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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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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下子從竹凳上站了起來,又抓著顏子俊的一雙臂膀,道:“你那天煞的親舅,如今躲去了哪裏,子俊可是知曉?”

顏子俊不解他今日怎突然說起了這個,忙道:“我舅舅實在是差勁的很,你若不提,我都險要忘了還有這麽個人。只是他並沒著犯你什麽,你提他做甚?”

看褚九殷並不答話,顏子俊又道:“是不是有人給你說了什麽?”

褚九殷氣恨不已,只道:“我若早知道這些,一早就給你把仇報了!”

“那可不一定,你心眼兒那麽小,又愛記仇的,只會覺得我是咎由自取,活該受罪……”

這人是個錙銖必較,睚眥必報的,大約是吳伯伯將他的事與褚九殷說了,才給他恨成了這樣。

褚九殷臉上一紅,卻又怒道:“你也不必拿話刺我,我早知你性子別扭,既如此,我又何必為些小事與你慪氣,實在是沒意思的很。”

顏子俊見他都與自己鬥爭出了經驗,忍不住笑道:“這就對了,還是您大人大量,不似我氣小量狹,還總說些三不招四的話出來,實在惹人討厭!”

褚九殷見他是在與自己玩笑,糾結了數日的心,這才放松下來。

他神色一凜,又一本正經道:“你那狠舅奸兄算是識相,若敢再跑出來坑你,我定饒不了他們!”

“放心,有你在,嚇死他們也不敢!”

褚九殷說話雖霸道了些,還是讓顏子俊覺著心頭一暖。

有這條大蛇在身邊護著自己,估計還真沒人敢來找他麻煩!

第 65 章

眼看著吳老爹的病是全好了,顏子俊不想再給阿越父子倆添麻煩,就想另賃個院子住。

褚九殷一聽說顏子俊想搬出去另住,可給他高興壞了,恨不能立時就拾掇好東西,再變個房子出來,連夜就帶著顏子俊搬過去。

不想到了晚上,顏子俊趁吃飯的時候,在飯桌上就將這事說了,阿越還未來得及表態,吳老爹先第一個站出來反對。

老人家固執的很,一直說他家裏尚算寬敞,幾間瓦房足夠他們四人住下,只要不是小主人嫌棄,就不許他再多花那些冤枉錢。

吳老爹這番表態,自然是為著顏子俊考慮,可他又哪裏知道顏子俊心裏的苦。

自老人家病愈後,顏子俊便不好再跟他父子倆在外屋擠著,阿越也知不妥,又怕顏子俊受累,便聯合他老父親,對著自家小主人一陣慫恿,硬催著他搬回了事先為他準備好的那間廂房裏。

那屋子雖是偏房,實際比主屋好了不少,褚九殷在那霸占多日,等他這一回去,可謂是“羊入虎口”,就是不想和褚九殷睡在一處,也是不能夠了。

好在那條大蛇還知道自己住在別家,又怕那顏子俊真厭棄了自己,如此幾日,兩人夜裏雖睡在一起,他卻也不敢“越界”,兩人拉扯一陣,趁顏子俊生氣之前,又安分守己地滾回自己那半邊炕上睡下。

如今夏日正盛,褚九殷原本打算等吳老爹病好之後,就帶顏子俊回洞庭去,可顏子俊既得出來,哪肯再回那金籠子裏去,還不等褚九殷將提議說完,就給他嚇的逃了出去。

後來,還是等褚九殷氣消了,他才敢將自己心裏的想法說與他聽,又推說是秋闈將至,他本中過童試,有應試資格,如今就是一次考不中,也願意到考場上去試試身手。

褚九殷早知他志向,他雖自己瞧不上那些做官的,覺著那些人只要套上官袍,就狐假虎威,假模假式的,做人拘束的很,讓他眼瞅著就覺累的慌。

可這些話,他也只能放自己心裏嘀咕一陣,並不好在面上違拗了顏子俊的意思。

反正只要俊哥兒不攆自己走,那他就沒有主動說要回去洞庭的道理!

總之能跟他混上一日,就算一日,等哪天實在混不成了,就再想別的法子接著混。

心知自己臉皮忒厚,褚九殷在心裏連連唾棄著自己。

他也不知自己個兒是中了哪門子邪,這個細皮嫩肉的小男孩子,就是入了他的眼,讓他就是願意死命粘著,不肯撒手片刻。

唉,賤就賤吧……

自己估麽是上輩子壞事做多了,一不小心,投了畜牲道,又修煉了千年才落成個人身,結果還賠在這個小兔崽子手裏了。

想著顏子俊對自己時好時“壞”,忽遠忽近,他還樂意屁顛顛地上趕著跟著,他就對這個冷心冷肺的壞人,恨的牙根癢癢。

恨的他只想將他摟進懷裏,狠狠在他小細脖頸子上咬上幾口,非嘬出幾個紅印子來,讓他好生臊上一臊,才算解恨。

寒來暑往,須臾之間,時光悄然而過。

立秋之後,蟬鳴漸遠,夜風日漸清涼。

好容易熬過了燥熱的夏夜,顏子俊更需每日挑燈夜讀,為後幾日的考試做著準備。

與他一比,褚九殷就懶得多了。

每到晚上,他都要早早回了屋裏,陪著顏子俊讀書,雖那人忙得很,並不怎麽理他,褚九殷卻也能樂得其所,只擁著涼被,看著顏子俊燈下苦讀的背影,不消片刻就能酣然入睡。

偶然醒來,也不知是到了幾時幾刻,見燭火之下,顏子俊仍在伏案看書,他心裏安穩,覺著最緊要的人就陪在自己身邊,就又翻身睡了過去。

如此辛苦,好容易掙到秋闈那日,褚九殷親自陪顏子俊赴了一趟考場,等接回人時,卻見顏子俊神思倦怠,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到了家裏,大夥兒看他這樣,以為是沒考好的原故,就都勸他要想的開些,不料褚九殷坐在院兒裏的梧桐樹下,一邊吃著手裏的糖餅,一邊對吳老爹勸道:“老伯不用操心俊哥兒,他天資好的很,就是愛矯情,就是這回,也未必是考不上。”

吳老爹道:“褚公子何出此言吶?”

褚九殷拿袖子沾了沾嘴邊的糖渣,漫不經心地說道:“依我來看,這回八成是中了。”

這些時日相處,阿越看出他是個有本事的,便跟著附和:“公子可不是一般人,眼睛亮的很,看事兒比城裏那個算命的瞎子還準,他說考的上,就準能考的上!”

“狗大的東西,凈知道瞎說……”

“爹,你不信,咱倆打賭,你敢不敢?”

那父子倆誰也不服誰,說了半天,竟在一旁鬥起嘴來。

顏子俊連著累了幾日,這會兒稍緩過點來,遂向褚九殷問道:“什麽我矯情?你說話總得講個憑證因由,豈能信口胡謅?”

褚九殷笑道:“我可沒瞎說,於別的事上,我不敢托大,但算命看相,我還有兩手。老爹,阿越,你倆先別吵了,你們看子俊的模樣,眉毛清秀,嘴方唇紅,兩腮豐滿,下巴圓厚,是不是端端的富貴相?”

吳老爹可勁瞪了阿越一眼,轉而對褚九殷笑道:“褚公子說的極是,我家小主人打小就生的漂亮,心眼兒還好,又讀書上進,我老早就看他是個走仕途的好材料……”

顏子俊聽不得他倆為著自己胡亂吹捧,又怕褚九殷一通亂說,再說漏了什麽,忙將他從椅子上拽起,給搡進了屋裏。

未至許久,到了放榜那日,果然還是被褚九殷言中,顏子俊還真考中了!

那日一早,阿越就與父親隨著大流兒,跑到縣裏府衙的八字墻那兒,擠著看“紅示”去了。

顏子俊則留在家裏,忐忑了一上午,直到了中午,有州府派來的報子過來,親手將喜報呈上,聽著周圍鄰裏的鼓掌慶賀之聲,顏子俊才敢相信自己是真的考上了。

褚九殷出手闊綽,趁阿越他們還未回來,順手塞了個銀錠子到那報信人的手裏,待將眾人打發了,他看顏子俊拿著信函,似哭似笑地傻站了半天,不禁打趣道:“怎麽樣?我沒誆你吧?”

顏子俊“嗯”了一聲,卻又悻悻說道:“考是考中了,只是名次太差,不過是三榜二十六名……”

褚九殷將那份喜報抖開一看,不由嗤笑道:“是考的不好,你這名次,連個主簿都做不得,大半就是個候補官員,一月二兩銀子的俸祿,想熬到任上,可有的等呢。”

“那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自然是隨我回墨山浦,任你吃香喝辣,穿金戴銀,可有你的好日子過……”

“褚九殷,你可別渾說了!”

“你小小年紀,怎麽老氣橫秋的,俗不俗?成天就知道在仕途經濟上琢磨,還真是個官兒迷!”

這人是由條大蛇變的,本來就算不得人類,自然不知這俗世之上,身而為人的信奉與理想。

他來這世上,早就沒了父母親人,自然不存在什麽光宗耀祖,顯親揚名的事情。

他既得了這具身體,就當替原先那個俊哥兒達成願望,即便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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