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彩衣姑娘

關燈
二人的關系也在這短短的三個月裏迅速升溫,四目相對間,儼然有脈脈的溫情在空中任意恣肆。

屋裏面甜甜蜜蜜你儂我儂,苦了在窗戶外面苦苦看著的秦予和小白。這般甜蜜溫馨的情景,放在他們眼裏,卻因為身份的緣故,生生的釀出三分苦味七分醋味。

這段日子裏,小白瞧著屋裏日益密切的二人,眉心的褶皺就沒有撫平過。

如果說屋裏那主角是他自己呢,他又絲毫不記得自己究竟什麽時候發生過這些事。可若說屋裏的主角不是他自己呢,就算臉皮再厚他也做不到這般睜眼說瞎話的事。於是乎他心裏就像擰巴出一團亂麻,煩不勝煩。

最關鍵的是這一切都在秦予的眼皮子底下如同電影一般,清楚地展示出來。

這就更讓小白解釋不清了,他就像是吃了黃連的啞巴,盡管堆了滿心的苦,卻硬是沒得辦法說出口。

他是如此,目睹這一切的秦予也並不好過,他的身上一日更比一日的散發著無盡的醋味,酸氣沖天。

身為小白的現男友,親眼看到自己的愛人和前男友的一點一滴溫情,就算是聖人也難免心中不生出幾分不忿。

更何況秦予只是個普通人,和聖人八竿子搭不著邊兒。

再一次,在雲墨半摟著小小白的身子、握住他的手在紙上寫下一列列行雲流水的毛筆字時,秦予的醋壇子又一次爆炸了。

“呦,怪不得你字寫得那麽好,原來那人是這麽教你的啊!”

他口中的“那人”不用解釋也都知道是誰。

小白就著袖口不住地擦著額角的冷汗,訕訕解釋道,“我那時候不是從沒拿過筆,寫起字來總是歪歪扭扭的,所以他才握住我的手教我寫字的。”

“呦,那我這還是錯怪了那人了哦!”

“……”一根刺哽在喉嚨,堵著小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秦予望著他這副無語凝噎,心中雖然後悔自己說了惹人煩厭的話,可若是不把這話說出來,他必定會憋悶得死過去,再也見不著明日的太陽了。

抱怨的話語說出來之後也就算過去了,並沒有留下什麽痕跡。

好在,一位彩衣小姑娘的到來轉移了二人關註的焦點,結束了這彌漫數月的酸味兒夾雜苦味兒。

小姑娘長了張俏生生的瓜子臉,五官精致,模樣和小白有七八分相似。

“哥哥!”

彩衣小姑娘撲進小小白的懷裏,頭埋在他肩膀上半天不願意起來。

“你怎麽在外面待這麽久,害得小堇擔心死了!”

突然見到幾月不見的妹妹,小小白嘴裏叼著的那根草一下子掉了下來。

他望了眼在一旁臉色沈沈的雲墨,趕緊把趴在肩頭的小腦袋扒拉了下來。

“你是怎麽找來的?”

小堇被迫從他懷裏出來,埋怨地瞪了他一眼,嘴上解釋道,“我在你的乾坤袋裏裝了一把七色堇的種子,尋著味兒就找來了。”

小堇和七色堇有著謎一般的聯系,她能通過一把種子尋到這裏來,也並不是不可能。

站在三人不遠處的小白,瞪大的眼睛眨也不眨,緊緊盯著那襲彩衣,猶如被雷擊了一般,半天不得動彈。

秦予的視線在小白和小堇間來回打轉,“這個小姑娘真的是你妹妹嗎?”

“我、我不知道啊。”小白怔怔地回答。

他是真的不知道。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老爸老媽明明只有他一個孩子,他可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有一個妹妹,更何況谷裏從未有一個妖提到過他有一個妹妹。

難道是這個記憶世界出了什麽錯?

從三人的談話中,秦予二人了解到,這個穿著彩衣的小姑娘,的的確確是小小白同父同母的親生妹妹,名字叫做小堇。

小堇天生自帶七色堇的香味兒,甚至於在她出生的時候,谷裏的七色堇在一夜之間紛紛開了花,而那個時間段,並不是七色堇的花期。

旁的妖都說小堇定然是天上掌管七色堇的仙女轉世,小白並不以為然。

他才不管小堇的前世到底是誰,他只知道在這一世裏,小堇是他白虎大王小白的親妹妹。

小堇的到來,讓原本只剩下一層窗戶紙沒捅破的關系裏,瞬間砌出來一道城墻,還是十寸寬的那種城墻。

畢竟有這麽個粘人的天然大燈泡待在旁邊,二人再厚的臉皮也沒有辦法旁若無人似的繼續你儂我儂了。

窗戶外面的二人終於過上了幾天消停日子。

這個月的農歷十五,恰好是一年一度的月老節。

月老節本來只是月老誕辰的這一天,因為他司管著天下的姻緣,於是便在這一天裏,單身的會向月老祈求美好姻緣,已有伴侶的會祈求姻緣長長久久,算是沾沾月老他老人家的喜氣。

久而久之,月老節有了另一個更受重視的象征意義——姻緣節。

雲墨頭戴墨色慕離,與小小白在車水馬龍的夜晚大街上肩並肩地逛燈會。

當然,這並不會少得了骨灰級狗皮膏藥大燈泡,彩色衣服的小堇姑娘。

小堇和小小白不愧為親生兄妹,初到人間不久的小丫頭第一次見到這般熱鬧的燈會,如同當初的小小白一樣,甚至比小小白還要任性,不僅一路上摸摸這個瞧瞧那個,什麽都想要什麽都想買,而且見到長得標致的男男女女,也毫不在意地上去就輕薄一陣。

雲墨和小小白只得跟在後頭手忙腳亂地又是付錢又是收拾爛攤子。

好不容易小姑娘消停了一會兒,註意力被不遠處的花燈攤位吸引住,早就醞釀出一手冷汗的小小白不動聲色地牽起身邊之人的手。

雲墨轉頭,熾熱的視線落在二人牽起的手上。

他回握緊掌心裏的細膩骨感。

這是二人第一次牽手,又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作為主動一方的小小白瞬間紅了耳根。

雲墨也好不到哪裏去,像是全身的鮮血一瞬間沖到了頭頂,整個臉頰滾燙一片,腦子裏迷迷糊糊的,感覺很不真實。好在他有慕離的遮擋,並沒有人發現他的窘態。

這片刻間的溫存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便被突然轉身回來的小堇打斷。

二人倏地一下把緊握的手松了開,如同觸到了炭火,各自神情不自在地把視線挪向別處。

小堇見二人這幅模樣,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在小小白面前晃來晃去。

“哥哥和大哥哥這是怎麽了?”

本就不甚自在的二人,被這麽一問,更是忍不住面上露出尷尬的赭色。

最終,小小白被她盯得急了眼,“小屁孩家家的知道什麽,成天就喜歡八卦!”

說完,把闊大袖子朝後一甩,火急火燎地朝前疾走,鉆進熙熙攘攘的人群裏。

小堇平白無故被一頓吼,很是莫名其妙,望了一陣憤憤離去的那襲白色身影,回頭望向雲墨。

“大哥哥,哥哥這是怎麽了?”

雲墨也尷尬地避開面前這一雙滿是探尋的眼睛,不自在地輕咳了聲,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大抵是被人群擠得難受了。”

這讓小堇更疑惑了。

被人群擠著了,那為什麽還要跑到前面去?前面不是更擁擠麽?

跟在三人身後的秦予和小白,將方才這一場景看了個一清二楚。

小白急忙把秦予的雙手抱進懷裏,鄭重其事地表著忠心,“今後,我只會牽你一個人的手。”

雖然心裏還是少不得有幾分吃味兒,但是見他這般小心翼翼的模樣,秦予反而心疼了起來,輕聲“嗯”了一聲,從他懷裏抽出一只手來,把他抱進懷裏。

他倆這樣摟摟抱抱又不是一次兩次了,做得及其自然,更何況這裏又沒有人能夠看得見他們,放肆一點兒也無妨。

逛燈會的人多,雲墨怕小小白待會兒走散了,急忙和小堇兩人追了上去。

三人重新匯集,默契地對於方才的事皆閉口不談,隨著擁擠的人流一點點往前挪動。

這整條大街上的長龍最終湧向街尾的月老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