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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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嵐徐回,殘紅覆地。目觀遠黛青山多嫵媚,耳聽涓淙清涼水流聲。佾雲閑適的倚臥在佾雲居的屋梁上,神情愉悅,怡然自得。

驀然,他感覺到有一股熟悉的風息正往此飆揚而來,他毫不遲疑立時坐起身子,展笑。十分秋悟有客駕臨了!

「佾雲。」不一會兒,一道擎天的黑色風旋卷進十分秋悟,瞬間在佾雲眼前化為人形。呵!果然是暴風君。

「暴風君,稀客啊!今日怎得空過來找我呢?」佾雲笑問。同時亦俐落的一個翻身躍下屋檐,動作優雅飄落,點地時纖塵不起。

暴風君一見到佾雲,迅速兩個大步邁至佾雲面前,逐開眼眉,笑道:「方才我到雲門尋你未著,即知定可在此找到你。」

「看你喜上眉梢,嗯-!是有何事找我呢?」

暴風君神秘的一笑,隨即從袖中抽出一張絳紅的喜帖,上頭署名著:佾雲。

請帖!!佾雲微微驚訝的接過暴風君手中的紅帖,打開觀視。裏面寫著三個月後暴風君與傾天紅將在十裏南風闕舉行婚禮,並敬邀雲門八采一同前去。

暴風君與傾天紅要成親了。呵!聽到這個消息的瑟雲恐怕會哭死吧。佾雲此刻的心情真是又喜又嘆!

收下喜帖,佾雲綻陽一笑。「恭喜你,暴風君。」

暴風君滿臉洋溢著幸福,歡欣的接受佾雲的祝賀,笑著說:「希望我與紅兒的大喜之日,你雲門八采能成為我們的座上佳賓。」

佾雲點點頭,應承道:「我與我雲門兄弟一定到席。」

看著手中錦簇的婚帖,佾雲突然心血來潮,天外飛來一筆的問了一句:「暴風君,你不是對如霜很有好感嗎?我還以為…..」

暴風君憋笑瞅眼望著佾雲欲問又止的促局神情,微帶調侃的笑道:「還以為什麼?還以為我會對如霜窮抓猛打、緊追不舍,棄天紅而娶如霜嗎?」

「呃!..這…..」被暴風君如此促狹的口吻說穿心意,一時之間,佾雲俊顏發窘得說不出話來,吱唔了好半晌。

暴風君似是了解佾雲的意思,了然的拍了拍佾雲的肩頭。

「我不否認我的確喜歡如霜,但也僅止於喜歡而已。傾天紅才是我心目中要與我共渡一生的人。無論未來,如霜是選擇你,或者瀟瀟,我都會誠心的祝福你們,只希望你與瀟瀟不要為此事心懷芥蒂才好。」

聽到暴風君剖白的一番話,佾雲忡楞了下。如此坦蕩的言辭,如此豁達的胸懷,這樣的氣度…..。忽爾,佾雲自慚的斂眉一笑。「暴風君,你真是名君子。」

咦!怎的突然褒起我來了?暴風君略為錯愕的瞄了瞄神情自厭的佾雲一眼,旋即朗朗大笑起來。

「佾雲,你這是什麼口氣啊!難道你不知道你自己是眾所公認的無瑕君子嗎?像你這般完美的人,竟然還來羨慕我!?你也真是…..」

完美無瑕的君子!?佾雲心中酸澀的溢出一抹自嘲的苦笑。我從來就不是個完美無瑕的君子,從來不是。

暴風君取笑罷後,隨即又問道:「佾雲,我尚未告知瀟瀟我的喜訊呢!要陪我一道前往雨風飄搖找瀟瀟嗎?」

佾雲擡眼望住暴風君端正嚴謹的容貌好一會兒,霎時他笑了。「好啊!一道走吧!」

* * *

雨風飄搖。

終年雨驟風狂、電掣雲集的雨風飄搖,是冷峻孤傲的瀟瀟心中屬意的恒常居所。

今時,一陣熟悉的風息,與一股溫和的雲氣同時穿過霪霪不斷的雨圈,雙雙足踏雨風飄搖,來訪瀟瀟的住處。

甫一落地,佾雲立即皺了皺鼻頭。「天!好濃的酒味。」

同暴風君相互對望了一眼,他二人匆匆走入室內。果如預料,冷石地上放滿了酒壇子,而瀟瀟一人端坐堂前,濏寂的舉杯獨酌。

或許是知道來人是佾雲和暴風君,瀟瀟並沒有彰顯出排斥、驅逐的舉動。依是冷冷的擡臂,斟酒,飲盡。單調的重覆著一樣的舉動。

佾雲見狀,軒眉蹙攏,一個箭步落坐在瀟瀟面前,伸手便取下瀟瀟正準備啜口的酒杯。舉止強硬,但又有著不予人反感的溫柔。語氣溫和,且帶著一絲輕淡的關心道:「瀟瀟,烈酒狂飲,傷身。」

瀟瀟任由著佾雲取下自己手中的酒杯,沒有慍色,仍是神情冷漠的瞥了他和暴風君一眼,淡然的問了一句:「找我何事?」

暴風君順勢踢開了一個空壇,大剌剌的跨坐在佾雲與瀟瀟身旁,三個人形成一個小圓。他拍掌將紅帖放置桌上,朝瀟瀟遞了過去。

「喜事。希望三個月後你能賞光,來參加我與傾天紅的婚禮。」

瀟瀟的目光一觸及那張艷色請帖,霍的流洩出一道璀光,勁瘦冷漠的臉龐頓時平添幾分暖意,抿薄的唇瓣,略略揚起笑意。「帖、我收到了。恭喜。」

暴風君挑起一道飛眉,帶著興味的眼眉,掃睨了四周的酒壇一趟,打趣道:「瀟瀟,把這些酒給省下吧!一人獨飲多沒味道,還不如留到三個月後再來喝我的喜酒。」

「你的喜宴我一定到。而現在,也非是我一人捧鐏獨酌。」瀟瀟彎了彎唇角,逕自拿了兩個空杯擱在佾雲和暴風君面前,掀袖一擡,為他們註滿了酒。

「請!」語落,瀟瀟一口飲盡杯中物。

暴風君聳聳肩,也端起酒杯,仰首一盡。「陪你。」

佾雲舉起酒杯,僅淺咂一口,便不再飲。他擰眉看著瀟瀟,柔聲問道:「瀟瀟,你心裏有事?」

瀟瀟定晴直視佾雲,毫不避諱、推塘的坦言:「是。」

「為何事?」

「如霜。」

「如霜怎麼了?」一聽到白如霜的名,佾雲和暴風君不約而同雙雙瞠大了眼瞳,疊聲相詢,關心、緊張的情緒外溢。

佾雲會在意如霜,這點瀟瀟還可以理解。但這個親自上門拜送喜帖的暴風君,竟也顯出對如霜過分在意的態度,這一點就讓瀟瀟很……

瀟瀟扯直了唇片,一言不發,冷冷的橫了暴風君一眼。

暴風君一見瀟瀟沈郁的陰眸狠狠的睖視自己,他急忙搖頭擺手,開口為自己辯白。「瀟瀟,千萬別誤會啊!我把如霜當成自家妹妹一樣看待,對她只是單純的關心,決對沒有任何越矩之想。」

瀟瀟依是冷眼一瞬不瞬的直盯著暴風君好半晌。最後,他將目光調離暴風君而轉向佾雲身上。「佾雲,如霜心中早已有人了。你知否?」

「啊!?」聽到瀟瀟突如其來的問話,佾雲霎時恍楞了住,神情有些錯愕的把手裏捏握的杯酒給震灑了幾滴出來。如霜心中有人!?

「是誰?」佾雲與暴風君又默契奇佳的一同問出。

「嗯-!!」瀟瀟眉峰層疊,神色不善的朝暴風君刺出一道狠戾的眸光。

暴風君立刻乖覺的陪笑:「關心、只是單純的關心,不要誤會、千萬不要誤會!」

瀟瀟沈煞了一張俊臉,陰冷的斜睨了暴風君一眼,下足了十分嚴厲的威脅,然後才調過頭直望佾雲,冷然的吐語:「我以為你知,原來你也不知道。」

佾雲容色一斂,帶有幾分恍惚的自抑口吻低語道:「如霜,她..從來沒跟我提過這些事…….」

「我一直以為如霜心中所屬意的人,若非是你瀟瀟,也該是你佾雲。難道都不是?這不可能啊!」暴風君有些吃驚的睜大虎目,急急言道。

餵!三個典型完全不同的超級大帥哥,一個多金、一個溫柔、一個性格,難道如霜一個都看不上眼!她的眼界真如此之高?

瀟瀟眸光倏黯,苦澀的一笑。「我本也以為定是你們二人其中一人,但如霜卻說,她早識他尤在"風雲雨電"結拜之前。」

「是嗎?」佾雲視線低垂,幽邈的逸出一聲嘆息。他緩緩的放下手中酒杯,正恰如他在淺淺的釋懷他對如霜的情戀。

「既然如霜早在結識我們之前便有了意中人……..君子有成人之美,我祝福她。」

「你當真這麼想?」瀟瀟語透懷疑的問道。

「不這麼想,又該如何呢?難道還要同對方競爭到底不成?」佾雲松吐一口氣,唇畔勾起一道彎弧,自我嘲解道。

「對於如霜,我決不拱手相讓。」完全不同於佾雲的輕放,瀟瀟狹長英氣的炯目,散發著淬厲的堅定目光,語氣沈宕,沒有一絲退讓。

瀟瀟此言一出,引得佾雲、暴風君,雙雙色變。

「你真的非如霜不可?」暴風君大驚失色的急問。

照事情判斷,如霜鐘意的人很可能就是佾雲,若瀟瀟堅持如霜,那將來他極有可能會為如霜與佾雲反目,若到那時……..天!我可不想看到兄弟鬩墻的慘事。

「你對如霜下如此重情?」佾雲俊眉一結,口氣沈重的問道。

瀟瀟這種強烈執著如霜的感情……..是什麼?

「是!」瀟瀟只斬釘截鐵的回答一個字,也肯定的應答了佾雲和暴風君的問題。同一時,他指勁用力過度的掐碎了手間金鐏,破片瞬時割劃指尖,道道殷痕,沁湧點點朱紅。

瀟瀟冷眼覷著傷口,他非但沒將碎瓷棄手,反而一個使勁把利片更緊捏在手心掐握,看著鮮血淋濡的右掌,他的臉色益發陰沈晦暗。

瀟瀟這種舉動,看得佾雲、暴風君直顰飛眉,面有不豫。

暴風君濃眉深系,對於瀟瀟的行為終於看不過眼的一個揮掌,揚袖拍落他手中的碎裂。語氣含藏薄怒的斥道:「無論你的決定是什麼,做兄弟的都不會阻你。你又何必這般作虐自己?」

佾雲瞅眼瞧著瀟瀟的右掌如泉湧般泊泊泌出的溫血。長指直淌著血流,一顆一顆滴在石桌上形成一池小血漥。紅、漫延,越來越擴大……

見狀,佾雲的內心起了小小的掙紮。到底要不要把自己辛苦煉制的金創藥拿出來給瀟瀟用呢?

師父曾言明;要我對兄弟好一點。雲門的七采是兄弟,理所當然要對他們好!瀟瀟是結拜兄弟,呃!!也…..算是"兄弟"吧。

唉!就把他當成是山澗撿回來的小動物,幫他包紮傷口吧。

佾雲以一種只有自己才知曉的無奈,暗嘆了一口氣,認份的起身移步到瀟瀟身側,默默的拉起瀟瀟被割刺得血肉淋漓的右手,從懷中抽出一條乾凈的紗布,不說一話,專心仔細的替瀟瀟剔凈掌中碎細瓷屑,然後掏出囊中隨身攜帶的金創傷藥,小心的幫瀟瀟上藥包紮。

瀟瀟安靜的隨由佾雲為他治療,他神色詭譎覆雜的盯住佾雲,看著他為自己專註而忙碌的樣子……..不由自主的,斜飛上挑的英眉漸漸靠攏了起來……

直到最終,他們三人,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 * *

離開霪雨雷聲綿綿交織的雨風飄搖。佾雲告別了暴風君,獨自一人漫步在通往十分秋悟的官道上,履履獨行。

又是初秋時節,狹道兩旁的綠葉悄然轉黃。風吹樹響,颯颯的聲音,莫名的勾起了佾雲心中不知是名為何的愁緒……

將近十分秋悟時,佾雲驀然停步,徐徐仰首青天,慢慢合下睫羽。俊眉微聚。

逐漸的,心湖中浮現了如霜的身影…..,也..浮現了瀟瀟的身影…….。他不明白?他仍不明白?瀟瀟對如霜的感情是什麼?這麼執著,這般深沈,這樣的深刻沒有反顧…….究竟那樣沈重的感情是什麼?名為什麼?

思至此,佾雲的腦海中又不受控制的浮躍出一抹淡紫的顏色,一抹不知從何時開始便鉆入他骨髓心脾的美麗顏色……

就在佾雲仍沈浸在自己思維裏的當兒,陡地,毫無預警的,幽幽一聲喚名。

「佾雲。」

乍然聽到一聲輕柔甜沁的叫喚,佾雲霍然睜開星眸,迅速側首望向聲來之處。

一見那人,佾雲不其然的瞠大了澄目。訝異的喃道:「如霜!?」

不遠處,白如霜依舊一身雪白無瑕,青絲飄撩,衣裙翻飛出飄逸浪花。碧瑩如玉的秀麗姝顏展出盈盈笑意,翩翩然的佇於十分秋悟前,明媚雙眸含情,脈脈的睇著佾雲。

看見她,佾雲笑了。俊朗如旭日般溫柔綻笑,他滿鼓著欣喜之情,邁大伐跨步到白如霜身前,笑問:「如霜,怎麼來了?」

白如霜微略仰起臻首,擡眼直視佾雲,芙蓉現嬌的呢語:「佾雲,我….我有事想…..同…..你說。」

佾雲笑著點點頭,擡起修勁的長指,遙指前方楓林搖曳、抹艷染華的十分秋悟,溫柔道:「我們邊走邊說。」

「嗯!」白如霜傾身偎進佾雲散著清淡純然草藥香的胸膛,馴順的頷首應允。

* * *

林蔭中,一道純白伴著一色金黃,漫游在一片翠綠與琉紅編繪而成的風景中,美景天成。

落英紛飛,陽光撲洩,篩射下線線金芒,點綴在枯黃、暗紅、深綠層層的葉毯上,閃爍著眩人目光、迷人魂智的絕致天景。

蔭涼境幽,曲境通雅。

驀然,一陣強風襲過,鳥驚飛,風卷雲起,急催揮落片片顏色,飛葉掠影,央襯綴飾著潔白與璀金。

白如霜雪色襦裙朵朵翻滾似雲卷雲舒,粉嫩細致的柔頰,黛眉斂怯,嬌羞似雛花。染著天邊彩霞的紅腮,掩垂情眸。纖纖青蔥十指捧著一顆全心戀慕、初識情愛的心,含羞帶怯的立於佾雲跟前,等待著一句……..互許終身的承諾。

佾雲清俊斯文的臉龐上,吐露出濃濃的迷惑不解與十足為難的神色。他眉峰攏蹙,面有猶豫。

每回見到如霜,他都十分開心。而今,如霜願意長伴左右,更使他雀躍不已。但…..如霜口中所說的『愛』是什麼?他著實不懂這個字所包含的意義為何?他已懂得什麼是喜歡、什麼是孺慕、什麼是尊敬、什麼是保護!可…..到底『愛』是什麼?

「對不起,如霜。我不明白你所說的『愛』是什麼意思?」佾雲軒眉糾結,語氣宕然,容色懷豫的問道。

一句對不起,驚得白如霜猛地擡起螓首,她睜大水秀美瞳,不能置信的凝眸直盯著眼前面露深深苦惱困惑的佾雲,原本嬌艷放芳的皎顏在瞬間容色迅褪,散盡顏色。

「佾雲…..你向我…..道….歉!?為什麼?」為什麼你會拒絕我?

白如霜為這個她從來不曾料想過的事實,震懾的喑語難以成言。鑲著精巧細致五官的素顏,此時倉皇瑟白的教人心疼、心悸、心驚、心憐。

相同的,佾雲亦被白如霜俏臉上那股深刻心碎欲絕的哀淒表情給嚇住了。他只是單純的想知道『愛』是什麼啊!?為何如霜的反應如此劇烈?

「如霜…..!?」他驚疑不定的輕喚。

對不起…….呵……對不起…….。佾雲你怎能如此對待我?這段日子你對我的溫柔,對我的體貼,對我的呵寵,為我所作一切的一切,難道都只是游戲?

視線在霎那間模糊了起來,朦朧中,依稀還能看到那抹教她傾情付愛,又使她魂斷夢碎的金影。

白如霜心殤難持的掩眸低啜,立於花影風裏危顫顫的盈柔身子,如浦柳飄絮般,好似一觸即灰飛湮滅。

「佾雲,…..你我明明情意相投,為何你不懂我的心?」白如霜蒙上水霧的婆娑淚眼,紛湧出顆顆炙心焚情的艱澀。她錐心泣血、字字含悲的低語質問。

「如霜…..我…..」看著白如霜含淚悲涕,戚戚銜怨的姿態,佾雲的心中首次起了極度的慌亂。他惶惶然的手足失措,為什麼如霜會用如此哀慟至絕的淒楚目光怨懟的瞅著他?

他只是問了一句話啊!?他不該問的嗎?

白如霜空茫著一張痛至心死的黯然姝容,任由滾沸的水晶淚珠自破碎的胸臆中絕望的跌落,飄邈如游絲般氣弱的幽道:「為了你,我不惜背離了自小生長的百裸宮,只求與你長相廝守。而你竟然…..」

「佾雲,你可知,我已經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我無路可退。」

就在佾雲聽到了白如霜如同決裂般幾近毫無轉圜餘地的低語,垂在身兩側的雙手,十指緊緊的蜷握,碩長的身子激憤的微顫不止。

他,不想失去白如霜!

佾雲紅透了一對虎目,蒙蒙迷漾的水氣在瞳光中氤氳,他強抑住激動不已的情緒,一個字一個字用盡幾乎要磨碎牙齒的力道,狠狠咬牙迸出。

「如霜,難道不懂什麼是『愛』,就沒有資格和你在一起嗎?我不懂,你可以教我啊!」

「你不懂什麼是『愛』?」白如霜望著佾雲的目光沒有焦距,她癡癡的笑了。

「佾雲,這種謊言,這個推塘的藉口,真是太不高明了。事以至此,你還說這種話,你…..你真教我…..」

酸楚的淚,又灼燙的滑過蜿蜒潔白如玉的麗容,一顆顆藏血的晶瑩滴落在早已碎了一地的心上。白如霜哀莫大於心死的合上了眼簾。

許久,她倏地睜開水燦秀瞳,一雙美目承載了無數覆雜的情感,她深深的看了佾雲最後一眼。那一瞥,有愛、有恨、有癡、有戀、有嗔、有怨。

「我、恨、你。」白如霜最終爆發了所有忿慍,向佾雲放聲泣吼。

投下這句絕情棄愛的話,白如霜頭也不回的掩面拭淚,疾奔出十分秋悟。如同白羽般飄逝於佾雲眼前,永遠離開了佾雲的生命。

聽到白如霜說;恨他。這個字宛如一根淬上毒液,紮滿棘藜的長鞭毫不留情的劈砍進佾雲的心窩,血淋淋的割劃開一道痛徹心扉的可怕傷口。霎時間,佾雲痛得俊容慘白,冷汗涔涔,站身不住。

佾雲目睹著白如霜絕塵而去的身影,他吃力的移動足履想追上,但才跨出半步,胸中所傳來的揪心之痛,逼得他難以穩身,一個踉蹌跌跪在地上,難行寸步。

「痛!好痛!如霜…..」佾雲緊摀著胸腔處所翻騰陣陣椎心刺骨的劇痛,揪住心臟的十指,每個指節接用力得泛起青白色。他疼得身軀顫震,英眉糾結,汗如雨下。

這究竟是什麼?為什麼一聽到如霜恨他,他的心會這般的痛?

淚,無聲的自佾雲的眼角汨出,悄然墬落。心,承受著被撕裂的苦痛,無力交悴的泣訴哀鳴。

這撕心裂肺的痛,就是錯失如霜的懲罰嗎?佾雲擡起痛得眩昧迷蒙的淚眼,水光中,映照出一片清澄蔚藍的天。

我不想,我不想再承受一次這種剖心斷腸的痛。我佾雲在此當天立誓,若我再遇到一名能牽動我心的人,我不會再放手,即使要與天下人為敵,我也決計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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