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的雨滴滴答答地下著，絲毫不影響屋內少女的好心情，忙碌的身影在廚房裏穿梭，

切完青菜後又跑到一旁拿起湯杓舀出冒著滾滾熱氣的液體，一口飲入後舔了舔還意猶未盡的唇邊。

「果然酒味還不夠重。」很隨性地再扳開未拆封的酒瓶，豪邁地往鍋子裏頭倒。

每天這樣子為汲無蹤洗手做羹湯是她最快樂的時光，望著他靦腆的笑著說好吃，

她就覺得在冬天裏碰著討厭的冷水洗菜做料理都不算什麽了！

因為幸福，只讓她感覺到不斷上升的熱度。

側耳聽見疑似解鎖的聲音，興高采烈的跑向門前去迎接，門才推開魚晚兒便楞在當場，

眼神直直盯著汲無蹤背上的不明物體。

「…病阿叔，我不過託你幫我買罐醬油，你不要隨便撿路邊的小動物回家養啊，

你要知道晚兒維持一家生計已經很不容易了。」

接過汲無蹤勉強夾在臂膀內的雨傘和手上的塑膠袋，閃過身讓濕答答的人進入，

趴在汲無蹤身上像曾被丟入水中的生物沒什麽反應。

「我先帶他去浴室泡熱水，他受驚受寒了。」朝晚兒微微搖頭，顧不得鞋子還沒脫，就直接踩著進屋。

「好，我會準備兩套衣服放在浴室外。」

將鍋鏟放在桌上，進房拿出汲無蹤的休閑服擺置於浴室外的架子，再走去陽臺拿著拖把入屋，開始擦抹著潮濕的地板。

抹個兩下停住動作，雙手握著拖把拄在顎下，魚晚兒一臉狐疑。

「怎麽回事…宅馬怎麽會那副德性？」兩眼無神、失魂落魄…不，根本是靈魂出竅了吧。

下午看他無故翹課已經很怪，尤其九如老師來了之後，他幾乎沒再翹過課，後來九如老師放學來找宅馬，也是一臉怪怪的…

難道他們兩人之間發生什麽事？…白天看起來不是還好好的嗎…要先打電話問問九如老師嗎…？

「交給我吧，妳去煮晚餐。」汲無蹤走來，已換了衣服。

「你怎麽那麽快？」

「什麽那麽快？」他不就換個衣服而已？

「你不是應該幫可憐小動物洗個澡，再幫牠吹毛梳髮之類的。」擠眉弄眼的暧昧一笑，捉弄的意味明顯。

「晚、兒，策馬天下看起來很不對勁。」一怔，隨即有些頭疼的正經解釋。

「看得出來，活像剛剛被我丟到鍋裏的魚，毫無生氣。」

可愛地吐吐舌，她實在改不了在重要時分也要頑皮一下來面對事情的個性。

這樣心情才不會太沈重啊。

「我發現他時，他只穿著身上那套薄休閑服，一個人跪坐在地上淋雨發抖，

本想扶他起來，策馬天下卻說他沒有力氣動，然後我打算送他回家，他卻說回去哪裏、但他又有什麽地方可去，

所以我就揹他回來了。」

「是有家歸不得，還是無家可歸…」吵架嗎？

「他哭了。」不論是路上遇到他時，或是方才留他一人在浴室內時。

「…看來問題不小呢…」皺起鼻子，頓時覺得事情比想像還來的棘手。

「等他出來再看情況吧，拖把給我，你去煮點熱湯。」接過東西，汲無蹤看起來相當熟練的拖起地。

「是宅馬被老師拋棄嗎？…應該不可能，還是老師有外遇？…也不可能，但宅馬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難道是！…」

魚晚兒一臉深思地摸著下巴，揣測著可能性。

「是什麽？」好奇的邊拖邊笑望著裝出怪表情的晚兒。

「被老師硬食，宅馬不從，所以逃出來…好啦，我說笑的嘛。」病阿叔真是開不起過火玩笑的純情男耶，好、可、愛。

「咳，快去煮晚餐吧，多猜無益。」

收回無奈瞪出的視線，臉邊漾起薄紅，雖然聽晚兒提起過策馬天下與師九如之間若有似無的暧昧關系，

但實際上他們真正情況如何，旁人也不便說些什麽，可是晚兒有些露骨的言語還是在在讓他招架不住。

「等他出來再好好拷問一番，我先來發揮愛的料理人時間。」自信地捲起袖子，面露笑意的準備大顯神威。

*****囧、囧、囧*****

在白濛濛的氤氳霧氣中，策馬天下屈坐在浴缸裏，雖然一身的凍寒已驅散，

但滿溢出眼眸的淚水卻怎麽也停不下來，鹹苦的水滴一陣陣滑進嘴角，更添心裏的苦澀。

有那麽一瞬，他真覺得幹脆被車撞死算了，卻在車子閃過身後，軟腳發顫地慶幸自己還有條命在，差那一點，

也許他就再也沒有機會看見師九如。

可是見到師九如……又能怎樣？

「別再想他了，策馬天下…」嘲諷地勾起幾乎不成形的弧度，緊閉的雙瞳埋進膝間的水。

如果得到愛之後，需要承受這般錐心的過程，那他寧可不曾接觸過愛，因為愛比想像中還來的沈重。

「宅馬，水都要冷了，快出來吃飯，不然就把你的份吃光啰！…對了，把你的衣服順便丟到門外的洗衣機裏攪一攪喔。」

少女的聲音在外頭響起，還有筷子敲著碗的清脆音效，催促著浴室裏遲遲不出的人。

好吵…不過正好提醒了自己現在在別人家裏，接下來該怎麽辦呢…

從水中起身，拿起一邊的幹毛巾將身體擦幹，將門開出小小的縫，確定外頭沒人偷看後，

趕緊伸長手把放在門邊的衣服抓進來，套上自己離水後又忍不住畏寒的身軀。

「汲無蹤有這麽壯嗎…」拉拉自己身上的衣服和過長拖地沾了水的褲管，寬松的程度令自己有些訝異。

難道自己真如師九如所說的，太瘦了？

意識到自己又再度提起那個人的名字，臉微微扭曲了下，不太高興的抓起擺在浴籃裏溼透的衣服，

一把銀色的鑰匙從口袋中摔落至地板。

匡噹的聲響就似巨石，在水上震出陣陣波瀾，挽留了腳步。

策馬天下怔楞，滿懷覆雜的眼神盯視著已被水沾染的吊飾，上頭的玩具是有一天他和師九如經過玩具店，

他興致勃勃地發現有新的扭蛋商品，投了幾百塊依然沒扭到裏面的珍藏限定版，

最後抱著重覆的扭蛋、恨得牙癢癢地拖著一直望著店裏不知在看什麽的師九如離開。

過了幾天，師九如忽然遞給自己一把鑰匙，說是打了一對專屬於這個家的鑰匙，

鑰匙頭上竟然還有個小小的『策』字，而師九如的是一把『師』字的鑰匙，

自己楞楞地接過還留著師九如掌溫的鑰匙，最後藏在對方掌中的吊飾也跑了出來，是那天他一直扭不到的玩具。

瞧著掌中的鑰匙與綁著的吊飾，心口有種說不出的激動，讓他無法承受的緊緊握住一切，

張口發出詢問的聲音還帶著淺淺的起伏不定，害事後他回想都覺得有點糗。

師九如只是一如往常的笑著，雲淡風清的說明著他請店長試著調貨看看，他直接買下一整組的玩具，

且一定要有那個限定版玩具，不過還是等了幾天才調到貨。

說什麽傻話，這扭蛋剛出可是熱門的很，而且好幾個扭蛋機裏都不一定有一個限定版，一個系列2~30隻，

就算調得到貨，買起來也要兩三千塊以上啊。

師九如瞇起那好看到討厭的雙眼，邊笑邊輕捧著自己的手背，傳遞過來令人發燙的心意。

『就當作紀念，紀念我們在一起，紀念我們擁有一個家。』

彎下腰撿起泛著冰冷的鑰匙，走到馬桶前，抓著它懸在半空中，吊飾隨著抖動微微搖擺著，

只要一個松手，它將成為流逝的過去。

這是他唯一帶出那個家的東西，之前始終放在他的口袋裏，並且很珍惜地保護著，只要握著它，便覺得有歸屬感。

最後，策馬天下轉身離開浴室，只留下背後濤濤而去的水流聲，慢慢沈寂於一片黑暗之中。

******囧、囧、囧******

廚房不時傳來細碎的湯匙碗盤碰撞聲，和細瑣的碎語，策馬天下聞到撲鼻的香味，卻無法提起食慾，只是懶洋洋的走入。

「宅馬你也快點，我們要吃完了啦。」魚晚兒正在夾菜給汲無蹤，眼尾的餘光看到了從浴室慢吞吞步行而來的人影。

「催什麽…」有氣無力的回應著，一邊不自在地拉扯身上要掉不掉的衣褲。

「病阿叔你看你看，宅馬穿你的衣服好好笑喔，整個大一號，看來應該拿我的衣服給他穿。」

魚晚兒一手摀住嘴巴笑抖著，一手狂拍桌面。

策馬天下無視魚晚兒誇張的反應，只是靜靜站在餐桌前，瀏覽了食物一遭，椅子拉開了一半又推回去，

接著垮下有些紅腫的雙眼，如游魂般飄浮地朝客廳走去。

「我不餓，你們慢慢吃吧。」

「餵！宅馬，我好不容易做一桌好菜慰勞你，你居然不吃？！就算我做得沒九如老師好吃，你也該賞個臉吧！」

從椅子跳起，她可是特地多煮了一些菜耶。

策馬天下停住，緩緩轉過身，冷冷丟下兩字，就爬上沙發蜷縮著。

「…不吃！」就像是賭氣一般。

汲無蹤驚駭地傾身一邊，望著魚晚兒臉上風雲變色，青紅皂白轉換一輪，然後拿起準備給策馬天下的碗，

去飯鍋裏挖了一大勺白飯，接著弄了像小山一般的菜料，猙獰的咬牙不停地攪和著，最後轉向自己面露已龜裂的笑容，口氣陰寒。

「病阿叔，我說什麽你都會去做吧？」

可惡，你們情侶吵架關我屁事，來打擾我跟病阿叔的甜蜜時光就算了，還嫌棄我姑奶奶的飯菜，不吃是吧？偏偏吃撐你！

「嗯、嗯！」乖巧地點點頭，他家晚兒抓狂起來可是很恐怖的…

「那就給那個不吃飯的人一個教訓，在我家豈有飯煮好卻不吃的道理，架住他！」惡狠狠地指著宅馬，魚晚兒猶如青臉鬼母。

「好…」嗚，他家晚兒好可怕喔，策馬天下你惹錯人了。

汲無蹤走到策馬天下身邊，雖然同情他一臉黯淡失魂的可憐樣，但是他還不敢忤逆抓狂的晚兒所下的指令。

「小飛俠，你幹嘛？！」猛然從肩背被人箝制住雙臂，策馬天下一臉愕然。

「冒犯了，請忍耐。」無可奈何的對策馬天下搖頭。

「宅、馬──我想你一定很餓了，只是不好意思開金口吃東西，我魚晚兒特地來服務你，

請放松不要掙紮讓我服務吧，很快就過去了。」

魚晚兒居高臨下、一臉賊笑地瞪著策馬天下，但抓著湯匙的力道卻顯示著潛藏的怒氣。

「不要鬧了，我說我不要吃…唔、唔、唔！」

一個湯匙就這麽塞進策馬天下的嘴裏，魚晚兒不停地再補上，汲無蹤則是偏過頭露出哀悼的神情。

「快吃啊！快吃啊！你怎麽還不快吃！乖～吞下去～不可以浪費食物和我的心意喔！」

喔呵呵！吃撐你！吃炸你！賞你口飯看你還敢不敢！

註視著策馬天下快被食物塞到翻白眼，汲無蹤有些心軟地勸說。

「晚兒，不要太過了…」很可憐啊…

「好啦…宅馬，我們是擔心你這樣淋雨會感冒，你也多少吃一下才有體力，不要擺出一張死人臉。」

停下灌食的行為，有些嘆息的望著策馬天下困難地吞嚥完食物後，邊喘邊咳的模樣。

「…沒事。」對方放軟態度，簡直是吃定他吃軟不吃硬的個性。

「你跟九如老師之間發生什麽事嗎？」探查著策馬天下一瞬變化的表情，果然跟她所臆測的相去不遠。

「不關你們的事。」提起師九如，策馬天下又垮下臉，撇頭不理。

「好！不關我們的事，算我們白關心了！那我要打電話叫九如老師把你這匹欠揍的蠢馬領回去！」

氣死人了，好心被雷親，關心被馬踢啦！

「不要叫他來！不要！…不然我走！」反應劇烈地彈起，仿彿又要情緒崩潰的策馬天下，一副快哭的急著要離開。

「停─！…你們兩個都冷靜下來，策馬天下你繼續留下來，沒有人要趕你走，我們也不會跟師九如說你在這裏，

你就安心的住下來，有什麽問題等你情緒穩定後，再來慢慢談。」

趕緊插入兩人之間一觸即發的對峙，汲無蹤覺得頭很痛，他並不習慣排解紛爭。

「…抱歉，打擾你們了。」明白自己的態度不對，偏偏自己又無處可去，寄人籬下只好安份些。

「是朋友，就不需要說抱歉，安心休息吧。」拍拍策馬天下的肩，一邊向著魚晚兒皺眉示意。

「快把飯吃完，然後去洗碗，我不留不做事的人。……病阿叔你的床就給宅馬睡吧。」

知道自己太躁進，魚晚兒只好壓下性子，用愛心來對待驚惶的小馬兒。

「好，我會多準備一份棉被。」

「多準備一份做什麽？」有些疑惑。

「我要打地鋪？」

「我叫你把床給宅馬睡，然後你來跟我睡啦！」

沒好氣的笑看汲無蹤一楞之後臉紅的反應，都不知道被自己壓倒幾次了，還這麽純情！

「晚兒，這不太好…」在外人面前…

「又不是沒睡過，病阿叔你害羞什麽啦！…」逗汲無蹤是她的樂趣，魚晚兒竊笑地撲向前鬧著。

悶不作聲地低下頭，有一口沒一口的把飯硬塞進嘴裏，飯並不難吃，只是口味重了點，

因為師九如煮得比較清淡，吃久了他也習慣了…

不對！他幹嘛還繼續想師九如？要不是師九如，現在他也沒必要在這裏看這對笨蛋情侶放閃光…

心口微微地疼著，為什麽連離開都覺得無所適從，明明是再也回不去的記憶，卻還是佔滿了思緒，

難道師九如傷害自己還不夠深嗎？他究竟是怎麽了？

他討厭這樣的自己…

*****囧、囧、囧******

揉了揉有些幹澀還泛著血絲的眼睛，師九如望著桌上的空白考卷忍不住嘆氣，今天開始是期末考了，

但是班上卻出現缺考的人。

策馬天下…

那一晚，他在原地痛苦了許久，緊握的拳頭是對自己的責備與對策馬天下的心疼，情緒卻也抑止不住的低落，

策馬天下誤解了他的意思，難道他的付出與關心看起來如此虛假嗎？難道策馬天下真認為自己不值得他人用心對待嗎？

他承認，他一開始是刻意接近策馬天下，他一直以為那一晚的少年因為自己的過失可能過世了，

事後他找遍了附近所有的醫院，問了附近所有可能的蛛絲馬跡，但那名少年就像人間蒸發一般，

怎麽也找不到下落，讓他沮喪自責了好一段時間。

所以當他在班級名單上看到那張躺在血泊裏似曾相識、略有增長的臉，那心裏的激動是說不出的感謝，

感謝上天沒有帶走這條美好的生命，那是師九如一輩子都無法彌補的罪過，

因此他非常積極的想了解這名少年後來的所有一切，發現車禍造成了策馬天下的自卑與孤僻，讓他更加的愧疚自責。

這個世界何其美好，如果將目光都放在黑暗與痛楚上，會錯過許多值得的人事物，

更容易忽略追求美好生活的目標與動力，進而失去了更多人生的樂趣。

的確，他是懷著愧疚的念頭而一心想彌補策馬天下，但當他慢慢地發現了策馬天下的各種面貌，

率性、俏皮、俠義、善良…等令人讚賞的風情，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逐步陷入愛情之中。

等到察覺，他早就不再是彌補的心態，而是想好好擁有、疼惜、協助策馬天下不斷地向前走，陪伴著他一步步的成長茁壯，

他頭一次感覺到若有個人能偕同著自己走過人生的每一刻，是一件多麽幸福的事情。

但越是與策馬天下靠得更近，那始終藏在心裏的真相越說不出口，尤其聽見策馬天下露出恨意的言語，

讓他想坦誠的勇氣又縮回了喉頭，如果說了，他是否就會直接失去策馬天下？

想到這裏，每每想坦白的心情便日復一日糾結著他，他不想對策馬天下隱瞞，卻只能不斷地藏到心深處。

他該明白，越想握住些什麽，其實越留不住任何事物。

於是他松開了雙手，不再掙紮的追了出去，不論是否可能會失去策馬天下，他都不應該讓對方深陷在痛苦的漩渦，

那就失去了當初相遇的意義。

在大雨中穿越了幾條街，來回的問著路人，在冰寒的夜裏唿喊著對方的名字，

冷冰冰的雨並沒有停住師九如追尋的腳步，就算他也早已全身溼透，望著如同那夜閃爍在街上的燈火，

師九如只能心急地祈禱著。

平安無事。

找了整晚一無所獲，師九如帶著倦意返回家中，換了件衣服後稍作休息，但懸在心頭的憂慮始終無法放下，

起了身撥打電話到學校請假，便再度拿起對方的白色外套離家，開著車到每一個策馬天下可能駐足的地點，

搜尋著每一處他們曾一同偕肩而行的道路。

越是走過曾經的回憶，他才發現策馬天下總是靜靜陪伴著自己，佇候在每一個值得欣賞的美好事物，

從不催促自己突然停住的腳步，也不打斷自己說著日月星辰滔滔不絕的自得其樂，只是靜靜地等待。

因為有策馬天下，所見的風景比往常更令人心醉。

抓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的捏緊，眼神更加的清明卻也更加的愁悶，他所了解的策馬天下雖然沖動，

卻不是一個會拿自己生命開玩笑的堅強少年，因此他相信，策馬天下肯定存在於某個地方，只是他找不到…

他以為，過了兩三天，等策馬天下好好冷靜下來，總是會來到學校參加期末考，當他懷著忐忑不安走進教室裏，

思索著要如何跟對方談談，卻發現依然不見策馬天下的行蹤，內心的驚慌幾乎讓他想沖出教室，

事情太超乎預料的無法控制，包括不斷擴張的擔憂。

「老師，下課鐘打了…」魚晚兒拿著考卷走向前，望著明顯也失魂的師九如。

「啊、抱歉，考試時間結束，剩下沒寫完的同學把考卷交上來啰。」

「老師…你的臉色看起來好差，沒問題吧？」黑眼圈真明顯，臉也好憔悴啊…

「讓你擔心了，沒什麽，可能是有點睡眠不足。」接過所有的考卷，在講桌上攏齊，這節是今天的最後一堂了。

「…那個，老師，為什麽宅馬沒有來考試啊？」魚晚兒小心翼翼地探詢著，雖然明知道那個罪魁禍首正在她家吃香喝辣。

「…我也在找他，他似乎也沒有回老家去…如果策馬天下有去找你們，請務必通知我好嗎？至少讓我知道他現在平安無事。」

輕扯著唇角的苦笑，難以掩飾的擔憂與疲憊，更讓師九如的面色看起來蒼白慘淡。

「…我、我知道了，我和病阿叔也會幫忙去問看看。」

有些心虛的攪弄著手指，看著師九如這般憂心忡忡的模樣，內心頓時百般動搖與忐忑。

「謝謝妳，那我先走一步了。」來不及留心到魚晚兒欲言又止的異樣，師九如拿起考卷便匆匆離去。

「啊、老師…」那個臭宅馬在我家家裏蹲啦…快把那匹白吃白喝的牽回去啊…

「怎樣？」汲無蹤望著魚晚兒陰晴不定的走回座位，殺氣似乎逐漸上升…

「今天不把宅馬脫光扒盡叫他從實招來，我就把他當場拆成兩半，打包寄回去給九如老師，竟然害我這麽難做人！」

萬一九如老師病倒了，看臭宅馬要怎麽賠所有的女性同胞。

「…咳，反正他們之間果然發生了什麽事…師九如的樣子看起來也沒比策馬天下好到哪去。」

策馬天下來到他家的隔天，師九如就請假沒來學校，今天的模樣看起來似乎好幾天沒睡好。

「總之這樣下去，對大家都不好，所以該讓那個宅在家裏的笨馬，出來面對現實了，

難道他想一直待在我們那裏白吃白喝白住，然後讓九如老師一天比一天憔悴嗎？」

越說越有氣，那匹馬一天到晚窩在病阿叔的房間裏不出來，像什麽男兒樣！

「妳打算？」殺氣滿點啊…

「逃避不動的馬就要從牠的屁股踹下去！牠自然就會往前走。」用力拍桌，魚晚兒的眼神堅定無比。

此時躲在房間內的策馬天下，莫名其妙的打了一個大噴嚏。

... 愛的出席簿 ...

學生：汲無蹤

外號：小飛俠、病阿叔

個性：見義勇為、靦腆易羞

九如評語：是正直有為的好青年。(拇指)

策馬天下加評：咳咳，待我唱出感想！<(‵▽′)@m (拿出麥克風)

飛啊~飛啊~小飛俠！在那天空邊緣盡情的飛翔，看看他多麽勇敢、多麽堅強。

為了正義，他要消滅敵人；為了和平，他要奮鬥到底。

飛啊~飛啊~小飛俠！沖呀~沖呀~小飛俠！

我愛騰風小飛俠~我愛騰風小飛俠~多勇敢呀！小~飛~俠~~

魚晚兒亂入： 宅馬！我就知道你對病阿叔有非份之想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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