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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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他到榻上歇著,剛一脫鞋,摸他腳心是冰涼涼的,顏子俊直接就將棉袍解了,把褚九殷的雙腳揣進了懷裏。

“咱哪兒都不去了,先在書房裏焐著,等阿越給你那屋生好火,弄的熱乎乎的,再挪你過去。”

褚九殷何曾受過這等待遇,看顏子俊將他當寶貝似的疼著,心裏又酸又軟,不覺笑道:“哥哥可不是羸弱女子,你對待我這樣小心,我一時半會可要不習慣呢!”

顏子俊心疼的厲害,無論褚九殷說什麽,他都緊抿著雙唇,一雙眼睛更是紅的跟兔子似的。

褚九殷覺得他倔犟的可愛,止不住就將他牽進了自己懷裏。

“我就你這麽一個弟弟,你和阿越去了成都,留我一人在慶陽,若我成日惦記你,身體變得更差了,又該怎麽辦啊?還不如讓我與你們一道去,左右我比你年長,遇到事了,你還能有個商量的人。”

顏子俊本也不舍與他分開,聽了這話,又在心裏猶豫了半天,想著派兩輛車出去,其中一輛用油布將裏面封個嚴實,再生個小爐,也不能凍著褚九殷什麽。

想通了這點,他也不再令彼此為難,朝褚九殷笑著點了點頭。

褚九殷喜他溫柔親切,在他發頂上揉了揉,笑著道了句“好子俊”。

第 86 章

前往成都府的官道上,褚九殷連著數日被“關”在馬車裏,可給他憋悶壞了。

除了顏子俊與他同乘時,他尚能打起點精神,其餘時候,他不是躲在車上看書吃零嘴兒,就是拄著胳膊打瞌睡,未及半月,已讓他那張俊臉胖出了半圈。

“咱們快到成都府地界了,阿越昨日往鎮上打探,可曾打聽出什麽沒有?”

褚九殷借跟阿越說話,將車窗打了個大開,車廂外寒風凜冽,可勝在空氣清新甘甜,趁顏子俊發火前,他趕緊著多吸了幾口氣。

“打聽出了一些,”阿越騎馬走在前頭,回首向他說道,“我在鎮上聽幾個江湖人士說話,他們說采花賊雲中鶴近日來了成都府,因連續犯下幾樁案子,驚動了成都府衙,文大人已發下文書緝捕,連蜀中望族鳳氏也發了江湖追緝令,說是懸賞百金,也要將這淫賊正法。”

顏子俊手執韁繩,任身下馬兒隨意小跑,聽他二人說話,也插嘴道:“原以為是什麽棘手的江洋大盜,成都府對付不了,才這樣急召咱們過去,原是竟是為了這等子事!這雲中鶴到底是何來頭,怎就有這樣大的本事,使官府和江湖中人都奈何他不得?”

褚九殷自病了一場,對這些不入流的邪門之人就不甚上心,阿越卻好打聽這些閑聞軼事,只聽他侃侃說道:“公子有所不知,這雲中鶴據說曾師從無量派,也算是名門弟子。奈何他生性風流,所愛又是俊俏男子,為那□□之樂,可是犯了不少惡事,多地官府均曾追緝過此人。這雲中鶴武功高強,隔三差五就要出來禍害一陣子,完事了還能消失的無影無蹤,故想抓他的人多了去了,可事到臨頭,無論官府還是江湖門派,卻又連人家一片衣角都捉不到。”

“豈是真抓不住?那些當官的都是寧可少一事,不肯多一事的,只要那禍害不在自己地界上犯事就是了。那些受害的,大約是尋常人家子弟,背後沒什麽權勢倚仗,這案子日久不破,最後只能不了了之。況且這被奸之事,於男子而言極丟人,這些人大半不會繼續上告,到了只能自己忍了。既是如此,還指望著上哪兒去討個公道?”褚九殷將最後一口糖餅塞入口中,談論此事時,口氣很是不屑。

阿越將長鞭一揚,讚道:“還是褚大哥說的在理,這事之所以鬧的這樣大,還是因雲中鶴動了靖遠侯的人,惹下了潑天大禍,靖遠侯又向朝廷施壓下,這才逼著文大人不得不在一個月內交人呢!”

聽阿越一說,顏子俊才想起這位侯爺可非一般的勳貴,因當今太後是他的親姑母,自有一幹外戚勢利為他所用,且此人能征善戰,於朝廷頗有軍功,在當今新貴之中,他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人物。

雲中鶴何其大膽,竟連這樣身份的人也敢得罪,當真是色字頭上一把刀,真是個不怕死的亡命徒!

礙於車夫等人在場,顏子俊覺著在外人面前妄談勳貴不妥,三人互看一眼,皆了然於胸,便同時住了口。

他仨說了半天話,顏子俊才見車窗被褚九殷敞的老大,免不得又開始嘮叨:“大哥快些將窗戶關了,外頭風大,等再給你凍著了,可怎麽得了?”

褚九殷憋悶極了,忍了半天沒忍住,還是回了一嘴:“我哪兒就那麽嬌氣,你將我關在車裏多久了,今日天兒好,還不許我透透氣了?”

他自受傷之後,身上再沒了那顆寶珠,就是顏子俊不說,他自個兒也不敢大意,秋天那會兒,還真就老實聽話地在床上將養了一陣子。

可他再是不濟,也好歹還剩著點兒修為,若是為著自保,或替子俊抓個小賊,他自問還是有能力辦到的。

更何況朱天罡回臨安前,曾與他留了許多壓箱底的寶貝,那些仙株靈草類的,都讓顏子俊與阿越燉了湯藥,早就給他灌著吃了,就是那些補身體,曾靈力的丹藥,他背著人時也沒少吃。

故以褚九殷現今的修為,雖比不得受傷之前,卻也還算“夠用”,除了初時受了些罪外,他現今的身體早已無礙。只是他苦修多年,卻始終停滯不前,無所增進的靈力,卻在蛇珠離體之後,又開始緩慢的增進起來。

這一事,實在太過詭異,令褚九殷百思不得其解,至今求不出個答案。

而曾困擾他多年的種種不適之癥也已消失了大半,身上的躁郁之氣隨之漸消,使褚九殷的心情也比從前好上了不少。

敢情還回難不是白受的,他還因禍得福了?!

當然,若子俊不再當他是自己親哥,而是作了親相公,那他就更高興了。

褚九殷正在神游天外,凈想著那些天上夠不著的好事,顏子俊卻在一旁說道:“我並不敢小看了兄長,只是你為了救我,受了那樣重的傷,我日日陪在你身邊,豈不知你身體虛弱?”

褚九殷不服:“我哪兒就虛弱了?”

“那你以為自己身體很好咯?入冬以來,你整日裏犯困,有時飯都不好好吃,丟了咱們就躲去睡覺,這難道不是陽虛脾弱的表現?”

覺他這話說的全不在理,褚九殷更加不服:“我陽不虛!”不只不虛,還壯的很。

顏子俊策馬到他身前,伸手就給他窗子闔了。

“那你成日手腳冰涼又怎麽說?你病著那會兒,咱們同睡一張床上,你那涼爪子一挨我,都能給我凍醒了,你夜裏酣睡不知,日間又豈看不出我日日頂著黑眼圈,在外緝捕聽訟?”

褚九殷從來沒說贏過他,左右這會兒窗子關了,他躲在車裏生氣也就不怕被人看見了。

未過許久,又有馬蹄聲直奔褚九殷車駕而來,待車窗被人從外面拉開,又有一張燦爛笑顏撞了進來。

“大哥可是在車裏悶得慌?”

明知故問。

褚九殷腳下踩著暖爐,又往食盒裏扒拉了幾下,揀出枚杏幹就往嘴裏送,借著嚼東西的工夫,誰也不搭理。

顏子俊賠笑道:“大哥莫怪罪,全是弟弟的不是,我總記掛著你身子不好,卻忘了考慮你的心情。想來也是,若將我關在車裏半個月,也得悶壞了……”

褚九殷見他知錯,也不忍心再說他的不是。

事已至此,他也不理顏子俊阻撓與否,直接就將車門踹開,迎風立在了馭座邊緣片刻,一等顏子俊坐下馬兒靠近,也看不清他身體如何發力,只是足尖輕輕一點,淩空一個利落翻身,等眾人明白過來時,他人已經穩穩當當的跨坐在了顏子俊身後。

顏子俊急忙回首,見兄長落下時身形快如閃電,一襲白衣在寒風中獵獵飛舞,立即不滿道:“我方才叫你,就是想邀大哥與我同騎一段,你既已出來,好歹也把皮氅穿上啊?!”

顛簸之時,褚九殷不小心將雙唇輕擦於顏子俊面頰之上,只這一細微的碰觸,就使他心口滾燙,連帶著周身的血液也活絡了起來。

他一手執韁,一手緊緊鉗制住顏子俊腰身,口氣裏滿是桀驁:“我心裏歡快,不覺天寒,就是刀子刮在臉上,也如春風拂面,子俊只管坐好,且讓哥哥帶你往前跑上一會兒!”

說著,他夾緊馬腹,向遠方輕嘯一聲,身下的馬兒好似聽懂了主人的號令,將前蹄猛一踏地,迅如急風般向遠處疾馳而去。

——

半月後,成都府衙。

知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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