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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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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臣端坐上首,顏子俊與褚九殷拜見之後,落座已有了一刻工夫,這半百老兒仍面露難色,一味地沈默不語,使顏褚二人面面相覷,很是尷尬。

“唉……”

已不知是第幾嘆。

文俊臣嘆完,好歹又出了幾聲:“子俊任縣令已有兩載,當初你初到慶陽,就將塗山上一幹蠻匪盡數剿滅,此等大功,不過月餘時光,就在蜀中四處傳遍,有道是英雄出少年,本府今日見你,果真是一表人才,實在令本府好生羨慕啊!”

蒙他誇讚,顏子俊忙起身謝道:“文大人謬讚,塗山剿匪,乃是各州縣通力協作之功,非是我一人之力可以促成。”

“子俊謙虛啦!”文俊臣擺手道,“我這次召你前來,所為只有一事,想你們一路走來,可曾聽說過雲中鶴這個名字?”

顏褚二人對視一眼,雙雙點了點頭。

“唉,實在是成都府出了這件極難辦的案子,若非如此,我也不能千裏迢迢,將你們召到這裏。”

文俊臣說到此處,連連搖頭。

“衙內捕快對這人束手無策,我一人再是為難也是無用。子俊,本府找你來,只將希望寄托在你們身上,這件差事辦好了,你我或可平步青雲,若是辦不好,怕是烏紗難保!”

褚九殷坐在一旁不曾插言,他將碗裏熱茶輕啜一口,心裏念著若烏紗不保才好,他正好帶子俊回了洞庭,再不管你們這些人的閑事。

他心裏念叨歸念叨,嘴上卻仍要勸上幾句:“大人莫要心急,且將事與我們說清楚,我等自將盡力而為。”

“褚公子,你可知曉這雲中鶴被朝廷嚴令緝拿,到底為了何事?”

褚九殷似從鼻腔裏硬擠出一聲:“這人既是淫賊,犯下的定不是什麽上得了臺面的事。”

文俊臣點頭,端茶潤了口嗓子,又道:“這人多年前就是有名的采花賊,還專采男子的□□之花。數月前,雲中鶴前往開封,先後共淫辱了十數名男子。因此事過於難堪,這些人及家裏嫌這事丟人,皆忍氣吞聲,不想將事情鬧大。但有一少年系出名門,性情剛烈,不堪忍受侮辱,事後想不開,就投繯自盡了。”

褚九殷冷道:“只因死了個少年人,就值得朝廷興師動眾,限令文大人即刻就要拿人歸案?”

文俊臣面露窘色,拿眼在顏褚二人身上逡巡了片刻,才又小聲說道:“這少年若是尋常百姓之子倒也罷了,死的這位,可是靖遠侯梁定安的契弟,靖遠侯震怒不已,責刑部務必將此人緝拿歸案。那雲中鶴一聽到風聲就跑了,又一路南下,逃命途中也不忘作惡。到了蜀中,又有數名男子被害,本府於月前接到朝廷文書,責令我等盡快將此賊緝捕歸案。我手下的捕快雖與燕賊交過一次手,也不過是鎩羽而歸,本府無法,這才招你等前來,共商此事。”

說完,文俊臣仰天長嘆,又執顏子俊手道:“顏大人,開封府尹已因辦事不力慘遭彈劾,你我若不能抓住此賊,怕也將離官去職不遠矣!”

顏子俊見他實在為難,就想勸上幾句,褚九殷卻無恁多同情之心,只笑這老頭兒心眼兒賊多,若是差事辦砸,遭劾的也只他一人而已,與子俊這樣的下屬又有何關系。

只是他面上不能明說,仍作恭敬道:“大人不必煩擾,我等盡力就是。”

“好,那本府就將府衙內的西花廳交與你們作辦案之所,府衙內捕頭捕快盡數聽從你二人調遣,只要能盡快捉住這個雲中鶴就是。”

“是。”顏褚二人相繼起身,齊向文俊臣拱手。

第 87 章

西花廳內,管捕頭手裏捧著銀錠子,正暗中打量著眼前這位斯文俊秀的青年知縣。

顏子俊素來和氣,將眾捕快早早召來,不過是向他們打聽些圍剿雲中鶴的細節,尤其聽說在十數人圍攻下仍令那人逃脫時,面上也不現絲毫慍色,反倒詢問起一眾兄弟是否受傷,令這些被役使多日,疲於奔命的捕快們心裏頗受安慰。

這些捕快被雲中鶴折騰的夠嗆,卻要勞動顏子俊聽這些苦瓜臉訴委屈,褚九殷覺著晦氣,就往乾坤袋裏摸索了一陣,給他們一人分了枚銀錠子作見面禮。

自捕頭以下,無不喜笑顏開,個個誇讚褚九殷大方有禮,是最能體恤下屬的大善人。

這些人也知拿人手短,等顏子俊再問話時,也顧不得自家面子,將那日情形向他二人盡數道來。

眾人七嘴八舌了一陣,最後才由那管捕頭說道:“顏大人有所不知,非是咱兄弟幾個無能。雲中鶴現身那日,我們幾個正在武侯祠附近夜巡,恰逢聽見有人在祠內哭泣,當時已過三更,若論平時,斷不會有人在附近出沒,我覺著蹊蹺,就跟小李子進去察看,等到了裏面,只見裏頭黑黢黢一片,一少年人衣衫不整,正坐在地上掩面哭泣,而他旁邊那人,見著我們理也不理,直接就要奪門出去。”

“我倆料定此人就是雲中鶴,待問他名諱時,他也不隱瞞,反而直接應下。我和小李子上去就要拿他,可這雲中鶴功夫了得,不等我們挨著他,他反倒沖我面門,上來就是一拳。我曾師從青城派,自問武功不弱,卻只能將他那一拳險險接住。我們雖沒抓住人,卻也看清了他是如何出手的,只看拳法,便能看出此人內力強勁,出招陽剛霸道,全不是無量派內功心法,講究心法合一,道法自然的路數。”

“當時情況緊急,好在小李子機靈,見不能力敵,直接就朝著門外放出響箭,埋伏附近的兄弟們霎時就圍了上來,可那賊人並不將我們這些人放在眼裏,他一個縱身竟能拔地丈餘,等躍到了房頂,連著幾個起落,就徹底不見了蹤影。我們這些人不擅輕功,眼看著他逃了,卻想追也追不上。”

褚九殷目光閃了幾閃,對這雲中鶴有了幾分興趣,又向他問道:“這賊人多大歲數,長相如何?”

“三十多歲吧,身形魁梧,模樣算是英俊。”

“哦,不過也就是個普通人,我還當他是長了三頭六臂,給他狂成了那樣。”

莫說別人,褚九殷此時言行也夠狂妄的,看他勁頭,想來是能與這賊人會上一會才好。

顏子俊怕他口出狂言,真惹出些事來不好收場,為將人支走就找了個借口:“有勞管捕頭將那幾位受害者帶來這裏,容本官向他們先問上一問。”

“是。”管捕頭領命而去。

不過三刻,有幾位受害少年便被帶至西花廳,顏子俊向他們一一詢問了受害經過,又將他們口述之事詳細記錄。等幾人被帶了下去,他又向提刑司調了海捕文書,將當中記錄的口供與這幾人的口述仔細比對。

等他看完,只覺大同小異,從這些死物上,並不能找出什麽新的線索。

褚九殷在一旁陪他半天,眼看已到了晚間用飯時候,他自己肚餓,也不許顏子俊忙碌,將茶碗一放,拉人就要去外面吃飯。

“大哥,你餓了就先去吃,等我再將這些文書整理片刻。”

褚九殷面帶寵溺之色,腕子上卻不肯稍松力氣,“小弟方才看的倒是仔細,只是沒將這份精細放在關竅處,白累了半天,也未必將這案子理的清楚。”

顏子俊不服:“大哥說的倒是輕巧,你既是個明白事的,那你說說,哪裏才算的上是這案子的關竅?”

褚九殷將他拉到跟前,在他耳邊小聲道:“是你沒註意,那幾個少年方才可都提到了類及‘采精補陽’之事……”

顏子俊臉上一紅,趕緊將他嘴捂住:“這幾人都是尋常人家子弟,遇到這樣的事夠倒黴的了,我方才都不忍心再向他們問下去,大哥既然知道了,也別這大嗓門,當心讓人聽見。”

“知道了!”褚九殷嘿嘿一笑,心中並不將此案看作極難辦的事,反而向顏子俊安慰道,“你不覺著奇怪嗎?若是一般的淫賊,只為著自己發洩私欲,哪裏肯對被奸之人做這樣的事。偏這雲中鶴不同,他不為自己得趣,而是用盡手段,將那些男子伺弄的出精,再將之吞食入腹,一夜連續數次,直到將人榨幹才肯放過。這采花賊當的,還當真是曠古未聞啊!”

顏子俊點頭道:“可見之前傳聞不實,若非親耳聽人訴說,我也不能相信還有這樣的事。”

顏子俊一派天真,已將過往舊事全然忘記,可褚九殷卻將那些事全記在心裏,偶爾控制不住,還要反覆回味上幾次。

遙想當初,他從朱天罡處誤打誤撞習得此法,也曾不顧顏子俊怨懟反抗,硬是將人當做增補修為的“藥渣”對待,如今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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