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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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訪此地。

雲中鶴肉眼凡胎,並不能將黑白二將看在眼裏,褚九殷卻有道行在身,只看來者手中兵刃,便知他二人是何身份。

他朝兩人拱了拱手:“不知二位仙君遠道而來,所為何事?”

範無赦吊著一雙邪魅狐貍眼,與褚九殷說話也不客氣:“褚公子這話說的見外,一上來就問我們為何前來,殊不知上次若無我師兄相助,你怕是逃的沒那麽利索。”

謝必安拿玉杖往他腰後狠杵了一下,才向褚九殷說道:“九殷,我們奉命來陽間鎖魂,因受人所托,才順路往這裏走上一趟,天亮之前就得將人送入鬼門關。時間緊迫,還是讓他倆人再見上一面罷。”

褚九殷向謝必安身後看了一眼,當即就明白過來,再看雲中鶴仍糊裏糊塗,只以為他在對著空氣說話,他心中頓覺悲傷無比,卻還是遵了謝必安之命,駢指為雲中鶴開了天眼。

眼前驟然出現兩名陌生男子,雲中鶴先是一驚,再往那穿白衣服的身後看去,只消一眼,便讓他滾下淚來。

“小瀾,你怎麽在這裏?”

鳳瀾已是一縷殘魂,聽有人喚他名字,忙往前站了幾步,找尋了半天,才將眼睛定在了雲中鶴身上。

他許久不曾開口,猶豫了半天,才怯生生地喚了句“楚大哥。”

鳳瀾熬到今日,身死之前早已目不能視,口不能言,這一聲輕喚,雲中鶴早已企盼了許久,看他還認得自己,還願稱呼自己大哥,當下就令他激動的不能自已。

只是鳳瀾突然開口說話,還是讓雲中鶴大為驚訝,他仔細看向鳳瀾容貌,除了憔悴蒼白一如往昔,還是將病態去了大半。

再向他身旁二人看去,只觀容貌氣質,衣著打扮,加之手中的神兵利器,竟一個比一個不類凡人,當即就明白了過來。

他與鳳瀾對視良久,忽將面容扭作了一團,撕肝裂膽地嚎啕起來。

鳳瀾渾渾噩噩,並不大清楚自己身處何處,只是眼前之人他是認得的,他看雲中鶴如此傷心,心中也是異常難過,本能的就想上前輕撫他的脊背。

只是他們此刻已是人鬼殊途,任他將手伸出去數次,卻還是從雲中鶴的身體裏穿了出來,並不能將人真正碰觸。

饒是如此,他仍盡力靠近雲中鶴身邊,輕言勸道:“兩位官爺心善,架不住我軟磨硬泡,才帶我過來見你一面。楚大哥莫要傷心,我能再見你,能再與你說話,已經很知足了。”

雲中鶴連連點頭,縱有千言萬語也只是梗在心口,一時間不知道從哪句說起,最後想出一句,才顫聲說道:“小瀾,我很想你,我對不起你。”

鳳瀾卻道:“你不要這樣說,這些年你已盡力將我救治,若非如此,我怕早就死了。我雖無法醒來,心裏卻明白的很,只是苦於無法將心裏話告訴你。”

雲中鶴心緒稍緩,又慘聲問道:“總歸是我對不起你,我那樣對你,你還能原諒我嗎?”

“我來就是想告訴你,從前之事,非你一人之過,我不怪你,求楚大哥也莫要再折磨自己。自我去後,你再不用為我作惡,也算是為我了卻了一樁罪孽。我只求大哥日後改過,好好償贖罪愆。若非如此,我就是走了,也不能放心你。”

雲中鶴已知再無改過的機會,可他仍拼命點頭,朝鳳瀾擠出個似哭似笑的笑容。

第 91 章

天明在即,二位冥將已開始催促鳳瀾上路。

雲中鶴舍不得鳳瀾離開,可他卻無法阻止無常將他帶走。

想起十年辛苦,到了卻落得如斯下場,雲中鶴痛心欲死,再不顧褚九殷阻攔,忽從床上一頭栽到了地下。

褚九殷正扶他起身,察覺雲中鶴已動彈不了半寸,略一擡頭,竟有一大口鮮血從他喉中噴湧出來。

形勢危急,褚九殷忙將兩指搭在他腕上,才過片刻,就已使他眉頭擰緊。

他慢慢將雲中鶴的手又放回了地上,再看向滿面憂色的鳳瀾時,只能嘆息著搖了搖頭。

“他知道再留不住你,方才已自斷心脈,你義兄一心求死,我也沒法子救他。”

彌留之際,雲中鶴仍癡癡看向鳳瀾,對他低聲訴道:“你不恨我了,那就讓我陪著你一道去,等到了下面,我再向你好好賠罪。”

鳳瀾傷心不已,可他一縷幽魂,抹了半天眼睛也擦不出一滴眼淚,都說“欲哭無淚”,今時今日,他才嘗透是何滋味。

眼看著雲中鶴氣絕,褚九殷怔忡了半晌,趁獄卒還未回來,又向範謝二人求道:“白仙君,這二人活著的時候是一對苦命鴛鴦,如今雙雙死去,還請您將他兩人一同帶去九幽。雲中鶴一生作惡多端,死後不得轉世投胎,只能入地獄服刑。既如此,就讓鳳三公子再陪他一程吧。”

謝必安點頭應允,將他二人的魂魄一並收入了鎖魂囊中。

此時天已大亮,無常二將早已離去,牢房裏只剩了褚九殷一人,正趕上夜裏躲去吃酒的獄卒回來,見雲中鶴已於牢裏死去,眾人皆是一驚。

褚九殷示意幾人不必慌張,又向他們吩咐道:“雲中鶴已於昨夜絕望自裁,你們去找個仵作過來驗屍就是了。”言罷,便向牢房外走去。

他一夜未歸,顏子俊便在西花廳內等了他一宿,兩人一碰著面,顏子俊忙起身問道:“大哥可又審出些什麽沒有?那個雲中鶴現在怎樣了?”

“他自盡了。”褚九殷搖頭道,“子俊,此案已了,你只派人往城西青松嶺將鳳瀾的屍身尋回,再交與鳳家人入殮下葬即可。餘下的,宋師爺心細,你問他要就好。”

看他受了傷,還連夜幫自己提審犯人,顏子俊心中很是過意不去,又看褚九殷臉色蒼白,神情倦怠,他忙扶兄長到一旁坐下。

“大哥這是怎麽了,你身上的傷……不行,你快讓我看看!”說著,他已傾身上前,伸手就要去扯褚九殷的衣裳。

褚九殷將他手腕一捉,趁勢將人撈進懷裏,不等顏子俊反應過來,褚九殷先將面頰枕在他發頂上,自顧自地喃喃說道:“我會好好待你的,再不會讓你吃一點苦。”

他二人雖為兄弟,可如今顏子俊早已長成身高體健的成年男子,褚九殷卻還將他像小孩似的抱在懷中,實讓他很是不慣。

顏子俊剛想掙紮脫身,卻覺出了褚九殷今日分外傷感,他心裏一軟,身體也就跟著軟了下來,任褚九殷就這樣抱著自己,只求讓兄長心裏好受些。

“大哥,好端端的,你怎麽又傷心了?”

褚九殷靜默不語,此時心上人就在懷中,可他卻只敢向愛人發頂偷吻幾口。

別人的事與他無關,可他心裏卻難受的厲害。

此生此世,故去的那兩人已再無相守的機會,一旦到了冥界,只要過了奈何橋,飲下孟婆湯,鳳瀾就再不會記起雲中鶴是誰,就算千百年後能再相見,他二人也早將前塵往事忘卻,看彼此不過是陌生人而已。

可見人命微淺,緣分短暫,若不好好珍惜,任相守時光蹉跎而去,那才叫人遺憾。

褚九殷為旁人長嘆,也感慨自己命好,冥冥之中似上天垂憐,讓他和顏子俊還有長相廝守的機會,哪怕是借別人的名義,哪怕是藏著見不得光的情思,能這樣抱著他,陪著他,守著他,他都已經很知足了。

雲中鶴一案既已了結,顏子俊也不願在成都府多待,等褚九殷傷勢見好,一行人等便收拾起了行囊,等向文俊臣辭行之後,便要回返慶陽。

文俊臣愛惜褚九殷人才,同時也感念他二人幫了大忙,臨行前找來當地最有名的大夫,又派出數名衙差一路護送他們回去。

時入深冬,蜀中雨雪連綿,從成都到慶陽雖然不遠,但這一路上,顏子俊對他兄長卻是“嚴防死守”,絕不容情。

他自己也不騎馬,整日裏就陪褚九殷在車裏關著,將他每日吃穿換藥等一應小事全都包辦,就是偶爾陪褚九殷下車活動,他也是將人緊盯著,就怕兄長養不好身體。

也算褚九殷博聞強識,見識廣博,顏子俊與他頗聊得來,兩人白日裏說說笑笑,夜裏就在一輛車裏睡覺,他不覺煩悶,褚九殷也覺著舒心,拖拉了半個多月,一隊人馬才入了慶陽縣城。

此行歸來,已經快到新年,顏子俊於公事上素來勤勉,為照顧褚九殷,他倒比從前懈怠了不少,每日只將手頭事情忙完,便拐去探望兄長,兩人彈琴寫詩,品畫練字,著實過了段神仙般的日子。

到了除夕那日,衙門裏除了留下的幾人看門伺候,其餘人等皆顏子俊放了假。

忙活了一年,難得這幾日清凈,顏子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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