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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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昏溟,星光迷離。深夜,從地底抽絲而起的薄霧將連日來氣氛異常沈重的公開亭,渲染得更加詭異慘澹、陰氣森然。

武林中傳言塵囂的風雲人物--暴風君,合目靜坐亭內,一動不動。在他嚴肅、剛毅的端顏上,波瀾不生,絲毫不為環身夾伺的悚譎氣息而心生動搖。依舊寂如古巖,穩若泰山。

悄悄的,一道懷擁濃郁脂粉花香味的身影,指撚著一方絲巾,踩著輕悄的步伐,無聲無息的潛進暴風君的身畔……

「看來這具屍體對你而言很重要,半花容。」像補螳螂的黃雀一般,邪神手持骷髏權杖,似幽魂鬼魅毫無預警的出現在半花容身後,青色的唇片勾起一道妖佞的奸訐笑意。

佾雲,連你的另一個結拜兄弟半花容,也都自投羅網送上門來了!現在,我不相信你還能不出來!

半花容忽聞警語,矰U惴然一驚,被胭脂點綴得煙媚勾人的俊容倏地一沈,烏溜溜的水瞳眨出一抹深厭痛絕的殺意。

邪神,可惡!壞我的好事……半花容俊顏含煞,二話不說,右掌一翻,一柄泛著血光的利刃脫袖而出。他不假思索,執劍,迅然回身,沒有猶豫,一劍不偏不倚的筆直刺向邪神的心窩。「沒錯,納命來吧!」

邪神瞪了一眼直抵在胸前的劍尖,妖異的瞳子陰狠的瞇了起來。半花容這個舉動真是勾起了他相當不好的記憶。

「如何?我的心流血了嗎?」邪神語帶嘲弄的問道。

半花容雙掌按緊劍柄,冷哼一聲。運勁,將凜冽的劍鋒再狠狠的刺進幾分。

「還沒死心嗎?你的確很想要我死!」果然是佾雲的結拜兄弟,跟他一個樣,惹人憎厭。邪神心生不悅的擡掌,一股氣勁破風擊出,襲向半花容。

半花容蝶足輕踩,一個旋身飛舞著轉躲開邪神的掌勢。他款擺手中血劍,舉止嬌滴滴的搖了一下香巾,掩嘴狐媚的笑道:「哎呀!看來我遇到高手了。」

聽似女子撒嬌的妮語方停,半花容媚瞳一凜,握實手中血劍,揚劍再攻……

* * *

一旁,韶雲身背闇色佾雲劍,靜觀邪神與半花容的戰局。他向前跨進一步,一雙炯目四處巡望著。粗獷、端毅的俊容,流露出一抹忐忑不安。

「你是來覆仇?還是來等人?」霍地,一句冷誚的問話透出。央襯著天色蒙明的薄夜,曲雲與瑟雲二人信步走來。

曲雲俊顏冷若冰霜。「看你身背佾雲劍,一定是來等人了!」佾雲這只烏龜,終於肯死出來了!?

「不用劍,韶雲一樣可以報仇。」

「很好!我等的一直就是你這句話。」曲雲封霜的俊容綻出一朵傲寒的笑意,沒有遲疑,舉足前行。

見曲雲眼藏殺機,準備入戰圈手刃半花容,韶雲急忙出口喚住他。「曲雲。」

「怎樣?難道你又在說表面話?」曲雲聞聲止步,語氣諷刺的問道。

「邪神的事,你應該聽過。」

「何只聽過,而且還很清楚。」曲雲暗暗一個咬牙。想誅邪神,為何不說?兄弟這麼不值得被你信任嗎?把自己搞得這般傷痕累累!真當自己是萬能?

「既然清楚,那你就不該,也不用插手這場戰役。」韶雲的聲音聽起來,似在嘆息。

「哈哈……哈…」我不該!?哼!曲雲對於韶雲的說辭,只冷嗤一聲,不予理會,繼續前行。

眼見曲雲與韶雲之間陷入僵局,瑟雲忍不住開口為韶雲說話。「曲雲,我想韶雲說得是……」

「哦-!連你也變得怕事了?時機難逢,我不想和你們一樣白白錯失。」曲雲停下前進的步伐,沒有回頭,依是冷言譏嘲,攔腰鍘斷瑟雲未盡之語。

「就是因為邪神難纏,時機難逢,所以半花容必死無疑。我們何必汙穢了自己的雙手!」瑟雲解釋著。

「這樣講也是有理。」曲雲陰冷一笑,回過頭,接續道:「我們還是把這機會讓與他人吧!」

瑟雲疑問:「你所指是誰?」

「佾雲啊 !韶雲也是這樣的想法吧?所以才會將劍帶來此地,好讓富有正義感的佾雲,能一舉為他的兄弟與同志報仇,不是嗎?」

曲雲語露譏誚,態度沒個正經的環臂在胸,冷冷的含嘲帶諷,大有一副準備看好戲的模樣。

再為此事爭論下去,實在毫無意義。韶雲在心中嘆了口氣。「你們先前往水雲天,我與佾雲稍後就到。」

聞言,曲雲一張邪魅的俊顏沈了下來,薄唇不悅的直抿著。韶雲與佾雲聯系過了!?那韶雲這番話,是為了--支開我!?

霎時,曲雲為了這樣的一個認知,微勾的俊眸細細瞇起一道危險的弧度。

瑟雲錯愕了下,不滿又迷惑的問道:「兄弟許久不見,為何我們不能在此等待?」

「如果有萬一,我不想雲門從此消跡。」

瑟雲蹙眉了。「可是……」這算是理由嗎?

「耶-!瑟雲,韶雲設想的是,我們必須顧全大局。走吧!」佾雲,到如今,你還是堅持避不見我。很好、好極了!你真真要讓我痛恨你才甘心!?

曲雲悲憤交集,俊容上卻是泛著凍霜的寒笑。他冷冷的丟下話,轉身即走。

沒預料,到最後反而是曲雲先打退了堂鼓,瑟雲再度愕然。他匆匆對韶雲道了聲:「保重。」也追著曲雲的腳步離開。

睇著曲雲與瑟雲漸行漸遠、逐至消失的身影,韶雲神色黯然的回首嘆氣。「佾雲啊!如果你再不出現,叫我如何再對你有信心?」

就在韶雲對佾雲心生動搖之際。驀然,韶雲身後的佾雲劍……起了變化。

* * *

月輪西墜,娑婆的水霧被日月交替的晨光吹散。柔和的金芒潑瀉大地,照耀昨夜風寒凝珠的水露,點點晶燦。

公開亭上,從深夜即展開的纏鬥,持續到天明……

半花容手持血劍,踩著飄忽的足步,以陰柔的劍式,直攻邪神。經過一夜的對峙,手中血劍仍無法傷及邪神一分一毫,饒是心機深沈狡詐如半花容,亦開始心生焦躁。

邪神運杖似劍,在拆卸之間,他看出半花容的劍藝並不亞於佾雲在劍術上的造詣。但半花容今時對上自己會顯得如此捉肘見襟、施展不開,只因為……

他少了佾雲那股放棄一切、破釜沈舟的狠絕。他做不到佾雲那種對自身殘忍也要傷害對手的地步。這樣的半花容,不值一曬。

有了這層體認,邪神更是形而外的囂張,有恃無恐。在半花容仗劍欺身之時,一道強悍的氣勁自邪神周身爆射開來,半花容不慎被波及,朱唇嘔紅。

「哎呀!看來你真如傳聞中的不死之身啊。」半花容扯起水袖,一把擦掉唇角的血跡。明知不敵邪神,但性格中無謂的個性,以及慣常愛嬌甜膩的嗓音依舊不變。

「哈哈……」邪神狂妄的獰笑。「從來就只有邪神殺人,沒有人可以殺得了邪神。」

「是嗎?如果是十方武者之一呢?」

邪神狂妄的笑聲未歇,一句質問挾帶一道銳利的劍氣破風襲至。半花容見狀,也舉劍齊攻。

邪神妖目一凜,翻掌揮杖,先後格開了兩道攻勢。他怒眉掀騰,厲聲問道:「是誰?」

「拂長劍,寄白雲。」溫潤如珠玉般略為低沈的嗓音,透著些許空茫滄桑,幽幽低低的從不遠處傳來。

「一生一愛一瓢飲。」碩長的身型,展露爾雅斯文。不急不徐的步伐,透出剛毅從容。飄逸的絲帶、翻飛的衣擺,顯得卓世脫塵。

「舞秋月,佾江風。」頂系羽冠,足著羽靴。一襲月色般皎潔無暇的白袍,披光洩地,衣袂飄飄。腰佩佾雲劍,舉足無豫,緩緩而來。

「也是疏狂也任真。」璀似朝陽的金發拂拂,英眉高揚,軒鼻挺立,冷漠的薄唇,粉櫻淡然。毫無瑕疵的俊顏晶玉無染,額間一點,靈氣凝現。濃密睫羽下所閃動的淵眸,矛盾的揉合極度的抑郁與心懷不開。

這個人……半花容又驚又喜。「是你,佾雲。」

相較於半花容的欣喜,藏隱多年的佾雲僅僅是睇了半花容一眼,隨即便調離目光,轉向邪神。

「原來是十方武者的漏網之魚,佾雲。」邪神暗恨的咬了咬牙。

「當年近日峰之役,今日只存你我。邪神依舊是邪神,而你呢?恐怕還再為當初的那一掌在受苦吧!哈哈……哈。」邪神一番譏誚的話,到最後轉為放縱、包含惡意的狂笑。

佾雲面無表情,冷道:「現在的佾雲,已非昔日的佾雲。而今日的邪神,也將非是明日的邪神。」

邪神詭異的青眸妖光閃爍。「難道你還想再來一次近日峰之役?」

此言一出,邪神與佾雲雙雙輕震了下,二人陰鷙森寒的目光一瞬交望。這樣慘烈憾痛的戰役,還要再經歷一次!?

佾雲攏鎖眉關。「近日峰之役,曾因神劍而失敗,但這次,我不再需要神劍了。」

聞語,邪神訕笑脫口:「哈!看來你躲藏多年,也有一點成果了。我很想揭穿你的大話,不過……」邪神語氣一頓,妖目輕視的斜睨了半倚在公開亭一隅的暴風君一眼,又續道:

「聽說你們風、雲、雨、電是結拜兄弟,我又好像應該給你們幾天時間,好好堅固一下你們的情誼。這個屍體就算是我送給你的見面禮吧!哈…哈……」言盡,邪神大笑著昂揚離去。

佾雲冷眼看著邪神揚長而去,下一瞬,他收回目光,轉身踱步到暴風君身前,屈膝蹲跪。沾有輕薄感情的溫眸定定的凝視著暴風君宛如熟睡、卻早是死寂多年的軀體。

「暴風君。」一聲叫喚,包含了無數的遺憾與懊悔。他的結拜兄弟。

佾雲難過的低垂顱首。當年近日峰一役之後,他受臥雲照顧三年,這三年改變太多的事情。北風闕滅。暴風君失蹤。而如霜與瀟瀟……

他來不及救如霜,他來不及救暴風君,他……太多的來不及。

「佾雲,我們兄弟終於又見面了。」半花容悄步來到佾雲身後,怯怯嬌柔的嗓音揚著久別重逢的喜悅,以及一絲的…不確定。

佾雲一手抓住暴風君未毀的手腕,繞過肩頸,一手環住暴風君腰際,撐扶住他,回過頭,眸光冰冷的直視半花容。

「半花容,我想我們兄弟之間,需要好好的談一談。」

* * *

郊野上。黃土一坯,斑剝的石碑,刻著暴風君三個字。荒涼孤塚,漠漠塵煙。風沙遽然卷起,模糊了眼前的視線……

佾雲靜默無語,垂首佇立碑前。修長的五指輕輕撫觸過粗糙的石巖,深邃的黑眸,難掩淒寂。

「佾雲……」半花容絞扭著纖指中的絲巾,粉粧的俊瞳游移不定,心中則為面前這個教人難以捉摸的佾雲而揣揣不安著。

佾雲緩緩擡起頭,看著這一片荒蕪的景色。幽問:「半花容,為什麼?」旋即,一嘆。佾雲回過身,澄澈冰冽的清瞳堅定的對上半花容深沈覆雜的眸子。

「或許,我該問,"天",為什麼?」

啥!?半花容聞言,妖魅的俊臉霎時掠過一抹不自然,身軀微微一僵。隨刻,他眨了眨媚眼,仿佛方才的恍愕只是錯覺,依然是平時貫有的調笑模樣道:「佾雲,我不懂你在問什麼?」

「這裏沒有旁人,只有你我。半花容,卸下你那張柔弱無害的面具,開誠布公的與我一談吧!你跟我都清楚,真實的你,強悍非常。」

半花容用力拉扯手中絲絹,勾笑的唇直扯出冷肅的線條,多情的眼眸折射出冷硬的光彩。不變的是那柔膩的嗓音,仍舊含有一絲媚媚的聲調。

「莫說我,你也是啊!佾雲。斯文是你的外表,善良是你的偽裝,溫柔是你的手段,你一直是這樣的人,兄弟四人當中,你、我最像。」

像!?佾雲艱澀一笑。「不!你我不同,你的狡猾奸詐,幫助你坐上天下第一人的位子。而我的冷血無情,卻不能為我保住我的兄弟。呵!你我之間,是我輸了。」

半花容似笑非笑,習慣性的甩玩手絹。「看來,你隱遁江湖多年,所有的事你都查清了!」連我是"天"的事,你也知曉。

「你重創如霜,殺了暴風君,滅了北風闕,又引瀟瀟與傾天紅入伏魔井,接著又針對我雲門的兄弟……,這一切的事情,全是在你計設我去對付邪神之後才發生的……」

佾雲一件事一件事的陳述,越說眉宇之間所凝聚的肅殺之氣越發殷重,到最後,佾雲根本是磨著牙一個字一個字迸道:「半、花、容,你當真如、此、忌、憚、我?」

「哦……呵呵…」半花容放肆的嬌笑著,執絹掩嘴笑得花枝亂顫。「瞧你把我說得惡事做盡了,真是,我有什麼理由要這麼做呢?佾雲!」

半花容傾身向前,善攻心計的狡瞳筆直的望進佾雲如琉璃珠般冰清的凈眸,嬈媚蝕骨的反問著。

佾雲堅定的目光回視半花容。「你是為了瀟瀟。」

聞言,半花容禁不住駭笑了。「佾雲,你……!!」

是啊!你應當看得出來。這種薄涼的性子、如鏡的瞳眸、冷情的個性,絕不受感情這層眼翳的遮蔽。任何事情在你眼中,皆照映得一清二楚……。我騙得了眾人,卻不見得瞞得過你。

「可惜,你費盡心思、用盡機巧、機關算盡,到頭來還是一場空。」佾雲無視半花容受動搖的神情,仍舊無表情的剖開半花容的傷口,殘忍的在尚未結痂癒合的赤紅肉上頭撒鹽巴。

半花容被佾雲這番半蓄意的惡言戳刺得俊目憤睜,媚態褪失,口銜嗔恨怨聲道:「是!我是愛瀟瀟。但我對你卻是真正本著兄弟之誼,可你是怎麼看待我這個做結拜兄弟的?你只對你那幫雲門的兄弟有"情"!」

聽聞半花容心懷憤懣的質問,佾雲繃緊一張俊臉,軒眉揪擰,十指蜷收成拳,喀喀作響。他怒焰狂噴,咬牙反駁道:「半-花-容-,若我對你無一絲兄弟的情誼,我怎可能容你至今?早在你對鍾雲抱有殺害的意念時,我是絕沒有放過你的可能。」

半花容高擡下顎,一臉挑釁的模樣。「哦!那你現在是準備殺了我,好為你雲門的兄弟報仇羅!?」

「鍾雲沒死!」佾雲忿忿的伸掌一把擭住半花容的手腕,使勁將他拉近,燃火的炯目直勾勾的逼視著他。「半花容,交出來,我要鍾雲的解藥。」

愕!!鍾雲居然沒死!?半花容錯楞了下,烏瞳圓瞠。這怎麼可能!?

像是知道半花容心中所想的,佾雲口氣含著幾分的兇躁低咆著:「他沒死,你很驚訝嗎?晏君臨的毒確實精湛。我雖懂歧黃,但我對藥理的了解卻遠不及晏君臨,我解不了她下的毒。」

佾雲隱忍著怒氣,幾次深呼吸過後,讓步道:「半花容,把鍾雲的解藥交出來。你對雲門所做的一切,看在你我兄弟一場的份上,我可以一筆勾消。」

呿!又是雲門。半花容憎惡的面露嫌色,使勁的抽手掙開佾雲箝制他的手腕,甩起絲帕拂拂腮頰,唱反調的問:「哦!如果我不肯呢?」

佾雲臉色一沈,森寒陰鷙的道:「看來,比起做我的兄弟,你似乎更想成為我的敵人!」

「哦……呵呵…」半花容輕擺腰枝媚笑著,一個旋身,裙浪翻揚的轉偎進佾雲身側,撒嬌的道:「哎呀!佾雲,你言重了。兄弟多年不見,你的君子風度哪兒去了?」

半花容在心中飛快的思忖著。現在與佾雲反目成仇,太不智了!「你要解藥是吧?好--!那有什麼問題,我會同晏君臨討來給你的。」

得到半花容的承諾,佾雲郁眉微疏,臉色稍霽。他斂目沈吟了會兒,又道:「還有,邪神已現世,而他也是你引來的,我希望你能與我聯手,誅滅他。」

「哦!那你雲門的兄弟呢?不幫忙?」半花容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試探的問道。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跟他們沒有關系吧!」

沒幹系!?哼!半花容險詐的陰瞇起水瞳,隨即,又若無其事的捏個蓮指執起手絹,掩嘴吃吃嬌笑。

「好!這件事,我也可以答應你。」反正邪神對我而言,也是務必盡除的對象。可是……。半花容狡瞳一溜。「佾雲,沒有神劍,你當真有辦法對付邪神?」

「……」對於半花容的問題,佾雲幾次張口,卻欲言又止。神朗的眉宇間糾結著累累懊惱,俊逸的臉龐滿溢是掙紮、挫敗與不願。最後仍是將問題懸宕著沒有回答,抑郁邁步離去。

半花容冷冷的盯著佾雲垂首離去的身影,十指死命的扭扯那方白絹。良久,他不懷好意的揚起一抹艷笑,陰惻惻的低語道:「你就只會寶貝你那群雲門的兄弟,你越是想要推他們離開戰場,我就越是要他們介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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