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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墜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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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流別把車停到了離案發現場稍遠的地方,打算步行過去,才走了兩步,就聽到正前方傳來葉迦的聲音,“流別,這邊”,純凈嗓音隨著歡快的鳥叫一起傳入耳中。

傅流別精神一振,只見葉迦手拿了兩杯咖啡,朝自己遞出一杯,“拿著,知道你昨晚肯定沒睡。”“嗯”,傅流別臉上看不出任何疲態,一晚沒睡反而顯得神采奕奕,充滿活力。“有些人果然天生就是當警察的料。”葉迦心想。

“我把他們的口供又看了一遍,除去其他,至少去槐樹居探險的這一段口供對得上,洛萌和問俊人並沒有把這個儀式太當回事,感興趣的就只有韋明德和付清佳而已。

韋明德是‘別有居心’,據說付清佳是想求一份穩定的工作,我想如果我們能查明付清佳的真正願望,這個謎題說不定就解開了。至於布條,他們也是第一次見。”

見旁邊突然沒了聲音,葉迦轉過頭,身旁的警察正仰頭大口喝著咖啡,水流滑過口腔隨著喉結的上下抖動,傳來咕嘟咕嘟的聲響,幹凈得一氣呵成。

“不經意地耍帥也是天生的料。”可惜葉迦的自持力與日俱增,他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但是事情越來越覆雜了。”

“沒錯,除了付清佳自殺案以外,現在還要查出殺害韋明德的兇手。”葉迦失笑,“還沒見到屍體,你就肯定是他殺?”

“那肯定,與其說服我韋明德是自殺,我寧願相信是詛咒殺人。”談話到此結束,他們剛好步入現場。

一回生,二回熟,校方的動作很快,昨天上午由於秦阿姨處理得當,受到校方表揚,(最後今年的優秀寢室獎換成了優秀管理人獎,秦阿姨註)昨天晚上臨時給所有教職人員和後勤人員做了緊急培訓,早上做清潔的阿姨首先發現屍體,一人負責看守,另一人迅速撥打110,現場得到了幾乎最大程度的保護。

袁金水一天之內來了三趟江城大學,先是昨天上午鬧的烏龍,昨天晚上又過來接走白止,今天早上這裏又發生命案,早知道昨天就應該留在這裏過夜,袁金水心理腹誹。

在等待許法醫的間隙,他向傅流別介紹了初步情況,“早上6點,負責這一片區的大朱和小朱阿姨——她們是同鄉又是同姓又一起在這裏做事,跟平時一樣開始工作,這棟樓是實驗樓,不像自習室或者圖書館有同學去的那麽早,所以她們一般都是這個時間過來。”

法醫車停在了路旁,剛下車的許知誠打了個哈欠,助理方子介見狀連忙遞上工具給老師提神,法醫應該還在為昨天的事情置氣,仿佛沒看見傅流別般從他身邊走過。

“你繼續說。”

“這個實驗樓在學校最偏僻的位置,除了一條主幹道以外四周都是樹林,距離外面的主馬路和學生宿舍、食堂這些人流匯集的地方都有一段距離,尋找目擊證人可能有些困難,兩位阿姨走過來遠遠看見一個人躺在地上,最開始還以為是有人喝醉了。

大朱阿姨還有點生氣,因為有人嘔吐的話清理起來很麻煩,但是等走近了一看她們都被嚇了一跳,地上全是血,躺著的人一動不動,這才知道不好,大朱阿姨確保周圍人沒有人靠近,小朱阿姨先打電話通知學校保衛處再報了警。隨後聞訊趕來的保安把這裏初步做了封鎖,一直等我們過來。”

“基本情況我知道了,辛苦了。”

傅流別走到許法醫身邊,蹲下身,仔細觀察許法醫的動作,像第一次見解剖的醫學生神情一般認真。等著傅流別開口的許知誠脖子都要酸了,不情不願,他還是先開口道。

“初步探查已經結束,屍體為男性,發現時衣著穿著良好,根據屍體僵硬程度和體溫來看,死亡時間是今天淩晨12點至2點,屍體發現時後腦勺大面積出血,頭額頂部見開放性粉碎性骨折,並且現場已發現有腦組織外溢。

其他器官損壞或內出血要等回警局做一個詳細的屍體解剖,不過從現場的情形來看,死者符合高墜至全身多器官、組織損傷並引發創傷性休克死亡,並且,毫無疑問這裏是第一案發現場。”

“另外,死者臉部嘴唇至鼻腔處紅腫,有少許生活反應,應該是死前曾與人發生過爭執,我從創口處提取了少量皮屑,先回去化驗,說不定留下疑兇的痕跡,子介,我這裏結束了,讓他們過來吧,另外地上的人體組織也要小心處理。”

現場的情形基本已經了解清楚,傅流別留下幾人在現場繼續查探,跟葉迦一起來到實驗樓頂樓。“這裏風景還不錯”。

入眼處翠綠茂盛的樹林透出春天特有的生機,碧綠的湖水帶著一絲醉人的神韻,怪不得校方三令五申,頂樓還上了鎖,還是阻止不了學生們的造訪,而據學生們所說這裏的落日美景更是一絕,不管是清晨還是下午甚至是夜晚,時不時都有人在這裏喝酒談心。

傅流別看著天臺遺留的各種零食包裝和啤酒罐,不禁想起當年他們上大學的情形,不過眼下並不是懷念的好時機。

頂樓同樣有警察看守,見隊長與副隊長一齊過來,急忙上前把情況進行匯報。

“隊長,副隊,初步查明,由於其他實驗室有一些重要的實驗器材和資料都會上鎖,加上死者下墜的位置,我們初步懷疑死者是從頂樓這裏跌落的,天臺這裏只有只有一小節欄桿,欄桿下面有一個足夠一個人勉強站立的小平臺。

欄桿只有小腿高,不論是自己故意、失足或是被人推落都不是一件特別困難的事情。不過這裏並沒有留下腳印,目前不確定有幾人到過這裏,痕檢科的同事在這裏進行了很多搜證,具體情況要等到詳細化驗後才知道。”

“我看到頂樓轉角處有一個攝像頭。”葉迦接口。

“是的,剛問了學校保衛處,前段時間剛好壞了,估計從這裏提取不到有用的信息。”

“隊長,學校張副校長到了,想跟你見面。”

“我知道了,葉迦你在這裏,我先下去。”

熟悉的警笛聲在校園裏響起,一輛又一輛警車呼嘯而過。隱隱約約聽到清潔阿姨接耳交談疑似命案的詞語,早上被取消實驗課的同學第一時間知曉了關鍵地點的所在,共和國大學生們的好奇心和想象力在這一世間得到淋漓盡致的體現,聯系昨天的命案,已經腦補出殉情或者尋仇好幾十個不同的劇情。

現場已經人山人海,密不透風的重疊人群裏,傳來一波又一波放肆又大膽的討論,傅流別無暇理會。他並沒有看到期待中的兩個身影,隱約覺得不安。

張副校長風塵仆仆地趕來,一見面就握住了傅流別的手。“辛苦警察同志了。” 接連發生兩起命案,學校領導也倍感壓力。

還沒等傅流別開口,張副校長又說到,“警擦同志有所不知,我們建校多年,歷史悠久,特別是這一棟實驗樓,有35年的歷史,也是我們江城市有名的歷史文化建築,還獲得過很多獎哩。”

見張副院長遲遲未說到重點,傅流別忍不住打斷,“這麽一棟珍貴的教學樓,為什麽就只有一個監控還碰巧是壞的?還請張副院長解釋一下。”

張副院長接過秘書的手帕,擦了擦汗,“傅隊長目光如炬,果然是少年英才啊,我正要跟你解釋這一點,這棟樓線路老舊,之前校領導找建築學院看過,確實沒辦法在不破壞建築本身的基礎上安監控,本來頂樓安了一個,但是最近這一段時間恰巧壞了,我們已經開除了負責這一片安保工作的保安,監控也已做了更換,以後絕對不會給各位警官再添麻煩。還望各位警官高擡貴手,在案情通報裏面不要提及此點。”

見對方說出真正目的,傅流別冷笑一聲,“文書類工作是局裏宣傳口同事負責,可能得麻煩張副校長找下別人。”

“啊,這樣,那我就不打擾傅隊長工作了。”急於離開的張副校長,正準備擡腿,忽然想起了什麽。

“聽說這次不幸身亡的韋明德韋同學品學兼優,是祖國未來的棟梁,校領導和我都十分痛心啊。請傅隊長一定要找出真相,以告慰李同學在天之靈。”

張副校長說完最後的客套語,吩咐旁邊的秘書指著不遠處道,“你看那邊的學弟哭的那麽傷心,還不趕緊讓新聞社過來拍張照。”

張副校長摸了摸眼鏡,“順便做個學校德藝雙佳、英年早逝學生專題,目標人物主要是以前犧牲的革命烈士和近幾年畢業後對國家做出特大貢獻的人,馬上招聘季要開始了。”

“是是是,我馬上去辦。”秘書躬身回答道。

傅流別沒有理會他二人的談話,只覺得聽耳邊的哭聲有些熟悉,順著張副校長的手指,看到了哭聲的主人,已經哭得有些哽咽的青年並不是江城大學學生,而是第二天到現場報道被袁金水寄予無數希望的新人警官—白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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