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往學校門口走，走到一半，楚辛想起某件事，開口問道：“你要怎麽回家啊？”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池序是說過他家在她家附近來著，池序因為要和她去超市，他那些朋友都走了，他一個人怎麽回家？

池序頓了一下，委委屈屈地說：“等公交車。”

這是什麽一聽就讓人於心不忍的語氣哦……楚辛對於池序撒嬌能力認知更上一層樓。

“那你和我一起走吧，”楚辛語氣平靜得就像在念公式：“正好有人來接我。”

“好啊，”池序瞇起眼睛：“姐姐對我真好。”

那是因為我是個好人，才不是只對你好……

走近校門才發現，楚曜開的咖啡廳已經關了門，漆黑的一片。

她忍不住思考起來楚曜和陳律倆人開這個咖啡廳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楚曜本來想著多盡兄長之情送她晚上放學回家的，楚辛不想他這麽麻煩，就沒有同意。

來接她的依然是她家的司機，是個溫柔善良的大姐姐，叫沈冬。她看見楚辛身後跟著個男孩子，也沒有多問，只是笑著讓他們上車。

司機是沈冬的副業，她本職其實是董事長秘書。至於怎麽成為司機的，其實也很簡單，楚長平開了她雙倍的工資，讓她早晚接送楚辛上下學。

試問誰能忍受這種金錢的誘惑，沈冬自然不能，她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這份兼職其實很怪，畢竟楚長平家有專門的司機，犯不著再額外加工資找一個，然而楚長平沒有說，她這個作為下屬的自然也不敢開口去問上司的私事。

車停在楚辛家樓下，楚辛沒有下車，而是對沈冬說：“沈姐姐，你幫我把同學送到家行嗎？”

沈冬對她比了個沒問題的手勢：“好的呀。”

楚辛這才下車，對她和池序揮了揮手。

“你家在哪啊小朋友。”沈冬問。

“我不是小朋友。”池序嚴肅地糾正：“我們家就在錦城旁邊，你拐個彎就停吧，不用直接送到家門口，謝謝啦。”

錦城旁邊只有一個小區，沈冬吹了個口哨：“有錢呀。”

沈冬只是隨意感慨了一句，並沒有別的意味，池序聽了也沒有什麽感覺，只是笑，含含糊糊說道：“還行吧。”

第 23 章

到了家，池序推開門，懶洋洋喊了一句：“我回來啦。”

迎接他的除了他家那只聽到開門聲飛奔而來直沖他臉的貓，還有他媽趙女士。

趙女士貼著面膜，從臥室裏游了出來：“你今天怎麽回來得這麽早？”

“早嗎？”池序隨手把單肩包扔沙發上，“也沒有很早吧。”

趙女士一巴掌糊上池序的後腦勺，“少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之前都是幾點回家的嗎？”

池序順勢倒進沙發，抱起貓□□一頓，然後神色凝重地開口說道：“媽媽，我和你說一件事。”

“什麽？”趙女士坐下來，靠著沙發仰起臉，避免面膜滑掉地上。

見池序半天不開口，趙女士眉頭一皺，問：“你考了倒數第一？”

“不是，”池序搖搖頭，“你能不能對你兒子聰明的頭腦有點自信啊？”

“那你倒是說是什麽事啊！”趙女士惡狠狠拍了一下池序的小腿。

“嗷！”池序坐起來，委屈巴巴的嘀咕了一句“暴力狂”，所幸聲音很小，趙女士沒有聽見，這才讓他避免來自親媽的多次傷害。

“你想好說什麽了嗎？”趙女士把自己歪掉的面膜重新扶正，慢條斯理問。

“如果，”池序仿佛在組織語言一般，斷斷續續開口：“如果我說，我喜歡上了一個女孩子，那怎麽辦啊？”

趙女士下意識就回：“什麽怎麽辦啊，追啊。”

緊接著，她反應過來：“你突然問這個幹什麽？你有喜歡的女孩子啦？”

作為池序的親媽，趙女士對自己兒子在小姑娘堆裏的吸引力有多大知道得一清二楚，而且她早就在池序還是個粉白小正太的時候就帶著他出門招搖過市撩小蘿莉了，沒想到一晃十幾年過去，她兒子一直都沒有動靜，別說找女朋友了，連個女性朋友都沒有，有段時間裏，她看池序的眼神都詭異得讓池序心驚肉跳。

“也不算吧，”池序慢吞吞說著：“就是覺得她比較好玩——”

他話沒說完，又被趙女士“啪”糊了一巴掌：“什麽叫好玩？你一個高中生，說話用詞能不能精準一點，你這個語氣，好像那種只會玩不負責的渣男。”

池序憤怒地和她對視：“我的媽，你能不能讓我先說完？”

“哦哦，行，你繼續說。”

“完了，”池序長嘆一聲，直挺挺倒了下來：“我忘記要說什麽了。”

趙女士：“……”

她語重心長地說：“兒子啊，你要是喜歡誰，你就去追，不要過來浪費媽媽的時間，好嗎？”

池序：“……”

趙女士又添了一句：“談戀愛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學習成績不可以下降，不然我就把你的xbox都扔了。”

池序：“……”

“對了，你們現在這個年紀，也絕對不可以上/床——”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在胡說什麽啊啊啊！”池序白白凈凈的臉一秒不到紅了個徹底，簡直要燒起來了，他從沙發上一躍而起，馬不停蹄的沖回自己房間，“嘭”的一聲關上門。

趙女士和呆在沙發上不明白發生了什麽的貓對視一眼，聳了聳肩，一臉“我也搞不明白剛剛發生了什麽”的無辜表情。

池序進房就把自己摔進床上，萬分懊悔自己剛才居然試圖和趙女士剖析心理問題，

他明明早就知道的，趙女士的思想根本和凡人不在同一條水平線上。

他埋在被子裏好一會兒，冷靜下來，認真思考著，自己到底是從什麽時候對楚辛有點別的感覺的。

是從第一次在公交車上相遇的時候嗎？那時候她就站在自己旁邊，陽光灑在她身上，好像鍍了一層光，腿型很好看，黑色的瞳仁看起來清透無暇，脆弱又無害。

還是看到她剛睡醒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的時候？亦或者說，她對別人都保持著距離，唯獨對他的到來不拒絕的時候？

想來想去，什麽都沒想出來。

大腦混沌成一團，唯一清晰的就是拉住楚辛時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時，那冰涼的觸感。

真是要命了。

—

第二天上學，池序和楚辛兩人都是一臉沒睡醒的表情。

池序連維持早讀秩序的力氣都沒，書往面前一豎，趴在桌子上睡得昏天暗地。

楚辛沒有這麽明目張膽，卻也比他好不到哪去，認真看的話就能發現，她看起來好像坐姿特別端正，實際上用手托著臉，眼睛更是連睜都沒睜開。

蘇言兩手拿筆，一邊戳一個：“餵餵餵，你們倆昨天做賊去啦？”

池序紋絲不動，楚辛來了點精神：“沒有……”

“那你們倆是幹啥去了？”蘇言語氣滿是疑惑。

“啊……”楚辛徒勞無功地試圖睜開眼睛：“我昨天晚上沒有睡好而已。”

蘇言理解地點點頭，楚辛經常在教室睡覺，一來二去她也就知道了楚辛的睡眠質量有多低劣，對於她現在的情況，也能習以為常。

那另一位又是怎麽回事？蘇言鍥而不舍地戳著池序：“醒醒，大兄弟，老師來了，笑面虎在看你呢！”

池序沒擡頭，只是抽出一只手，把蘇言戳他的手揮開：“不要煩我啊……”

蘇言權當沒有聽見，“我說真的，老師真的來了！”

池序遲鈍地支起身體，扭頭看著她：“你有事嗎？”

蘇言指指窗戶：“喏，你看。”

池序看了一眼，“……”

笑面虎還真他媽來了。

好在他也就是剛剛過來，沒有看到大班長池序帶頭偷懶的樣子，不然池序肯定又要被他叫出去談話。

池序不在乎這些，只是身為學生，不在乎不代表他就能接受，事實上，他最討厭的就是和老師談話。

好不容易撐到早讀下課，周旭的消息立馬傳過來了：池哥，打球去啊！

池序困得都快看不清楚手機屏幕了：不打，滾。

周旭：？？？

他沒再回，把手機扔進桌子裏，繼續閉上眼睛睡覺。

眼看著池序和楚辛都在睡覺，坐在他們附近的都不敢發出太大聲音，生怕把池序這位大爺給吵醒了。

池序是有起床氣的，只是對女孩子不太會表現出來，要是換了個男的像蘇言一樣拿筆戳他，他能跳起來就把人家手給掰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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