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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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鳳求凰歇止,佾雲也剛巧收招停舞,佾、曲二人雖是極為不合,但默契倒是出乎意外的好。
曲雲放下玉笛,冷冷的直瞪著也正遙望著自己,立於風中,衣袂飄逸的佾雲。他氣惱的抿了抿唇,撣衣,起身,滿布不甘、慍怒的星眸似在問著:這樣,你滿意了!?
佾雲俊目月彎,唇角微勾,那絲毫不加遮飾的愉快神情,仿佛在告訴曲雲:是的,我很滿意。
曲雲冰封著一張俊俏容顏,含霜的冷眸,眥目瞪了佾雲一眼。旋即,轉頭,甩袖便走。
望著曲雲忿忿不平的背影,佾雲倏地眼神一柔。
「佾雲。」
此時,韶雲急步走至場中,來到佾雲身側,神情有幾分凝重的將手中信箋遞給佾雲。
「風闕送來一封信函,署名是給你的。」
風闕!?
聽聞,眾雲皆訝然不已。
佾雲面露詫異的接過書函,他不解的問:「我們雲門一向封山自守,幾乎已是歸隱的狀態了,怎麼可能還有人知曉雲門的存在?更甚,還發函而來?」
「對方是針對你而來的,你最近可有和外界的人聯系接觸,有所往來?」韶雲慎重的問道。
佾雲一面拆信、一邊靜慮。外界!?除了白如霜姑娘外,並無他人了啊。可,我看她們百裸宮比起雲門,在行事態度上,更加消極避世,應不可能與風闕有所往來,而且以時間上來算,也不對。
佾雲想了半天,嘆口氣,搖一搖頭。「沒有。」
語停,他隨刻彈了彈指尖上的信紙,將信展開一觀,眾兄弟皆好奇的湊圍上來。
在箋函打開的同時,一縷極其輕、極其淡、極其不易察覺的陌生香氣從信緘中隱逸飄散了出來。眾雲皆無察覺,但佾雲微聚眉峰,他察覺了。
若非是像佾雲這種終日浸淫在草藥氣味之中,又對香味甚為敏感之人,一般尋常習武者,亦也難有所發覺。
致 佾雲
敬邀 下月初四,正午,於蘭城近東郊仙悅客棧,一敘。
要事相商。
風闕 暴風君 手書
這封信,可真簡短扼要啊!除時間、地點、邀請人之外,其餘的消息皆未透露,真是保密到家了。佾雲搓了搓下巴,要不要去赴約呢?
韶雲迅速的掃了一遍信中內容,一對炯然有神的虎目,透出滿溢關懷的眼神,直視佾雲依常祥和的柔雅俊瞳。粗獷有形的俊貌,寫滿了對佾雲過多的保護慾。
「佾雲,需要我陪你一同前往赴約嗎?」韶雲開口詢問道。
雖然明知八采之中,佾雲武功最高,但佾雲那種對事事忍讓、吞咽不說的處世風格,總是教人忍不住對他多照顧一點。
佾雲不甚在意的輕淡一笑,將手中信箋交給其他好奇心尚未得到滿足的雲門兄弟,對韶雲搖首。
「韶雲,多謝。我想以我的武功應是自保無虞,我獨自一人前去赴約即可,不必擔心。」
「佾雲…….」雖然佾雲話中已有決定,但韶雲猶不放心。
「韶雲,讓佾雲一人前去應是無大礙。」鐘雲掃視信中內容之後,擡眼說道。「信雖簡短,但依我看來,字裏行間並沒有抱持惡意的跡象。再說,雲門從未與人結怨,總不會有人大費周章的擺鴻門宴來宴請我們佾雲吧。」
「話雖如此……..」韶雲雙眉顰蹙。
「韶雲,你對佾雲真是太照顧了。」瑟雲一臉不敢茍同,極為受不了的拍了拍韶雲肩頭。「拜托!佾雲他已不是三歲童蒙,別用照顧小孩的方式,對待他好嗎?」
真要命的,韶雲對佾雲的同袍愛也未免發揮得太淋漓盡至了。簡直到了病入膏肓、走火入魔的地步。可怕!
游雲將手中信件在轉遞回佾雲掌心,叮嚀道:「佾雲,不管如何,記得赴完約回來之後,要將事情經過告訴我們。」
「這是當然。」佾雲俊目溫雅一彎,徐徐漾了一朵笑靨,和言的應允回答。
他低眼望了一下手裏信箋中的署名--暴風君。或許他是一名值得一會的人物。
* * *
山溪潺潺,綠氣浮地,郊嶺荒徑上蕩著一片明媚風光。佾雲懷著踏青賞玩的心情,一路瀏覽著青山妝點的嫵媚,百花作態枝頭的姣情,心醉神迷在這讓他深深眷戀不移的山野風情之中。
踏遍千林,尋訪美景,一直以來就是他的興趣與嗜好,即便今日有約在身,佾雲仍不急著去探找約定地點,反正時辰還早,多貪看一些優致風景又何妨。
林中風貌變化萬千,一個曲徑彎折處,又是另外一番奼紫千紅秀麗風貌。佾雲輕快踏步,獨自行走在蜿蜒拐曲的山路上。
霍然,涓涓水流聲,歷躍耳根。一幅渾然天成、自然勾勒出的神斧之作,乍現於前。
湖色山水,波光瀲灩,粼粼瑩光,耀映晃動。碧綠湖水,澄照著蒼色窮穹,點點漣漪,輕掠蕩漾著郁水。岸上青松斜垂,似在攬鏡顧影。清風時發,撩動著樹梢,也撥弄著湖面。如此一處悠閑景致,佾雲尚來不及一飽湖色之美,一聲:「姑娘,有何事不可解決,何苦自尋短見。」瞬間,拉去了他所有的註意力。
佾雲好奇的偏首瞄了一下,不看還好,一見之下,差點失笑出聲。
只見十數步之遙的不遠處,郁湖畔旁,一名頭戴金冠,衣著黑繡蟒袍,身形偉岸,勢透霸氣的年輕男子,正攫住一名身穿粉色衣衫,滿襟花粉香氣,有著微卷的褐色發絲,並在後腦勺上鑲飾了雕工細致的銀色發環…..的…..,佾雲略瞇起俊目,仔細端詳了下。
姑娘!?不像。不像。以他醫者的眼光來看,此人雖身披紗羅,步履輕盈。但他身段碩長,肩寬足闊,陰柔之中藏有一股陽剛,此人應是名昂藏男子,而非姑娘。想來,是有人看走眼了。
果然,佾雲心中才剛閃過想法,就見那人掩嘴吃笑。「哦…..呵呵呵..,這位朋友,你誤會了。我只是因手絹掉落湖中,想撈回而已,並非要尋短見。還有,我並不是姑娘哦。」
聽到這樣的回答,黑袍男子那張輪廓深邃、五官端嚴的俊臉,倏地滾沸燒紅了起來,滿面羞赫。正握住那人的長勁五指像被炙火的烙鐵燙到一般,急忙松開指縛,困窘的道:「抱歉,吾失言了。」
「呵…..不要緊。」身穿粉衣羅衫的年輕男子,依然眉眼彎曲,笑意不減。
時間說來當是巧絕,就在同一時刻,另一名身披深褐色披風,面貌冷郁、姿態孤傲的清峻男子,緩緩由湖的下游踱步而來。
他蓄有一頭及腰青絲,卻十分任意的用條麻繩在身後隨性的紮了個結,額前還飄落了一綹倔強的發絲,正如他予人的感覺,十分的高傲冷僻,驁騖難馴。
男子踱步至身穿粉色衣衫的青年面前,揚袖,擡臂,那屬於武者充滿勁道的長指,此時正抓著一方濕濡得直滴著水珠的絲巾,他擡眼,以一種睥睨的眼神盯著青年。啟口問到:「姑娘,你的?」
眼見這一幕名為誤會的鬧劇,至此,佾雲終於再也忍俊不住,哈!的一聲放笑脫口。
這一聲大笑,瞬間引來三種涵義截然不同的目光逼視。
頭戴金冠,身著黑袍,有著王者霸氣的那名男子,瞳透赧然,色有靦腆。而身穿羅衫,脂粉味極重的那名男子,則媚眼帶著十足興味的好奇心,爍爍的打量著佾雲。最後,那名身披暗褐色披風的冷峻男子,倒是毫不遮掩的眸露兇惱,不藏殺機。
見狀,佾雲屈拳半掩口鼻,貌有尷尬的乾咳數聲以掩飾笑音,一張俊顏因強憋下笑意而漲得赤紅。
「咳!抱歉。失禮了!在下還有事在身,不能久留,打擾各位之處,請多包涵,告辭了。」
像逃難似的,佾雲努力持穩平和的音調,說完客套話,也不等他們反應,立刻疾步迅離現場,不敢再多待片刻,為的就是怕自己會不識相的再次爆笑出聲。
走沒幾步,佾雲的耳畔便傳來那名黑袍男子宏亮威嚴的嗓音,同樣也響起告辭的話語。
語落,時間不到半刻,佾雲的耳邊再次傳來一聲低沈的男性嗓音,那富有磁性的冷冽音調低吼著:「什麼!你是男的?」
聽到這聲語帶不置信的低咆,佾雲唇瓣揚勾,再無忌憚的放聲大笑起來。想必,這名桀傲不馴的男子,此時的表情一定是羞、惱參半,精采非常吧。沒能目睹,真是可惜啊!
在佾雲清亮的朗笑聲中,遠方,似乎隱隱約約的爆出了一句暗惱火大的警告咆吼:「笑什麼。」
這句從遠處傳來的懊惱質問,像是有加乘的效果,直逗得佾雲笑彎了腰,一發不可收拾。
呵!佾雲伸指擦掉一滴從眼角溢出的笑淚。老天!還真托了這三個人的福,生平第一次發現,原來人類也是這麼可愛、有趣的"動物"。
* * *
一條古色古香的街道上,人潮來來往往,車水馬龍,噪音鼎沸,小販的叫賣聲絡繹不絕。一眼望去,市街到處充斥著各式各樣、琳瑯滿目的物件以供商家們兜售。
佾雲一踏進蘭城城門未久,便被這熱鬧喧嘩、萬頭鉆動、肩肩雜遝的擁擠情形給栓緊了眉頭。
一向慣於深居幽境,享受天開地闊的空廣之景,久而久之養成了他性喜靜僻、不愛吵雜的個性。如今目睹這如江流般奔騰的滾滾人潮,洶猛的不斷向他湧來,逼得他不禁有幾分氣躁的失祥。
漠立於拓長喧囂的市街一角,佾雲神色陰闇的盯著眼前這一大片五顏雜色的人體肉塊在拼命的推擠浮動著,越看,他臉上的神情越是陰沈難看。
佾雲怏怏不樂的在心中思忖著:如果可以,真想馬上掉頭就走。或許我不該來的,這個約應該叫韶雲代替我來,而不是由我親自赴約。
佾雲撇了撇嘴角,努力的壓下心中那股竄升的不快之感,強迫著自己走入人堆中,認份的去找尋約定地點--仙悅客棧。
並沒有刻意的去調整自己步伐的速度,只是被動的隨著人群向前湧進。佾雲耐著性子,忍受不悅耳的噪音以及四周受到箝制的感受,當他順著人潮推擠至街中時……
突然,擁塞的人群中發生了一陣騷動,喊著有小偷,抓小偷的叫罵聲此起彼落,就如同石投湖面一般,蕩出一陣大過一陣的漣漪效果,將原本就已被人群填充窄擠得水洩不通的街道,擾得更是一團混亂。
霍地,一聲「哦--你這個小賊,別跑。」毫無預警的溜進了佾雲耳裏,聽得佾雲心下一突,差點當場打跌。
這本該是一句正義凜然的威聲斥喝,但此時聽入心中的感受,卻像是一種軟綿無力的閑聊口吻。而且,這個音聲;這個調調…….好像……佾雲不覺神色怪異了起來,怎麼會覺得十分耳熟呢?
就在此時,亦不遠處,又一聲怒雷傳來。「站住。」
這次聲響比之剛才,又更近了些。而且這聲渾圓雄厚低沈有力的咆哮聲也是出奇的耳熟啊!
就在佾雲暗暗驚疑、思索之際,像壘塊般的人墻突地破了一塊,從人墻的破縫中沖出一名長得獐頭鼠目、小鼻小眼的猥瑣男子,筆直得朝佾雲的方向跌撞過去。
見狀,佾雲俊眉一結,完全沒有考慮,下意識的一個反射動作,在那名男子還沒碰到他的衣角以前,便運起十足勁道一把將他震開,因他不想沾惹無謂的麻煩。
被佾雲震離的猥瑣男子,身形迅速猛力的向後倒跌,眼看便要壓到一名身穿褐衣的孤冷男子。
只見褐衣男子,目透寒霜,從容的伸手一抓一翻,一個簡單的擒拿,便俐落漂亮的只手將那名猥瑣男子,輕易的制於身下。
佾雲略蹙眉峰,怎麼….這個人的身型………眼熟得緊呀!
在一旁圍觀的群眾,看見褐衣男子露了這麼一手漂亮的功夫,紛紛鼓噪了起來,驚嘆聲不絕。
然褐衣男子對於附在耳側的讚美之詞無動於衷,微忿,擡眼與佾雲四目相接,二人一見到對方容貌,同時,啊!了一聲,俱是一楞。是你……..!!
有偶無獨的,同一時間,從人群堆中,又有兩條人影掠出,還未見其人,卻已聞其聲。
「抓到那賊人了嗎?」
「哦……呵呵呵…,多謝壯士相助。」
不會這麼巧吧!?佾雲和褐衣男子心中同時閃過一樣的想法,二人一致動作,轉頭望向來人。
呃!是不久前在郁水湖畔,那名頭戴金冠、身裹黑袍,充滿王者之息的偉岸男子。以及身穿粉色衣衫,滿身甜膩香氣,有點教人雌雄莫辨的青年。
他二人一個踏步向前,目光一觸及佾雲與褐衣男子,雙雙頓愕了下。
四人一照面,不約而同,驚色外露,訝然出口:「是你..…….們!?」
* * *
驕陽高懸,時辰已屆午刻。佾雲挺身站在一間門面古意悠然,裝設得典雅溫馨、獨具特色的客棧前。門梁上有面黑底鑲金字,並用紅彩裝飾的寬長匾額,匾額上有四個方方正正的篆文,提書仙悅客棧。
佾雲輕拂了拂系於發上的絲帶,挑起一道眉毛,瞅了一眼這間名字雖是俗氣了些,但不失其水準、格調的客棧,這裏就是暴風君所約定的地點。
撚指,甩開發帶,佾雲動作優雅的掀掛,跨入門檻,進客棧。
棧內,門庭若市,熱鬧滾滾,人聲吵雜喧沸,此時已是用餐時間,正是客棧忙碌之際。跑堂小二像工蜂般匆匆忙忙的穿梭在人叢之間。掌櫃的老板亦忙的不亦樂乎。位上,幾乎座無虛席。
佾雲見景,摸了摸下顎,有些傷腦筋了。怎辦?這麼多人,哪個才是暴風君?約人至此,連個名牌、提示也無。這教我如何找起啊?
佾雲捺下這幾分惱人的不悅,秀朗俊目迅掃了一遍人群擠擠的棧內,驀然,他眼神一亮。
哈!運氣。在正前方五公尺處,有張空桌,真是太好了!趕快過去坐定,免得被人捷足先登了。
佾雲念頭快速閃過,身形飄忽靈敏的掠過人群,就在佾雲心動身移的當兒,另外還有三道不輸佾雲速度的身影飛至,分別從不同的方向,但都朝同一目標前進,四面包抄空桌。
只見四條勁捷的身影,各自從前後左右四方迅速的靠近方桌,個個身手矯健的躍入穩穩坐定位子,分占一方。四人同時拍桌大喝:「小二。」
「給我一盤素包。」
「哦…….呵呵呵….,一份紅油抄手。」
「牛肉面。」
「來一籠蒸餃。」
四人的默契出奇的好,這一連串的動作,不僅一致毫不拖泥帶水且都在一瞬間完成,流暢又俐落。
佾雲才剛坐定椅子,呼叫小二,完全沒料到自己一聲喚喝,竟會產生這麼多層音質不同的回音,心中正在納悶。一個擡頭,嚇!!紮紮實實被嚇了好一大跳。這方桌之上除了自己以外,另外三張位席也坐了人。而且這三個人………
佾雲俊目圓睜,神情覆雜奇詭多變的眄視著他們。而他們三人的臉色比之佾雲也沒好看鎮定到哪裏去,一樣也是布滿了深深的錯愕與不信。
他們四人相互對望忡怔了半晌,才齊聲大喊:「又是你們!?」
* * *
天啊!這是怎生的孽啊?怎麼會結得如此深的緣?不過才短短一個時辰,從城外到客棧,居然可以不約而同的巧遇三次。這……這…….這………
在四人楞愕之時,一名圓臉圓身,肩上掛了一條有些臟汙的白巾,手裏拎著一壺滾燙冒煙的茶壺,滿面笑意的年輕人,有些氣喘不及的跑堂而來,哈腰問道:「四位客倌是一道的嗎?」
佾雲四人有幾分哭笑不得的看了店家小二一眼,對於這個問題他們也不知道是或不是。最後,那名粉衣青年,動作嬌滴滴的抽出系於腰上的絲帕,輕甩了兩下,掩唇笑答:「哦…..呵呵呵…,是,我們是一道的。」
圓臉的小二,掬著笑顏,替四人斟完熱茶後,又哈著腰。「四位客倌點的東西,馬上送來。」說完,便快步移向他桌繼續忙他的事。
跑堂小二一離開,佾雲顯得有點無奈的看了眼前這三名有些熟悉但又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一眼。現今都已準備同桌共餐了,再不報出自己的姓名,似乎說不過去。
佾雲暗嘆口氣,四人又是一起拱手為禮,互道名姓。
「在下,佾雲。」
「我,暴風君。」
「哦…..呵呵呵,半花容。」
「瀟瀟。」
什麼!?一聽到對方名號,四人同時變臉。佾雲一臉驚愕的和對桌的那位頭戴金冠、身著黑袍的男子語氣不穩的互指。
「你就是佾雲!?」
「你是暴風君!?」
粉衣青年撩弄著手中香巾,眼眉笑意不明,暧昧不清的銜著:「哦--瀟瀟!?」
褐衣男子,聚攏眉峰,神色凝重的吐語:「半花容!?」
「是你約我到此的?」四人異口同聲問道。
語氣一頓,四人一逕沈宕不語,彼此互瞪大小眼,半晌……
「難道這不是你寫的嗎?」四人一致舉動,紛紛掏出信緘,拍至桌上。
呵!又是一巧。四封邀請函無論信紙、形式與書寫字句全都一字不差,只除了署名不同之外,幾乎一模一樣。
佾雲四人一見彼此信箋上有自己的署名,又是同樣齊口否認。「那不是我寫的。」
很好!在場四個人沒有一人肯承認,信函是出自他手,人是他約的。
佾雲、暴風君、半花容、瀟瀟四人感到十足的莫名其妙,神色詭異的瞄了瞄置於桌上的四封邀請函。
呵!玄了!看來這樁事件可夠格列入武林十大懸案之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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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雲放下玉笛,冷冷的直瞪著也正遙望著自己,立於風中,衣袂飄逸的佾雲。他氣惱的抿了抿唇,撣衣,起身,滿布不甘、慍怒的星眸似在問著:這樣,你滿意了!?
佾雲俊目月彎,唇角微勾,那絲毫不加遮飾的愉快神情,仿佛在告訴曲雲:是的,我很滿意。
曲雲冰封著一張俊俏容顏,含霜的冷眸,眥目瞪了佾雲一眼。旋即,轉頭,甩袖便走。
望著曲雲忿忿不平的背影,佾雲倏地眼神一柔。
「佾雲。」
此時,韶雲急步走至場中,來到佾雲身側,神情有幾分凝重的將手中信箋遞給佾雲。
「風闕送來一封信函,署名是給你的。」
風闕!?
聽聞,眾雲皆訝然不已。
佾雲面露詫異的接過書函,他不解的問:「我們雲門一向封山自守,幾乎已是歸隱的狀態了,怎麼可能還有人知曉雲門的存在?更甚,還發函而來?」
「對方是針對你而來的,你最近可有和外界的人聯系接觸,有所往來?」韶雲慎重的問道。
佾雲一面拆信、一邊靜慮。外界!?除了白如霜姑娘外,並無他人了啊。可,我看她們百裸宮比起雲門,在行事態度上,更加消極避世,應不可能與風闕有所往來,而且以時間上來算,也不對。
佾雲想了半天,嘆口氣,搖一搖頭。「沒有。」
語停,他隨刻彈了彈指尖上的信紙,將信展開一觀,眾兄弟皆好奇的湊圍上來。
在箋函打開的同時,一縷極其輕、極其淡、極其不易察覺的陌生香氣從信緘中隱逸飄散了出來。眾雲皆無察覺,但佾雲微聚眉峰,他察覺了。
若非是像佾雲這種終日浸淫在草藥氣味之中,又對香味甚為敏感之人,一般尋常習武者,亦也難有所發覺。
致 佾雲
敬邀 下月初四,正午,於蘭城近東郊仙悅客棧,一敘。
要事相商。
風闕 暴風君 手書
這封信,可真簡短扼要啊!除時間、地點、邀請人之外,其餘的消息皆未透露,真是保密到家了。佾雲搓了搓下巴,要不要去赴約呢?
韶雲迅速的掃了一遍信中內容,一對炯然有神的虎目,透出滿溢關懷的眼神,直視佾雲依常祥和的柔雅俊瞳。粗獷有形的俊貌,寫滿了對佾雲過多的保護慾。
「佾雲,需要我陪你一同前往赴約嗎?」韶雲開口詢問道。
雖然明知八采之中,佾雲武功最高,但佾雲那種對事事忍讓、吞咽不說的處世風格,總是教人忍不住對他多照顧一點。
佾雲不甚在意的輕淡一笑,將手中信箋交給其他好奇心尚未得到滿足的雲門兄弟,對韶雲搖首。
「韶雲,多謝。我想以我的武功應是自保無虞,我獨自一人前去赴約即可,不必擔心。」
「佾雲…….」雖然佾雲話中已有決定,但韶雲猶不放心。
「韶雲,讓佾雲一人前去應是無大礙。」鐘雲掃視信中內容之後,擡眼說道。「信雖簡短,但依我看來,字裏行間並沒有抱持惡意的跡象。再說,雲門從未與人結怨,總不會有人大費周章的擺鴻門宴來宴請我們佾雲吧。」
「話雖如此……..」韶雲雙眉顰蹙。
「韶雲,你對佾雲真是太照顧了。」瑟雲一臉不敢茍同,極為受不了的拍了拍韶雲肩頭。「拜托!佾雲他已不是三歲童蒙,別用照顧小孩的方式,對待他好嗎?」
真要命的,韶雲對佾雲的同袍愛也未免發揮得太淋漓盡至了。簡直到了病入膏肓、走火入魔的地步。可怕!
游雲將手中信件在轉遞回佾雲掌心,叮嚀道:「佾雲,不管如何,記得赴完約回來之後,要將事情經過告訴我們。」
「這是當然。」佾雲俊目溫雅一彎,徐徐漾了一朵笑靨,和言的應允回答。
他低眼望了一下手裏信箋中的署名--暴風君。或許他是一名值得一會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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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溪潺潺,綠氣浮地,郊嶺荒徑上蕩著一片明媚風光。佾雲懷著踏青賞玩的心情,一路瀏覽著青山妝點的嫵媚,百花作態枝頭的姣情,心醉神迷在這讓他深深眷戀不移的山野風情之中。
踏遍千林,尋訪美景,一直以來就是他的興趣與嗜好,即便今日有約在身,佾雲仍不急著去探找約定地點,反正時辰還早,多貪看一些優致風景又何妨。
林中風貌變化萬千,一個曲徑彎折處,又是另外一番奼紫千紅秀麗風貌。佾雲輕快踏步,獨自行走在蜿蜒拐曲的山路上。
霍然,涓涓水流聲,歷躍耳根。一幅渾然天成、自然勾勒出的神斧之作,乍現於前。
湖色山水,波光瀲灩,粼粼瑩光,耀映晃動。碧綠湖水,澄照著蒼色窮穹,點點漣漪,輕掠蕩漾著郁水。岸上青松斜垂,似在攬鏡顧影。清風時發,撩動著樹梢,也撥弄著湖面。如此一處悠閑景致,佾雲尚來不及一飽湖色之美,一聲:「姑娘,有何事不可解決,何苦自尋短見。」瞬間,拉去了他所有的註意力。
佾雲好奇的偏首瞄了一下,不看還好,一見之下,差點失笑出聲。
只見十數步之遙的不遠處,郁湖畔旁,一名頭戴金冠,衣著黑繡蟒袍,身形偉岸,勢透霸氣的年輕男子,正攫住一名身穿粉色衣衫,滿襟花粉香氣,有著微卷的褐色發絲,並在後腦勺上鑲飾了雕工細致的銀色發環…..的…..,佾雲略瞇起俊目,仔細端詳了下。
姑娘!?不像。不像。以他醫者的眼光來看,此人雖身披紗羅,步履輕盈。但他身段碩長,肩寬足闊,陰柔之中藏有一股陽剛,此人應是名昂藏男子,而非姑娘。想來,是有人看走眼了。
果然,佾雲心中才剛閃過想法,就見那人掩嘴吃笑。「哦…..呵呵呵..,這位朋友,你誤會了。我只是因手絹掉落湖中,想撈回而已,並非要尋短見。還有,我並不是姑娘哦。」
聽到這樣的回答,黑袍男子那張輪廓深邃、五官端嚴的俊臉,倏地滾沸燒紅了起來,滿面羞赫。正握住那人的長勁五指像被炙火的烙鐵燙到一般,急忙松開指縛,困窘的道:「抱歉,吾失言了。」
「呵…..不要緊。」身穿粉衣羅衫的年輕男子,依然眉眼彎曲,笑意不減。
時間說來當是巧絕,就在同一時刻,另一名身披深褐色披風,面貌冷郁、姿態孤傲的清峻男子,緩緩由湖的下游踱步而來。
他蓄有一頭及腰青絲,卻十分任意的用條麻繩在身後隨性的紮了個結,額前還飄落了一綹倔強的發絲,正如他予人的感覺,十分的高傲冷僻,驁騖難馴。
男子踱步至身穿粉色衣衫的青年面前,揚袖,擡臂,那屬於武者充滿勁道的長指,此時正抓著一方濕濡得直滴著水珠的絲巾,他擡眼,以一種睥睨的眼神盯著青年。啟口問到:「姑娘,你的?」
眼見這一幕名為誤會的鬧劇,至此,佾雲終於再也忍俊不住,哈!的一聲放笑脫口。
這一聲大笑,瞬間引來三種涵義截然不同的目光逼視。
頭戴金冠,身著黑袍,有著王者霸氣的那名男子,瞳透赧然,色有靦腆。而身穿羅衫,脂粉味極重的那名男子,則媚眼帶著十足興味的好奇心,爍爍的打量著佾雲。最後,那名身披暗褐色披風的冷峻男子,倒是毫不遮掩的眸露兇惱,不藏殺機。
見狀,佾雲屈拳半掩口鼻,貌有尷尬的乾咳數聲以掩飾笑音,一張俊顏因強憋下笑意而漲得赤紅。
「咳!抱歉。失禮了!在下還有事在身,不能久留,打擾各位之處,請多包涵,告辭了。」
像逃難似的,佾雲努力持穩平和的音調,說完客套話,也不等他們反應,立刻疾步迅離現場,不敢再多待片刻,為的就是怕自己會不識相的再次爆笑出聲。
走沒幾步,佾雲的耳畔便傳來那名黑袍男子宏亮威嚴的嗓音,同樣也響起告辭的話語。
語落,時間不到半刻,佾雲的耳邊再次傳來一聲低沈的男性嗓音,那富有磁性的冷冽音調低吼著:「什麼!你是男的?」
聽到這聲語帶不置信的低咆,佾雲唇瓣揚勾,再無忌憚的放聲大笑起來。想必,這名桀傲不馴的男子,此時的表情一定是羞、惱參半,精采非常吧。沒能目睹,真是可惜啊!
在佾雲清亮的朗笑聲中,遠方,似乎隱隱約約的爆出了一句暗惱火大的警告咆吼:「笑什麼。」
這句從遠處傳來的懊惱質問,像是有加乘的效果,直逗得佾雲笑彎了腰,一發不可收拾。
呵!佾雲伸指擦掉一滴從眼角溢出的笑淚。老天!還真托了這三個人的福,生平第一次發現,原來人類也是這麼可愛、有趣的"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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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古色古香的街道上,人潮來來往往,車水馬龍,噪音鼎沸,小販的叫賣聲絡繹不絕。一眼望去,市街到處充斥著各式各樣、琳瑯滿目的物件以供商家們兜售。
佾雲一踏進蘭城城門未久,便被這熱鬧喧嘩、萬頭鉆動、肩肩雜遝的擁擠情形給栓緊了眉頭。
一向慣於深居幽境,享受天開地闊的空廣之景,久而久之養成了他性喜靜僻、不愛吵雜的個性。如今目睹這如江流般奔騰的滾滾人潮,洶猛的不斷向他湧來,逼得他不禁有幾分氣躁的失祥。
漠立於拓長喧囂的市街一角,佾雲神色陰闇的盯著眼前這一大片五顏雜色的人體肉塊在拼命的推擠浮動著,越看,他臉上的神情越是陰沈難看。
佾雲怏怏不樂的在心中思忖著:如果可以,真想馬上掉頭就走。或許我不該來的,這個約應該叫韶雲代替我來,而不是由我親自赴約。
佾雲撇了撇嘴角,努力的壓下心中那股竄升的不快之感,強迫著自己走入人堆中,認份的去找尋約定地點--仙悅客棧。
並沒有刻意的去調整自己步伐的速度,只是被動的隨著人群向前湧進。佾雲耐著性子,忍受不悅耳的噪音以及四周受到箝制的感受,當他順著人潮推擠至街中時……
突然,擁塞的人群中發生了一陣騷動,喊著有小偷,抓小偷的叫罵聲此起彼落,就如同石投湖面一般,蕩出一陣大過一陣的漣漪效果,將原本就已被人群填充窄擠得水洩不通的街道,擾得更是一團混亂。
霍地,一聲「哦--你這個小賊,別跑。」毫無預警的溜進了佾雲耳裏,聽得佾雲心下一突,差點當場打跌。
這本該是一句正義凜然的威聲斥喝,但此時聽入心中的感受,卻像是一種軟綿無力的閑聊口吻。而且,這個音聲;這個調調…….好像……佾雲不覺神色怪異了起來,怎麼會覺得十分耳熟呢?
就在此時,亦不遠處,又一聲怒雷傳來。「站住。」
這次聲響比之剛才,又更近了些。而且這聲渾圓雄厚低沈有力的咆哮聲也是出奇的耳熟啊!
就在佾雲暗暗驚疑、思索之際,像壘塊般的人墻突地破了一塊,從人墻的破縫中沖出一名長得獐頭鼠目、小鼻小眼的猥瑣男子,筆直得朝佾雲的方向跌撞過去。
見狀,佾雲俊眉一結,完全沒有考慮,下意識的一個反射動作,在那名男子還沒碰到他的衣角以前,便運起十足勁道一把將他震開,因他不想沾惹無謂的麻煩。
被佾雲震離的猥瑣男子,身形迅速猛力的向後倒跌,眼看便要壓到一名身穿褐衣的孤冷男子。
只見褐衣男子,目透寒霜,從容的伸手一抓一翻,一個簡單的擒拿,便俐落漂亮的只手將那名猥瑣男子,輕易的制於身下。
佾雲略蹙眉峰,怎麼….這個人的身型………眼熟得緊呀!
在一旁圍觀的群眾,看見褐衣男子露了這麼一手漂亮的功夫,紛紛鼓噪了起來,驚嘆聲不絕。
然褐衣男子對於附在耳側的讚美之詞無動於衷,微忿,擡眼與佾雲四目相接,二人一見到對方容貌,同時,啊!了一聲,俱是一楞。是你……..!!
有偶無獨的,同一時間,從人群堆中,又有兩條人影掠出,還未見其人,卻已聞其聲。
「抓到那賊人了嗎?」
「哦……呵呵呵…,多謝壯士相助。」
不會這麼巧吧!?佾雲和褐衣男子心中同時閃過一樣的想法,二人一致動作,轉頭望向來人。
呃!是不久前在郁水湖畔,那名頭戴金冠、身裹黑袍,充滿王者之息的偉岸男子。以及身穿粉色衣衫,滿身甜膩香氣,有點教人雌雄莫辨的青年。
他二人一個踏步向前,目光一觸及佾雲與褐衣男子,雙雙頓愕了下。
四人一照面,不約而同,驚色外露,訝然出口:「是你..…….們!?」
* * *
驕陽高懸,時辰已屆午刻。佾雲挺身站在一間門面古意悠然,裝設得典雅溫馨、獨具特色的客棧前。門梁上有面黑底鑲金字,並用紅彩裝飾的寬長匾額,匾額上有四個方方正正的篆文,提書仙悅客棧。
佾雲輕拂了拂系於發上的絲帶,挑起一道眉毛,瞅了一眼這間名字雖是俗氣了些,但不失其水準、格調的客棧,這裏就是暴風君所約定的地點。
撚指,甩開發帶,佾雲動作優雅的掀掛,跨入門檻,進客棧。
棧內,門庭若市,熱鬧滾滾,人聲吵雜喧沸,此時已是用餐時間,正是客棧忙碌之際。跑堂小二像工蜂般匆匆忙忙的穿梭在人叢之間。掌櫃的老板亦忙的不亦樂乎。位上,幾乎座無虛席。
佾雲見景,摸了摸下顎,有些傷腦筋了。怎辦?這麼多人,哪個才是暴風君?約人至此,連個名牌、提示也無。這教我如何找起啊?
佾雲捺下這幾分惱人的不悅,秀朗俊目迅掃了一遍人群擠擠的棧內,驀然,他眼神一亮。
哈!運氣。在正前方五公尺處,有張空桌,真是太好了!趕快過去坐定,免得被人捷足先登了。
佾雲念頭快速閃過,身形飄忽靈敏的掠過人群,就在佾雲心動身移的當兒,另外還有三道不輸佾雲速度的身影飛至,分別從不同的方向,但都朝同一目標前進,四面包抄空桌。
只見四條勁捷的身影,各自從前後左右四方迅速的靠近方桌,個個身手矯健的躍入穩穩坐定位子,分占一方。四人同時拍桌大喝:「小二。」
「給我一盤素包。」
「哦…….呵呵呵….,一份紅油抄手。」
「牛肉面。」
「來一籠蒸餃。」
四人的默契出奇的好,這一連串的動作,不僅一致毫不拖泥帶水且都在一瞬間完成,流暢又俐落。
佾雲才剛坐定椅子,呼叫小二,完全沒料到自己一聲喚喝,竟會產生這麼多層音質不同的回音,心中正在納悶。一個擡頭,嚇!!紮紮實實被嚇了好一大跳。這方桌之上除了自己以外,另外三張位席也坐了人。而且這三個人………
佾雲俊目圓睜,神情覆雜奇詭多變的眄視著他們。而他們三人的臉色比之佾雲也沒好看鎮定到哪裏去,一樣也是布滿了深深的錯愕與不信。
他們四人相互對望忡怔了半晌,才齊聲大喊:「又是你們!?」
* * *
天啊!這是怎生的孽啊?怎麼會結得如此深的緣?不過才短短一個時辰,從城外到客棧,居然可以不約而同的巧遇三次。這……這…….這………
在四人楞愕之時,一名圓臉圓身,肩上掛了一條有些臟汙的白巾,手裏拎著一壺滾燙冒煙的茶壺,滿面笑意的年輕人,有些氣喘不及的跑堂而來,哈腰問道:「四位客倌是一道的嗎?」
佾雲四人有幾分哭笑不得的看了店家小二一眼,對於這個問題他們也不知道是或不是。最後,那名粉衣青年,動作嬌滴滴的抽出系於腰上的絲帕,輕甩了兩下,掩唇笑答:「哦…..呵呵呵…,是,我們是一道的。」
圓臉的小二,掬著笑顏,替四人斟完熱茶後,又哈著腰。「四位客倌點的東西,馬上送來。」說完,便快步移向他桌繼續忙他的事。
跑堂小二一離開,佾雲顯得有點無奈的看了眼前這三名有些熟悉但又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一眼。現今都已準備同桌共餐了,再不報出自己的姓名,似乎說不過去。
佾雲暗嘆口氣,四人又是一起拱手為禮,互道名姓。
「在下,佾雲。」
「我,暴風君。」
「哦…..呵呵呵,半花容。」
「瀟瀟。」
什麼!?一聽到對方名號,四人同時變臉。佾雲一臉驚愕的和對桌的那位頭戴金冠、身著黑袍的男子語氣不穩的互指。
「你就是佾雲!?」
「你是暴風君!?」
粉衣青年撩弄著手中香巾,眼眉笑意不明,暧昧不清的銜著:「哦--瀟瀟!?」
褐衣男子,聚攏眉峰,神色凝重的吐語:「半花容!?」
「是你約我到此的?」四人異口同聲問道。
語氣一頓,四人一逕沈宕不語,彼此互瞪大小眼,半晌……
「難道這不是你寫的嗎?」四人一致舉動,紛紛掏出信緘,拍至桌上。
呵!又是一巧。四封邀請函無論信紙、形式與書寫字句全都一字不差,只除了署名不同之外,幾乎一模一樣。
佾雲四人一見彼此信箋上有自己的署名,又是同樣齊口否認。「那不是我寫的。」
很好!在場四個人沒有一人肯承認,信函是出自他手,人是他約的。
佾雲、暴風君、半花容、瀟瀟四人感到十足的莫名其妙,神色詭異的瞄了瞄置於桌上的四封邀請函。
呵!玄了!看來這樁事件可夠格列入武林十大懸案之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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