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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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還是學生,也應該沒有太多的反偵察能力和竄供的可能,出於保險考慮,還是請他們三人分別到了不同的房間。略加思考,傅流別選擇了那個奇怪布條上的另一個人名——韋明德。

自從接到老師通知的韋明德,整個人就處於惴惴不安中,他既不明白為什麽女友好友的自殺案需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來自己詢問,又有一種怕警察查到什麽情況的心虛。

矛盾中不知擺出一副什麽樣子來應付對面的警察,下午那個姓袁的警察還好糊弄,沒問幾個問題不說,反而對土木工程學院的好奇超過了案件。不過眼前的這個看上去不像草包,還是拿出一貫的鎮定自若吧,他暗自下定決心。

韋明德兩手交叉放在桌上,盡量選擇了一個讓他舒服的姿勢,“兩位警官,晚上好。”還沒等他先發制人,傅流別打斷了他,“對不起,這麽晚把你們請來警局,今天下午我們有新的發現,接下來的問題可能會對我們查明這個案件提供幫助,所以請你慎重回答。”

“好,好的,幫助警察是我們市民的責任。”韋明德模仿著電視劇裏面的臺詞,從容地端起水杯。傅流別不予理會,把今天下午在槐樹居發現的布條推到他面前,“你認得這個嗎?”

韋明德的臉漲得通紅,“這個,警官,只是玩笑,玩笑”。“跟我們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吧。”韋明德遲疑起來,“這個,我要求我們的對話保密,絕對保密。”傅流別旁邊的記錄員接口,“你放心,跟案件無關的任何東西,我們都不感興趣。”

韋明德略略放了心,“我從小成績優秀,經常獲得學校和區裏的三好學生獎狀,特別是從小對奧數這塊....”“打住”,記錄員不耐煩地用筆敲了敲桌子,“撿重要的事情說。”“警官,這對我來說是就是特別重要的。”

“這樣,你從為什麽要去槐樹居,以及你做了什麽事情開始說起吧。”傅流別的口吻冷冷的。

“好,好的”,韋明德覺得姓傅的警察有點不近人情,還是聽從吩咐開了口,“我們民俗社的成員會搜集各種發生血案的屋子,然後組織不同的人前去探險,這也是我們社在學校裏人氣居高不下的原因。”

“槐樹居的信息是誰提供的?”“不,不知道。” “不知道?”

“有一次回社裏,我看到兩份報紙,放在我桌上,一份寫著槐樹居的自焚案,另一份寫著最近的拆遷小區名單,我突然想到,可以去槐樹居探險。” “只是去探險?”

韋明德不安地扭動身子,“不說行不行?”,傅流別懶得跟他廢話,“給這位同學辦一下拘留手續,他涉嫌......”“別別別,我說,我說。”韋明德橫下心,“這是只有歷代社長才知道的傳說,如果有一個發生血案的屋子還保有以前的樣子未作處理,那麽這幾十年的怨氣就可以實現許願者的詛咒—可以幫你殺人。”

“殺人?”傅流別眉毛一挑,“是的,警官你別不信。我們上任社長就是找到這樣一個發生奸殺案的屋子,在屋主拆遷的前一天偷偷去落了咒,呵呵,不出兩個月,他詛咒的跟他爭保研名額的最大競爭對手就不小心掉到湖裏淹死了,結果他如願以償上了研究生,還有一個女生.....”

“等等”。

傅流別擡手打斷,“現在大學生的心理都這麽不健康?你們個個都有恨不得別人死的人?” 韋明德傻笑,“萬一他們三個人裏面有人想我死怎麽辦,我只告訴他們是許願來著,願望只能跟自己有關。”

“何必這麽麻煩,你一個人去不就萬無一失了麽?”韋明德傻笑“嘿嘿,我有點怕來著。”報紙上的槐樹居是燒掉後的特寫,不論是當年還是更加恐怖的現在,韋明德都沒有勇氣一個人踏入。

“把人名寫在布條上,陰時放置在房間裏,下面的冤魂自然會幫你完成心願。

但是警官,槐樹居是真的有鬼,我回來也看見了,一件小女孩的衣服,還沒有燒完,血紅血紅,但是詛咒是假的,根本沒用,難道鬼魂認錯了人?”

傅流別沒有答話,把黑色的布條往前推進一段距離,“你再仔細看看清楚。” 韋明德依有些不解的看著桌上的布條,待他看清布條上的人名,他像吃了一驚,“怎,怎麽會是清佳?”“我寫的明明是....”。

“你寫的明明是問俊人對吧,你這麽做的原因就是想得到付清佳。”“你,你怎麽知道,不,不是,我沒有。”韋明德的否認異常蒼白。

傅流別冷冷道,“目前你已經涉嫌組織、教唆、脅迫、誘騙、煽動他人從事迷信活動,按照《共和國刑法》和《共和國社會治安管理處罰條例》,將對你處以....”

“警官別抓我,我能戴罪立功,我把知道的都說出來,我保證。”

“哦?你知道什麽說說看。”

“我跟洛萌在一起,是她追的我。”見記錄員又露出不耐煩的神情,韋明德飛快說到,“可她一直對我不冷不熱,我跟她單獨出去的次數還沒有我們四個人在一起多,我也挺納悶,後來有一次我看到洛萌盯著問俊人的背影發呆,我才明白我和她原來都是愛而不得的失意人,是對方不得已的選擇,俗稱備胎。”

“你的意思是,洛萌喜歡問俊人?”,“嗯,八九不離十”

“還有”,“還有什麽?”“問俊人和付清佳也沒有想象中那麽好。”“你怎麽知道?”見對面的警察露出幾分凝重的表情,韋明德又得意起來,“你們還不知道吧?付清佳上個禮拜跟問俊人提了分手。莫非是現在才發現我的好?”韋明德摸了摸下巴。

傅流別心裏暗暗好笑,繼續問到,“那你知道這個布條這是誰幫你寫的麽?還挺雷鋒的不是?”“警官你有所不知,這也是我寫的,這種布條我們社裏很多,都是做活動的時候用的,我看著樣式還不錯,有一次就胡亂寫了我和清佳的名字,不知道是不是那天晚上太著急拿錯了。”韋明德還臉上閃過一絲輕松,“原來你們沒有拿到我寫的那個布條......”

“最後一個問題,我再問一次,你有關於付清佳自殺的其他線索麽?”見韋明德露出思考的表情,良久搖了搖頭。得到首肯的記錄員對韋明德說,“感謝你的配合,請在這裏簽字”。看著韋明德恢覆了之前的神采奕奕,想要出言提醒的傅流別把話咽回了肚子,想去看看其他房間的情況。

忽然間像是想起什麽的韋明德,剎那間變得血色全無,渾身像涮子般抖個不停,“不對,這不對,這個上面有我和清佳的名字,清佳已經死了,她死了,詛咒是真的。”最後幾個字已然帶上了哭腔。

傅流別走到門外,垂頭喪氣的袁金水剛好帶著白止回到了重案組,看到傅流別白止立刻小跑到他身旁,“啪”的一聲,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報告隊長,新人白止報道。”“警察同志,你一定要救救我,要派專人24小時,不48小時保護我,我還不想死。”

韋明德踉蹌著追著傅流別來到了大廳,鼻涕與眼淚齊飛,臉龐共白止哦不,是白紙一色,他環顧四周,想找一個強有力的守護,忽然看到身穿T恤,牛仔的白止,面龐雖然稚嫩,但是敬禮的姿勢那麽標準,神情那麽認真,在警徽下仿佛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他撲通一聲,抱住白止大腿。“我是想跟清佳在一起,哪有人會自己咒自己,下面的冤魂為什麽連這都分不清。見白止呆在原地,傅流別認真地吩咐,“白警官,問下這位市民的情況,必要時提供幫助。”

“遵命。”叭的一聲,白止又敬了禮,他忘記還掛在身上的韋明德,一個激靈差點把他踹翻。

袁金水也被嚇了一跳,他扶起韋明德,看清了這位今天下午還打過照面土木工程系的天之驕子,口水,眼淚、鼻涕漫天飛舞,弄臟了今天下午才做好大掃除的辦公室。

袁金水看著軟泥般的韋明德,又擡眼望了望不遠處警校畢業的傅流別和葉迦,那個當年被他萬般嫌棄的所在,誕生的這兩位年輕警察,短短幾個月就破獲了幾場大案,冷靜謙遜充滿正義而又一往無前,和眼前這位哦不,是眼前這攤區別大得仿佛是兩個物種,這麽多年對江城大學土木工程系的向往瞬間破碎得連渣都不見。

這邊,洛萌和問俊人的問詢也結束了,警察分別送幾人離開,看者問俊人陰沈的眼神,葉迦不確定剛剛的話他聽到多少,希望今晚能夠平安渡過吧,葉迦心想。

然而事情往往都向最不幸的方向發展,因為第一天高強度工作而被迫放了半天假的重案一組隊員們,還未起床就接到通知,韋明德在學校實驗樓墜樓而死,仿佛詛咒一一靈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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