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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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全賴你及時出現,才救了吳伯伯性命,你要我怎樣報答,我都認!只是你別老用這事耍弄人……我,我實在是不喜歡!”

褚九殷本還想再逗弄他兩下,這回看顏子俊急了,又討厭起了自己,一時間弄巧成拙,讓他自己也跟著委屈了起來。

褚九殷傷口剛剛愈合,顏子俊自知不該在他面前如此疾言厲色,話一出口,就覺著有些後悔,可這人是這樣的涎皮涎臉,做事膽大妄為,又絲毫不覺羞恥,也實在讓自己招架不住。

顏子俊無奈之餘,又無力問道:“那片鱗甲,想來對你極為重要。你與阿越父親非親非故,就是為救人性命,你也不用犧牲至此。褚九殷,你這樣做,到底是圖的什麽?”

“你還說我不會說話,你聽你自己說的,又是什麽?”褚九殷聽他這樣說話,又痛又氣,火大的不行。

自己為了什麽,就是旁人不知,這人又豈能不知?

比之方才,褚九殷更覺委屈,略顯傷心道:“你是我救命恩人,我幫你難道不應該嗎?你就是不喜歡我,也不至於這樣編排人!”

看他捂著心口,匐在床頭直冒冷汗的樣子,顏子俊立時就心軟下來。

他忙撲到床頭,將褚九殷身體扶正,又在他腳邊跪下,後悔說道:“你剛受了傷,我還惹你生氣,是我不對。褚九殷,你說你我恩怨相抵,我也是如此認為的。只是你以後莫要再認我是你的恩人了,我也曾有許多對不住你的地方,你這樣說,實在讓我慚愧的很。”

褚九殷急道:“你就是我恩人,我說你是,你就是!”

顏子俊眼中含淚,亦痛聲說道:“那十二年前的舊賬你要怎麽算?你心裏真能放下嗎?若是日後想起,你是不是還會恨我?”

“你不要再與我說那些有的沒的,我早就將那些事忘了!褚九殷心中一痛,憤怒地咆哮著,“顏子俊,你怎的這樣不知好歹,非要舊事重提?!你既然不信任我,那我今日,就再把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訴你一遍,我既看重你,就情願將那些舊事,全當是一場誤會!”

此話一出,讓兩人都楞在了原地。

倒是顏子俊先冷靜了下來,想著是自己始終不肯真心的信任,才讓褚九殷傷透了心。

他覺著慚愧,更厭恨起了自己的疑心和倔犟。

不管為了什麽,褚九殷已為自己付出許多,他心裏清楚,心裏也時不時地感激著他。可他又總不能與這人好好相處,有時甚至還說些過頭的話來傷害他。

回頭想想,他自己都覺著不應該,更何況褚九殷身上還有傷。

“這間屋子,是阿越為我提前備下的,你今晚就在這歇著吧……”

“好。”

“方才的話混賬的很,我以後再也不說了,你救了我那麽多次,我是應該相信你的。褚九殷,你說的對,咱們以後只言恩,不說仇。”

“嗯,只記恩,不記仇!”

待二人心緒稍作平覆,顏子俊才敢怯怯地望向褚九殷的眼睛,小聲問道:“那你現在好些了嗎?你能不能不要再生我的氣?”

褚九殷雖白了他一眼,卻還是朝他點了點頭。

“那好,你早些安置了吧,我去找阿越了。”

“為何?這不是你住的地方嗎?我還以為……”還以為你要與我手足相抵,交頸而眠。

“不,不,”顏子俊搖著頭,朝著門外又倒退了幾步,“褚九殷,我不騙你了,我怕你,我一直都很怕你!”

不知為何,顏子俊覺著鼻頭發酸,險些就要當著褚九殷的面滾下淚來,為免在此丟醜,他忙用雙手將面孔掩住,逃也似的,從屋裏奔了出去。

——

自顏子俊回鄉之日算起,又整整過了七日。

連著七個晝夜,顏子俊與阿越時刻不敢離了主屋,兩人衣不解帶,輪流倒替著侍候吳老爹。

直到了第八日上午,老人家實在在床上躺不住了,又耐不住他們嘮叨,就自己跑到院子裏,活動起了身子骨。

眼看吳老爹就這樣好利索了,不光是阿越,連他家附近的老鄰居們都驚詫不已。

好在阿越一早被顏子俊叮囑過,不好將自家的事對大夥兒說明,就讓他對外頭說,是自己上了廟裏求了菩薩,才讓他爹的病好了起來。

眾人對阿越的話將信將疑,有相信的,就說是老吳心善,才得了菩薩的保佑。

而那些質疑的,不過是相互渾說了幾日,後面再猜不出什麽新鮮的,也就將吳老爹莫名撿回了一條命的事扔到了腦後。

只是吳家院子裏的這幾口人,還真就將褚九殷當成了下凡的神仙。

尤其是吳老爹,看褚九殷相貌出眾,風度翩翩,就跟畫裏的神仙似的,長得那叫個好看,就差每日鮮花素果,燒香磕頭地給自己恩公供起來。

在他家住了幾日,那些本需褚九殷自己親為之事,一早就讓阿越代勞了,他父子倆甚至連根手指頭都不許褚九殷勞動。

就是如此,阿越還覺不夠報答褚九殷的救命之恩,故此每日天不亮,他都早早起了,出門第一件事就是往市集上趕去,排隊裏第一個,搶最新鮮的雞鴨活魚買了,日日都要不重樣的給恩公和小主人做好吃的。

如此舒坦的日子,褚九殷過了幾日,也沒覺著什麽不好,只是他跟顏子俊那日又鬧了別扭,已有了七八日不曾好好說過話。

他自己不爽,顏子俊也覺著難受,只是他倆一個不說自己什麽時候要走,另一個也不問他何時回去。

如此又渾過了幾日,最後實在給褚九殷憋的受不了了,每每趁著吳家父子不在,他都偷著幫他家做些活計,既幫阿越分些擔子,也能讓他發洩發洩多餘的精力。

這日,阿越又上街買菜去了,吳老爹在屋裏與褚九殷閑話了半日,覺著乏了,就在自己屋裏睡起了回籠覺。剩下褚九殷閑著無事,跑到了院子裏,又給他自己沒事找事。

褚九殷嫌阿越幹活兒慢,又氣顏子俊不理他,就看什麽都不順眼,見家裏快沒柴火燒了,索性就視那些木料為假想敵,大肆殺伐一陣,好給自己出氣。

他懷具仙術,遠非凡人可比,如劈柴這種粗活兒,也與常人幹的也不大相同。

他是將院裏的木料先依次豎好,等他到樹蔭下避開日頭,再以手作刀,隔空虛向那些木墩子劈了出去。

受他洩出的微末靈壓影響,須臾間,夏日的暖風化作道道氣流,並伴著紫色流光,紛紛向目標飛射而去。

只聽一陣“劈劈啪啪”亂響,地上的木樁上被炸出無數花火,接著一個個應聲倒地,恰好裂成了平日竈裏要燒的粗細長短。

顏子俊趴在窗上向他偷看了半日,可不敢再讓褚九殷偷著幹活,再將這些功勞歸在他身上,眼看他劈了一地的柴火,顏子俊也不好在這兒一直呆著,便從屋裏摸索出去,幫他拾起地上的木柴,順帶小心套些近乎。

“你這麽厲害,可小心著些,阿越他們不知你的來歷,又都是小老百姓,可別嚇著了他們了。”

見這人今日終敢露面,再不躲著自己,褚九殷心裏卻依舊憋氣的很,只向顏子俊瞥了一眼,再不理他。

“我與你說話呢,你怎麽不理我?”

等將手頭的事忙完,褚九殷洗幹凈了手,仍躲回樹蔭底下,端起碗裏的水,猛灌了一口。

“這東西怎這樣難喝?就這麽一小罐子,那蜂農還找阿越要了一吊錢,我看就是人家見他老實,故意黑心他錢財!”

“這尋常東西,自然是不能和蜜陀羅花蜜比的,你人在外面,入鄉隨俗,就不能那麽講究了。”

顏子俊看出他今日心情不好,既古怪著不理人,嘴巴也刁鉆的很,也不知他是嘴饞的毛病犯了,還是仍在與自己慪氣。

只是他兩人總這樣別扭,也不是正理,若再讓阿越父子看出什麽,就更不好了。

這大蛇雖有千歲壽數,可很多時候卻還是跟個孩童一樣,實在是幼稚的很,自己既知他如此,也不好與他長久計較,關鍵時候,還是免不得要對他哄上一哄。

“褚九殷,你今日是不是不大高興啊?”

依舊是不理人。

“你別悶著,跟我說說話行嗎?”

“別與我這樣說話,”褚九殷橫了他一眼,擺出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樣子,“好像當我是個不醒事的孩子。”

你這樣子,怕是連孩子還不如呢!

顏子俊試探道:“那你就還是和我生氣呢?”

“我沒生你的氣,我是生我自己的氣!”

“這就有意思了,這大熱天的,你跟自己鬧什麽別扭?”

見他雲淡風輕,已全然將昔年舊事拋之腦後,褚九殷卻不以為然,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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