣場就在他們倆家門口，池序毫不猶豫：好。
楚辛收起手機，站起來，走到楚曜邊上：“我走啦。”
楚曜瞄了她一眼，“那小子來找你了？”
“嗯。”
楚曜嘆了口氣：“別玩太晚，早點回家。”
“好。”
她走以後，陳律走過來，倍感同情地拍了拍楚曜的肩膀：“行了，別喪了，談個戀愛又不是要殺人，你怎麽一臉得了絕癥的表情。”
楚曜拍拍賬單，沒好氣地說：“你懂個屁。”
電話又一次響了起來，楚曜拿起手機，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接通。
電話那端一直不開口，楚曜眼神暗了下來。
他拿著手機走到沒人的地方，這才開口：“餵？”
“你現在連一句‘媽媽’都不肯叫了嗎？”沈如淡淡地說。
—
楚辛趕到世界廣場時，池序已經等了十五分鐘。
“不是讓你遲一點出門嗎？”楚辛走過去，看到池序被風吹得有點發紅的眼，嘆了口氣。
“可是我想早點見你。”池序低頭看著她，聲音裏帶著點不自覺的委屈。
“我沒有到，你來得再早也沒有用呀。”
“可是我到得比你早的話，就能第一時間見到你了啊。”池序理直氣壯。
這話倒也沒有什麽錯。
楚辛走到他面前，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被池序牢牢抱住了。
“你得補償我十五分鐘。”池序說。
楚辛整個人都被他抱進了懷裏，一時之間感覺有點悶。
她甚至覺得，只要池序想，她能直接被他舉起來。
一談戀愛才知道，池序之前的黏人完全是收著的，和談戀愛比起來，可以說是小巫見大巫，不值一提。
他特別喜歡把楚辛抱在懷裏，好像這樣就能給他許多滿足感一樣。
每天回家都要和楚辛通話，如果不是楚辛阻止了，池序甚至能直播吃飯打游戲寫作業睡覺。
黏人黏得要死要活，稍微晚一點回消息都能鬧半天，搞得楚辛幻聽都變成了消息提示的聲音。
但也沒什麽不好。
蘇言對池序的評價就是簡單粗暴的“作精”，楚辛除了感慨這個評價的精準之餘，也有一種不為人知的慶幸。
就像是一捧恐懼汪洋的水，被人輕輕撈起來一樣。
第 29 章
無論學生想不想，期中考試依然準時來臨。
考試前一天下午，所有班級都在大掃除，調整座位，以及搬書。
教科書和每天發的試卷習題累計起來厚厚一摞，辦公室也放不下，只能放進住校生宿舍。
楚辛本來準備和蘇言一起把書搬進谷靜宿舍，結果她還沒收拾好東西，池序就自告奮勇地把她的書和自己的書堆成一摞，“我要和你放一起。”
楚辛看著眼前堆得高高的一座小書山，“放在一起太重了吧，我自己搬好了。”
池序掃了一眼，輕描淡寫地說，“這點書算什麽重，就算你人坐上面，我也能抱起來，你信不信？”
楚辛敏銳地從他眼裏發現了某種躍躍欲試的東西，好像她說一句不信，池序就能立刻把她抱書上表演給她看一樣。
她想象了一下畫面，覺得過於美麗，不忍直視。
“信，”楚辛斟酌著說，“你超級厲害的。”
池序得意洋洋，如果他有尾巴，他能掃得滿教室塵土飛揚。“那你要坐上面試試嗎？”
“……欸？”怎麽誇不誇都會是這種結局？楚辛果斷拒絕，“不要。”
池序不高興了，“為什麽？”
楚辛有點想捂臉，“太丟人了吧！”
楚辛不願意，池序再想也沒什麽用，他撇撇嘴，重新換了個撒嬌方式，“姐姐，書堆太高了，我看不見。”
“那我拿一點。”
楚辛說著，伸出手想要拿一些下來自己抱，被池序輕松地躲開了，“不行，再窮不能窮孩子，再苦不能苦女朋友，我怎麽能讓你受累。”
其實並不會累。楚辛默默地想。
但不得不承認，聽見池序這麽說，她會忍不住想要笑起來。
“那怎麽辦哦？”楚辛的語氣也跟著柔軟起來，就像是在哄一個小孩子。
“你牽著我，”池序理直氣壯，“手不好牽，還可以牽別的地方。”
池序楚辛這倆談戀愛就和小學生沒區別的人說這話並沒有感到什麽不對勁，反而是谷靜和蘇言在一旁後知後覺地紅了臉。
楚辛認真打量了池序一圈，最後拉住池序腰間的衣服，“這樣行嗎？”
蘇言忍不住了，“學霸，你也太寵他了吧！”
谷靜也開口說道，“對哦，現在是在學校哎，你們真的要這麽高調嗎？”
這倒也是。
楚辛猶豫著要不要繼續哄池序這個目前心智只有三歲的小寶寶，結果池序用濕漉漉的眼睛一看著她，她就什麽也顧不上了。
“沒關系，”楚辛堅定地抓住池序的衣服，說，“老師不會為難學霸談戀愛的。”
蘇言：“……”
谷靜：“……”
池序高貴冷艷地看了蘇言一眼，眼神滿是“就憑你一介凡人也想和我鬥”的鄙視，而後又對著楚辛甜甜地笑起來，“就是。”
—
晚自習上，笑面虎過來發準考證。
楚辛和池序沒在一個考場，不僅如此，還隔得異常的遠，考完之後的休息時間大概只夠兩個人碰個面。
池序覺得自己感受到了全世界的惡意，“這離得也太遠了吧。”
楚辛順毛道，“還好啦。”
“一點都不好，”池序嘀咕起來，“看不到你我會沒有安全感的。”
楚辛茫然，“啊？”
池序沒有解釋，只是哼唧了一聲，像是小奶狗剛開始學汪嗚汪嗚發出來的聲音。
整個晚自習，笑面虎都在教室裏嚴格監視學生覆習，搞得池序一句話也沒能和楚辛講。
好不容易等到下課，笑面虎一離開教室，池序馬上轉身對著楚辛，語氣天真地問道，“姐姐，要是我期中考試考得好，你有什麽獎勵給我嗎？”
“你考得不好才是很難吧。”楚辛說。
“不管，”池序撒嬌從來不問合不合理，只分想不想：“我就要。”
多次調整座位以後，蘇言的位置就在池序旁邊，隔著一條窄窄的過道，想聽不到池序說話都難。
她禮貌性嘔吐一聲，然後攛掇楚辛說道：“學霸，你可以對池序說‘等你考過我再來和我要獎勵’。”
蘇言覺得以楚辛這種不管大小考都是第一的人是不會在區區一次期中考試中失利的，所以她十分歡樂地給楚辛立了個flag。
“所有flag都會被砍倒的。”楚辛無情提醒了一句。
蘇言托著下巴，一臉嚴肅，“那你隨便應付他一下，不要讓他在教室裏辣我們眼睛了。”
這下池序不高興了，“我長得這麽帥也能辣別人眼睛？你瞎吧？”
楚辛拽了拽他的衣服，“對待女孩子要溫柔一點呀小朋友。”
池序眨巴眼睛，立刻道，“小朋友生氣了，要老師抱抱才能好。”
還在教室，楚辛不好意思太放肆，只是伸出雙臂輕輕攏了他一下，看起來和擁抱差不多：“不生氣了哦？”
“不氣了。”池序分外乖巧。
蘇言：“……”
更他媽辣眼了。
第 30 章
大約是明天不需要上課的緣故，晚自習放學以後，學生吵鬧的聲音都比平時高出幾百度。眼看著別的小情侶都成雙入對一起回家，池序嫉妒了。對於他這種芳心幾百年不動，一動就是幹柴烈火恨不能天天和楚辛黏在一起誰也不能把他們分開的人而言，每天的上下學其實是一種折磨。因為楚辛基本不和他一起走。楚長平是絕不會放心自己的女兒一個人回家的，在楚辛的事情上，他連老婆都不放心，更不要提另一個素未謀面的高中男孩。楚辛依舊每天坐著自家的車上下學，這就可憐了池序。雖然說兩家人順路，楚辛回家的時候帶上他也沒什麽問題，要是不好意思天天被人捎帶他也能給錢，但池序並不想這麽做。不是說他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們在談戀愛，而是他見到楚辛就想變成貓黏在她身上，他自己是沒什麽所謂，他是怕楚辛害羞生氣不理他……教學樓到學校門口的距離再長也有走完的時候，更何況這段路本來也沒多長。終於走到楚辛家車前，池序不情不願地松手，看著楚辛坐上車。楚辛被他的目光看得非常不好意思，“要不然你和我一起回家吧。”沈冬適時打開了車載音箱，音樂聲徐徐流淌，然後她扭頭看向窗外，一副“我什麽都沒看見什麽都沒聽見什麽也不知道”的模樣。池序抿起唇，“不要。”說著不要，神色卻是楚楚可憐，像被人丟棄的小奶貓。他就這麽看著楚辛，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得楚辛心都快化了，“真的不要？”“不……”池序第二次拒絕得十分不理直氣壯，十分沒有底氣。楚辛沒等他說完，把他拉進車裏：“不要鬧了，乖。”池序：“……”可能是一米八幾大男孩被女孩子輕輕松松拽進車裏的場面看起來實在不是很高明，回家的路上，池序一改往日作風，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安安靜靜地看風景。當然，如果他不是緊緊握著楚辛手的話，楚辛或許會更相信他是在害羞一點。轎車開得很穩，公路兩旁的建築幾乎是勻速向後退去。池序不開口，楚辛也想不出什麽話題，他們兩人之間向來是池序主動，不管是聊天，還是滿懷眷戀的擁抱，或者其他，都是池序先進一步。有時候楚辛也會想，面對自己這樣的人，池序會不會覺得太悶。池序這種性格的男孩子，或許更適合找一個同樣性格的女孩子，兩個小太陽湊在一起，看起來才不會讓人生出違和感。她有想過這種問題，也曾想問他為什麽，然而一行字都打了出來，又被逐字刪去。沒有必要，她想。她是非常沒有安全感的人，但池序不是。她性格不算好，可池序還是選擇了她。這就足夠了，沒有什麽比這件事更能證明池序的心思了。車速慢了下來，快要到家了。
楚辛擡起眼往外看了一眼，猝不及防看見樓下站立著的身影時，她的心情詭異的平靜。
“冬冬姐，你先送池序回家，”楚辛忽然開口，語氣如常，她看著池序，繼續說道：“我想去商場買點東西。”
“可以。”沈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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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最近怎麽天天有事啊。”朋友壞笑著，語氣明為抱怨，實為八卦，“您是談戀愛了嗎？”
池序露出認真思索的表情，“還沒有。”
“哎？”
“不過快了。”池序笑著，推開堵在他面前的一群大男生。
“哎哎哎？？？”
池序好不容易擺脫掉追在他身後想問八卦的一群人，他站在路燈下，等著楚辛，暖黃的光模糊掉他棱角分明的身形線條，讓他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溫柔。
他無所事事地輕聲唱著歌，直到楚辛走到他面前，才停了下來。
他低下頭看著楚辛，唇角勾起，“你來啦。”
楚辛點點頭。
她在晚自習時給池序傳了張紙條，讓他下課等自己，沒有說是為什麽，但她知道，說不說都沒關系，池序總是會明白的。
兩個人什麽都沒說，一道往校門口走。
楚辛走得很慢，池序為了配合她，也跟著放慢了腳步。
“池序。”楚辛忽然開口。
池序“嗯”了一聲，“怎麽了？”
他如此從容不迫，而又胸有成竹。
“你是不是喜歡我？”楚辛的聲音裏帶了點困惑。
池序停住腳步。
楚辛也跟著停了下來。
池序垂眼看著她，神情格外認真，“是。”
意料之中的答案，楚辛抿了抿唇，又問，“為什麽？”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池序十分坦然，“那你呢，你喜歡我麽？”
楚辛想了一會兒，點點頭。
“你又是為什麽？”池序聲音裏多了些笑意，“你能告訴我嗎？”
“……”
過了許久，楚辛洩氣一般回道：“我不知道。”
她低著頭，池序只能看見她的頭發，軟軟的，被燈一照，泛著點細碎的光。
站得時間有點久，再不走的話，就要引起學校保安的懷疑了。
池序開口說道：“想不出來就不要想了，我們先走吧。”
“嗯。”楚辛跟在他的身後，和他的影子融為一體。
如果不仔細看，可能沒人能看出來，池序的身後還跟了一個人。
走出學校門口，池序牽住楚辛的手。
暖寶寶不知何時失去了溫度，楚辛的手又變得冰涼。
池序把她的手整個包裹在自己手心裏，這回，楚辛沒有掙脫。
“現在我可以幫你暖手了嗎？”池序看著她，聲音輕的像羽毛，從楚辛心尖撓過。
楚辛別扭地別過臉，“隨便你。”
池序又笑起來，“怎麽辦，我好想抱你。”
或許是周圍的黑暗給了楚辛勇氣，又或許是其他。總而言之，在楚辛自己還沒想明白的時候，她的身體就比大腦先行了一步。
她伸開雙臂，抱住池序。
“這樣可以嗎？”她的臉埋在池序衣服裏，聲音聽起來有點悶。
池序楞了一下，然後在楚辛沒有看見的地方，他的臉整個紅了起來。
幸好這裏比較暗，池序想，她看不到我臉紅。
他壓抑住雀躍的心情，卻壓不住彎起的唇角，他微微彎下腰，如自己所想一般，把楚辛整個人攬進懷裏。
“怎麽辦，”他在楚辛耳邊輕聲道，“我突然更喜歡你了。”
第 27 章
喜歡，再尋常不過的詞。
但究竟該怎麽形容，每個人都會有不同的答案。
有人說它是從塵埃裏開出的花，也有人說它是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樣的？
是看見他就會歡喜，想到他會心跳加速，還是其他？
楚辛不清楚。
我這樣，便是喜歡了嗎？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回想起和池序的對話。
“我性格不太好，很悶，也很無聊。”她說。
池序回她：“你對我好就足夠了。”
“那我要是對你不好呢？”
“那我只能對你更好了。”池序嗓音柔軟，生怕驚嚇到她一般，“我們要取長補短，對吧？”
分開沒有多久，池序溫熱的吐息仿佛還在她的耳邊。
和我截然相反的性格，卻偏偏喜歡我。
楚辛想不透這是為什麽。
或許他是一時眼瞎了，她暗戳戳地想，但我為什麽會希望他眼瞎的時間久一點呢？
放在一旁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楚辛拿起手機，看到屏幕上的時間，01:24分。
正是學生睡眠的時候。
她解鎖手機，點進微信，看見池序發過來的消息。
池序：好想你QAQ
楚辛回了一個貓咪抱抱的表情。
池序：你不想我嗎？QAQ
楚辛還沒來得及回，池序多年手速讓他在短短時間內編輯好第二條信息並發送。
池序：沒關系，就算你不想我，我還是想你。QAQ
真沒見過這麽愛用“QAQ”的男孩子……
楚辛：我也想你哦，乖。
池序沒有打字，而是發了條語音。
聲音有點沙啞，語氣委屈，就像被欺負了的小孩子。
池序：我想聽你說話。
楚辛想了想，發了語音通話請求。
池序秒接起：“姐姐。”
雖然是她先發的語音請求，可是在接通之後，她忽然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一時之間，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池序鬧了：“說好的‘你也想我’的呢？你騙我。”
他聲音壓得很輕，怎麽鬧聽起來都像是撒嬌。
楚辛：“……我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池序語氣頗為認真，“說‘池序真可愛，我好喜歡池序’。”
楚辛在腦內演練了三遍，然後不好意思地回覆道：“對不起，說不出口。”
“行吧，”池序非常大方地退了一步，“說你喜歡我也可以。”
“嗯……”楚辛聲音輕得就像一只努力伸出爪子的小奶貓，在池序心口撓了好幾下：“我喜歡你。”
“我也喜歡你。”
楚辛不用看，都能想象得出來池序的表情。
他一定彎著眼睛，眼裏有細碎的光，像是星星。
過了許久，只聽得見池序那邊傳來的輕微呼吸聲。
楚辛試探著輕聲開口，“你睡著了嗎？”
池序沒有回。楚辛想，他應該是睡著了。
她在掛斷語音與否之間猶豫許久，到底沒有狠下心，按下掛斷。
她把手機放在一邊充電，繼續看著天花板。
“喜歡”這種東西在她生命裏出現得太遲，以至於她一時半會兒還整理不清自己的情緒。
她覺得自己和別人好像不太一樣，卻又搞不懂差別在哪裏。
其實差別很簡單，別人的兩情相悅是火山爆發，山崩海嘯，氣勢洶洶。她的感情是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不仔細尋找就會覺得別無二致，然而有些東西，又是在真切地改變著。
到最後，楚辛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睡著的。
只記得第二天醒來時時間還早，她看著依然在語音通話中的手機，不知怎麽就對著手機喊了一句“池序。”
她聲音不大，經過話筒傳遞，就更為輕微。
然而就是這樣一聲輕輕的聲音，直接把池序叫醒了。
他揉揉眼睛，腦袋還十分迷糊，看到手機界面，依稀想起昨天聽到楚辛的聲音就秒睡的自己：……
“姐姐早。”池序困倦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
楚辛沒想到會把池序給吵醒，再開口時聲音多了幾分愧疚：“對不起，吵醒你了。”
“不要說對不起，”池序努力用不甚清醒的大腦組織著語言，“你那麽一點聲音是吵不到我的。我這應該是心有靈犀，一點就通。”
楚辛垂下眼，“你還可以再睡三十分鐘。”
“不要，”池序聲音含含糊糊的，帶著笑意回道：“我想和你一起上學，你今天不要坐你們家車去學校好不好。”
楚辛恍惚了一下，“好。”
掛掉語音，她給沈冬發了條信息：沈姐姐，你今天可以不用來接我了。
沈冬本來已經要出門了，看到楚辛的消息，不由得多問了一句：今天一天都不用嗎？
楚辛摩挲著手機邊緣，回了一句：嗯。
沈冬沒有多問，只是說好，然後給上司楚長平發了信息。
楚長平今天在家，看到沈冬發來的消息，迷糊間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他翻身下床，走到楚辛臥室前，敲了敲門：“辛辛，起來了嗎？”
楚辛對於楚長平的戒備並不是很重，卻也沒什麽話可以說。
聽到他的聲音，她猶豫一下，走過去打開房門：“爸爸。”
楚長平說，“辛辛，沈冬對我說你今天都不要她接送了，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沒有，”楚辛搖搖頭，“我和同學一起上學而已。”
“同學也可以坐我們家的車一起上學嘛。”楚長平說著，想到什麽，頓時恍然大悟。
他扭頭看了自己臥室房門一眼，像是防備著沈如一般，偷摸壓低了聲音：“男同學？”
楚辛：“……”
“男同學也沒事，”楚長平對女兒健康的擔憂明顯蓋過對女兒早戀的擔憂，“你們就坐爸爸的車上下學，沒關系的，爸爸不會多問的。”
“……”楚辛說，“不了。”
楚長平不願意在這種事上和楚辛爭執，只好隨她：“那好吧，那你出門多註意安全，有人偷你的錢包就讓他偷，反正錢包也沒多少錢，安全最重要。碰到什麽事一定要給爸爸打電話，知道嗎？”
楚辛心情覆雜地應著：“知道了。”
“行，那你待會吃完早飯再上學吧。”
“好的。”
楚辛關上門，洗漱完，換好衣服，走到餐廳。
沈如不喜歡家裏有外人在，所以保姆通常只在楚辛上學的時候過來，給她做一頓早飯，然後把餐廳客廳清掃幹凈。
楚長平的書房和臥室是不讓保姆進的，楚辛也不喜歡別人進她的房間，能讓保姆施展拳腳的地方，除了客廳，只有楚曜的房間。
然而就算是楚曜的房間，所有擺設還是和他離家出走時一樣，沒有分毫變化。
等她吃完早飯下樓時，池序已經站在她家樓下，正聚精會神地盯著花壇。
楚辛走到他面前，“走啦。”
池序聽到她的腳步聲時就已經回過神了，他看著楚辛，大方地伸出手，“要牽手嗎？”
楚辛把躲在衣袖裏的手指伸出一點點，勾住池序的手。
池序十分不滿，“難道我的作用只有這麽一點點嗎？”
“唔。”
楚辛把手全部伸出來，纖長的五指依次扣入池序手指縫隙之間，“要這樣嗎。”
她眼裏閃著一點笑意，像是小狐貍。讓池序分不清她剛剛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不過怎樣都沒關系了，池序握緊她的手，氣定神閑地往車站走：“姐姐。”
“嗯？”
“我昨天晚上真的好想你哦。”
楚辛：“想我想到睡著嗎？”
說完，她自己先被這句話驚到了。
不經過仔細思考，非常自然而然就說出來的話，簡直不像是她這種性格可以說出來的話。
池序毫無所覺，只是微微皺眉，篤定地說：“是想著你才能睡著。”
“……”楚辛默默問，“有什麽區別？”
“天壤之別。”池序說。
哪裏有什麽區別？楚辛思考了一路，都沒想出來區別在哪。
公交車到的時候，車上已經沒了位置。
池序一手握住扶手，一手攬住楚辛後背，免得她在車上站不穩。
楚辛穿著白色毛呢鬥篷，抱在懷裏就像抱了一顆巨大的棉花糖。“要是站不穩，可以抱著我。”
楚辛“哦”了一聲。
池序幽幽地追加了一句，“其實你現在就可以抱著我。”
兩顆棉花糖相依相偎，池序微微彎腰，把下巴輕輕放在楚辛頭頂。
—
不到一天的功夫，全班人都知道了池序正在和楚辛談戀愛。
楚辛有意想瞞也沒有用，池序就像古代明媒正娶的大房夫人，堂而皇之地在全班昭告自己的領土主權。
縱然學霸高冷人設在外，也抵擋不住八卦之心沸騰的廣大熱心群眾。
“學霸，你們是怎麽在一起的啊？”
“……”
“學霸，你們倆是誰先追誰啊？”
“……”
還有甚者直接用膜拜的目光看著她，“學霸，你能傳授我如何才能泡到大帥哥的知識嗎？”
楚辛：“……”
等愛湊熱鬧的人從她面前離開，蘇言立刻坐到她旁邊，鼓勵一般拍拍她的肩膀，“學霸，恭喜呀！”
谷靜也轉過身來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學霸，你真的好厲害啊。”
“欸？”
“學習這麽厲害就算了，你是怎麽做到談戀愛也這麽厲害的啊，一出手就是咱班最帥的帥哥，屌爆了好嗎。”谷靜激動得吐出了平生第一個臟字。
“恭喜學霸正式踏入戀愛苦海，”蘇言笑得十分幸災樂禍，“池序這種黏人精，學霸以後要多辛苦哦。”
“餵，”池序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不滿地敲了她一下，“沒有人告訴過你，不能在背後說別人壞話嗎？”
“黏人精算是壞話嗎？”蘇言驚了。
“我說算就算，”池序志得意滿，把蘇言從自己位置上拎起來，扔到一邊，然後自己坐了下去：“離我的姐姐遠一點，不許靠近她。”
蘇言：“……”
楚辛：“……”
除此之外，也有過來找茬的。
她一出教室，林紫彤便追了出來，氣勢洶洶地叫住她。
“你當時不和我換位置，就是因為自己喜歡池序吧？”林紫彤的語氣仿佛捉奸現場。
“哦，那時候還沒有。”楚辛十分坦誠地說。
“你不覺得自己很虛偽嗎？”林紫彤就和連珠炮似的，劈裏啪啦炸了一大堆，“你說不喜歡他，又為什麽要和他在一起？”
楚辛沒辦法理解她這種邏輯，“這兩者之間有什麽必然的聯系嗎？”
“你都說過不喜歡他了！”
“不喜歡也會變成喜歡的。”楚辛淡淡地說，“而且，池序挺可愛的。”
這句話簡直如同火上澆油，林紫彤咬緊下巴，壓低聲音，重重吐出兩個字，“賤人。”
楚辛自己都不知道，她的目光帶著一種隱藏得非常好的，高高在上的，就像成功者彎下腰看著失敗者的同情。
但這只有一瞬間，下一秒，她的目光又重新變成了平素的波瀾不驚：“彼此彼此。”
林紫彤氣急敗壞地走了。
楚辛沒什麽所謂地看著她。
一中畢竟是雲城最好的中學，高中部最為嚴格，沒有哪個混混敢在一中興風作浪，校園霸淩這種事更是近乎絕跡。
楚辛既不怕她去找所謂的社會人來找自己的麻煩，也不擔心她去和老師告狀。
說白了，她什麽都無所謂，自然不用擔心惹到別人會有什麽下場。
所以哪怕說話過分一點，也沒什麽關系。
她這麽想著，心卻亂成一團。
因何而起的憤怒，又是因何而起的憎恨，她一概不知。
但這些東西在她心裏熊熊燃燒著，烤得她靈魂都哆嗦起來。
大約是看出了她心情不好，接下來的課間裏，池序沒有再出去打球過。
他就像一只守著滿山珠寶的龍，緊緊地守在自己的寶貝前面，寸步也不肯離開，生怕有誰偷走他的寶物。
午休時，班裏所有人都在睡覺，池序往楚辛身旁挪了挪，在桌子底下偷偷牽住楚辛的手。
兩個人頭靠在一起，帶著深深的親昵，仿佛誰也不能把他們分開。
晚自習之前，笑面虎走進教室，宣布了一個消息：“大家應該都知道了，下個星期期中考試，都提前做好準備，有什麽不明白的公式去問，背不上來的課文抓緊時間背。期中考試之後，就是元旦，到時候再放松。”
“哦——”
學生們答應著，心思卻不在期中考試，滿腦子都是元旦晚會。
明明還要一段時間才能到來的節日，卻早早開始了期待。
學校的元旦晚會是集體舉行的，每個班級都要上報兩個節目，篩選出二十個精彩的節目進行排練，種種因素加起來，需要時間提前準備。
“對了，這次元旦晚會，我們班有誰想上去表演的嗎？有的話，就去找池序報名，池序，你負責統計，期中考試以後再交給我。”
“好的。”池序應了一聲。
兩個節目是規定的死線，但事實上，很多班級連兩個節目都湊不到。
畢竟是在全校所有師生面前表演，不是每一個人都有勇氣站在幾千雙眼睛面前。
期中考試以後才用上交，池序現在也不著急詢問。每天不是黏在楚辛身邊，就是在前去黏在楚辛身邊的路上。
蘇言看得牙都要掉了，直言沒見過這麽黏人的男孩子的，池序是麥芽糖精轉世嗎？
池序“哼”了一聲，直接無視了她的話。
他戀愛談得風生水起，苦了那群天天和他打球的哥們。
周旭在群裏咆哮著，語氣慘烈得好像貞潔烈婦守了牌坊幾十年突然一朝死去的丈夫還魂一樣：“池序！你他媽的！有了女朋友不要兄弟就算了，連女朋友都不願意給兄弟看是為什麽？！哥幾個難不成還能和你搶妹子嗎？！”
池序冷淡地打了一行字發過去：你好煩。
周旭：？？？你見色忘義還有理了？？
這下不止是周旭了，連方嶠和陳嘉以及一直存在但就是沒有名字的球隊第五人都一齊站了出來，痛斥他的薄情寡義。
池序：你們想怎樣啊？
方嶠：再怎麽樣也應該讓我們見見你女朋友吧？
池序：你們不是見過。
方嶠：啊？？
池序：就是之前和我們一起吃過飯的漂亮姐姐啊。
方嶠：不是，那也算？那充其量就算是陌生同學的一次偶然相遇吧？你能不能來一點更有儀式感的方式啊？
池序想了想：可是漂亮姐姐好害羞的，不想和你們這種陌生人玩。
方嶠：……
池序收起手機，隨口和楚辛說道：“我那些朋友想見你哎。”
楚辛眨了一下眼睛。
她沒說話，池序便已經知道了她心中所想，笑著說道：“不要緊張，你不想見就不見，我保證沒有人敢來煩你一下。”
“你想讓我見他們嗎？”楚辛看著他，忽然問道。
池序俯下身，輕輕用臉在她手背上蹭了蹭：“要聽實話嗎？”
“嗯。”
池序輕聲說，“我想把你藏起來，誰都不讓見。”
第 28 章
當然，藏是藏不住的。
甚至連哥哥也沒瞞過，談戀愛第三天，楚曜就知道了來龍去脈。
他和楚辛嚴肅對視著，“所以你到底看上那小子什麽了啊？”
看朋友的眼光自然是和看妹夫的眼光不可相提並論，楚曜之前覺得池序性格不錯打球水平可以人長得也帥，現在看來真是哪哪都不對勁，性格好長得帥能撩多少小妹妹？他最討厭打球耍帥的人了！
楚辛覺得他好煩，“長得帥。”
“就這麽簡單？”楚曜驚了。
“不然還想怎麽樣啊？”楚辛被楚曜連環追問足足一個上午，頭昏腦漲感覺耳朵邊上有一千只麻雀一直嘰嘰喳喳，簡直忍無可忍。
“你再仔細考慮一下，”楚曜一臉凝重，“我不是說你年紀小就不可以談戀愛，但是談戀愛也得考慮對象是不是？池序後面追了那麽多小妹妹，看起來總覺得不太靠譜啊，我每次和他打籃球都能看到一堆女孩子圍著他轉。”
楚辛從他這一堆話裏精準抓住了重點，“你的意思是換一個就可以？”
楚曜嘶了一聲，“對！”
“換什麽樣的可以？”楚辛的語氣平靜得就像是在問桌布要用什麽顏色而不是在談論人生大事。
“呃……起碼不能有這麽多小姑娘追的吧……”楚曜語氣非常不確定。
“你讓我找一個不好看的？”
“不是！”
“找一個不聰明的？”
“也不是……”
楚辛疑惑了，“既然都不是，那為什麽池序不可以？”
楚曜覺得自己十分心酸。
試問天底下誰能明白年輕老父親的心情，這件事根本不是豬長得好不好看聰不聰明的問題，事實上，不管長得多好看多聰明的豬，只要拱了自家白菜，那他就不是一頭好豬！
楚曜現在就處於這種看誰都不是好玩意的心態裏。
他還在糾結著，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他低下頭，看到屏幕上的名字，眉頭一跳，毫不猶豫關了手機。
楚辛沒有問是誰給他打的電話，只是說道，“對了，池序說他想和你聊聊——”
話還沒說完，楚曜堅定利落地打斷了她，“免談！”
楚辛毫不意外，只是又平靜地問了一遍：“真的不聊？”
“……我現在不想和那個兔崽子聊。”楚曜底氣不足。
“行吧，”楚辛點點頭，轉而說道：“我們快要期中考試了。”
“這麽快？”
“再不考都要跨年了，哪裏快了。”
“也對，”楚曜自從脫離學習苦海，對時間就沒了概念。“還有三個學期你才能脫離苦海呢，真可憐。”
楚辛：“……”
等楚曜離開，她拿出手機一看，來自池序的消息已經發了99 條。
楚辛點進去一條一條看，一開始池序還是正常的消息，無非就是“想你好想你你為什麽不理我QAQ”之類的，後面就開始發了瘋，一邊指責她忽視自己一邊瘋狂發流淚表情包，各式各樣絕不重覆，足足發了三百張。
楚辛：……
她看看自己上一條消息的時間，距離現在也不過是十五分鐘。
所以這十五分鐘裏，池序是怎麽腦補出她已經和別人跑了扔了手機遠走高飛的戲碼的？他以為在拍電視劇嗎？
池序見她回了消息，哪怕只是一串省略號，也立刻來了精神，二話不說哭訴起來：嗚嗚嗚。
楚辛：你哭什麽？
池序：你不理我你還兇我。QAQ
楚辛：沒有。
過了一會兒，池序發了個語音：“我想見你。”
楚辛看了一眼正在忙的楚曜，想了想，回道：世界廣場見？
世界廣場就在他們倆家門口，池序毫不猶豫：好。
楚辛收起手機，站起來，走到楚曜邊上：“我走啦。”
楚曜瞄了她一眼，“那小子來找你了？”
“嗯。”
楚曜嘆了口氣：“別玩太晚，早點回家。”
“好。”
她走以後，陳律走過來，倍感同情地拍了拍楚曜的肩膀：“行了，別喪了，談個戀愛又不是要殺人，你怎麽一臉得了絕癥的表情。”
楚曜拍拍賬單，沒好氣地說：“你懂個屁。”
電話又一次響了起來，楚曜拿起手機，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接通。
電話那端一直不開口，楚曜眼神暗了下來。
他拿著手機走到沒人的地方，這才開口：“餵？”
“你現在連一句‘媽媽’都不肯叫了嗎？”沈如淡淡地說。
—
楚辛趕到世界廣場時，池序已經等了十五分鐘。
“不是讓你遲一點出門嗎？”楚辛走過去，看到池序被風吹得有點發紅的眼，嘆了口氣。
“可是我想早點見你。”池序低頭看著她，聲音裏帶著點不自覺的委屈。
“我沒有到，你來得再早也沒有用呀。”
“可是我到得比你早的話，就能第一時間見到你了啊。”池序理直氣壯。
這話倒也沒有什麽錯。
楚辛走到他面前，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被池序牢牢抱住了。
“你得補償我十五分鐘。”池序說。
楚辛整個人都被他抱進了懷裏，一時之間感覺有點悶。
她甚至覺得，只要池序想，她能直接被他舉起來。
一談戀愛才知道，池序之前的黏人完全是收著的，和談戀愛比起來，可以說是小巫見大巫，不值一提。
他特別喜歡把楚辛抱在懷裏，好像這樣就能給他許多滿足感一樣。
每天回家都要和楚辛通話，如果不是楚辛阻止了，池序甚至能直播吃飯打游戲寫作業睡覺。
黏人黏得要死要活，稍微晚一點回消息都能鬧半天，搞得楚辛幻聽都變成了消息提示的聲音。
但也沒什麽不好。
蘇言對池序的評價就是簡單粗暴的“作精”，楚辛除了感慨這個評價的精準之餘，也有一種不為人知的慶幸。
就像是一捧恐懼汪洋的水，被人輕輕撈起來一樣。
第 29 章
無論學生想不想，期中考試依然準時來臨。
考試前一天下午，所有班級都在大掃除，調整座位，以及搬書。
教科書和每天發的試卷習題累計起來厚厚一摞，辦公室也放不下，只能放進住校生宿舍。
楚辛本來準備和蘇言一起把書搬進谷靜宿舍，結果她還沒收拾好東西，池序就自告奮勇地把她的書和自己的書堆成一摞，“我要和你放一起。”
楚辛看著眼前堆得高高的一座小書山，“放在一起太重了吧，我自己搬好了。”
池序掃了一眼，輕描淡寫地說，“這點書算什麽重，就算你人坐上面，我也能抱起來，你信不信？”
楚辛敏銳地從他眼裏發現了某種躍躍欲試的東西，好像她說一句不信，池序就能立刻把她抱書上表演給她看一樣。
她想象了一下畫面，覺得過於美麗，不忍直視。
“信，”楚辛斟酌著說，“你超級厲害的。”
池序得意洋洋，如果他有尾巴，他能掃得滿教室塵土飛揚。“那你要坐上面試試嗎？”
“……欸？”怎麽誇不誇都會是這種結局？楚辛果斷拒絕，“不要。”
池序不高興了，“為什麽？”
楚辛有點想捂臉，“太丟人了吧！”
楚辛不願意，池序再想也沒什麽用，他撇撇嘴，重新換了個撒嬌方式，“姐姐，書堆太高了，我看不見。”
“那我拿一點。”
楚辛說著，伸出手想要拿一些下來自己抱，被池序輕松地躲開了，“不行，再窮不能窮孩子，再苦不能苦女朋友，我怎麽能讓你受累。”
其實並不會累。楚辛默默地想。
但不得不承認，聽見池序這麽說，她會忍不住想要笑起來。
“那怎麽辦哦？”楚辛的語氣也跟著柔軟起來，就像是在哄一個小孩子。
“你牽著我，”池序理直氣壯，“手不好牽，還可以牽別的地方。”
池序楚辛這倆談戀愛就和小學生沒區別的人說這話並沒有感到什麽不對勁，反而是谷靜和蘇言在一旁後知後覺地紅了臉。
楚辛認真打量了池序一圈，最後拉住池序腰間的衣服，“這樣行嗎？”
蘇言忍不住了，“學霸，你也太寵他了吧！”
谷靜也開口說道，“對哦，現在是在學校哎，你們真的要這麽高調嗎？”
這倒也是。
楚辛猶豫著要不要繼續哄池序這個目前心智只有三歲的小寶寶，結果池序用濕漉漉的眼睛一看著她，她就什麽也顧不上了。
“沒關系，”楚辛堅定地抓住池序的衣服，說，“老師不會為難學霸談戀愛的。”
蘇言：“……”
谷靜：“……”
池序高貴冷艷地看了蘇言一眼，眼神滿是“就憑你一介凡人也想和我鬥”的鄙視，而後又對著楚辛甜甜地笑起來，“就是。”
—
晚自習上，笑面虎過來發準考證。
楚辛和池序沒在一個考場，不僅如此，還隔得異常的遠，考完之後的休息時間大概只夠兩個人碰個面。
池序覺得自己感受到了全世界的惡意，“這離得也太遠了吧。”
楚辛順毛道，“還好啦。”
“一點都不好，”池序嘀咕起來，“看不到你我會沒有安全感的。”
楚辛茫然，“啊？”
池序沒有解釋，只是哼唧了一聲，像是小奶狗剛開始學汪嗚汪嗚發出來的聲音。
整個晚自習，笑面虎都在教室裏嚴格監視學生覆習，搞得池序一句話也沒能和楚辛講。
好不容易等到下課，笑面虎一離開教室，池序馬上轉身對著楚辛，語氣天真地問道，“姐姐，要是我期中考試考得好，你有什麽獎勵給我嗎？”
“你考得不好才是很難吧。”楚辛說。
“不管，”池序撒嬌從來不問合不合理，只分想不想：“我就要。”
多次調整座位以後，蘇言的位置就在池序旁邊，隔著一條窄窄的過道，想聽不到池序說話都難。
她禮貌性嘔吐一聲，然後攛掇楚辛說道：“學霸，你可以對池序說‘等你考過我再來和我要獎勵’。”
蘇言覺得以楚辛這種不管大小考都是第一的人是不會在區區一次期中考試中失利的，所以她十分歡樂地給楚辛立了個flag。
“所有flag都會被砍倒的。”楚辛無情提醒了一句。
蘇言托著下巴，一臉嚴肅，“那你隨便應付他一下，不要讓他在教室裏辣我們眼睛了。”
這下池序不高興了，“我長得這麽帥也能辣別人眼睛？你瞎吧？”
楚辛拽了拽他的衣服，“對待女孩子要溫柔一點呀小朋友。”
池序眨巴眼睛，立刻道，“小朋友生氣了，要老師抱抱才能好。”
還在教室，楚辛不好意思太放肆，只是伸出雙臂輕輕攏了他一下，看起來和擁抱差不多：“不生氣了哦？”
“不氣了。”池序分外乖巧。
蘇言：“……”
更他媽辣眼了。
第 30 章
大約是明天不需要上課的緣故，晚自習放學以後，學生吵鬧的聲音都比平時高出幾百度。眼看著別的小情侶都成雙入對一起回家，池序嫉妒了。對於他這種芳心幾百年不動，一動就是幹柴烈火恨不能天天和楚辛黏在一起誰也不能把他們分開的人而言，每天的上下學其實是一種折磨。因為楚辛基本不和他一起走。楚長平是絕不會放心自己的女兒一個人回家的，在楚辛的事情上，他連老婆都不放心，更不要提另一個素未謀面的高中男孩。楚辛依舊每天坐著自家的車上下學，這就可憐了池序。雖然說兩家人順路，楚辛回家的時候帶上他也沒什麽問題，要是不好意思天天被人捎帶他也能給錢，但池序並不想這麽做。不是說他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們在談戀愛，而是他見到楚辛就想變成貓黏在她身上，他自己是沒什麽所謂，他是怕楚辛害羞生氣不理他……教學樓到學校門口的距離再長也有走完的時候，更何況這段路本來也沒多長。終於走到楚辛家車前，池序不情不願地松手，看著楚辛坐上車。楚辛被他的目光看得非常不好意思，“要不然你和我一起回家吧。”沈冬適時打開了車載音箱，音樂聲徐徐流淌，然後她扭頭看向窗外，一副“我什麽都沒看見什麽都沒聽見什麽也不知道”的模樣。池序抿起唇，“不要。”說著不要，神色卻是楚楚可憐，像被人丟棄的小奶貓。他就這麽看著楚辛，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得楚辛心都快化了，“真的不要？”“不……”池序第二次拒絕得十分不理直氣壯，十分沒有底氣。楚辛沒等他說完，把他拉進車裏：“不要鬧了，乖。”池序：“……”可能是一米八幾大男孩被女孩子輕輕松松拽進車裏的場面看起來實在不是很高明，回家的路上，池序一改往日作風，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安安靜靜地看風景。當然，如果他不是緊緊握著楚辛手的話，楚辛或許會更相信他是在害羞一點。轎車開得很穩，公路兩旁的建築幾乎是勻速向後退去。池序不開口，楚辛也想不出什麽話題，他們兩人之間向來是池序主動，不管是聊天，還是滿懷眷戀的擁抱，或者其他，都是池序先進一步。有時候楚辛也會想，面對自己這樣的人，池序會不會覺得太悶。池序這種性格的男孩子，或許更適合找一個同樣性格的女孩子，兩個小太陽湊在一起，看起來才不會讓人生出違和感。她有想過這種問題，也曾想問他為什麽，然而一行字都打了出來，又被逐字刪去。沒有必要，她想。她是非常沒有安全感的人，但池序不是。她性格不算好，可池序還是選擇了她。這就足夠了，沒有什麽比這件事更能證明池序的心思了。車速慢了下來，快要到家了。
楚辛擡起眼往外看了一眼，猝不及防看見樓下站立著的身影時，她的心情詭異的平靜。
“冬冬姐，你先送池序回家，”楚辛忽然開口，語氣如常，她看著池序，繼續說道：“我想去商場買點東西。”
“可以。”沈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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