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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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他一把甩開,獰笑著道:“是啊,你身契還在我手裏攥著,我不發話放了你,你便還是羨園的逃奴。你不是想做官嗎?告訴你,你有了這個身份,只要有人去告官,你便是考中狀元,也是白費!”

本想著明年秋闈,便可與縣裏的童生結伴赴考,若能一飛沖天最好,如若不能,也可再回到這沙陽堡來,邊做工養活自己,邊努力用功,以待來年再考。

只是到底是顏子俊想的簡單了,褚九殷說的沒錯,有著這層莊子裏逃奴的身份,他便是高中狀元,一旦被人告發,多少辛苦也得付之東流,他不吃官司,便算是運氣好的了。

顏子俊跪在地上,怔忪間將雙手縮回,無助地環抱著自己光口在外的身體。

褚九殷將他從地上拎起,用力甩在了床上。

“裝出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給誰看?你若識相,就乖乖與我回去,我家裏錦衣玉食,珍寶文玩,任你享用,你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顏子俊一雙鹿眼通紅,他痛聲問道:“我若跟你回去,不過還是供你口辱玩弄。褚九殷,你折我羽翼,將我終身囚在身邊,你將我當成了什麽?”

褚九殷臉上嘲諷的笑容漸漸淡去,他擰緊了眉頭,將顏子俊重又拉回懷裏,“我把你當成……”他頓住了,只因他腦中思緒混亂,一時實在找不到貼切的答案。

他沈默了片刻,將自己的薄唇緊貼在顏子俊的雙唇上,無奈地只能以一吻傾註自己的情緒。

“跟我回去!”

“不!”顏子俊抗拒這個答案,他努力將褚九殷推開,讓自己與他保持著距離。

“那好,路你自己選。”褚九殷將困著他的雙臂松開,眼中滿是難掩的失落,“我會讓你跪著求我帶你回去的。”

顏子俊搖頭,只用冰冷的眼神看著他。

褚九殷面向著他後退了幾步,他施展法術,將自己的一身墨色披風化作一團黑雲,將自己高大的身軀裹挾起來,半遮半掩,亦真亦幻,仿佛他整個人都即將化作濃雲,消散而去。

“我會讓你知道,離開我,是你做下的極錯誤的決定!”

顏子俊咬牙道:“我不後悔,就是餓死,我也不想再跟著你了!”

“好大的口氣!我倒要看看,你能在這兒堅持到幾時?”

褚九殷說完,果真幻如煙雲,旋即消逝而去。

第 44 章

“我說俊哥兒,先別忙活啦,進來喝口水,歇會兒吧!”

老鄧撩開棉門簾,朝外面吆喝的同時,又從竈上的大鍋裏舀了勺熱水,往竈沿的粗碗裏添去。

顏子俊在院子裏忙了半天,這會兒著實口渴的厲害,他簡單拍了拍棉衣上的碎木茬兒,起身進了廚房。

老鄧招呼他在小凳上坐下,順手將那碗水給他端了過去。

“我說俊哥兒,你這活兒幹的可是漂亮啊,不過一半天兒,就給我把櫥子打好啦!”

碗裏的水略燙,顏子俊端著,朝碗口吹了吹涼,小口不停地啜飲著。

“老伯快別誇了,不過是打個碗櫥,費不了多少工夫。待會兒給您上好了漆,您放到太陽地兒裏晾上半天,就能搬進屋了。”

老鄧也在竈前的小木凳上坐下,說道:“可不是我瞎說,你做事是利索,我那一擔挑也是個木匠,你看他給我屋裏打得那些家夥什兒,都啥玩意兒!”

老鄧搖著腦袋,面上也是一臉的嫌棄,顏子俊聽他抱怨半晌,並不插嘴說話,只微笑著聽他絮叨地數落著自己一擔挑的不是。

鄧老頭嘴碎,說了半天也不停閑,直到有人敲了他家大門,才將他那打開的話匣子給強行合上。

“砰砰砰——砰砰砰——”

“行啦,行啦,別敲啦!”老鄧年紀大了,腿腳不如前些年利索,到門口開門,也是一步步地挪蹭著過去,“這哪個急性子啊,催命吶!”

他剛將門栓抽了,那道木門就像被人從外面撞開一樣,“啪”地貼到了墻上,要不是老鄧撤的快,險些讓門給他帶倒了。

“誒,我說老柴家的丫頭,你這急吼吼的,幹啥呢?”

步璃進了門,就一路小跑著進了院子,她急喘著回首道:“鄧伯,對不住啊,出大事兒啦,俊哥兒呢?”

老鄧向著竈間一指,嚷道:“在裏邊兒,你上屋裏找他去!”

“哎,知道了!”

步璃跑進竈間,見顏子俊仍在小凳上坐著,品茶似的,慢條斯理地喝著熱水,心裏急的就冒火,她上前將顏子俊拉起,二話不說地就往門外沖去。

顏子俊見她累的直喘,口裏還“呼呼”地呵著白氣,知道事出緊急,急忙問道:“步璃,出什麽事兒了?”

步璃忙道:“先別問了,趕緊跟我家去!”

老鄧也在一旁問道:“丫頭,先把話說清楚嘍,這是出啥事兒啦?”

“哎呀,我可來不及解釋了,哥,你再不跟我走,你家就要燒完了!”

顏子俊一下子傻了,他跟老鄧對視一眼,向著白水巷的方向就急奔而去。

好在鄧家距白水巷不遠,子俊和步璃一路狂奔,剛出了院門口,便聽望火樓的鐘聲被人急急敲響。

“鐺,鐺鐺——”

他倆猜測火勢不小,急忙向著家中奔去,奈何剛進了巷子口,便見裏面擠滿了人,有披頭散發,滿臉黢黑,呼號著“走水”的,有卷著金銀細軟,往外奔去逃命的,然更多的,還是拎著水桶、灑子、斧鋸往裏擠著救火的。

顏子俊身單力薄根本擠不動,最後還是跟在潛火兵身後,才擠進了巷子深處。

他家在緊裏邊兒,方才打老遠處,他就見自家的院子上頭,火苗直往天上竄。那烈火仿佛是發了瘋,伴著寒風越刮越猛,眼見著就要肆無忌憚地把一切吞噬掉。

等顏子俊好容易趕到了門口,事態就更加緊急了,火焰不光燒掉了院中的一切,還夾帶著濃煙和灼熱,呼嘯著叫人根本無法接近。

聽著院裏的木料被極速燃燒時發出的“嘎巴”聲,顏子俊急紅了眼,他四處一望,想求潛火兵們先給他找件毛氈,往上淋些水,他也好披著,沖進去搶些東西出來。

“哪兒來的小子,往前沖什麽沖,不想活啦?”那帶兵的防隅官見顏子俊身小力薄,不顧一切的直往前猛沖,忙命人將他攔了下來。

“大人,這是我家,求您讓我進去,我也好救些東西出來!”

那官員見他沖動之下不知死活,忙怒斥道:“混說什麽?你沒看見火勢恁大,你沖進去不是找死是什麽?趕緊消停嘍,別給咱們添亂!”

顏子俊心知那人說的在理,他眼下就是闖了進去了,也是白搭!火勢這樣大,他攢的那些體己,八成早就隨著大火化了灰了。

思及此處,顏子俊心痛之下,眼前就是一黑,勉強扶住了墻,才將自己站穩。

為免妨礙官兵救火,他忙立到了一邊,眼見著軍民們一桶桶水潑灑進去,又朝院子中擲了無數的水囊,最後佐著唧筒呲水都無濟於事。

眼前的亂象,讓他的一顆心,就像是被火苗舔過的木柴,漸漸被漆的黑了一片。

眼前的火焰,伴著旋風沖上了天際,惡毒的火舌燃燒了一切,發出噝噝的怪叫。直到個把時辰過去,院中的一切都盡數化成了灰燼,那劈劈啪啪的響聲才終於停止下來。

一潛火兵見顏子俊慘白著臉,立在墻根處發呆了半晌,不免上前勸說道:“你也莫要傷心了,我們已是盡力,要不是方才頭兒命我們將下風口的那處房子拆了,這大火指不定能把整條巷子都燒完呢!”

顏子俊見與他說話之人年歲與他相仿,方才為了救火,頭上、臉上連帶著身上穿的衣服,都被大火熏的黢黑,便是身上披掛的毛氈,也被大火燎了個大窟窿。

他心中慘痛,卻仍對那小哥揖了一禮,“有勞軍爺了!”

那小兵回道:“保帥舍車,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只要人沒事兒就是萬幸,你的那些家當,只能日後再慢慢積攢了。”

顏子俊點頭,又拱手對人家道了聲謝。

待眾人散去,顏子俊眼見辛苦經營的自家小院化成了一片焦土,心裏又是一陣難過。

當此時刻,又有好事街坊見此慘狀,在一旁不住嘆息,說他這房子是賃的,官府便是有補償,也是補償房主,他自己一文不名,也只能自認倒黴,便是去了縣衙,也領不回一兩銀子。

顏子俊聽完,任寒風吹在臉上,一顆心直往暗處沈了下去。

步璃的老父親柴文靳這時候穿過了人堆兒,找見了顏子俊,老人家也不多言,直接就拉顏子俊往自家走去。

“大叔,你帶我這是要上哪兒去啊?”顏子俊被他牽著袖子,逆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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