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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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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擁天地七步階,傲梅臨霜泣染血。

白皚皚的疊嶂山巒,淡粉雪櫻植遍滿林。佾雲昂首佇立其中,靜待每隔一大周期才遭遇一次梅林泣血的奇景再現。

園裏,梅香撲鼻,櫻花紛飛。

東風起,片片戲游在空中的蕊瓣,在隨風飄飛而抽離枝椏的那一瞬間,粉嫩淡雅近乎透明的淺色,霎那間,即轉變成比血液還鮮紅艷麗的絕色,渲染布滿整片蔚藍。那炫麗的紅,似蒼天淌下的淚,血瓣灑落無垠塵寰,如絮飛渺。

泣血的紅,仿若愀心的痛。即使這是一幅教人見了便黯然魂傷、椎心哀鳴的景色,但,為了這散落天際的琉紅,梅樹伴風搖曳輕舞的豐姿,漫天似萍海墜落的抹濃……。那是寧願承受傷懷的苦痛,也不願將目光暫舍的絕美景致。

佾雲動容的眷視著眼前這幅難得天成的畫面,不自覺受蠱惑的伸掌盛住一朵自虛空降下的血梅。

冰意沁心冷的霜瓣,觸手即溶成水。一滴滴的艷紅像水銀一般從指縫中洩落,白皙的掌中依舊一絲顏色不沾,只徒留一抹寒氣,與什麼也抓不住的惆悵。

佾雲傷感的垂下簾羽。這瓣紅,與那抹紫……好像!同樣是這般絕美,也同樣是這般的…抓不住、摟不著。

「每當梅林泣血,就知又是你佾雲恬游七步階的時候。」

就在佾雲失神之際,驀然,一聲既溫和又冷淡,低沈透著淡漠的磁性嗓音從耳畔傳了過來。

說話的這名男子生得俊逸非凡,也冷峻非常。光華內蘊,尊貴裹身,舉手投足間難掩一股統馭一方的領主氣質。

完美的五官似千年不雕的寒石刻鑿而成,劍眉上挑,沈郁如深邃海底才有的靛藍眼瞳,冰冷的鑲崁其中,鼻梁挺拔,勾勒無情唇線的薄唇,攸冷的輕揚。

一身傲骨,如臨霜雪梅,獨佇遼廣天地間,潔凈孤高又寒涼優雅。冷眼淡看人世情仇,不聽聞問,不涉濁流,漠然應對。

而不加任何冠飾的如絲雪發,任其披瀉而下,任隨曉風拂蕩。不見淩亂,只是冷冷的漾開隔斷繁塵俗擾的一切。

這樣的一名男子,如梅似雪,清冷高傲。他就是此地的主人--東陵少主。

「東陵。」佾雲忽爾低語喚道。

「嗯?」

「難道消滅邪神只有取得神劍一途?真的沒有其他方法可行?」佾雲憂郁雙眸失焦的游視著漫天花舞,帶著幾分茫然的口氣嘆問。

東陵輕顰英眉,合目言:「答案俱在你心,何必問我!」

真是標準東陵式的回答,一貫的冷漠啊!佾雲哭笑不得的苦笑一聲。「我心中是有答案,但我仍希望從你口中得到證實,看是否真如我所想的一般。」

東陵有些無奈的睜開晶焯燦瞳,暗暗的深嘆口氣。

這個佾雲真是……教人很難不去多對他費點心思應對啊!

想當初,佾雲初訪七步階時,第一次見到這個人,真是紮紮實時被他嚇了好一大跳。

這……這樣的一個人不是早就該入邪道成妖成魔去了!?怎麼他到現在不但沒有任何妖異鬼魅的氣息纏身,反而身上還有一股似有若無的正氣存在?

難道是我隱遁安逸的日子過得太舒服了?以致於我辨人五行面相的功力也受其影響而退步了?

立時真是駭得我冷汗直冒,急忙抓著他,從頭到腳,從生辰八字到紫微鬥數,從星象手相到九爻八卦,一概具全不漏的將他給算得透透的。

花了一日一夜的時間,終於……從蔔卦上得知,這名男子自幼即遇明師,並受其師悉心的調教多年。而在他周遭伴隨他成長的兄弟,又多是富有強烈正義感之人。也就是因為有這群兄弟的存在,所以他始終沒有悖逆天理,一直沒有偏移正道的方向。

能把這樣一個曠世的大魔頭,調教成現在這種溫馴無害的模樣。我東陵少主實在是不得不對佾雲口中的雲尊佩服得五體投地啊!

但佩服歸佩服,可結識佾雲,這根本不是我的本心。會跟他有不解之緣,完全是這家夥自個兒闖上七步階來的。

知道他心性有缺陷,也知道雲尊在他身上下了極大的功夫,更知道他自己本身也很努力的在學習……

唉!東陵又嘆了一口氣,才慢吞吞的回道:「沒有神劍,是另有一法可誅邪神,用以魔殺魔的方法。你必須舍棄你為"人"的資格,入魔道以"魔"的身分去殺邪神。可是,這方法……」

東陵忽地竣口,不忍再語。得知有這麼多人在你身上花下心血,好不容易才使你稍稍改變了冷血無情的天性,怎舍得再讓你走回頭路呢?

「入魔之後,我將會變得如何?」佾雲垂眸,幽幽的問道。

東陵不自在的扯了扯唇角。「你會慢慢淡忘過往屬於"人"的記憶,包括感情,一切,直至……完全遺忘……一乾二凈。」

忘記一切!?佾雲揪眉擡眼,茫然頓失焦距的眸子中,流洩出教人見了心酸的空洞。

我會忘了師父……還有韶雲他們,兄弟……朋友,…臥雲……東陵……如霜……甚至曲雲!?

我已孑然一身,這些回憶是我僅能擁有的,難道連這些,我也留不住?

一思及他必須被迫遺忘這一切……他才剛開始懂得要去珍惜的東西。佾雲倏然愀心一痛。他撫心,氣弱瘖啞的道:「我不想忘記你們。」

「我也不願看到你走上這條路。」東陵自嘲的笑了笑。你還是我這一生,除了我自身願承攬下的責任之外,第一個我願意花心思去交陪的人呢。要我眼睜睜的看你墮落魔道,實在--辦不到。

「佾雲,我東陵是你的什麼人呢?」東陵屏息問道。

「朋友。」佾雲炯然的目光直視東陵,毫不遲疑,堅定的回答。

聽言,東陵欣慰一笑。「好!那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情。」

他一字一字鄭重的述道:「未來,就算事態已到達萬不得已、危及性命的地步,你也不能有入魔的念頭,甚至去做。」

啊!?這樣的要求,佾雲……猶豫了。如果應承了東陵,那間接的,也等於放棄了在沒有神劍的情況下,他唯一能對抗邪神的籌碼,這………

「佾雲,你躊躇了。給身為朋友的我一句允諾,對你而言,這般困難嗎?」東陵爍著冰寒徹骨的藍眸,冷靜的逼問著。

「不!我……答應你。」佾雲攏緊眉峰,一個果斷咬牙,允了。

如願的得到佾雲一句言諾,東陵釋懷的笑了。但笑容如曇花一現,瞬間即隱沒唇畔。他神色一宕,語重心長的嘆道:

「佾雲,千萬別忘記你今日所答應我的。否則,當年十方武者共誅邪神的事跡,來年,便會是五方星主圍剿佾雲了。身為你的朋友,這是我最不樂見的情況。」

五方星主圍剿……我!?佾雲聞言瞠大了一雙充滿疑問的墨瞳,錯愕萬分的睞視著東陵。

東陵輕扯唇角苦笑。「為你,我已漏洩天機。這結果,是我占蔔所算出的。」

「你方才說的,就是我入魔之後的下場?」佾雲沈痛的合上眼簾,語氣挹郁十足的哽問道。

「我知道要你答應我這要求,無異是在拿你的性命做賭註。但……」東陵慨然一嘆。「就當是我的私心吧!我寧願你是身為有情有義的人而亡,也不願見你成為殘忍冷血的魔而活。」

「我-明-白-。」佾雲艱澀的道。

* * *

佾雲落寞的撇下半花容,離開暴風君的永眠之所,腦海中不斷的回蕩著許久前與東陵的一席對話。

「東陵,我雖是答應了你,但我仍是好掙紮啊!或許就讓你們殺了我,這也不失為一個不錯的解決之道。」

* * *

愴風掠過,黃沙低揚。獨嶺山頭上,矗立一座孤墳,景色哀涼,淒清寂寥。

就在佾雲與半花容先後離去之後。半晌,暴風君寂寞的塚前又來了二名意外的客人。

曲雲行至暴風君的墓前止步,一雙勾魂懾魄的邪魅俊目,似憐似睨的微睇了暴風君的墓碑一眼。

「暴風君,你實在死得很冤枉。」曲雲搖搖臻首道。淡然的口氣聽不出是譏是嘆。

瑟雲也隨著曲雲來到暴風君墳前,他神色不悅,略微憤慨的道:「暴風君也就罷了。我真不明白,佾雲為何總是要為別人承受自己不該承受的事情?」

「天真啊!」

曲雲臉色陰沈,語調透冷的斥道:「我不知道他的腦袋是生來做啥用的?」明明就是一個天性薄涼的家夥,偏偏還要偽裝成一副仁慈善良的模樣,扮成傻呼呼的樣兒去關心外人。

哼!有心去關懷旁人,怎麼就不會花點心思多關護雲門、多關心我一點?那種飄邈得近乎沒有感覺的關心不是我所要的,我要的是更實質的感受。

曲雲霍地收緊牙關,咬牙切齒的恨罵道:「他根本就是全天下最蠢的大白癡!」而我居然還對這白癡動情,追尋了他不知多少寒暑?足見我比他更笨!

曲雲兩掌拳握,粉嫩比之花瓣更加引人的俊顏因激憤而染上眴艷的魅虹,灼灼似兩簇燿人的小火焰,生動的燃舞起忿火。

生氣的曲雲,依舊是俊美得驚心動魄。那隱含不甘願的怒容,暗暗的流轉出一抹令人見了怦然心動的嗔怨。

第一次看到曲雲提起佾雲時,會有這般惱羞成怒的魅態。瑟雲不禁詫異的瞠大雙瞳,以未曾有過的嶄新目光去看待曲雲。

他若有所悟的道:「曲雲,以前八采齊聚時,你就處處和佾雲針鋒相對,我還以為你討厭他。如今想來……」

「如今想來,我還是討厭他!」曲雲火辣辣的惡瞪瑟雲,立刻截口續道。

不罵還好,這一罵,什麼新怨舊恨全一股腦兒的湧了上來。「不解的人是我,佾雲為雲門帶來這麼多麻煩,為何眾人依然視他為雲門的太陽?而我不過因作風不同,就必須被視為雲門的陰影!」

從過去至今,始終帶著虛偽面具待人的是他!不是我!

瑟雲眨了眨憨直的大眼。雖知曲雲現在口中痛罵的人是佾雲,但他仍覺得自己實在被遷怒得很無辜。

「沒有人這樣認為啊!」瑟雲顫顫驚,小心翼翼囁嚅的道。

曲雲沒好氣的瞅了一眼瑟雲可憐兮兮像個小媳婦的模樣,又想氣又想笑的翻了翻白眼。罵罵而已,幹啥裝出一副受盡苦楚的委屈相?看來,這輩子,兄弟們是怕我怕到死了!

「好了!留在這裏,讓我不愉快,我們還是走吧。」

咦!?看到曲雲是往雲門的方向行進,瑟雲急忙脫口問道:「你不打算前往水雲天是不是?」

曲雲緩了一下前行的腳步,陰霾的眸子迅速的快閃過一抹深深的憎怨,一股沈郁的抽痛自胸臆中酸澀的蔓延開來。

漫無目標的追尋,永無止盡的等待,這樣死心的去候著一個人,這種感覺……真的好難受。

佾雲,你明了嗎?思念一個人,竟是這般的椎心刺骨……既然你不想見我,那就永遠別見了!

曲雲倔強的挺直背脊,頭也不回的冷道:「他日再去。」

* * *

水雲天,雲氣飄邈,山嵐繚繞,遠山淡青如畫,眉峰含笑。薄薄水霧似一層朦朧白紗,輕罩眼前視線,又似紗裙婆娑,若有還無的回蕩攏身。這樣一副悠遠淡逸的景致,亦是佾雲眾多心喜怡情的雅景之一。

韶雲垂目靜佇水雲天,耐心的等待佾雲的到來。看著水雲天內的一草一木,一花一石,他有些感慨的逸出一笑。

當初會選擇水雲天為另一處居所,是因他知道,佾雲有著喜愛流浪山水,貪看風月的性情。為此,為了這個對山水癡狂的兄弟,他擇此而居。

當時,他只是單純的希望,佾雲會為此地秀麗的風景,而多眷戀的回首停留。可是,雲--終究是雲。始終漂泊不定!

就在韶雲分神思憶過往的當兒,驀然,他感應到了一股十分熟悉的雲氣漸漸行來,這雲氣是--臥雲!?

不可能!!霎時,他心中倏驚,猛然回視尋望。

然,躍入眼簾的,不是那充滿慧黠又帶點雅痞式的戲謔笑臉。而是那好不容易才從滾滾紅塵中現身的金黃燦影。

不!不是臥雲。是佾雲!韶雲自嘲的笑了聲。他兩人的雲氣實在太相似了,莫怪我會錯認。

「事情已經解決了?」韶雲問道。

佾雲拱手抱拳,向韶雲做了一揖。「多謝你,我的事情一直使你為難。」

這是佾雲頭一次心甘情願的對兄弟稱謝。以往,"道謝"不過是個名詞,他也時常講,只不過有口無心,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師父教導他說,他就說。"謝"這個字,他從不覺得有任何特殊意義。

可是,今時看到韶雲為了他的事情奔波耗神多年,卻無一句怨言,待他仍一如往昔,並不因他為雲門帶來諸多的麻煩,而使兄弟間的情分有所間隙隔閡。

驀然,佾雲覺得僅是一句多謝,都不足以訴盡他心中對韶雲的感激。這樣無私的韶雲……佾雲自慚形穢的垂下顱首。也難怪曲雲待韶雲總是特別,曲雲會厭惡自己也是應該的。

韶雲溫和的睇著佾雲。多年不見,佾雲還是不變的儒雅有禮。多禮非是不好,只是對待兄弟也如此多禮……,不免生疏了。「你能回來就好了。」

佾雲抱著歉意的回視韶雲道:「但我必須再離開。」

聞言,韶雲收攏濃眉。「除了邪神之外,難道你還有未解決的事情?」佾雲究竟還攬了多少麻煩在身啊!?

這要我怎麼說呢?除了你們,還有何事能讓我牽置在心上的?

佾雲靜靜的瞅著韶雲半晌,本就泛著憂郁的眉宇更平添一股愁緒,唇畔輕輕勾起一弧為難的笑紋。

「你放心,我會自行解決的。」佾雲安撫道。

又是這種勉強的笑容,韶雲斜飛的英眉蹙結得更深了。「佾雲,你總是如此,遇到困難,永遠不會吐露,總想自己解決,邪神如此,現在如此……唉!」韶雲深感挫敗的一嘆,有時真怨嘆佾雲這種凡事都不說,什麼都一肩扛起的執拗。

適時的倚賴兄弟,並非是軟弱的表現。為何佾雲總是不明白?韶雲感到頭疼的揉揉額角。就某方面而言,佾雲固執的程度與曲雲的倔強,簡直不相上下。

韶雲語氣一頓,再問:「雲門兄弟的仇,你打算如何解決?」

佾雲劍眉一凝。「你是指--半花容?」

「我知他是你結拜兄弟,我亦知你有你的難處,我不為難你。但兄弟之仇不能不報。」韶雲容色一凜,目光冷沈,語氣間沒有絲毫轉寰餘地的堅決。

佾雲抿了抿唇,認真思索沈吟良久,才道:「放棄報仇的念頭好嗎?千萬別去找半花容。」

「為什麼?」韶雲遽然抽緊下顎,震怒色變。

他憤眉掀騰,一反溫和的俊顏,眸光淬狠的瞪住佾雲,聲色俱厲的冰冷質問:「你要我放過半花容!?佾雲!你心中到底有無雲門兄弟的存在?難道你真如曲雲所說,你心中只容風雲雨電,沒有雲門八采!長久以來,我一直錯信你了嗎?」

韶雲虎目泛紅,深覺自己被佾雲這種偏袒一方近乎背叛的行為給傷害了。那痛,宛如心頭被佾雲無情的剮了一刀,鮮血淋漓,痛不可言。

他能接受佾雲兩方都不幫,而準備袖手旁觀的說辭。但他卻不能諒解佾雲只袒護半花容,而枉顧雲門兄弟冤死的態度。

原來,曲雲是這樣看待我的。佾雲心涼覆心酸的艱澀一笑,他木然的合下眼簾,並不打算為自己辯解什麼,只是冷靜的說了一句:「仲雲他們沒死。」

呃!!韶雲神情訝然,霎時,他被佾雲突如其來的一句驚語給楞懾住了,受到強烈震撼的腦袋也因而呈現短暫的空白。

仲雲他們沒死,這…是真的嗎?可,仲雲、霓雲、游雲他們的死因……尤其是游雲,他是在我眼前被葉小釵…一劍封喉……。佾雲說他們沒死……他們沒死!?

一時之間,韶雲心緒起伏難定。他又驚、又喜、又懷疑、又想相信。那覆雜難辨的情緒,皆披露在粗獷、線條深邃的俊容上,表露無遺。

最後,他難抑激蕩的心情,一把扳過佾雲的雙肩,神情激動的鎖視住佾雲的清亮瞳眸。抱著微小希翼又不敢置信的矛盾心態,戰驚又謹慎,欲確定真偽的屏息相詢:「佾雲,你說仲雲他們沒死!這是真的嗎?」

看著韶雲慎重且小心的模樣,佾雲忽地月彎了星眸,笑了。

那笑容好似一陣暖意薰人醉的和風,徐徐的回漾在周身,柔柔的釋出和煦的溫度,馨爽宜人。在這一瞬間,久居看慣的水雲天,似乎為了佾雲的展笑,而更加明媚了幾分。

乍見佾雲那睽違已久,教人魂牽夢縈的懷念笑顏,韶雲又是一陣失神,一份熟稔的感覺油然而生。佾雲仍是當初那個如曦陽般的佾雲,沒有改變。

佾雲定定的註視韶雲好一會兒,才微笑的回答:「是真的,他們沒死。」

韶雲狂喜又焦急的續問:「那他們今在何處?又是誰有這份能力可讓人起死回生……」

突然,韶雲急促的問語一滯,一個念頭快速的閃過韶雲的思維。他一臉若有所悟的聯想道:「佾雲,你方才說尚有未解決的事情,必須再離開,莫非……」

「這也是原因之一。」佾雲坦言不諱的道。

「你……」

「韶雲,若你相信我,就先別問了。」知曉韶雲有滿腹的問題,佾雲乖覺的擡手制止韶雲的發言,依然溫言的淡笑道:「等仲雲他們回來,一切事情的詳細經過再問他們好嗎?」

佾雲語畢,沈默的收起笑容,表情顯出凝重,逸出暗嘆。「這次再出,除了兄弟的事情外,誅滅邪神,是我必須要做,也是唯一能做的。現在,我應該前往會見素還真了。」

明白佾雲這種從過去至今,永遠都不會為自己的行為作解釋的個性,韶雲只能無奈縱容的搖搖頭,松開佾雲的臂膀,不再追問。「佾雲劍內的陣式圖,也在琉璃仙境。」

唉!「我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一天。」佾雲乾笑一聲。只要邪神一日不死,類似的事件就會永遠不斷的上演,永不休止。

留意到佾雲在不自覺中所流露出的沈郁與疲憊,韶雲心裏掠過一陣心疼不舍,天性中那股扞衛兄弟的意念又竄出頭來。他字字鏗鏘有力的道:「記住,你的事情就是雲門的事情,兄弟們會在背後支持你。」

聞言,佾雲動容的擡眼凝視韶雲。「多謝你!韶雲。」

就在佾雲舉步回身準備離開水雲天之際,驀然,佾雲止住不前,爾雅的俊容上滿布不知所措的怯豫顏色。他面現靦難,語氣極為吞吐的道:「韶雲,你與曲雲……」

「嗯!?我與曲雲……如何?」

佾雲緊盯著韶雲好半晌,最後他睫羽半垂,唇畔似有若無的勾起一道落寞的笑意,輕輕的搖首道:「不!沒事。」

看著佾雲帶著蕭瑟蒼寂的孤單背影,漸漸隱沒在重山疊嶂中。韶雲方撫平的眉頭,旋又因佾雲臨別前那語意不明的斷句而再度揪攏。

「我與曲雲!?佾雲,他…該不會是誤會了什麼吧?」

再亂:呆頭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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