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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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洶湧澎湃的靈壓在月色下翻飛,冷峻的眸子再不見絲毫醉意,他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以一道光影向前飛掠而去。

朱天罡緊隨其後,也跟了上去。

很快,顏子俊身前黑壓壓的擠了十幾個人,眾人提燈看去,瞬間將眼前所見映射的一片通明。

“誒呀,怎麽又是他?”其中有人認出了顏子俊,忍不住唏噓道。

方才那一下,褚九殷雖非運了多少氣力,只裂土碎石的威力還是有的,若非顏子俊身前的青剛石階他卸去大半的力道,他這次便是不死,也得受重傷不可。

褚九殷手腕一番,手中的軟鞭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見,他見眼前之人是顏子俊,忍不住恨聲罵道:“又是這個下賤坯子,大過年的,不好好找個地方貓著,跑到這裏來添堵。”

朱天罡將手中珠子一甩,直藏進袖筒裏,又從旁人手中接過一盞燈,借著光線,朝著倒在雪地裏的小哥兒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嘖嘖,怪可憐的,怎麽老大的仇?你平素可不曾這麽苛待過下人。”

他伸手將顏子俊緊捂在脖頸上的手拿開,見那頸子上傷口極深,皮肉被打的翻開在傷口兩側,一直從脖子蔓延到鎖骨上,血水在雪地上灑了一地。入眼的刺目鮮紅,讓空氣裏迅速彌散起一股腥氣。

顏子俊倒在地上,身上的棉衣哪敵的過褚九殷長鞭的雷霆之威,從衣領到前胸被豁出老大的一道口子,讓他半個胸脯都裸露在了眾人面前。

他本就貌美,加之身形清瘦,一身皮肉光滑細膩,白皙勝雪,眼下人受了傷,鮮血浸的身上到處都是,如落梅點點,簡直說不出的淒慘可憐。

褚九殷見到他就如同見到仇人一般,他再是可憐,到了他眼裏也是可恨。故褚九殷見他傷重並不以為意,反而是朱天罡看不過,以掌心輕抵他胸口,將緩緩流動的銀色光華,源源不斷地輸進顏子俊體內。

“九殷,別耍性子了,他一介凡人,這傷不算輕,救人要緊。”朱天罡忍不住勸道。

“哼,死了才好,真是晦氣。”褚九殷在心中默道。

朱天罡雖與他是舊友,卻也不知他與顏子俊的恩怨,他也不想在這樣的場合下解釋他當年險些死於小童之手的落魄舊事。若再耽擱下去,確實在眾人面前也顯得自己殘暴不仁了些,思前想後,褚九殷還是收斂了怒氣,讓賈管家上前善後。

賈龍心裏也是冤的很,累了一整天,又被主人拉過去救場。這年節的,誰不想討個好彩頭,誰成想又見這等血淋淋的場面。這個俊哥兒也真是,好不容易活下來,就又不知怎的惹怒了主人,被折騰的半死不活的。

他示意左右正要上去擡人,忽聽褚九殷道了聲“慢著”,便又住了手。

褚九殷蹲下身來,從顏子俊懷中摸出了個福袋,問道:“這是什麽?”

賈龍忙道:“哦,是方才給大夥兒放下去的歲銀,府裏每人都有,算是壓歲錢,來年討個好彩頭。”

褚九殷薄唇輕撇,刻薄道:“下賤東西,也配?”

他又發現顏子俊身後藏了個小竹筐,裏面的東西被一塊紅布裹著,他幾步走過去,一腳將裏面蓋的嚴實的東西踢飛出來。

方才剛消下去的怒火如浪潮般洶湧又起,褚九殷怒道:“把這個手腳不幹凈的下流坯給我綁了,等醒了,看我不打死他!”

“且慢!”

所有人正為褚九殷誇張驚悚的表情驚詫不已時,一烈火般的火紅倩影幻作一團彤雲,出現在眾人面前。

“主人息怒,個中誤會,且聽我細細說來……”

第 7 章

“這些東西是我讓他捎的,都是山崖上石頭縫裏自己長的,不是偷的!”

主君說他是偷的,有哪個敢說不是?

胡冰清等於是當著眾人的面,為了顏子俊跟褚九殷硬懟。

她一說完,不等褚九殷發作,便“撲通”跪在了褚九殷腳邊。

她可是機靈的很,知道自家主人在這裏大發雷霆,不過是看顏子俊不順眼,借此為由的想處置他,若氣勢上不矮上三分,不給褚九殷面子,怕是讓主人不好下臺。

褚九殷見她在那裝模作樣,心裏更煩,“你擱這兒搗什麽亂,怎麽一點兒規矩都沒有?空口無憑的,又在這兒亂說什麽?”

他怒歸怒,胡冰清可不理他那一套,她言辭懇切,狀似一心為主道:“主人,我沒說謊啊!那後山多少天材地寶,除了咱們自己種的,有多少爛在地裏也沒人知道,您看看這大靈芝,能是老袁他們在菜園子裏種出來的嗎?”

眾人皆朝那散了一地的東西看去,不過是幾顆碩大的靈芝,其狀古雅奇秀,菌蓋若抹了生漆般光亮,看上去應有百餘歲,當是上品。

有人小聲嘀咕:“老袁他們平日連菜都種不好,不是叫蟲咬了,就是長的跟嫩瓜秧子似的,哪裏能養出來這樣的好東西,此物看來確實不像是私盜的。”

褚九殷聞此,面上雖不表態,心中卻暗罵:“這幫狗腿子,都是些吃裏扒外的東西!”

胡冰清看有人替她說話,連忙說道:“我前兩日身上不大好,便讓這小哥兒替我在山上采些野生的靈芝補身子,咱們這些人,哪裏把這些看的進眼裏?左不過是些沒人要的東西,就是捎帶些,也不算犯了規矩。”

她虛著一只吊梢眼,偷瞄著褚九殷的表情,“大過年的,不過是誤會一場,他也受了罰,您就饒了他吧?!”

褚九殷知道自己若因此事狠狠責罰顏子俊確實有些小題大做,且讓朱天罡等外人看在眼裏,未免笑話。再說,若真讓這病秧子死了,也是有損陰德,於修道一事上,就更有所損害了。

他怎麽算,都覺得不劃算,想著賈管家勸他的話,若要整治他有的是辦法,確實不必急在一時。

胡冰清今日竟當著眾人面,向著個外人說話,還掉自己面子,褚九殷又氣不打一處來,“我前兩日還見你帶著鸝音下山,倆人買了一車東西回來,怎麽就身體不好了?若是誆我,仔細你的皮!”

胡冰清嚇得雙手一通亂擺,“哎呦呦,真不敢說瞎話啊主子!您瞅瞅我這臉上……”她說著便往臉頰上一指,“全是小紅疙瘩,這面皮子算是不能要了!”

褚九殷嫌她臉皮厚,冷哼一聲,道:“養的油光水滑的,連個黑點子都沒有,胡說八道什麽?”

“啊,是脂粉抹的厚了,”胡冰清心裏穩當,嘴上答的誠懇,“最近這天兒又冷又幹,我年前又吃上了火,臉上撓破了,發了炎,拿靈芝熬水喝,最能扶正固本,消炎止癢……”

她一通胡扯,惹得一眾人面面相覷,賈龍見褚九殷氣消了大半,大夥兒熱鬧也看夠了,便上前打圓場:“今日除夕,大冷天兒的,為了這麽點子小事兒讓主君凍著,實在是犯不上。”

他接過鬥篷給褚九殷披上,朝著胡冰清使了個眼色:“你還不把他帶下去,扔在這兒礙什麽眼?”

“是是是,大先生說的是,我這就帶這個不省事的滾了。

褚九殷今夜喝了不少酒,又經一番吵鬧,方覺困的厲害,他將身上鬥篷一攬,拉著朱天罡就往後院走了。

眾人一見正主都走了,也覺得沒了意思,頓作鳥獸散去。

胡冰清見眾人散了,臉上立馬斂起笑意,朝身後啐道:“小浪蹄子,還藏著幹什麽?還不過來幫忙?

說完,她身後驟起一陣杏黃色團霧,一黃衣女子幻出形體,出現在了胡冰清面前。

“你倒是聰明,怕主君訓斥,方才躲的遠遠的,也不知替我說句話。”胡冰清一手攬過顏子俊的後腰,一邊向鸝音斥道。

鸝音有些委屈:“還不是我報的信兒,喊你過來救場,否則這次怕真就被主人打死了。”

她拎起顏子俊雙腿,想將人先立起來,胡冰清卻嫌她礙事,也不用她,一把將人攔腰抱了起來。

“笨手笨腳的,還不快走?再晚點怕又要斷氣兒了!”

鸝音也不辯解,與胡冰清化去真身,幻作無形煙塵,頃刻間就帶顏子俊回了他住的僻靜小院兒。

到了門口,鸝音吹了口氣,門上的銅鎖便應聲落了地。

二人進了門,鸝音四處觀望,嘆道:“阿姊,你看他把這兒拾掇的還挺利索的。”

胡冰清卻沒這個閑心,進門就把人撂到了床上,旋身往桌旁倒了碗水,又從袖筒裏翻出了個藥丸,鸝音幫著把人扶起,又是一陣咕嚕嚕的猛灌,硬是把藥灌了進去。

倆人不放心顏子俊自己一個人躺著,便分前後夜守著,等顏子俊醒了,正好是胡冰清在守著後半夜。

顏子俊甫一醒來,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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