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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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我即刻帶人去找他。”

“城西十裏,青松嶺上有一草廬,鳳瀾就在那裏。”雲中鶴將眼一閉,認命般任淚水從面上滾落,“求你快些去,我怕他支持不了太久。”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世人傳言鳳瀾早已身死,可就算是鳳家人,至今也無人見過鳳瀾的屍身。

這事也非褚九殷妄測,而是在他屢次拜訪之後,聽鳳瀾兄長,鳳淵親口所說。

當年他們歷盡坎坷才將鳳瀾尋回,卻在其奄奄將死之際,又被雲中鶴劫了回去。自此之後,世上無人再知鳳瀾死活,他家人以為鳳瀾早已死去,只好對外稱三公子已不在了人世。

起先褚九殷也不敢斷定鳳瀾生死,但先前的諸多打探還是讓他起了疑心,尤其是經朱天罡點撥,更使他好奇雲中鶴不過區區凡人,便是將內力修煉的再高,也修不成金剛不壞之身,百年之後,身死魂消,又能有何作為?

更何況,這樣損陰司的邪術本就於修煉者有害,若不加節制,長此以往,只會落得個爆體而亡的結局。從古至今,修煉邪術之人不只雲中鶴一個,但像這樣不管不顧,恨不得將精元當飯吃的卻還不多見。

幾下裏聯系起來,再將這些盤根錯節的線索抽絲剝繭,褚九殷猜測他這樣做定有原因,可使人將性命都能拋舍的理由,只能是為了比性命更重要的人或事。

本來他還想將雲中鶴詐上一詐,不想他自己吐的倒快。只是這實情並非好事,聽他所言,鳳瀾危在旦夕,便是褚九殷也不得不為這薄命人捏上一把汗。

雲中鶴被玄龍甲縛住許久,此刻已連喘息都開始困難,但他卻將雙膝盡量並攏,跪坐著將頭朝前點著,似是在向褚九殷磕頭。

“褚公子,我自知罪孽深重,但求你放我出去,讓我再看小瀾一眼,回來之後我即刻認罪伏法,之後是殺是剮,全由你們做主!”

褚九殷聽他言辭懇切,這番哀叫求免的作派也不似做偽,可他再有冤情苦衷,也不是能將他放走的理由,褚九殷看他痛哭流涕,渾身上下弄的一身狼狽,卻也不能真心同情。

他雖有不忍,卻只得搖頭:“我不能放你!”

此言一出,雲中鶴當即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梁骨,渾身癱成一堆,若非有玄龍甲綁著,怕是連坐都要坐不住了,再看他眼裏,更是一絲光彩也無,說是行屍走肉也不為過。

看他難受至此,褚九殷近前幾步,將玄龍甲收回掌中,語氣也略有緩和:“我雖不能放你,卻還是望你將往事說清楚,若你有不得已之處,我或可襄助你們一二。”

雲中鶴苦笑一聲,看向褚九殷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感激。

第 90 章

“沒什麽不得已的,這事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廂情願,都是我的錯,是我害苦了小瀾!”

談及往事,雲中鶴愧疚難當,只是吐出“小瀾”二字,已痛的他快要泣血。

“十年前,我來蜀中游玩,途中與小瀾結識,我二人一見如故,因他是本地人士,便主動與我做了向導,領我游遍了蜀中的名山大川。那段時日,我倆覽盡了山川秀色,嘗遍美食佳釀,回首那段歲月,竟是我此生最為快活的一段時光。”

“我很早便知自己喜歡他,可小瀾卻只將我作兄長看待。回到師門後,我嘗與他書信往來,每有下山的機會,我還會拐道往成都府看他。如此三年,我對他日漸情深,小瀾對我也是格外偏愛,對我甚至比對他二哥還好。”

“現在咱們再論對錯,已是毫無意義了,可我還是要說,是我做錯了事!我明知道小瀾早有婚約,他又是個極顧念宗族榮耀的人,對我也只是敬愛有加,並無絲毫愛意,可我還是被嫉恨沖昏了頭,在小瀾大婚當日將他劫走。事後,無論我怎樣討好乞求,威脅利誘,都無法使他愛上我……羞惱之下,我強迫了他。”

“自那以後,他看我的眼神裏再沒了崇拜仰慕,只剩下了鄙薄厭憎。可他越是恨我,我就越想得到他,那段時日,我對他犯下了許多錯事……如今想來,他恨我,不肯原諒我,都是我咎由自取,不怪小瀾對我無情。”

褚九殷聽到這裏,身心已覺陣陣發涼。

他耳中聽的是雲中鶴與鳳瀾的故事,腦子裏想的卻是他與顏子俊的往事。

他與雲中鶴一樣,都對自己心愛之人犯下過種種不可饒恕的錯事,如今聽這人訴說如何悔恨自責,心酸失落,他其實都能體會。

“你既知錯,就當改錯!鳳瀾不喜歡你,可你卻欺負了他,大錯既已鑄成,你就該盡力彌補,又怎能將錯就錯,對自己心愛之人百般□□,害他身死?”

褚九殷不知其中道理,只以為雲中鶴求愛不得,漸至瘋魔,後又狠心將愛人活活逼死。若果真如此,這人再說自己對鳳瀾情意如何,也不過是他自覺情深,實乃最狠毒自私不過。

“我沒想害死他!”雲中鶴極力反駁,“小瀾不是我害的,但我還是險些害死了他!”

聽他情急之下將話說的顛三倒四,褚九殷也沒了耐心聽他狡辯,當即厲聲叱道:“你既沒害他,又為何傳言是你將鳳瀾□□致死?一個兩個不知情的也就罷了,你當全天下人都是汙蔑你的?”

雲中鶴急道:“世人何其愚昧,三人成虎,眾口鑠金的道理,褚公子難道不明白?”

“當年鳳家人將小瀾帶走,又以小瀾為餌,想要誘我現身,我心裏念著愛人,自然中了他們的圈套。在數位高手圍攻之下,我身受重傷,已無半點生路,危急關頭,還是小瀾及時出現將我護住。可他家人不依不饒,非要我死在當場不可,小瀾為了救我,被人重創了心脈,將死之際,我拼死帶他逃了出來。”

答案呼之欲出,褚九殷已能猜出他修習采補之法的用途。

“但是鳳瀾沒有死成,不僅沒死,還撐著一口氣活到了現在!楚公子,這些年來,你們是怎麽熬過的,你便是不說,我也已猜出了大概。”

“是,就是你知道的那樣!”雲中鶴雙目赤紅,已決心要將最難堪的面目撕破於人前,“我練習那等淫法,你當是為何?為了我愛的人,我也只有這一個辦法了!這等采精補陽之法,雖是下作了些,卻果然又用,短短數日之內,便可使我內力大為提升。只有如此,我才有能力將內力源源不斷輸入小瀾體內,為他續命到了今日!”

話到此處,他已拋卻了最後一點尊嚴,在褚九殷面前掩面痛哭起來。

鳳瀾雖然活著,卻早已不覆當年的風采。

早些時候,他每日大半時間都還是清醒的,出門也能略微活動,到了後邊幾年,則越發的神思昏沈,一日只有小半時辰是醒著的,病發之時甚至連床都下不來。

昔年豐神俊朗的世家公子,如今瘦的只剩一把骨頭,成了纏綿病榻的垂死之人,若非有雲中鶴為其續命,鳳瀾決計活不到今日。

個中是非恩怨,到了今日,早已是說不清理不斷。可種種惡果,卻要鳳瀾一無辜之人承擔。看著愛侶成了今日模樣,雲中鶴心中痛苦難當,每日裏剖心蝕骨,不過勉力度日罷了。

“褚九殷,你這人來路不明,若非修為極深,不可能一擊便能將我傷成這樣。只是你是人是妖,是鬼是神皆與我無關,只求你放我出去,非再耽擱下去,我怕鳳瀾撐不過今晚。”

雲中鶴憂心鳳瀾安危,此刻已快急瘋。可褚九殷卻不管這些,他一掌將雲中鶴按住,另一手則去探他脈搏,又過了片刻,他才將人重新松開。

此人脈相虛滑,內息紊亂,打起來看似厲害,實際內裏早已虛空,可見他方才所言屬實。

褚九殷也不欲為難他,反將他胳膊一掌拍開,連聲勸道:“你就是救的了鳳瀾一時,也救不了他一世!你為他強行改命,讓他茍活了這些年,可知他願意與否?還不若就此放手,讓他順命離去,也算你二人都得了解脫!”

“你胡說什麽!”雲中鶴聲嘶力竭的吼著,他雙眼早已紅腫不堪,又因過於激動,連嘴唇也被咬的鮮血淋漓,“我對不起他,就是我死了,我也不能讓他死!”

雲中鶴心智已近崩潰,他逃不出監牢,就救不得愛人性命,眼看鳳瀾的生命與時間一同流逝,他卻無所作為,直將他急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若非褚九殷在場,他怕是要碰死在這牢裏不可。

直到他鬧騰的脫力,且褚九殷承諾找到鳳瀾後,會與鳳家一同將他小心照料,才使雲中鶴逐漸平靜下來。

當此吵鬧之際,忽有二位冥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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