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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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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迎。

顏子俊聽這二人言談,想必是多年好友,要好好說說話,他不便在場,正要退下,陸掌事卻招手叫他過來。

陸掌事道:“俊哥兒看著是胖了些……誒,你給我說說,這老家夥可有為難你?”

顏子俊雙唇輕抿,笑著搖了搖頭,“袁伯伯,不叫我做活兒……他對我很好。”

“哈哈,說話可比前一陣子利索了不少。”陸掌事朝他一指,轉而又道,“這可是個好孩子,我當初不過是給他留過幾天飯,他便記下了,從你這兒得了塊鹿肉,還偷摸兒的給我送過去,我那邊這幾日忙的不可開交,他下了值,便去我那兒幫忙,劈柴擔水,清洗挑揀食材,手腳麻利的很。”

老袁聽他一說,不禁笑道:“我說他這幾日怎麽到點兒就跑,敢情到你那兒幫工去了?嗯,他是不錯,就是死心眼兒了點,蒙主君寬厚,我們這裏本就沒得管,今冬收了不少山珍皮貨什麽的,我叫他拿走些,他一概是不要的。只說自己三餐能吃飽,就心滿意足了,你說說……”

他二人閑談半天,才想起正事,陸掌事一手忙拍腦袋瓜,忙道:“哎呀,光顧著嘮嗑了,我正事兒還沒辦呢!”

“你什麽正事兒啊?!”

陸掌事趕忙道:“你快去給我取些今春藏的蜜陀花的花蜜來!”

“這花今年開的不好,沒得多少花蜜,你這會兒要這個幹啥?”

“叫你去,你就快去。”陸管事一邊推搡著老袁,一邊說道:“賈管家今日告訴我,說主君今晚就要回來,怕是饞了這道蜜羹,叫我先提前準備好。”

顏子俊一聽褚九殷回來了,臉上登時就是一垮,他自覺不妥,又趕忙收拾好表情。

難怪他這一個來月過下來,待他無視者有之,冷淡者有之,但卻無人真正為難過他,原來是這褚九殷根本就不在羨園裏的緣故。

顏子俊忽然就惆悵了起來,他其實很害怕那個男人,尤其是想起他那雙黑漆漆,陰森森,碧瑩瑩的眼睛看著自己的神情,他就更害怕。

此時,門外忽然刮起了大風,顏子俊挑簾看向遠處的天空,霞光已然散去,眼看著天地就變了顏色。

他心裏有個預感,他的好日子,就快到頭了。

第 6 章

“咻——嘣——!”

隨著一聲巨響,一朵金黃色的焰火像離弦的箭一樣,直沖雲霄,將顏子俊,連帶周遭的一切都照亮了。

他駐足看了半晌,就覺得快要凍透了,趕忙將身上的棉衣裹緊了些,又將雙手塞進袖筒裏,向著園子的方向疾步而去。

今兒晚上是除夕夜,顏子俊下了值,又被老袁拉著說了會兒閑話,等他自己家去了,才放顏子俊回去。

他自己在羨園裏孤身一人,就是回去,也是自己呆在那個孤清的小院兒裏,他其實也樂得有人陪著。若不是賈管家今晚上召所有人到前院兒的議事廳領賞,他寧願就在後山的班房裏湊合一晚,和值夜的人一同守歲。

離羨園越近,所見的人就越多,也越發的熱鬧,除了當差的人不能隨意離值,剩下的人盡數向前院兒湧去。

空中的焰火從晚飯後就沒停過,它們一朵朵,一簇簇,或是鵝黃、或是淡綠,亦或是緋紅,不斷從人間噴射而上,在空中傲然綻放著……

如此絢麗多彩的景象,夾雜著府門外“劈啪”的鞭炮聲,和園子裏人們的笑臉交相呼應,一時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人們的笑臉。

彼時已近子夜,顏子俊好容易擠到前院兒大門口,卻對門外除了煙花鞭炮聲外的靜寂感到好奇。

若是一般的富庶人家,每每到了除夕夜,自是要放個把時辰的煙花爆竹,越是富裕尊貴,這個熱鬧的時間就越長。

如像褚家一般的世家大族,還要在三十之前置粥棚,除夕夜由大管家在大門口灑銅板給小孩子們做壓歲錢。故此,周邊街坊鄰居的大人小孩兒都會跑來討要賞賜,一時間,大門外沸反盈天,喧鬧無比。

可這羨園卻奇怪的很,靜寂的很。

除了煙花爆竹的響聲,門外絕無一點人聲,沒有一點兒俗世裏的煙火氣兒。

顏子俊隨著府裏的人潮湧進了議事廳。到了門口,鼎沸人聲即刻安靜了下來,大夥兒整整齊齊地按著尊卑等級的規矩站好,列起長隊,一溜兒的排到了門檻外。

顏子俊來的時日最短,且來的也晚,自然就排在了最末。

他人小,個子也矮,小心仔細地往大廳中央的位子上瞅了一眼。見廳中,坐在正中央位子上的正是賈管家。

因著過年的緣故,他今日穿了件繡綠紋的紫色長袍,由鮮艷顏色一襯,人也愈發顯得喜氣矜貴。

他從身邊侍從的捧著的匣子裏挑出一個大紅色的福包,等下人們上前行禮,道一聲“歲歲平安”、“萬事如意”類的吉祥話,便與那人一個。下人們領了賞後自行退下,便輪到下一個。等顏子俊到了跟前,大廳裏幾乎不剩什麽人了。

賈龍一見是他,眸子裏的瞳光閃了閃,卻也並未所說半字,依例將福袋交到顏子俊手中,等顏子俊朝他鞠了一躬,道了聲“萬福”,他也只低低地“嗯”了一聲,便要率手下離去。

“賈先生,”顏子俊朝著賈龍身後喚了一聲,見他回頭看向自己,忙道,“子俊謝,謝謝您。”顏子俊見有外人在,不便與賈龍多言,便又朝他多行了一禮。

他如今身無長物,不知能有什麽能報答人家一二,但他態度恭謹,想必賈管家當能明白自己對他的感激之情。

賈龍轉過身,眼皮微擡,似是漫不經心地道:“沒什麽,不過是為主子分憂罷了,你以後好好當差便是。”

顏子俊點頭,連連稱是。

賈管家亦輕點了頭,算是回應,而後便領著手下人離了議事廳。

顏子俊領了賞,出門後又轉了兩圈,在一個角門墻根處,拎起自己的小竹筐,朝著自己的小院兒走去。

賈管家對他態度冷淡,讓他有些許失落,但他轉頭想過,又覺得這世間人與人相處,本就沒有無緣無故的好與不好,不管人家出於何種目的和想法,能在自己危難的時候施以援手,便已是難得,自己便該感激。

他一路開解著自己,不知不覺來到一處梅園,滿園的紅梅,開的縱情恣意,在水銀樣的清冷月光下,紅的雲蒸霞蔚,似要燃燒起來。

顏子俊看著眼前如同殷紅寶石般的花朵,歆羨的同時,發覺自己迷了路。

他平日鮮少在園子裏走動,此刻並不知轉到了什麽地方,他不敢再亂走,想著待會兒尋個人問問再說。

當是時,有二人朝著顏子俊方向走了過來,顏子俊見是生人,怕惹是非,趕忙藏到了華堂高臺下的背陰處。

“褚九殷,你怎的跑這兒來偷懶來了?快快快,跟我回去,人可都是你請來的,大夥兒還沒盡興,你可不能偷跑!”

說話的人,顏子俊並不曾見過。只見來人在清冷月色下著了件月白色的長袍,手執一串白玉菩根手串,其身高與褚九殷等量,同樣的俊逸高雅,只是眉目宛如遠山秋水,讓他看著溫柔多情許多,不似褚九殷那般高不可攀。

“你讓他們自尋便宜去吧,我可撐不住了。”褚九殷似是醉了,言語間透著倦怠,“今兒天冷,我犯困的厲害,我讓賈龍陪著你們,就是鬧到明日我也不管了。”

他身旁的友人似是要來扶他,被他袍袖一揮,搡到了一邊,“天罡兄,你要的東西,我叫賈龍給你留著心,過兩日就要下雪了,你也不必急於一時。”

“誒,你也太小氣了些吧?不過是掐了訣,念個咒的事,你非要等著天公下雪,我不過是找你要蜜陀花上的雪水罷了,怎的還這麽費勁了?你嫌費事,我自己來!”

“我怎麽就慳吝了?朱天罡,外人不知,你還不知嗎?我這些年修行不順,對損耗靈力之事,自是能免就免,這呼風喚雨之事,你若是著急,小弟就不代勞了……”

二人言談間,離著顏子俊越走越遠。

顏子俊見此,方松了口氣。

只是這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氣聲,還是讓朱天罡聽進了耳朵,他甫一轉身,還未發難,倒是褚九殷腰間的蛇形長鞭先掄了出去。

一道浸著墨色的紫電,夾帶著風聲和閃電,嗶啵作響地直朝著顏子俊面前劈來!

“啊——”

一聲驚呼,轉瞬化作嗚咽。

在外間伺候的人只聽見電閃一般銳利的鞭子的悲鳴,等趕出來查看究竟時,只見堂前階梯的玉料宛如殘破的碎石,已被轟去了一角,殘屑如閃動的飛雪般漠然墜下。

褚九殷黑衣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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