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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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陵一日比一日冷。

童少懸穿著葛尋晴送她的裘衣, 即便穿越風雪,也一點兒都不受凍。

這日她散班從戍苑往回走的時候,聽見不少人在議論皇陵。

她將馬車車簾卷起, 看見了霧霭之中的靈歌山。

大蒼的皇陵都是依山為陵,靈歌山是衛襲帝陵選定之山。

靈歌山上的皇陵依舊在有條不紊地修築著。

靈歌山距離博陵府不遠,從博陵城中便能遠眺這綿延起伏的壯闊山巒。而從靈歌山巔遠望, 亦能將博陵府盡收眼底。

靈歌山被稱為大蒼守佑之神山,平日裏只覺得其巍峨, 但此時童少懸遠觀此山,有些不寒而栗。

似乎那山中藏著令人不安的秘密。

童少懸一路沈思,回到童府,進門之時阿難正和阿滿在院中玩投壺。

唐見微招呼她到前廳,說特意給她留了兩盤肉和一盆子蔬菜, 還有個熱乎乎的火鍋湯底:“餓壞了吧?你說這朝廷命官可真不好當, 每日都得這時候才到家, 幸好你家還有個能幹的小廚娘……哎?怎麽了,不吃了?”

童少懸居然對那兩盤肉無動於衷,一邊往院子裏去一邊頭也不回地對唐見微說:“先別開鍋, 先別等我忙會兒完再吃不遲!”

唐見微:“??”

連火鍋都不放在眼裏,這還是童長思嗎

唐見微好奇地跟著她穿過回廊, 在整個童府走了一大圈。

童少懸一邊走一邊琢磨著, 手裏拿著紙筆, 畫了童府的結構圖,走到一處勘察完畢,便塗塗寫寫一番。

唐見微忍不住問她:“神童一世,你這是在做什麽呢?”

童少懸眉頭緊鎖,也不看唐見微, 敲了敲西院門口的石墻:“我在做一件大事。”

“大事?”

“嗯。”童少懸在石墻上用筆桿子量了一下,記錄下長度,回眸對唐見微說,“明日起我要閉關五日,除了天子召見之外誰也不見。”

童少懸這五日來在家敲敲打打,還讓沈繪喻和唐伏等人跟著她打下手。

家裏人都好奇,宋橋問她:”阿念,你這是要做什麽,莫非要將整個童府都改造成機巧不成?“

童少懸手裏拿著錘子,聽到宋橋這話,“哎”了一聲,用錘子對著宋橋一晃蕩:“知女莫若母啊。阿娘你可真是和我心意相通!”

宋橋鼻尖對著那堅硬的錘子,總覺得下一刻它就會狠狠砸下來,將自己給砸得鼻血橫流。

“你再不把它弄走,我給你腦袋通通氣信嗎。”

童少懸:“……”

童少懸在家吭哧吭哧埋頭改造了五日之後,大致的規劃已經初見規模,沐休假滿,得繼續去朝中點卯,剩餘的她在散班之後繼續完工。

童少懸在埋頭完成她此生最大的機巧工程時,阿難也越來越厲害,繼承了她的衣缽。

除了會駕乘她的向月升上天,還會用花椒彈來對付“敵人”了。

“你來,自己跟童娘說,你做了什麽事。”唐見微被阿難氣得頭疼,好不容易將張、李、趙、周四家人統統勸回去,正好童少懸散朝回來了,便將阿難拎到她面前,好好說叨說叨。

沒想到阿難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我沒做錯!我打得對!”

唐見微“呀呵?”一聲:“你用你童娘的花椒彈丟人家,還振振有詞?幸好你沒丟準,不然那可是要弄瞎人眼的!四家人一塊兒告狀上門,你還想抵賴?”

阿難也提高了聲音:“還不是因為他們嘲笑我,嘲笑阿花!”

童少懸蹲到她面前:“他們怎麽嘲笑你的?”

阿難低著頭,撅嘴道:“他們笑話我,給我起綽號,叫我‘騎豬娘子’。還說阿花是一口大母豬,是要拿來吃的,居然有人和它當朋友,只有西南來的鄉下人才會幹這種事。”

覆述完這些不堪入耳的話,阿難越說越生氣:“說我就說我,大不了我不搭理他們,我度量大。可是說阿花,不!可!以!阿花是我最重要的夥伴!它陪伴我這麽多年,它怎麽就不能是我朋友了!它就是我好朋友,它一輩子都是我的好朋友!”

阿難說得氣喘籲籲,氣猛了,小胸脯一起一伏的,眼淚都要下來了。

唐見微見她這模樣,看出來是真受委屈了,從她的小腦袋順到後背,安撫她的情緒。

阿花似乎聽到阿難叫她,慢悠悠地轉到她身邊,瞇著眼,做出一個類似微笑的表情。

阿難摸著阿花的腦袋,眼淚不爭氣地往下砸。

“他們還說,阿花老了,快死了……”

童少懸趕緊安慰她:“阿花能活二十多年呢。它能一直陪著你到你出嫁!甭聽那些傻子胡言亂語,信你娘親的話。”

阿難淚眼婆娑,看著童少懸:“真的嗎……阿花它,不會死嗎?”

唐見微也蹲下來,溫柔地跟她說:“你童娘什麽時候騙過你啊。你看阿花,健康得很,跑得比你童娘都快。”

童少懸:“……”

阿難一瞬間破涕為笑。

童少懸認了,能讓女兒開心,她比不過阿花又如何?她也的確是跑不過阿花那一身腱子肉啊。

阿難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和唐見微頗為相似。

童少懸喜歡阿難耿直的性格,但還是要囑咐她:“童娘的那些機巧兇猛,是用來打仗的,切不可拿來胡亂使用。你若是想要保護自己,保護阿花,從明兒個起跟著你唐娘習武。還有路姨姨也能教導你。切記,即便以後你學有所成,所學到的一切知識也好,武藝也好,都是用來自保的,斷不可逞兇鬥狠。明白了嗎?”

阿難點頭,應下了。

阿難是個說到做到的好孩子,不讓她用花椒彈就真不用了。

但阿難的思路卻是這樣的——童娘的花椒彈太厲害,不好用,那我可以自己研究不那麽厲害的機巧!

也不難!

阿難這便開始研究她人生中第一個機巧——花屎彈。

所謂的花屎彈,便是用阿花拉出來的豬屎制作而成的彈,用法和花椒彈異曲同工,只不過花椒彈是辛辣得讓人睜不開眼不敢呼吸,而花屎彈則是臭得讓人望風而逃。

在阿難研究花屎彈,用其教訓博陵紈絝的時日裏,唐見微總是會在不經意之間聞到屎味。

無論走到哪兒,那股不太新鮮,一言難盡的臭味都會如影隨形。

唐見微萬分疑惑,甚至將童府的茅房挨個檢查一遍。

茅房沒炸啊!怎麽這麽臭!

對於彌漫在整個童府的屎味來源,她追查了很久,最後在阿難身上找到了。

只要阿難出現在附近,屎臭味就會格外濃郁!

“你是不是拉褲子上了?”唐見微要扒她褲子一查究竟。

阿難立即提著褲子狂奔:“我哪有!我已經快六歲了!豈會拉在褲子上!唐娘,是你自己拉的吧!”

唐見微:“我?!哈?你瘋了吧!你個小兔崽子別跑!”

阿難潛心研究花屎彈,雖然能教訓紈絝,卻也造成了讓她追悔莫及的後果。

阿滿不願意親近她了。

“阿滿妹妹!我來了!”阿難大老遠沖向阿滿,阿滿一扭頭見到她,見了鬼似的立即捂著鼻子狂奔,一邊跑一邊害怕得快要哭出來。

阿難:“??”

完了,阿滿嫌棄我,我又沒有妹妹了!

為了再次接近阿滿,阿難一口氣做了十多個花屎彈之後“金盆洗手”,打算先告一段落,短期內不再碰阿花的屎,等用完之後再制作。

好好地變回香噴噴的姐姐一段時間。

起碼再拉到阿滿的小手為止。

那日阿難寫完了字,在門口等著沈繪喻去市集,有一穿著破褂子帶著黑襆頭,手裏拿著一面與人差不多高的平津幡的怪人,慢悠悠地走到她身邊。

“小娘子。”那人聲音奇奇怪怪含含糊糊,臟兮兮的手點了點阿難的肩頭。

阿難回頭,嚇了一跳。

只見此人臉上布滿了亂糟糟的胡須,看不出臉型,一雙眼睛藏在跟胡須幾乎連在一塊兒的長眉之下,搖晃著書寫著“活神仙”三個大字的平津幡,差點晃花了阿難的眼睛。

在一旁的家奴立即上前來,將阿難護到身後。

阿難好奇地露出圓腦袋,問對方:“你是誰啊?”

那人笑著展示手裏的長幡:“吾乃,活神仙。”

“活神仙?你很厲害嗎?”

“厲害,特別厲害。”

“有多厲害?”

“我,只看你面相,便知你姓何名何。”

沈繪喻這時候出來了,看到這怪人,便要請他離開。

阿難還在繼續好奇:“我才不信,你說,我叫什麽名字?”

那人嘿嘿地笑道:“你姓童,對不對?”

阿難驚嘆地望向沈繪喻:“她知道我姓童!這個活神仙好厲害!”

沈繪喻一言難盡地看了眼童府的匾額,發現在受騙這件事上,神童和一般的小孩並沒有什麽不同:“你這個年紀,穿著一身華服還住在童府,自然姓童。”

那活神仙繼續道:“我可不止知道你的名字,還知道你叫童其琛,連你的生辰八字都知道呢。”

阿難扒著沈繪喻的衣角,好奇壞了。

沈繪喻警覺地問對方:“閣下究竟是誰?有何目的?”

活神仙笑嘻嘻地,將阿難的大名和她的生辰八字統統說了,分毫不差。

……

“什麽,有個算命的在大門口搗亂?”

童少懸這日正好休息在家,將東院的大門改造完之後,手掌都磨出了血泡,唐見微正幫她塗抹藥水,便聽柴叔進來通報。

“活神仙?”童少懸一聽,和阿難一樣感興趣,快步往大門口去,“我倒是要看看能有多神。”

童少懸帶著好奇到了門口,身後跟著個帶著劍的唐見微。

那活神仙還在瞎白話:“這童府吶乃是整個博陵的風水寶地,如今有貴人加持,紫光罩頂,童府主人往後非富即貴吶。只不過這崇文坊壓著聚寶盆的頂角,多少有些犯沖,還得找高人化解一番,方可水到渠成……”

童少懸見此人身形高挑,說起話來滔滔不絕,手上動作左搖右擺,看上去一臉花白的胡須,可眼神裏半點老態不見,反而神采奕奕。

這模樣可太熟悉了。

童少懸走上前,拽了對方胡子一把。

“嘶!”活神仙即便說起旁人來特別準,卻也沒料到童少懸會上前來薅胡子,被這麽一拽吃疼,急忙後退了一步,怒道,“童長思,你也太用力了吧!很疼的好不好!”

這一聲依舊含含糊糊,但唐見微已經聽出來了:“啊?!是她!”

阿難好奇地問:“是誰啊?”

童少懸喜出望外,恨不得立即將對方一把抱個滿懷!

可這童府門口時不時會有車馬經過,童少懸清了清嗓子,努力忍著笑意對活神仙道:“先生說得是啊,有請先生到府上一敘,商討化解之法。”

童少懸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活神仙邁開步子絲毫不見外,大踏步進府。

唐見微居然也沒阻止,抱上阿難一塊兒回去了。

沈繪喻和童府家奴們都看呆了。

就這麽……讓這神棍進府了?

童少懸拉著活神仙沒去前廳,直接拽去了她們院子裏,唐見微抱著阿難遣散了家奴,一塊兒跟進來。

人一散,院子裏只剩她們,童少懸一把將活神仙抱住:“仰光!你可算是回來了!”

此人正是接到敕旨,喬裝改扮偷偷回到博陵的葛尋晴!

葛尋晴拍著童少懸的後背,恨不得旱地拔蔥直接把她拎起來:“沒想到我裝扮得這麽完美,還是被你看穿了!”

“就你!化成灰順著風飄八百裏,我都認識!”

“……童長思,有你這麽說話的麽!我剛回博陵,說點吉祥話能死?還有,哪有你這樣上來就我胡子的?我拿膠給沾的,特牢固!幸好你勁兒小,否則我下巴一層皮都給你撕下來了!”

勾著唐見微脖子,安安穩穩坐在唐見微懷裏的阿難看活神仙變戲法。

用熱水洗過之後,一大片的胡子被摘了下來去,長長的眉毛也不見蹤影,破爛褂子一脫,糟老頭子變女郎了!

阿難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嫂子!這麽多年不見,你怎麽一點兒都沒變?”葛尋晴對著唐見微痛心疾首,“看著跟阿難就是倆小姐妹!”

唐見微皺起眉頭:“葛仰光,這麽多年不見你才是一點都沒變,這張嘴以前是抹了蜜,現在可是直接一罐蜜兜頭往人身上澆。”

葛尋晴嘿嘿嘿笑得停不下來。

博陵,她終於回到了這個讓她心馳神往的城池。

雖然敕旨之中讓她以喬裝改扮的模樣回來,不可暴露真實身份,她已經能察覺到此行危機重重。

可正因為博陵陷入亂局,才是她建功立業的大好時機。

懦弱之人永遠不會得到上天的眷顧。

她在北地多年,忍受北地的酷寒艱辛,為的就是這一日的到來!

即便前路多難,葛尋晴也義無反顧地踏上了回歸京師之路。

……

唐見微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全都端到院子裏來招待葛尋晴。

為了幫她掩護身份,全程都是唐見微和童少懸親自來端菜,家奴們都沒讓進院子。

葛尋晴在北地吃慣了硬冷的肉脯,喝多了燒刀子,口味被磨得粗糙,好不容易再次吃上了讓她魂牽夢縈出自唐見微之手的美味,精致而恰如其分的家鄉味乍然而至,猶入夢境。

外焦裏嫩的炙羊肉入口,滿嘴的肉香險些讓她滾下淚來:“就是這口……就是這口啊!嫂子,你的廚藝更加出神入化了!”

“慢點吃,誰跟你搶啊。哎,仰光,吃臉上了。”唐見微給她又端上來一份紅米腸,見她餓殍投胎似的橫掃整個餐桌,生怕她吃得太多撐出個好歹來,一邊嫌棄一邊勸她。

老友重逢,童少懸也沒能忍住多喝了幾杯,此時雙頰透著些微醺的紅暈,握著酒盞笑道:“吃臉上有什麽稀罕,方才都吃額頭上了。看你瘦得皮包骨……這些年真是受大苦了,幸好現在回來了。天子讓你隱姓埋名回博陵,可有給你安排住處?不若就住在我們這兒?”

“放心吧,都安排好了。不方便住在這兒,人多眼雜,怕暴露。”葛尋晴將一碗炒飯就著紅米腸掃幹凈,再喝一大杯果露溜溜縫,無比滿足地靠在椅背上摸著滾圓的肚子,感嘆道,“幸好有你啊,長思。若不是你在天子面前強烈舉薦我,恐怕我還要繼續在澤州喝西北風。長思,你和嫂子的大恩大德我銘記於心,要不是你倆情投意合,我真恨不得以身相許!”

童少懸:“……別介,就算我還單著身,咱倆的情緣也只到澤州為止了。”

唐見微聽出來她倆話中有話:“怎麽,你倆在澤州還有情緣?”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啊,童少懸正要跟唐見微說葛尋晴在澤州拿她當擋箭牌的事兒,葛尋晴立馬一咕嚕滾了起來:

“咳咳咳……童長思!哪有你這樣尋找機會就告狀的?那時候不是情勢所迫麽!你一個成親多年都當娘的人了,與我協作一番又如何!還能掉塊肉不成?當時就你和攻玉兩個人,人家攻玉還沒成親呢,自然不好開她玩笑,玷汙人家清白!”

童少懸樂了:“我說什麽了你在這兒噴一大頓。做賊心虛。”

葛尋晴:“我做甚賊了我!”

她可知道唐見微寶貝童少懸寶貝得緊,要是真的招唐見微喝暗醋了,回頭不讓她進家門,她可沒地兒哭去。

葛尋晴立即轉移話題:“這次回來,天子還有一個重要的任務交給我完成。”

童少懸早就知道天子要將葛尋晴當做奇兵,但具體要她做什麽,有幾個猜測,就等著葛尋晴本人幫她解答。

“吔摩教。”葛尋晴落下這三個字。

……

許久不見的老友一直聊到深夜,從院子裏聊到了屋內。

唐見微熬不住先帶著阿難睡了,她倆還在對飲。

除了與葛尋晴分析博陵現下士族和局勢之外,童少懸還詳細跟葛尋晴說了關於吔摩教的歷史、派系以及瀾宛莫名其妙被尊為神者的過程。

“陛下已經給你準備好了吔摩教使徒的身份,陛下的意思,便是要讓你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吔摩教,從內部瓦解瀾宛這橫空出世的神者。”童少懸喝得有些多,但還未醉,興奮之餘腦子反而更加活絡,“妙啊……要做這件事,必定得找一個生面孔來做,非八面玲瓏、機靈活絡之人難以完成。”

對於瀾吳兩家,甚至對於整個博陵來說,葛尋晴這張臉恐怕都相當陌生,非常利於行事。

童少懸打了個酒嗝,迷著眼,隆重向空氣介紹:“葛尋晴,葛仰光!小時候忽悠書院的先生,長大了忽悠托列監國大公主,現在即將進入吔摩教,忽悠大蒼最大的宗教。”

兩人笑成一團。

笑過之後,葛尋晴正色了一些,問童少懸:“對於吔摩教的事,長思你有什麽想法嗎?”

童少懸眼睛比賊還亮:“我有一個損招。”

葛尋晴和她對視著,慢慢地,兩人一同心領神會地笑起來。

“不如……”

……

第二天早上,被晨鐘喚醒的唐見微,發現童少懸和葛尋晴面對面趴在矮案上睡著了,案上一片狼藉。

唐見微輕聲將她倆喚醒,兩人醒來時是同款的歪脖子,一動,嘎嘣響。

兩人一陣慘叫,將阿難給叫喚醒了。

阿難揉著眼睛下床,走過屏風到前屋來,見那活神仙還在。

只是脖子歪了。

“都這個時辰了……”葛尋晴艱難地活動脖子,瞇著眼往窗外瞧了眼,金光灑在院子裏,今兒個似乎沒那麽冷,雪都化完了。

“我該走了。”葛尋晴打了個呵欠。

“這就走?”

“嗯,我還得挨個去拜訪阿白和攻玉。聚在一起目標太大了,我一個個去找她們。”葛尋晴笑道,“上門送送驚喜,算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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