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嗎？”唐軼涼絲絲的笑了，整理著自己的衣服袖子輕聲說道，“我就是隨口問一句而已，錢員外你這麽激動幹什麽？沒有私自鑄造錢幣就沒有唄，你別怕啊。”

“我……我怕了嗎？”錢員外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跟唐軼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在顫抖。

都這樣了，他還好意思說他沒有心虛沒有害怕？孟靜言頗為感慨的嘆了口氣，深刻的意識到，在看人這方面，她和唐軼還是有很大的差距。

唐軼雖然嘴上在跟錢員外說話，但他眼睛的餘光卻一直都是放在孟靜言身上的，註意到錢員外暴露後，孟靜言的眉頭就漸漸地皺了起來，他微微一楞，立刻放過了錢員外，將視線全部轉移到孟靜言身上去了。

“怎麽了？”唐軼伸手過去拍了拍孟靜言的胳膊，有些擔憂的問她，“你看起來好像不太開心，為什麽？”

“沒什麽。”孟靜言搖了搖頭，沈默了好一會兒才神情覆雜的指著錢員外說道，“我就是對他有點失望。”

對誰？他嗎？錢員外顫巍巍的伸出手指了指自己，啞著嗓子問道：“為什麽啊？孟神醫，我好像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吧？你……你為什麽要對我感到失望？”

“你說為什麽？”孟靜言重重的拍了下桌子，一眨不眨的看著錢員外的眼睛說道，“到了這個地步了，你還不承認你私自鑄造了假幣的事情嗎？錢員外，你要不要閉上眼睛回想一下我相公問你話時你那心虛的樣子？你真是……太不是個東西了。原本我看你你對女兒那麽好，我還以為你是個好人的。”

“你是被財富蒙上眼睛了嗎？你知不知道揚州城的百姓有多崇拜你？他們都非常喜歡你，他們把你當成全天下最好的大善人，可你是怎麽回報他們的？你制造假幣侵害他們的利益，你的心是被狗吃了嗎？”

“孟神醫，這你真的誤會我了，我承認，我的確知道揚州城出現假幣了，但我可以拿我兩個女兒未來的幸福發誓，這件事和我是沒有關系的。”聽到孟靜言這話，錢員外又一次流下了眼淚，不過他這流淚不是因為喜悅，而是因為痛苦，“我……哎，我要怎麽跟你們解釋這件事啊？我……請你們相信我好不好？我真的沒有跟知府同流合汙，我是清白的。”

知府嗎？原來這件事的確跟那個劉楊才有關系啊。

唐軼的眼神閃了閃，突然意識到揚州出出現假幣的事情沒有他想的那麽簡單，他握了握手掌，從自己的袖帶裏面把他的令牌拿了出來。

“這是？”錢員外抹了把眼淚，伸著脖子往唐軼的手上看了一眼。

“這是我身份的代表，大唐直系皇族才有的令牌。”唐軼面無表情的說出了自己的身份，為了讓錢員外能聽懂，頓了頓之後，他又補充說道，“說的清楚點，就是我是現任大唐皇帝的父親，明白了嗎？”

現任皇帝的……父親，那不就是……

錢員外看了看唐軼，又看了看坐在他旁邊的孟靜言，腿一軟臉色蒼白的跪了下去：“太……太上皇，太皇貴妃，我……不，不是，草民……草民……”

“你站起來，把舌頭捋直了再說話。”唐軼見錢員外磕磕巴巴的說了半天都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很是嫌棄的擺了擺手，沈聲交代他道，“還有，你也別再叫朕……咳咳，我是說我，你別再叫我太上皇了，既然我和……和靜言已經出了宮，那麽一切都按照民間的規矩來，你還是像之前一樣稱呼我們為恩公就行。”

“那怎麽可以？”錢員外驚恐的搖了搖頭，小聲道，“太上皇您……”

“不是說不要這樣叫了嗎？”每次錢員外一叫他太上皇，唐軼就覺得自己已經七老八十了，他很是煩躁的拍了下手邊的桌子，沒好氣的說道，“你要是再亂說話，我就一巴掌劈死你。”

“是，草民知道了。”唐軼此話一出，錢員外頓時就老實了，不過，讓他叫他，他實在是叫不出來啊。

“罷了，如果你實在想不到應該怎麽稱呼我和相公，你就管我們兩個老爺和夫人吧。”孟靜言看出了錢員外的為難，好心的幫他解決了他的難題。

錢員外聽到她這話，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連忙點頭道：“好，這個好，那草民以後就叫您夫人吧。”

“那現在稱呼算是定下了是吧？我們可以繼續說正事了嗎？”折騰了這麽久，唐軼的耐心早就已經消失殆盡了，他又用不悅的眼神瞪了錢員外一眼之後，就冷著臉說道，“錢員外，我問你，你知道揚州城內有人鑄造假幣，但你並沒有參與是什麽意思？”

“回稟老爺，這事說來話長，請您容許草民慢慢跟你講。”確定了唐軼和孟靜言的來歷後，錢員外已經沒有之前的那些顧慮了，他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緒，就把他這段時間遇到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

原來，揚州城內的假幣雖然已經出現好幾年了，但在一個多月之前，錢員外是真的不知情的。之前，私自鑄造假幣的人是揚州知府劉楊才。

那個劉楊才和翠玲說過的一樣，是個貪財又好色的人，為了快速的積累財富，讓自己能夠擁有更多美人兒，三年前，那個劉楊才竟然把他的毒手伸到了只有朝廷才能制造的假幣上。

要制造假幣，就需要專業的人才。原本，劉楊才是找到了可以用的人的，過去三年時間裏面，那人也一直在為劉楊才服務，但是，兩個月錢，不知道劉楊才和那人出了什麽矛盾，那個幫劉楊才制造假幣的人，竟然故意做了一批很容易被人察覺出問題的假幣出來。

一開始，劉楊才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但隨著他放出去的假幣越來越多的被人認出來，他總算發覺那個幫他制造假幣的人對他已經不忠心了。

“劉楊才是個狠人，他對不聽自己話的人，一向是非常殘忍的，得知那個幫他制造假幣的人背叛他了以後，他一沖動就把那個人給殺了，而且，還不是普通的那種殺，他甚至沒有給那個人留全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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