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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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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脖子,前胸皆是一片火辣辣的疼,他見胡冰清伏在床邊,下巴正枕在雙臂上睡著,猜測又是她在危急時刻救下了自己。

等他坐起,胡冰清也醒了,顏子俊忙問:“是姐姐,救的我?”

胡冰清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含糊著道:“不是我,能是哪個?”

顏子俊正要下地跪謝,便聽胡冰清斥道:“你就是個犟種,給你說了不要送東西來,偏不聽,這下好了,惹得主君不高興,給你打的半死,你說你是不是活該?!”

顏子俊身著破衣,跪在地上,低著頭默不作聲,胡冰清只看到他跪著的地下濕了兩點,才知是他給自己罵哭了,不免有些後悔。

她收起急躁性子,將人從地上拉起,道:“算了,算了,不罵你了!你送的那幾顆靈芝,功效好的很,於我補身很有助益,謝謝你嘍!”

“我也不知為何,主人一向待我們都是很好的,偏生對你喊打喊殺,我雖不知緣由,卻還是勸你少在他面前晃悠,再有下次,姐姐我未必能救的了你。”

顏子俊也不言語,只垂首悶聲“嗯”了一下。

胡冰清從椅子上起了身,給趴在桌邊睡著的鸝音披了條毯子,她四下轉了一圈,看出這破敗的屋子已與往昔大有不同。

這是個早就荒了的破房子,主君不待見顏子俊,便將他發配到了這個破地方自生自滅,可這小哥兒也是個要強的,偏不想過的淒慘落魄,便想辦法將這裏拾掇的有了些樣子。

院子裏的一幹雜物早不知了去向,屋子裏幾件粗笨的家具被擺放的齊整,床上的被褥都很幹凈,也曬的暄實。桌椅板凳,連帶磚石地面都被他擦的鋥亮。桌角破的一塊兒,也讓他找了快木料給卯上了。又不知求了誰,將門窗上鏤的木格子用油紙仔細糊了,冬日裏雖沒有炭火,卻也不至於冷的跟個冰窟窿似的了。

她方才帶人回來,便見了屋前的臺階是用新土坯壘的,想必工具是從老袁那借的,還沒還回去。連帶工具,還有沒用完的土坯塊兒,都被顏子俊整齊地碼在了進門口的墻角處。

“你可真是個勤快人,”胡冰清讚道,她看顏子俊身子纖瘦單薄,又問,“你每日在老袁處當值,差事不少,還有心收拾這破屋子,也真是難為你了。”

“我在這裏一日,便是要,實打實的過上一日的,不收拾幹凈,怎麽,怎麽行,人活著,總要有點心氣兒。”

顏子俊脖子上的傷雖不流血了,卻還是疼的厲害,他往頸子上一摸,本來血肉模糊的皮肉一晚上便愈合了,只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姐姐。”

“啊?!”

“您本事,真大啊!”

“啥?我幹什麽了?”她看顏子俊一直指著自己脖子,才了然笑道,“這回可不是我。要謝,你謝朱先生,啊,就是主君的那個朋友,長的挺斯文的那個。”

得虧老朱走的時候留了瓶藥,往那血呼啦次的傷口上一按,再把粉末往上一倒,傷口即刻便愈合了。

真是術業有專攻啊!他煉了這麽多年的丹,制了這許多年的藥,還真不是白幹的!有點兒本事!

胡冰清如是想著,心裏一陣暗笑。

這回差事辦的利索,還省了幾十年靈力給人續命。

哈哈,不賴,真是不賴!

胡冰清點著硯裏的殘墨,見架子上整齊地碼著幾部書,上前好奇一看,竟是外面那些秀才讀的經史典籍,不禁問道:“誒,你平日裏還看這個?”

顏子俊羽睫低垂,神色微赧:“嗯,平日裏,無事讀的,總要找點事兒做。”

“你看這些做什麽呢?”胡冰清頓了頓,爾後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哎呦,你莫不是想著有朝一日離了這裏,到了外面考個功名,再讓皇帝給你封個官兒當當?”

顏子俊老實地點了點頭:“略有此意。”

“哈哈哈哈哈……”胡冰清狂笑了一陣,又覺得她這樣有嘲笑顏子俊的嫌疑,便勉強止住了,“好,好,哥兒有志氣,很好,這樣很好。”

顏子俊更是紅了臉,他指著窗戶紙,急著轉開話題,“胡姐姐,你看。”

胡冰清順著他手指看去,笑道:“是你鸝音姐姐剪的,我可不會這個。她趁你睡著貼的,說是過年了,給你添添喜氣。”

那窗紙上的,不過是一片小小的窗花兒。上邊兒剪的是個團團圓圓的“福”字兒,下邊兒帶著魚戲蓮葉的圖案,取得是年年有餘的意思。

顏子俊看著那圖案,忽而笑了起來。他俊眼半彎,似天上的月牙兒般活潑,眸子也明亮的很,像是天上的璀璨的星子。他此刻心裏順暢,全無掛礙,那張不谙世事的臉龐顯得愈發單純可愛。

胡冰清對著顏子俊的俊臉呆楞了半晌,轉而又露出了十分驚訝的表情。

“誒,我說小結巴,你怎麽說話不結巴啦?!”

第 8 章

他一手掐住脖子,像是隱藏了許久之事被人忽然拆穿,有那麽些不適應。

胡冰清道:“你又不是啞巴,突然會說話了,在那瞪眼捂脖子做什麽?”

若非胡冰清提醒,顏子俊怕還沒有真切地意識到這一點。

但他確實是感受到自己對這具身體的了解,掌控的能力越來越強了,只要不是遇到讓他極緊張,害怕的事,他慢點說話,已能將說話費力的毛病克服掉。

他將手放了下來,點頭應道:“是比從前好多了,只要,只要慢慢說,還是能說清楚的。”

胡冰清笑道:“是呀,你這病就是得好了,要不等你哪天放了官,結結巴巴說不清話,還不讓底下人笑話?你看外面哪個為官做宰的是個小結巴?”

顏子俊只笑著點頭,並不說話。

胡冰清看著他那清秀斯文的臉又開始發呆了。尤其是這樣,被人調笑欺負後,也不惱怒,還含羞帶怯的模樣,讓她一個女的看著都心裏直犯癢癢。

她心裏啐道:廢話不是?哪個女的看見好看的男人心裏沒有點兒意思?就不能犯點嘀咕嗎?

她開導著自己,又順著人家臉往下看,見那身破衣的衣領敞著,露出一段雪白纖細的脖頸來,又因為瘦,上面的血脈在光潔的皮膚下透出些許的藍。一道血痕蜿蜒在頸子和前胸上,一副可憐的模樣。關鍵是胸口也不知道遮一下,就這麽曝露在外面,凍的上面的小點兒紅紅的……

她一路看著,嗓子越來越幹,頭上簡直要冒熱氣兒了,最後不知怎的,就打了個激靈,猛然回了神兒。

“你,你,你看你這破衣服,”胡冰清也成了結巴,她好容易捋直了舌頭,才把話說清楚,“我的意思是,你看你這破衣服還能穿嗎?布料都打爛了,一會兒得往外飛棉花毛。”

顏子俊將衣襟整了整,發現確實是不能穿了,就是用針線也補不上,非得再找塊布,往上打個補丁才能將就著穿。

“你看你個小窮酸,咱們府裏最下等的仆人,穿戴的也比你齊整些。你若穿成這個樣子出門,折的還是咱們府裏的臉面。”

胡冰清說完,不知怎的從墻角抻出個包袱,她自己解了,從裏面抖出件兒新棉袍,獻寶似的遞到了顏子俊面前。

“這個,是你鸝音姐姐年前就給你做好的。因著你時常來我們彤雲樓送東西,知你記掛著我……其實真心假意也不重要,關鍵還是她看你做事規矩……”

胡冰清訕訕的說著,正巧鸝音醒了,聽他們說了半晌的話,這才插言道:“不是我做的,是阿姊自己,還紮破好幾次手指頭呢!”

“你睡就睡,醒了就多嘴!”

胡冰清見被拆穿,愈發的不好意思起來,倒是顏子俊落落大方,從她手裏接過衣裳,背過身去,只穿著件小衣,將新衣服換上了。

這外袍並非貴重料子做的,穿在顏子俊身上倒也符合他身份,這新裏新面兒,裁剪的也合體,碧色襯的他唇紅齒白,一頭長發墨黑油亮。他人正是雙十年華,穿戴的略好些,更顯得模樣俊俏。

“這件碧色的袍子真好看!一針一線都是姐姐的仁心善意,不知要費多少工夫。我,我很喜歡。”

顏子俊是真心喜歡,忙躬身向二人道謝,起身時一雙鹿眼明亮,襯著兩朵笑靨,連鸝音都直誇他好看。

胡冰清嫌她咋呼,又見夜色已晚,再不過多時便要天明,便帶著她起身告辭了。

——

除夕夜之後,顏子俊仍在老袁處當值,只是越發的小心過日子。

如此月餘,見平靜如常,料想是褚九殷早已將他忘在了腦後,才算松了口氣。

這一日,老袁垂頭喪氣的入了林子,進了木屋裏溫酒喝,不想顏子俊因時辰尚早,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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