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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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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抱顏子俊起來。

可不知是顏子俊疼的太狠,還是過於懼怕褚九殷的靠近,他用手緊按著左眼,掙紮間就向著右側翻了下去。

潭下波濤滾滾,很快將他的身體吞沒。

“子俊!!!”褚九殷趴在崖上大喊著,聲音淒厲到了極點,“你個天殺的,到底要怎樣折騰才夠?!”

褚九殷萬分怨懟,卻仍循著顏子俊的身影,朝著潭下俯沖而去。

——

正午時分,冬日的陽光向窗欞□□入了幾道,室內陰暗,只讓暖陽照亮了寸許大的地方,無數灰塵,經光線照射,在空氣裏流動翻滾。

顏子俊蜷縮在床上,臉頰蒼白凹陷,嘴唇上也幹的裂出了道血口子,許是窗外的陽光太過刺眼,讓他在昏沈的睡夢中,幽幽轉醒過來。

醒來的那一刻,顏子俊只覺得嗓子裏幹的冒煙,他睜開朦朧的雙眼,覺著眼前的一切都熟悉的很,他緩了片刻,才想起這裏乃是先前自己住的那處小院。

他試著叫人,可他扯著公鴨嗓叫了半天,也不見有一人到他身前。

他只好顫抖著翻過身去,靠著雙肘的力量將身體支撐起來,而後爬上靠近床邊的桌沿,將頭伸了過去,撅嘴就去喝碗裏的水。

但他大病一場,身上實在沒什麽力氣,一個不穩,竟從床上翻了下來,重重摔在了地上。

與此同此,茶碗也被他碰翻打潑,掉在地上,碎了一地的瓷片。

他這小屋地上,是由冷硬的青石鋪就,顏子俊摔下來的時候,正巧額頭就磕在了這上面。不過片刻工夫,就有一處細細血流順著他的額角蜿蜒而下,匯聚到了下頜處,再嘀嗒著落在了地面上。

他身心連受重創,此刻只覺著難受極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活下來的,他能猜出的,是褚九殷又救了自己,並將他帶回了墨山浦。

顏子俊翻身縮在地上,心頭糾結難過無比,他用雙手捂住眼睛,只覺眼內幹澀難忍,這會兒他縱是想哭,怕也是哭不出來了。

當此時刻,院門忽然響動一聲,當是有人推門進了院子。

第 51 章

方才聽得一聲門響,顏子俊想到的來人,第一個就是褚九殷。

他數著外面的腳步聲,直到那人進到屋裏,顏子俊才知是自己猜錯。

他看向來人,雖匍匐在地,仍張口喚了聲“賈先生”。

賈龍進得屋來,聽顏子俊向他問好,卻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只自己找了張椅子坐下。

他如今雖有了些年紀,卻相貌端正,行止得體,加之平日與人相處,逢人便帶三分笑,從不擺大管家的架子,這院子裏的人也大多願與他交好。

顏子俊從前得過他不少照顧,也一直對賈龍印象極佳,只是這次相見,賈龍看顏子俊的眼神裏,再無以往的慈祥和善,反而一雙黑眸銳利深邃,有如電閃,不見一絲暖意。

“今日天寒,怎麽在地上趴著?趕緊的,起來說話!”賈龍的語氣,和他面上的表情一樣,都是冷冰冰的,不帶絲毫感情。

顏子俊得他吩咐,不敢不從,他在地上掙紮著蠕動了半天,才又重新爬了起來,而後雙膝並攏著,跪在了賈龍面前。

賈龍有些不耐煩,朝顏子俊稍一擡手,示意他在炕沿上坐著說話。

待他坐定,賈龍才開口問道:“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來的?”

顏子俊心裏其實早就猜出了大概,只是賈龍這樣問他,他不知怎樣回答才算妥當,只好搖頭裝不知道。

“哼,早料到便是如此,”賈龍冷哼一聲,將視線投向了遠處,似自言自語一般,也不知在與誰說話,“總是不聽我的勸,若日後再這樣下去,可怎麽是好?”

他轉而又看了顏子俊一眼,道:“我那日私縱了你出去,你既然走了,又何必回來?”

顏子俊雖然敬他,卻也覺得這話說的毫無道理,他頭腦一熱,忍不住回嘴:“我是走了,還走的遠遠的!先生只當我願意回來?還不是你家主子苦苦相逼,將我好一番磋磨,險些命都要沒了,就是這樣,他也不肯放過,這樣折騰人,我還要問褚九殷是什麽意思?”

他說的也算實情,可賈龍卻對他的陳情根本不與理會,反而雙目倒豎,張口叱道:“狐媚東西!早知今日,我當初就該在外面了結了你,若不帶你進來羨園,哪裏還有今日這些恩怨是非?”

賈龍待人素來友善,他能這樣對人說話,顯然是將眼前之人視作了仇敵,再不顧往日的情面。

顏子俊知他是褚九殷心腹,自然是要在關鍵之事上維護自己主子,只是他從未想過賈龍竟這樣恨自己,方才一頓罵,讓他一下子就僵在了當場。他因驚訝將一雙眼睛睜的老大,似乎根本不信那番話是賈龍說的。

賈龍從椅子上站起,憑窗負手而立,他背對著顏子俊,略將口氣放緩了些:“你別嫌我說話不好聽,你能有今日這樣的下場,皆是你咎由自取!你看似聰明,內裏卻蠢如笨豬,每遇難事,又倔如犟驢。我家公子既與你結緣,乃是他命裏的劫數,此事若能人為,我定想法子叫他躲著你才好!”

聽他只將罪責一味推到自己身上,顏子俊極不服氣。

他不敢貿然頂撞賈龍,只好垂下頭,將雙唇緊抿,一排銀牙狠咬住下唇,似要流出血來。

賈龍知道自己這樣說他,以顏子俊的倔犟性子,定然是聽不進去,他一氣之下,索性將往日裏的謙和客氣全都扔了,坦然說道:“公子與你素有舊怨,之前的因果,我也不再細說。說句不恭敬的,公子為你言行悖亂,神魂顛倒,大半是他自己作的,到底也賴不著別人。只是有幾件事,我看你到現在還糊裏糊塗,個中曲直,我還要與你擺上一擺,叫你死也死個明白!”

顏子俊道:“我若有什麽不知情的,或是做的不妥當的,先生盡管直言,子俊聽著就是。”

賈龍冷道:“當日後山蝶妖作亂,危急時刻,是誰救了你?”

顏子俊剛要張口,便被賈龍擡手制止。

“你心裏清楚就好,不必急著張口答我,”賈龍頓了頓,旋即說道,“你曾隨我們同去臨安,那時朱天罡想要你,你也是不從,到了最後,又是誰為你受了重傷,救你出的虎口?”

“還有這次,你落入深潭,若非公子隨你跳入水中,將你從那潭水裏抱了出來,你豈還有命活到現在?”

顏子俊嘴上不答,心裏卻恨道:“你只說那片面的道理,怎不知前有車後有轍,褚九殷不好過,那也是他自找的。”

賈龍最善察顏觀色,他只往顏子俊臉上打了一眼,便知他並不認同自己的說法。

“你以為我是羨園的人,自然是要向著自家主人說話,你這樣想其實不錯。”賈龍撚著頜下青須,淡淡說道,“只是我要告訴你,若你往後遇事,再有不平之處,不要總想著別人的錯處,揪著那些過往不放,你多看看人家對你的好處,便能活的比現在輕松。”

顏子俊不明白他此話何意,只以為賈龍必是偏袒褚九殷才有此偏頗之語,他心中不樂,只在面上恭敬道:“我記下了,謝先生提點。”

“因你上次哄公子喝了不該喝的,讓他吃了老大的苦頭,他再見你,想必不會對你說這些。顏子俊,褚九殷法力高強,若他真記恨於你,要你死,不過就跟碾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他對你是手下留情的,希望你能明白這點。”

賈龍所言非虛,顏子俊便是不信他說的,但見褚九殷以往對他的所作所為,他也明白,那人,其實並不算狠心。

若是比狠,他怕是還不如自己。

賈龍在心裏只將褚九殷放在極重要的位置,他不管顏子俊委屈,只將他對褚九殷的傷害看在眼裏,如今再與這小哥兒同處一室,賈龍只覺恨的厲害,他言盡於此,再不想在此地多留片刻。

他拂了下衣袖,轉身便要推門出去,只是離開前,他仍不放心,也不要顏子俊起身送他,反而用極淡的語氣說道:“公子為你吃了不少苦,其中緣由,我不信你全然不知。若讓我知道,他為你再傷人傷己,做盡蠢事,就別怪我狠心……必要時,我可結果了你,就是主人知曉,要我償命,我也絕無二話。”

他側過臉時露出的表情,已和平日裏慣常見到的樣子別無二致,依舊還是那個待人寬厚的大管家。

只是他以和緩的語氣,說出如此肅殺的句子,其中的騰騰殺意,還是將顏子俊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相信賈龍不是在開玩笑。

若他再膽敢任性妄為,對褚九殷的種種要求不予順從,惹他癲狂,以賈龍的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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