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母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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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的路在街尾變得寬闊起來。
街尾處有一小片紅磚紅瓦的建築群，主體建築物是一座紅艷艷的高塔，周圍有幾座略矮一些的亭臺樓閣，被參天的古樹環抱了一周圈，仿若眾星捧月一般。
這裏就是月老祠。
今晚上出來逛燈會的人，都少不得來這裏一趟。
放眼望去，月老祠裏烏壓壓的一大群人，比之街上有過之而無不及。為了防止發生不必要的麻煩，有專門的童子維持祠裏的秩序，所以盡管人多，倒不如街上那般擁擠。
小小白三人跟著人流進入大殿，裏面燈火通明亮如白晝，巨大的月老石像擺在大殿的正前方，慈眉善目的模樣仿佛一位活生生的老者。
石像前的供桌上擺放著當季的新鮮水果，香燭、油燈一應俱全，巨大的香爐裏已經插滿數根粗細不均的香，青煙寥寥，仿若仙境。
供桌下面擺放著蒲團，供香客跪拜使用。
蒲團只有幾個，香客的隊伍卻已經排到了大殿的門外頭。
小小白是個沒耐心的，小堇也是，他們才不願意排這麽長的隊就為了給月老磕個頭上根香。
若是在原來，雲墨也是不會為了這種事耽誤功夫的，可是如今……
身旁的人聲傳到他耳朵裏。
“這祠裏的月老可靈了，隔壁家的閨女就是拜過月老後才嫁出去的。阿妹你也一定要拜拜，讓月老今年也趕緊給你賜一個好夫君！”
“阿姐你說什麽呢……”
……
很靈嗎？
他偷偷地在慕離裏瞄了小小白一眼，雖然知道沒人瞧見卻仍然臉上起了熱意。
看來他也需要拜拜了。
雲墨買了把香，耐心地排在隊伍的最後面。
“後院有不少好玩的東西，你們可以先去瞧瞧，我隨後就來。”
小堇聽說後院還有好玩的，興奮得小臉都紅了，扯著小小白的袖子就朝後院跑。
小小白被扯得脫不開身，只得回頭囑咐道，“雲墨你快著點啊！”
雲墨望了一眼前頭漫長的隊伍，苦笑地點點頭。
小白拉著秦予也要朝後院跑過去。
他拉了半天，身後人卻站在原來位置一動不動。
湛藍的大眼睛裏閃出疑惑，“怎麽了，你不想去後面瞧瞧嗎？”
秦予搖搖頭，“我不是不想去，只是如果我們走後，雲墨這裏發生了什麽事，我們豈不是就不知道了。”
畢竟他來這裏的主要目的是查雲野的故人究竟是不是小白，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基本上確定那人就是小白了。可萬一又不是呢？還是一刻不停地盯著點兒好。
“話雖這麽說……可就這麽一小會兒的功夫，能發生什麽事兒！”
小白才不想排這麽長的隊，他跑到秦予的身後，輕輕推著他往前走，“不管了不管了，你看這麽長的隊伍，還不知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輪到他呢，就讓他自己一個人在這裏等著吧。我們先去後院瞧瞧，說不定後院兒還會發生什麽事兒呢！”
這倒也是，秦予剛要建議“要不然我們分頭行動……”，卻被小白揮舞著白皙的玉手打斷，給了他一個“想都不要想”的眼神。
他們來到後院，一打眼就發現了小小白二人正站在一棵大樹下。
祠的後院比前院要大得多，最顯眼的就是這棵位於中央的姻緣樹。
這棵姻緣樹是一株雌雄同體的銀杏樹，樹幹筆直粗壯，恐怕三五個大漢拉起手來也沒辦法環繞樹幹一周。
茂盛的枝葉連成片，如傘一般，碩大無比。
小堇歪著頭看了一會兒，伸手指著樹上的紅艷艷問道，“這樹上怎麽綁了這麽多紅綢帶啊？”
小小白把手往身後一背，眼神一暗，故作高深莫測地說道，“凡人害怕鬼，這裏的每一根紅綢帶上都封印了一個可怕的厲鬼。”
小堇一聽，害怕地趕緊躲到他身後，探出小腦袋小心翼翼地問道，“是真的嗎？”
她雖然是個妖，卻是個膽小的妖，從來害怕那些在空中飄來飄去沒有實體的鬼魂，尤其是面目猙獰手段殘忍的厲鬼。一想到這些紅綢帶裏藏著一個個面目猙獰的厲鬼，她就忍不住身子打哆嗦。
小小白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抿著嘴偷笑，說出的話來卻一本正經，“那可不，而且這些厲鬼最喜歡吃愛粘人、愛制造麻煩的小姑娘了，一口一個，一吃一個準！”
“啊！”
小堇一聽，哪還能在這裏待得下去，蹬起小腿兒就要朝外跑。
還沒跑出去一步，就被小小白一把扯住了衣服袖子。
她回頭一看，只見他雙手捂在肚子上，身子顫抖著一點點地蹲了下去。
“哥哥哥哥你怎麽了，厲鬼是不是出來咬你了？”
她害怕極了，一點也不想繼續在這個地方待下去，可是又不能把哥哥一個人留在這裏，嚇得整個妖都不好了，身子簌簌地發起抖來。
旁邊的一位大娘看了他們半天，再也看不下去，沖著小堇說道，“小姑娘，你別被他騙了，這紅綢帶是月老牽姻緣的紅線，上面都寫著成雙成對的名字，哪裏有什麽厲鬼啊！你瞅瞅你哥哥，都快要笑到地上去了。”
小堇一聽，詫異地扒拉開小小白快要垂到胸口的腦袋，只見一張極度忍笑的臉已經憋得通紅，眼角甚至滲出了幾滴眼淚。
該死，他竟然都已經笑哭了！
覺得丟了面子的小堇雙手叉腰，沒好氣的沖著小小白大吼。
“臭小白，你竟然騙我！”
到這時候，小小白才終於放聲大笑了出來，他捂著笑疼的肚子蹲了半天，身子笑沒了力氣，差點兒滾到地上去。
他一邊笑，還一邊伸出去一只顫顫巍巍的手指，指著正在生氣的小堇，斷斷續續地說道，“母、母老虎發威了！啊哈哈哈哈哈……”
小堇看多了人間的話本子，可是知道“母老虎”和“潑婦”是同一個意思。
哥哥竟然敢說她是潑婦？
她憤憤地撲上去，雙手狠狠擰著小小白的臉頰，大聲反駁，“我才不是母老虎，你才是母老虎！你才是！”
小堇的一雙小手並沒有多少力氣，被她這樣擰著也根本感覺不著疼。
小小白這次是徹底地笑到了地上去，“你、你敢說你不是母老虎嗎？嗯？嗯嗯？”
“你……你！”小堇身為一個老虎妖，確確實實是個老虎姑娘，實在無法反駁他的話。
“哼！我不理你了！”小堇說不過他，一跺腳轉身跑開了。
小小白急忙站起身來，沖著那襲彩衣背影招手，“哎哎哎，這位母老虎姑娘，你這樣到處亂跑，記得回家的路嗎？”
“怎麽可能不記得，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一天到晚迷路，路癡一個！”
得嘞！
小小白摸了摸自己的鼻梁骨，對於這一點，他也確實無法反駁。
小白望著二人互動，眼睛裏星光閃閃，唇角的微笑一直沒停過。
如果他真的有個妹妹，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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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就是月老祠。
今晚上出來逛燈會的人，都少不得來這裏一趟。
放眼望去，月老祠裏烏壓壓的一大群人，比之街上有過之而無不及。為了防止發生不必要的麻煩，有專門的童子維持祠裏的秩序，所以盡管人多，倒不如街上那般擁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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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像前的供桌上擺放著當季的新鮮水果，香燭、油燈一應俱全，巨大的香爐裏已經插滿數根粗細不均的香，青煙寥寥，仿若仙境。
供桌下面擺放著蒲團，供香客跪拜使用。
蒲團只有幾個，香客的隊伍卻已經排到了大殿的門外頭。
小小白是個沒耐心的，小堇也是，他們才不願意排這麽長的隊就為了給月老磕個頭上根香。
若是在原來，雲墨也是不會為了這種事耽誤功夫的，可是如今……
身旁的人聲傳到他耳朵裏。
“這祠裏的月老可靈了，隔壁家的閨女就是拜過月老後才嫁出去的。阿妹你也一定要拜拜，讓月老今年也趕緊給你賜一個好夫君！”
“阿姐你說什麽呢……”
……
很靈嗎？
他偷偷地在慕離裏瞄了小小白一眼，雖然知道沒人瞧見卻仍然臉上起了熱意。
看來他也需要拜拜了。
雲墨買了把香，耐心地排在隊伍的最後面。
“後院有不少好玩的東西，你們可以先去瞧瞧，我隨後就來。”
小堇聽說後院還有好玩的，興奮得小臉都紅了，扯著小小白的袖子就朝後院跑。
小小白被扯得脫不開身，只得回頭囑咐道，“雲墨你快著點啊！”
雲墨望了一眼前頭漫長的隊伍，苦笑地點點頭。
小白拉著秦予也要朝後院跑過去。
他拉了半天，身後人卻站在原來位置一動不動。
湛藍的大眼睛裏閃出疑惑，“怎麽了，你不想去後面瞧瞧嗎？”
秦予搖搖頭，“我不是不想去，只是如果我們走後，雲墨這裏發生了什麽事，我們豈不是就不知道了。”
畢竟他來這裏的主要目的是查雲野的故人究竟是不是小白，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基本上確定那人就是小白了。可萬一又不是呢？還是一刻不停地盯著點兒好。
“話雖這麽說……可就這麽一小會兒的功夫，能發生什麽事兒！”
小白才不想排這麽長的隊，他跑到秦予的身後，輕輕推著他往前走，“不管了不管了，你看這麽長的隊伍，還不知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輪到他呢，就讓他自己一個人在這裏等著吧。我們先去後院瞧瞧，說不定後院兒還會發生什麽事兒呢！”
這倒也是，秦予剛要建議“要不然我們分頭行動……”，卻被小白揮舞著白皙的玉手打斷，給了他一個“想都不要想”的眼神。
他們來到後院，一打眼就發現了小小白二人正站在一棵大樹下。
祠的後院比前院要大得多，最顯眼的就是這棵位於中央的姻緣樹。
這棵姻緣樹是一株雌雄同體的銀杏樹，樹幹筆直粗壯，恐怕三五個大漢拉起手來也沒辦法環繞樹幹一周。
茂盛的枝葉連成片，如傘一般，碩大無比。
小堇歪著頭看了一會兒，伸手指著樹上的紅艷艷問道，“這樹上怎麽綁了這麽多紅綢帶啊？”
小小白把手往身後一背，眼神一暗，故作高深莫測地說道，“凡人害怕鬼，這裏的每一根紅綢帶上都封印了一個可怕的厲鬼。”
小堇一聽，害怕地趕緊躲到他身後，探出小腦袋小心翼翼地問道，“是真的嗎？”
她雖然是個妖，卻是個膽小的妖，從來害怕那些在空中飄來飄去沒有實體的鬼魂，尤其是面目猙獰手段殘忍的厲鬼。一想到這些紅綢帶裏藏著一個個面目猙獰的厲鬼，她就忍不住身子打哆嗦。
小小白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抿著嘴偷笑，說出的話來卻一本正經，“那可不，而且這些厲鬼最喜歡吃愛粘人、愛制造麻煩的小姑娘了，一口一個，一吃一個準！”
“啊！”
小堇一聽，哪還能在這裏待得下去，蹬起小腿兒就要朝外跑。
還沒跑出去一步，就被小小白一把扯住了衣服袖子。
她回頭一看，只見他雙手捂在肚子上，身子顫抖著一點點地蹲了下去。
“哥哥哥哥你怎麽了，厲鬼是不是出來咬你了？”
她害怕極了，一點也不想繼續在這個地方待下去，可是又不能把哥哥一個人留在這裏，嚇得整個妖都不好了，身子簌簌地發起抖來。
旁邊的一位大娘看了他們半天，再也看不下去，沖著小堇說道，“小姑娘，你別被他騙了，這紅綢帶是月老牽姻緣的紅線，上面都寫著成雙成對的名字，哪裏有什麽厲鬼啊！你瞅瞅你哥哥，都快要笑到地上去了。”
小堇一聽，詫異地扒拉開小小白快要垂到胸口的腦袋，只見一張極度忍笑的臉已經憋得通紅，眼角甚至滲出了幾滴眼淚。
該死，他竟然都已經笑哭了！
覺得丟了面子的小堇雙手叉腰，沒好氣的沖著小小白大吼。
“臭小白，你竟然騙我！”
到這時候，小小白才終於放聲大笑了出來，他捂著笑疼的肚子蹲了半天，身子笑沒了力氣，差點兒滾到地上去。
他一邊笑，還一邊伸出去一只顫顫巍巍的手指，指著正在生氣的小堇，斷斷續續地說道，“母、母老虎發威了！啊哈哈哈哈哈……”
小堇看多了人間的話本子，可是知道“母老虎”和“潑婦”是同一個意思。
哥哥竟然敢說她是潑婦？
她憤憤地撲上去，雙手狠狠擰著小小白的臉頰，大聲反駁，“我才不是母老虎，你才是母老虎！你才是！”
小堇的一雙小手並沒有多少力氣，被她這樣擰著也根本感覺不著疼。
小小白這次是徹底地笑到了地上去，“你、你敢說你不是母老虎嗎？嗯？嗯嗯？”
“你……你！”小堇身為一個老虎妖，確確實實是個老虎姑娘，實在無法反駁他的話。
“哼！我不理你了！”小堇說不過他，一跺腳轉身跑開了。
小小白急忙站起身來，沖著那襲彩衣背影招手，“哎哎哎，這位母老虎姑娘，你這樣到處亂跑，記得回家的路嗎？”
“怎麽可能不記得，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一天到晚迷路，路癡一個！”
得嘞！
小小白摸了摸自己的鼻梁骨，對於這一點，他也確實無法反駁。
小白望著二人互動，眼睛裏星光閃閃，唇角的微笑一直沒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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