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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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真的會為了褚九殷“斬草除根”!

顏子俊送賈龍到了院中,臨出門時,賈龍忽然回身,從袖筒裏摸出只凈色瓷瓶,隔空扔給了顏子俊。

“這瓶子裏的丹丸是助你固本培元的,你每日定時服用一顆,身上也能好受些。”他又指了指顏子俊的額頭,“取兩粒碾成粉,敷在傷口上,能立時止血。”

顏子俊領下東西,正要行禮謝過,不想剛彎下腰,再起身時,賈龍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

賈龍那日過來一趟,言語間雖十分不客氣,但好歹送的這瓶藥還是好的。

顏子俊身子虧虛的厲害,依他的話,每日按時服用,未及三日,便已感覺大好,又過兩天,有人傳話過來,說叫他仍去後山做事。

顏子俊應下,簡單收拾了下東西,便隨人去了後山。

原先袁松望在時,顏子俊還能得他些照顧,如今新任的管事與他並無交情,且處事只以賈龍之命為尊,對怎麽和底下人打交道並不看重。

今日顏子俊一來,只在他面前打個卯,未說上幾句話,就被他分到了苗圃地裏,做了名花匠。

如此熬過了新年,眼見著開了春,顏子俊也慣了手頭的這些活計,每日裏被派去翻土插枝,片刻不能歇息,直到下了值,等掌事點過了名,他才能回自己住的院子。

白日裏忙忙碌碌,到了晚上,顏子俊早早洗漱了,脫下衣服,就癱倒在了炕上,再用不了一刻,便能進入夢鄉。

如今他因出不去園子,便將科舉的念頭徹底斷了,每日裏心無掛礙,只循規蹈矩地活著,本以為這樣就能稍稍自在些,不想到了夜裏,還是免不了擔驚受怕。

有時三更半夜,褚九殷會忽然現身在他面前。

黑燈下火的,二人相見,一個畏懼尷尬,一個怨恨冷漠,到得今日,兩人都不知說什麽好。

褚九殷板著臉,脫了外衣,就往顏子俊的被窩裏鉆,他三兩下地將人制住,將一幹沒用的前戲全都省了,臉也不貼,嘴也不親,直接扒了褲子,就要直搗黃龍。

若說從前褚九殷在床笫之上,對顏子俊還算的上是柔情款款,那今時今日就只剩下對自己怨憎委屈的發洩,他只圖自己高興,也不管顏子俊的死活,抱著他就是狠狠一頓折騰,不管顏子俊如何哀叫求饒,不到天明絕不停止。

可憐顏子俊白日裏要照常幹活,稍有懈怠,還得受那掌事的責備辱罵,他又是個要強的,一來二去掛不住面子,便在暗地裏咬牙,再是勉強自己,也要把手頭的差事忙完。

這樣的日子,一月雖沒有幾次,可積攢起來,還是讓顏子俊覺著吃力。

他日常得忙碌一整日,卻得不到一頓像樣的吃食,偶爾身體抱恙,也沒有人與他些藥來醫治。褚九殷有時興致來了,不分時間場合,只要尋著他人就拉到背人處,行那茍且之事。顏子俊每日裏過的提心吊膽,既怕被人看見,又怕讓人在身後議論,如此煎熬下去,身體日漸虧損,人也愈發的消瘦了下來。

是日,春風拂面,晴空萬裏無雲。

顏子俊與眾人正忙著給新樹支樁,忽而一陣狂風卷過,就見遠處天空烏雲翻滾著,從四面八方聚攏而來,雲層疊垛堆積,越來越密,有如千軍萬馬向著後山壓迫而來。

很快,山上變得昏黯一片,突然一道驚人的電光閃過,一下子就將黑暗沖破,在天幕中劃開了一條銀蛇般的裂痕。

——天有異象,是大暴雨,大暴雨要來了!

眾人見勢不妙,將手上的手鋸枝剪一概扔掉,又分散各處,找來各自的衣裳包裹,就要去尋遮蔽處避雨。

顏子俊也跟著大夥兒散了,只是這後山上盡是果木花草,並無樓宇屋舍可供避雨,他出來的又晚,等他到了園外,眾人早已跑散,除他自己,再不見一個人影。

四野空闊,顏子俊正沒主意,這時又有一道弧光將整個穹頂照亮,他還沒有反應過來,就有一道雷光,朝著他面前的空地,直劈下來!

“啊——”

顏子俊嚇得簡直要叫破嗓子,方才那一下險些將他劈中,他將將躲開,就聞到空氣中迅速彌散起一股焦糊味兒,也不知是擊中了什麽活物。

經方才一擊,又有無數雷電追蹤而來,它們在顏子俊身邊紛紛炸裂,他倒伏在地上,只覺得地動山搖,連腳下的大地,都被雷電撞擊的不停震顫。

忽而大雨如註,鋪天蓋地而來。

炸裂,漆黑,靜寂,閃電,驚雷,交替出現。

顏子俊抱著頭,擡眼看四周黑乎乎一片,他弄不清自己身在何處,又怕被雷電擊中,實在不敢在原地趴著,最後只能狠下心,強逼著自己,在滂沱的大雨中拼命奔跑。

好在他運氣不錯,雖嚇了個半死,卻還是讓他找到一處“避難所”。

——蜜陀羅花園裏,一處並不起眼的假山。

“轟——隆隆————”

又一個炸雷墜地,顏子俊哪敢耽擱,趁著被雷劈死前,他先拼死躲進了假山下的一處小洞裏。

嗚呼呼,好在上天有好生之德,天無絕人之路!

顏子俊驚魂甫定,正要雙手合十感謝上蒼,就見眼前一塊山石下,似有一長蟲一樣的東西在蠕動著。

“哎呀,那是什麽?!”

他心裏驚呼一聲,定睛向那山石下的罅隙處看去。

這時煙雲稍散,顏子俊稍向外探了探身,這才看清是一條小蛇剛被雷電擊中,這會兒全身正冒著灰煙,連一大塊蛇皮都被劈的從身上分了家。

第 52 章

穹窿驟然亮了一下,一支銀箭從雲垛中沖刺而出,朝著假山附近飛射過來。

“劈——哢——”

又是一道驚雷從天而降!

顏子俊藏身的石洞十分狹小,即便他身形瘦削,也必須盡力將身體緊貼石壁,才不至將自己暴露在滾滾天雷之中。

他蹲在地上,因天上地下噪聲不斷,震的他頭昏腦脹,只得用雙手緊捂起耳朵,等到這一波的雷陣過去,才敢將手放下。

也不知道這暴風雨何時才能結束,再這樣下去,自己就算不被劈成焦炭,也得被震聾了耳朵。

嗯,亦或是被震的昏死過去,也未可知。

腹謗許久,顏子俊揉了揉脹痛的額角,又朝著自己身上摸去。

還好,雖渾身淋了個透濕,卻好在沒有受傷。等會兒雨停了,自己回班房裏坐坐,再向廚房討一碗姜湯喝,想來不會有什麽大礙。

他如今不得與親近之人相見,遇到難事,也無人照應,若再照顧不好自己,真生了病,不還得自己個兒受著?

想通這層,顏子俊不敢憊懶,他稍稍立起身體,將外層的衣服脫了,先攥住裏衣的一角,用力絞起水來。

雨水嘀嗒在地上,匯成了一道細細的水流,向著石坡下緩緩流去,顏子俊手上忙活了一陣,順著水流向坡下看去,竟發現那條被雷擊中的小蛇還在,只是模樣比方才更淒慘了。

“哎呀呀,這可不妙啊……”

顏子俊小聲嘀咕著,借著天上剛劃過的一道電閃,他矮下身體,乜斜著眼睛,朝那蛇身上一望,當即斷定,那條墨色小蛇八成是要活不成了。

彼時它還只是被炸的外焦裏嫩,全身冒煙,似被燒焦一樣。這會兒再看,那蛇已不大能動了,若非它那一身墨鱗泛著層水淋淋的光,在這漫天的雨幕中,根本無法讓人看出,那是從蛇身裏浸出來的血。

方才它那個樣子,傷的還不算重,就是蛇皮剝開了,也不打緊,眼下本就是蛇類換皮的季節,就是掉層皮,它也還能再長一層新的出來。

可它再次受創,狀況比之方才可要嚴峻的多。若沒看錯,那道天雷似是被天神受過命,專沖著這條可憐蟲而去,顏子俊可是親眼見著它被直挺挺地炸到了半空,又痙攣著掉到了地上。

看這慘樣兒,可憐兮兮的,卻還是嚇人的很吶!

顏子俊最怕的,就是這些蛇蟲類的活物。他厭惡與褚九殷親近,其中多少也有這層關系,只是看這蔫頭耷腦的蠢蛇好歹也算條性命,眼見它將死於天雷之下,還是令顏子俊有些不忍。

這小蛇傷的委實不輕,卻在暴雨中仍不認命地扭動著身軀,向著巨石的縫隙處艱難鉆去,可那罅隙於它相比,又過於窄小了,它便是勉強擠了進去,怕也躲不過下一陣天雷的攻擊。

這樣的弱小無助,掙紮求存的模樣,讓顏子俊看在眼裏,當即就紅了眼眶。

他不單是起了憐憫之心,真正讓他心裏泛酸的,還是這條蛇的淒惶無助,讓他想到了他自己。

他運氣算好,上蒼讓他再次托生為人,可他孤身一人,在這異世裏苦苦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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