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風。

她頭也沒轉，全憑直覺伸出手，撈起池序桌子上的紙條就收回來。

收手的途中不小心碰到了池序的手臂，楚辛抿抿唇，小聲說了句對不起。

池序眼睛彎得跟月牙似的：“沒關系。”

楚辛打開紙條，看見上面寫：今天來我們學校打球的是你哥麽？

楚辛不明白這有什麽好問的，然而想到池序的脾氣，她還是乖乖在問號後面打了個勾。

池序又回了一句看起來讓人十分摸不著頭腦的話：你哥打球挺厲害的。

楚辛：？

你敲半天桌子，就為了跟我說這個？

第 22 章

池序寫完那句打球很好之後便沒了動靜。

他坐得非常端正，脊背挺直，肩膀平正，目不斜視，一副好好學習的模樣。

楚辛直覺池序的目的沒這麽簡單，可是要她猜，她也猜不出來。

她狐疑的看了池序半天，直把池序看得害羞起來。池序很白，害羞起來就更明顯，白皙的皮膚泛起一點紅暈，好似一滴水掉進平靜的湖面，激起萬千漣漪。

他眨巴著眼睛，聲音嗲得像是能擰出蜜來：“姐姐，你一直看著我，是覺得我好看嗎？”

楚辛想了想，覺得他這話也沒有說錯，池序長得是挺好看的。

要不是這樣，可能她也不會盯著池序看這麽久。

於是她點了點頭。

？？？

池序只是玩心上來，順口這麽一說，沒想到楚辛居然坦誠的承認了。

這下他是真害羞了。

他捂住臉，悶聲說道：“我一定是臉紅了。”

要不然為什麽會這麽熱。

他只是蓋住了臉，露出來的耳朵還是紅紅的，看起來還挺可愛的。

楚辛忽然發現逗他有點兒好玩。

她靠近池序，壓低聲音問：“你臉紅什麽？”

“啊啊啊啊你不要靠過來。”池序表現得就像個要被欺淩的貞潔烈夫。

“為什麽啊？”楚辛不解，“你不是最喜歡這麽玩了嗎？”

平常池序靠近她的時候，她也沒這麽激動啊？

池序哼了一聲，“此一時彼一時懂嗎？”

“不太懂。”楚辛說。

池序臉上的溫度升高再升高，沒一會兒就破了表。

他蹭的站起來，噔噔噔跑出了教室。

楚辛疑惑的轉過頭，問蘇言：“你知道他怎麽了嗎？”

蘇言壞笑著捂住心口：“少女情懷總是詩啦，你這種一心只讀聖賢書的學霸不會懂的。”

楚辛：“……”

池序再回來時，臉上濕漉漉的，再看不到臉紅的跡象。

他坐下來，眼睫毛上還沾著水珠，看起來分外無辜。

他就用這種小奶狗一樣的眼神看著楚辛：“你完了。”

楚辛：“欸？”

“你惹到我了，”池序故作兇惡地說：“我生氣了，你得負責。”

楚辛滿臉問號：“啊？”

我怎麽惹到你了啊？為什麽說兩句話就生氣了？！你是從什麽地方下凡的不染凡塵的小仙女嗎？！

有那麽一刻，她想反駁。

可是想到池序一貫而來不講道理還有點大少爺的脾氣，楚辛覺得就算反駁了，池序也總能找到歪理讓她低頭。

於是她也不費力氣了，試探著回道：“嗯……我錯了？”

“然後呢？”

“沒了啊，還有什麽然後？”

池序不滿了：“你對我好敷衍啊。”

楚辛：“……”

不然你想怎樣啊？

池序渾然不顧是自己無理在先，作得渾然天成，作得理直氣壯：“不行，你還得再想點別的。”

楚辛實在摸不透池序這個九曲十八彎的腦回路，隨口就道：“那我請你吃糖？”

池序見好就收：“也不是不可以。”

楚辛隨手從桌肚裏翻出一支棒棒糖：“給。”

池序果斷搖頭，“你用我給你買的糖敷衍我真的合適嗎？”

這倒也是。

楚辛感覺有點兒不好意思：“也對哦。”

對什麽？哪裏對了？蘇言在後面看了半天，頗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焦急感，學霸你醒醒啊！你沒發現你被池序這個小作精給帶偏到馬裏亞納大海溝了嗎？！

池序：“哼。”

楚辛想了想，“那一會兒下課，我請你去超市吧？”

“這還差不多。”池序免為其難的同意了。

楚辛嘆了口氣，感覺心好累。

—

下課，池序穩穩坐在位置上，巍然不動。

“池哥，你還呆著幹啥，走了，放學了啊。”和他相熟的同學走過來，嬉笑著勒住他的脖頸，試圖把他拉起來。

池序搖搖頭，“你們先走吧，我今天不和你們走了。”

“為啥啊？”

“啊，”池序意味深長的彎起眼睛，語氣卻是沒什麽變化。“我有點事。”

“啥事啊？”該同學繼承了絕大部分好事者打破砂鍋問到底的良好習慣，誓要問出個二三五六。

池序擡起眼，聲音懶洋洋的：“你問這麽多幹嘛？”

“行吧，”該同學一看池序的眼神就知道問不出什麽了，“那我們就先走了。”

“拜拜～”池序擡起爪子，象征性揮了兩下。

楚辛收拾好東西，踢踢池序的凳子腿：“走不走啊？”

“走走走，現在就走。”池序沒有了在兄弟面前拽的二五八萬的氣勢，乖巧得就像只柔軟無害的金毛。

—

天色黑時，學校就亮起了路燈。

暖黃色的燈光撕裂了黑暗，圈起一塊塊溫柔的天地，在校園裏走動的人由黑及亮，又從光到暗，倘若用鏡頭記錄下來，便是一幀幀現成的校園文藝電影素材。

楚辛深呼吸一口氣，秋風刺激得她每根神經都冷下來。

不該一時沖動答應池序的，楚辛後知後覺的想。

氣氛過於尷尬了，楚辛緊張之下，又開始折騰自己的手了。

池序卻好像沒感覺到一般，鎮定自若的背著單肩包，垂下眼，看著楚辛有些僵硬的動作。

他想故意問楚辛緊不緊張，為什麽緊張，可是看到她抿著唇的模樣，他那點所剩無餘的情商總能及時拴住他，讓他再做不出其他刺激到楚辛的事情來。

明明剛開學的時候，還覺得逗她特別好玩來著。

為了緩解氣氛，池序只能主動開口：“姐姐，你冷不冷呀。”

楚辛不假思索的回：“不冷。”

氣氛又僵硬了。

楚辛有點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唔……”池序若有所思地說：“我倒是挺冷的。”

楚辛歪了歪頭，“那怎麽辦？”

池序思索半天，沒想出回答。

為什麽要問他怎麽辦，他怎麽知道要怎麽辦，有本事你就過來抱抱我啊。

他伸出手，捏住楚辛外套後背，把她往自己身旁拉了拉：“風有點大，我來替你擋擋風。”

楚辛小心翼翼回了一句：“謝謝？”

“不用謝我，”池序撇撇嘴：“我本來想讓你替我擋風的，可是看了看咱倆的體型差，我覺得你應該擋不住。”

“……”

楚辛說：“池序，你這個人，好幼稚啊。”

“咦，有嗎？”

“有，”楚辛認真點頭：“特別幼稚。”

池序無聲的笑，他們現在走的這段路照明不太好，楚辛擡起頭看著他，只能看見他璀璨的眼睛，和抿起的唇角。

池序的眼神很幹凈，那是一種純粹的，好像被水洗過的溫潤色澤。而當他專註地看著誰的時候，很容易就讓對方生出一種錯覺，好像、好像……

楚辛沒能繼續和他對視，只好轉移視線。

“我也不是對誰都幼稚。”池序輕聲說。

楚辛沒再說話。

但不知為何，註意力總是沒辦法集中，她心神不寧，走路沒註意，崴了一下。

眼看著她要摔倒，池序立刻伸出手，拉住了她。

匆忙之下，池序沒太能掌握好力氣，握住她的手緊緊的，勒得她生疼，楚辛倒吸一口冷氣，感覺還不如讓她摔倒呢。

突如其來的插曲打消了所有暧昧和旖旎的氣氛，楚辛放松下來。

池序松開手：“我勒疼你了是嗎。”

“有一點兒。”楚辛語氣委婉。

池序不好意思地笑起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楚辛說：“我知道。”

也因為這個插曲，本來是楚辛買糖給池序賠罪的，現在變成池序買糖給楚辛道歉了。

學校超市裏的各式糖果擺滿了一個貨架，池序懶得挑挑揀揀，想和上次一樣每種都拿一根，被楚辛按住了：“不要這麽多。”

池序側過頭，“那你要哪一種？”

楚辛選了一種遞給他，池序瞄了一眼，“你喜歡蘋果味的嗎？”

楚辛點點頭。

“那就買這種。”池序笑瞇瞇的接過糖。

買完糖，從超市裏出來，學校裏已經沒什麽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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