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章補全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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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呢?

一個又一個迷團砸過來,細思恐極。

“好,我記住了。到時候可別翻臉不認人。”

“歡迎之至。”撒斯姆嘴角上揚,玩味的笑著。

此時的安琺還不知道,他的決定做的有多麽的正確,這個口頭上的承諾在後來帶給了他多大的便利。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一下投營養液的小天使!

雖然並不知道有什麽用Orz…

☆、靈魂碎片(四)

斯特萊斯長個子了。

這是他某天又被撞到後對比出來的。

“好好走路,瞎跑什麽。”安琺訓了他幾句,扒開抱著他大腿不撒手的爪子。

斯特萊斯擡起小臉,略長的頭發淩亂地遮住小半邊臉,迷迷瞪瞪地盯了他三秒,淚水大滴大滴地從臉頰滑落。

安琺無奈了,蹲下身,替他撩開頭發,拍了拍他的背柔聲道:“好了好了,別哭了,我不該說你……做噩夢了?”

他順勢埋在安琺頸窩中,搖了搖頭抽噎了聲。

安琺算了算日子,他走了大約有個把月了,畢竟開辟新天地是項大工程,需要他參與的也不少。

這幾年不分日夜地幾乎把源源不斷的書都看遍了,那些古老的文字在來之前他能肯定的說不懂,可把書拿在手中時,卻什麽都能看懂,他心說,這大概是沾了烏利爾的光。之後就被派去協助開辟新天地,安琺自嘲道,應該是新一輪拖延方法,確實,不夜城完全能拖住他。

小斯特萊斯這次哭的比以往都兇,問他也只是搖頭。

這孩子這麽久了都沒改變什麽,除了貌似更加粘人了。

安琺嘆了口氣,抱著哭累了的小正太坐在秋千椅上,輕輕蕩著。

“烏利爾……”他睜著眼,眼梢明顯帶著困倦。

安琺伸出食指在他嘴邊阻了阻,溫和一笑,輕輕哼起了安魂歌。

陽臺的落地窗開著,輕風拂過,帶著微微的暖意。

小斯特萊斯終於沈沈睡著了。安琺給他紮了兩個包子頭後,也瞌上眼,不知疲倦了這麽多年,一下子閑下來也有些倦意。

“安琺。”

“別鬧。”臉上有些癢癢的,安琺伸手揮了揮,卻被人一把抓牢。

那人有些好笑地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

安琺平靜地睜眼,地方還是在原地,斯特萊斯卻不是小小一只了。

“竟然在夢裏還能看到你。”安琺錯愕道。

斯特萊斯得寸進尺地探身上前,在他唇上親了親:“不願見到我?”

安琺默認:“不如小時候可愛。”

唇上一痛。斯特萊斯不滿地張嘴叼住他的下唇。

接著沒再給他說話的機會,狂風席卷般的吻落下。

被瘋狂而炙熱的氣息包圍,安琺短暫窒息了幾秒,很快註意到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小斯特萊斯,全身的血液直往上湧。手上才聚起白光,斯特萊斯就已經退開,臉上掛著優雅的笑容,對他的行為仿佛早有預料。

――他在試探我。

安琺緩緩放下手,臉上潮紅褪去,耳垂微微發燙。“你怎麽來了。”

“無論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

“因為血契?”

斯特萊斯笑道:“你還記得?”

“既然來了。”安琺一指幼年血族道,“管好你自己。”

斯特萊斯挑眉:“你呢?回天堂還是繼續去無薪照看不夜城。”

安琺站了起來,呼出一口氣,也不避著他:“去地獄。”

斯特萊斯有些驚訝:“我陪你去。”

“我……我也去,烏……利爾?”

安琺把小家夥抱起來交到斯特萊斯手上,斯特萊斯接的猝不及防,看著小時候自己稚嫩的臉,一時楞怔。

“照顧好他。”

在一大一小兩只斯特萊斯面面相噓時,安琺快步走了出去。

沒多久斯特萊斯很快跟上了他,也不知他是怎麽對小時候的自己說的,反正小家夥並沒出現。

“沒想到你還有這種癖好。”他從後湊上前腦袋枕在安琺肩上,笑瞇瞇道。

“……”

安琺停下腳步,轉身與他對視。

“我猜的不對?趁我年紀小,給我蓄長發……”斯特萊斯指指頭頂,意思在明顯不過,見安琺沒什麽表示,更沒什麽表情,斯特萊斯眨了眨眼笑道,“還別說,你不說話時,這身裝束還真能唬人。”

安琺心中翻了個白眼,不動聲色道:“你不回血族?”

“那地方有什麽好回的。”他嗤笑道,“連你都留不住。”

“除非――”

“我和你一起去。”安琺打斷道。

斯特萊斯漫不經心的臉上帶了幾分驚喜,不敢置信道:“你說真的?”

安琺略一思索,鄭重點頭:“不過在那之前,我還有些事要辦。”

斯特萊斯嘴角上揚,眼裏卻沒了笑意,亮得有些滲人。“你怕我會壞事?”

安琺不語。

周遭的溫度越來越低,偶有路過兩個行人,也不敢多瞧,紛紛低頭匆匆而過。

“好,我不去。”斯特萊斯妥協了,“別讓自己受傷,不然……”

不然……還能怎樣?

斯特萊斯自嘲道,什麽時候竟連威脅的話都說不出了。

“斯特萊斯。”

“嗯?”

“你喜歡我嗎?”

“……”這一起一落的心情,他到底是想怎麽樣。

“你愛安琺嗎?”安琺垂下眼,仿佛對他的答案有種異常的執著。

斯特萊斯已經忘了多少年前才有的這份悸動,緊張地手心冒汗,生怕自己聽錯了。

他很想給他一個擁抱然後吻遍他全身做到他哭著求饒來一遍遍告訴他那個唯一的答案。

此時卻只是克制地把微微發顫的手背在身後,不著痕跡道:“你覺得呢?”

安琺搖搖頭:“我猜不到。”

斯特萊斯在他耳邊親了親。“我喜歡你。我愛你安琺。”

如果你願意聽,說多少遍都可以。

安琺一動不動,像極了他小時候在他耍賴時,安琺對他的那份縱容。

他越是縱容,斯特萊斯越是不安,對烏利爾,他遠遠沒有對待安琺時那份敢用強的信心,除了不該有的情感,更多的是敬畏。對待神明那種焚聖火頂禮敬拜的敬畏。他清楚的知道烏利爾和他之間的差距分隔兩端,天堂和地獄的區別。時隔萬年,事態變遷,這種差距幾乎不覆存在,可也僅僅只是幾乎。

斯特萊斯稍微退開一些,理智告訴他現在不是做這些的時候。

“那烏利爾呢?你愛他嗎?”

“那也是你啊。”斯特萊斯好笑地輕輕擡起他的下巴,想看清他的神情。

四目相對,斯特萊斯卻從他波瀾不驚的眼神中看清了,他的眸光如一灘死水。

“如果你只能選一個呢?”

“你怎麽了?”斯特萊斯微微皺眉。

安琺打掉他的手,呵了一聲,錯開一步,揮了揮手。

“我為什麽要給你選擇的機會……”

“斯特萊斯。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好,我再提醒你一遍,你是血族。現在我以熾天使的名義正式請你返回血族界。”

斯特萊斯一言不發,活像幼年做錯事挨訓的樣子。

――我有我必須獨自去完成的理由。安琺在心中加了一句,也不知道是想說給誰聽。

許久,原地再也看不見安琺的身影,斯特萊斯這才閉上眼,如同溺了水般靠在石壁上大口大口喘氣。

他總有辦法輕易擺布他的情緒,瓦解他所有防禦,再狠狠將他擊潰,一句話將他那麽多年的努力打回原形,將現實解刨後鮮血淋漓地扔在他面前。

第二次了。

安琺。

嘴角揚起一個自嘲的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密聊】你悄悄地對各位小天使說:

鑒於蠢作者一開口就有劇透嫌疑,所以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決定在完結之前一律不回覆任何評論,咳咳,絕不是因為高冷撒_(:з」∠)_

雖然各位寶寶們都表示不想和蠢作者說話,並向蠢作者扔了一只狗…

☆、靈魂碎片(五)

兩個羊魔人正一左一右推著裝載垃圾的手推車前行,空曠的街道上只有輕微車輪滾動聲。

“動作快點,掃完這裏的,也許回去還能趕上晚餐。”左邊那個不耐煩道。

右邊的羊魔人喏喏地點點頭,取出兩把掃把遞了一柄給了她。

埋頭掃了一陣,右邊的羊魔人擦汗的同時擡頭看了眼,忽然尖叫了一聲。

“嚇我一跳,你鬼叫什麽。”

“天……天使!”

她微微瞪大眼睛,手上動作一滯,激動地差點甩開手上做工粗糙的掃帚。

“大驚小怪什麽,你才被天使罰出來用最原始的方法打掃一整條街道,還連累了我,別想偷懶,我可沒時間在這地方陪你瞎扯。”另一個羊魔人頭也不擡道。

“不是,你快看,他是來自天堂的天使……”

“每個天使在墮落前都來自天堂,溫狄你的常識太欠缺了。”

“不不,我是說……撒斯姆大人!”

羊魔人在聽到撒斯姆三個字時幾乎瞬間扭頭,可目光只來得及捕捉到一片雪白衣角,就被建築物遮擋住了。

“撒斯姆大人竟然親自迎接!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叫溫狄的羊魔人驚嘆道。

“你看到了什麽?”

“天使,他長了好多雙翅膀,看不清容貌……天吶!他來地獄也是要墮落了嗎?”

“你確定是撒斯姆大人來迎接的嗎?”

“不止撒斯姆大人,別西蔔大人也來了,我第一次見還未墮落的天使來地獄能讓這兩位大人同時迎接……”

“來的是米迦勒!不不,不對,這時候他應該被路西法大人牽制著,也可能是梅塔特隆。你在這守著,我得趕快去通知切西亞大人。”

――

“地獄是黑暗的無底坑,有不死蟲和不滅火焚燒,使人晝夜永遠受痛苦。是刑罰魔鬼,關押犯罪的天使,以及惡人受永刑之處,地獄的存在是受痛苦的可怕地方,與天堂相對。此外,只要是惡人犯了罪,都要被扔在地獄的火海裏受永刑。地獄是天主為懲罰惡人、魔鬼與墮落天使的永罰之地。”

看完註解,安琺額頭掛了三條黑線,之前所見的地獄極盡輝煌,與受刑這個詞半點掛不著勾。撒斯姆介紹說地獄還在發展中,可越往下層所見越是奢靡。

別西蔔從吧臺接過一杯紅酒,隨意靠在一側。

“現在知道沒了那死氣沈沈的天堂約束是件多美好的事了吧。”

撒斯姆也道:“只要你同意來地獄能就地封魔王,真的不考慮一下?”

“我只想來了解我想知道的。”安琺嘆氣。

撒斯姆看上去有點遺憾:“那麽,公平交易。”

――咣。

緊閉地門被猛然撞開,切西亞風風火火地闖進來,環顧一圈,吧臺前已經只剩別西蔔一個,他沖上前質問別西蔔:“人呢?”

別西蔔露出個恰到好處的驚訝表情。

“人?當然是在人界了。”

“別西蔔,我現在沒心情開玩笑,烏利爾在哪?”切西亞緊盯著別西蔔的眼睛。

墮天使都有屬於自己獨特的能力,切西亞擁有能力的是“魅惑”,別西蔔上過幾次當,當即別開眼,他一點都不認為自己在這種情況下還會被魅惑。

“烏利爾?那個只會被上帝呼來喚去使喚卻連半句怨言都沒有的烏利爾?他來了?什麽時候的事?”

切西亞看著別西蔔毫無破綻地神情,松了口氣:“最好不是他。”

“要喝一杯嗎?”



另一邊,安琺只身站在一個巨大的陣法中,繁覆的紋路密密麻麻鋪了一地。

“考慮清楚了?陣法開啟後,你將暫時失去所有記憶與能力。”

安琺面色蒼白,像在忍受極大的壓力,勉強笑了笑:“這種覆雜程度的陣法都找來了,你真的會給我反悔的機會?”

撒斯姆半邊臉隱在黑暗中,在狂風暴雨中看不清神情。

“顯然你不會反悔。”

安琺閉上眼不接話,算是默認。

撒斯姆不再遲疑,催動陣法,瞬間天昏地暗。鋪天蓋地的天雷落下,安琺展開翅膀硬抗,縱然是熾天使也難保在天雷下不受傷,焦味蔓延開來,安琺苦中作樂道,這才是地獄受刑的正確方式吧。

地下伸出兩條鐵鏈鎖住他的雙腳,天雷懸在頭頂,織出一張電網時時刻刻都在發揮著成倍的作用。

——這一切本該是他的罪贖。

薩斯姆背過身,振翅遠離。

“一百年。只要你挨過一百年,我就拉你出來。”薩斯姆傳音道。

安琺咽下一口血,擺擺手:“不用。”

“你騙我!”切西亞憤怒地摔了酒杯。

別西蔔才起一點醉意被他這麽一摔徹底清醒了,還是中招了,防不勝防,這簡直是同樣身為魔王之一的恥辱。

既然被發現了,別西蔔也不介意公開,出賣隊友這種事熟能生巧:“我只是個見證人。順帶幫薩斯姆稍微牽制一下你,看來我做到了。”

“薩斯姆?”切西亞瞳孔微縮,接著幾乎掐著別西蔔的脖子道,“薩斯姆回來後就被封印了,這件事你不知道嗎!還見證人,你的腦子是用來當擺設的嘛!”

“不對,那是亞伯罕,一定是亞伯罕!他不應該呆在上帝的身邊嗎?”切西亞抓了抓頭皮,“他們做了什麽交易?”

“不知道。”別西蔔很郁悶。

“不知道?”

“你別這樣看著我,我是真不知道。你闖進來的時間太過準時,他們根本沒來得及說……”

切西亞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摔門而去。

別西蔔收斂起臉上的無辜,換了個坐姿。

“他懷疑你了。”

“放心,哪怕懷疑我也與你無關,你的報酬一分都不會少。”

“比起這個。”別西蔔晃了晃杯中紅酒,“我更好奇你們的交易是什麽。”

“也沒什麽。只是知道的多了,對你沒好處。”

別西蔔比了個了解的手勢,果然不再提問,舉了舉手中的酒杯,微笑道:“喝一杯嗎?”

☆、靈魂碎片(六)

又一擊天雷落下,安琺半跪著,一手伸直撐在地,支撐著自己不至於倒下。視線模糊了一霎那,再看清時,只剩下滔天血霧,還有腳下的無邊血海。

——一切都是幻象。

安琺這麽告誡自己。

千變萬化的血霧中,幻象衍生出新幻象。

安琺閉上眼,腦中無意識地浮現修羅場,殺戮,血腥而彌漫著死亡氣息。

各族腐屍迎面撲來,安琺沒了神力,只能不斷躲避,抓傷隨著天雷的程度加深,道道深可見骨。倒在地上的腐屍向他伸出手臂,好似在求助。還未觸及,便幻滅成灰。

天使是如何墮落的?百年後戾氣蔓延他也會終將成其中一員,為了什麽?一個答案?

倏然睜眼,所見幻象漸漸散去,白芒中聚起人形。小小一只斯特萊斯跌跌撞撞朝他走來,每走一步身上就是一道傷,他仿佛感受不到痛苦般,臉上的笑容不摻半點雜質。

安琺下意識地退了半步,腳裸上的鎖鏈沈悶地發出聲響。

雷聲轟鳴,數十道天雷持續落下,翅膀邊緣一片焦黑,一根根脫落。

安琺悶哼一聲。

那個孩子……是誰?

他……為什麽在這裏?

我又為什麽會在這裏?交易?和誰的交易?為了什麽……

……

為了什麽?

一個答案?

不。

不是。

我是為了……

安琺徒然瞪大眼睛,無聲吶喊:快躲開!

雷聲持續,經久不息。陣法之內,萬物飛灰,昏昏沈沈一擡眼,那頭已經再沒身影。

為了……什麽?

誰來告訴我……

地獄大亂。血族也不太平,但足夠低調,血族界封閉,一次次整合,卻徹底壓垮了那最後一根稻草,血族發生□□,有些乘機逃了出去。人界離的最近,首當其沖深受其害,人們稱之為吸血鬼。

少年茫然地站在街頭,被人群推著向後退,沒幾步他就被落下,一顆子彈穿過胸膛,心跳慢了一拍,隨後便是一片黑暗。

許久,再也聽不到槍林彈雨聲,身邊只有細細的哭泣聲。

“安琺……我的孩子……你醒醒……”

“再看媽媽一眼……”

“安琺……”

媽……

他渾身血液凍結了般,冰冷的可怕,拼盡了全身氣力,才使得食指微微一曲。

“走吧。”一個男聲道。

“不……他還活著,帶他一起走!”

“你別激動親愛的,他們很快就會回來,我們帶著他走不遠……”

“他沒死,他還活著!他還活著!要走你走,我在這陪他!”

“活著才最重要。”男人似乎也快崩潰了,聲音裏夾雜著一絲哀求,“等過幾天,我們一起來……好嗎?”

“不!你看他手指動了一下,他是你兒子,他還活著,你為什麽不……”

聲音一下子嘎然而止,抓著他的手松開了。

男人哽咽了一聲,半響沈重的腳步聲響起,卻是越來越遠。

……

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有人輕笑了一聲,說了句他聽不懂的話。接著他被扶了起來,按理來說,他已經失去了所有知覺,卻能異常清晰地感受到脖子疼了一下。他聽懂了那種古老的語言,那人在問“你想活著嗎?”

想。

當然想。

那人好像能聽到安琺的心聲,溫和地擡手碰了碰他的臉,如同觸碰精致的藝術品般。

初擁的過程他半點都不記得了。

後來更連那人是誰都沒見到,他就被裝進水晶棺材裏運回了血族界。

那血族也從此消失了。

起碼安琺在一百多年裏再沒見過他。

於是又是一個輪回。

如果這才是正確走向,那之前呢?那算什麽?

“烏利爾。”一只紅狐漸漸走進他的視線中,隨著它的步子,大片花海浮現,空氣中都散發著甜膩的味道。紅狐終於停下步子,在他腳邊,乖順地前爪伏地,頭部微垂,“我已經等這一天等太久了,只是沒想到你連我原本的樣貌都記不清了。”

“不過沒關系,我真的太想再這麽叫您一聲。”

“請您回天堂吧。烏利爾大人。”

熟悉的地方,安琺伸起右手在陽光下仔細地端詳,漂浮在半空的花瓣一片片落入手中。

烏利爾……是誰?

他終於輕笑出聲,聲音卻不似想象中的沙啞。

“我……還沒墮落嗎?”

“謝謝你——”

“——凡多·多萊伊·蘇特莫爾。”

紅狐貍消失了,很難想象在動物形態下也會做出類似於人的表情,它或許是真的開心,滿地繁花開的艷麗,離開也不帶走任何遺憾。

一個背影立在落地窗前,在詭異的月色映照下,更顯身材修長。深黑色窗簾幾乎與屋內的黑暗融於一色。

安琺記得他。

“醒了?”斯特萊斯在他剛清醒時就已經發覺了,他想看看醒來後的安琺會怎麽做,結果等了等,什麽都沒等來。按他的性子,不應該什麽都不做,什麽情緒都沒有。

“醒了。”安琺嘴角勾勒出一個慣有的弧度,神色平靜。

在印象中,這樣的情況發生了不止一次,唯獨這次換他躺著。安琺微微一曬,想坐起來,卻牽動了下身,視線掃到雙手手腕上紅痕未消,頓時一陣愕然。

斯特萊斯回身後看他的表情變換,心中升起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慌亂。

“……烏利爾?”

安琺配合地輕輕一點頭,撐著床沿忍受著不適赤腳站了起來。

“那年血族出了叛徒,現在怎麽樣了?”

“……擺平了。”

安琺點點頭:“也是,你也是個能獨當一面的血族了。”

“你……”斯特萊斯左手一點一點握成拳,“你還記得多少?”

“我記得答應過你,要陪你來血族,不過……”安琺看了眼窗外,“好像已經不止來過一次了。”

斯特萊斯悄悄松了口氣,還想說點什麽,外頭傳來一陣打鬥聲。安琺才踏出一步便被斯特萊斯阻止了。

“你休息,我去。”

“……”

“……”

斯特萊斯一時沒轉過神來,話說的再順不過。說完才想起烏利爾不是安琺,不需要他的庇護。懊惱地化身蝙蝠,“啪”一聲撞在緊閉的門上,成了一只扁蝠。

安琺忍著笑,替他推開了。

“也對,血族的事,我不好直接參與。”

直往外沖的蝙蝠停頓了一下,折回繞到他身邊停下,再次變回人形。

“……一起去。”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玻璃渣了QAQ請再相信我一次~~~~(>_<)~~~~

☆、靈魂碎片(七)

斯特萊斯與安琺一前一後走向一個被按倒在地的血族。原本圍著的群眾自覺分開條道,容兩人前行。

“斯特萊斯,這下你還有什麽話說。”帶頭那年輕血族得意忘形地一腳踩在那血族頭上。

斯特萊斯攤了攤手:“我無話可說。”

“你終於承認了。”年輕血族面目猙獰,“請跟我們走吧,別讓該隱大人等久了。”

安琺眸光一亮:“該隱赫斯特醒了?”

眾血族視線遵循著聲音而去,發現竟是剛才站在斯特萊斯身後的男子,聽著他說出該隱赫斯特時那種不卑不亢的語氣竟然沒有半點違和感,紛紛帶著不可思議的目光竊竊私語了起來。

“他是誰?怎麽直呼該隱大人名諱。”

“他出來時我還沒註意,以為是個跟班,現在再看他的氣質看起來更像貴族。”

“好像是三代……”

“怎麽沒見過?”

“……”

“他是斯特萊斯的血獸。”人群中一道嘹亮的女聲響起,足夠在場每一個血族能聽到,異常的清晰。

斯特萊斯頓覺不好,可事態發展太快,根本來不及阻止,聽到血獸兩字時偷偷看了安琺一眼。

可安琺絲毫不被這句話影響,循著聲音向前走了幾步,直接越過了斯特萊斯。

“莉莉絲。”

“……”莉莉絲記得上次在舞廳見他還是愁眉不展,被斯特萊斯非禮時也只能無奈接受,一副恨不得自己不存在的樣子。才過多久她竟然會覺得安琺如獲新生,不再任由斯特萊斯擺布不說,甚至連氣場都隱隱有壓過斯特萊斯一頭之勢。

他真是那個提線木偶般的“血獸”?莉莉絲正恍惚間又聽他問道:“你是莉莉絲?”

安琺猶豫了一下,又有些不確定。

斯特萊斯咳了一聲,不滿地轉移話題:“我哪兒也不去,要見我,讓他自己來。”

他幾步上前拉過還在與莉莉絲對視的安琺,下巴對著被按在地上的血族一揚,繼續道:“連自保能力都沒有,隨你們處置。”

“什麽?”卡瑞懷疑自己沒聽清,他竟然狂妄自大到要求血族長老親自來見他!

“再給你次機會,不走就動手了。”卡瑞之外的手下紛紛露出獠牙朝著他們聚攏。

“下次要演戲,記得一定要提前寫好劇本。”斯特萊斯道,“不然沒有一句臺詞就被拆穿了完全不能體現出你們專業的職業素養。”

安琺看了斯特萊斯一眼,有些好笑地拍了拍他示意松手。

“你好像有些麻煩。”

斯特萊斯頓了頓,雙手環過他的腰,下巴搭在他的肩上。安琺看上去被抱在他懷裏,斯特萊斯悶聲道:“嗯。”

圍觀群眾:“……”

這麽當眾秀恩愛真的好嗎?還能不能有點危機感了!

安琺僵了僵,稍稍退開一些,盯著斯特萊斯的眼睛,用詢問的語氣道:“我有些問題想問莉莉絲。”

“不許看她。”斯特萊斯條件反射地道:“該隱沒醒,地上那個不是我的人,至於血獸我可以解釋……”

“斯特萊斯。”

“……”聽到安琺聲音斯特萊斯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五指握緊又松開,從容一笑道,“抱歉,你去吧,我很快就來。”

他應該感到欣慰的,起碼烏利爾會試著征詢他的意見了,而不是事後再來告訴他,就如那次無聲無息走了百年。

莉莉絲攪拌著杯裏咖啡,始終沒有拿起來喝一口的打算。或許對她來說一杯新鮮的血液比這更有吸引力。

“你這是在向我示威?”

莉莉絲終於放棄了攪拌,兩手一合下肘擱在桌上,下巴抵在手上。

“你為什麽會這麽認為?”安琺合上書,擡頭道。

“因為我說出了事實。你打算怎麽報覆?”

“報覆?不,我從沒這麽說過,只是莉莉絲小姐。”安琺把書放在一側,繼續道,“你的改變比我想象中的要多。”

“哪方面?”莉莉絲饒有興致道。

“比如在從前,你絕不會多看斯特萊斯一眼。”

莉莉絲靠回椅背,兩眼看向窗外:“那可未必,他長的好看。”

安琺搖頭失笑:“血族生來擁有得天獨厚的樣貌,你的閱歷足以不把他放在眼裏。”

“……”莉莉絲移回視線,卻不答。

“我有個大膽地猜測,想請你聽一下對不對。”安琺一笑道,“首先你或許是加入了某個勢利,又或許得罪了什麽人,被派來在斯特萊斯這邊做臥底,其次你也不是個會聽令的,私下與斯特萊斯達成交易,之後你就開始‘扮演’莉莉絲,以達到雙贏的目的。”

“你到底是誰?”莉莉絲的雙目顏色更深了,盯著安琺有種捕獵者蓄勢待發的凝重。

安琺微微一曬:“我猜對了?”

“別讓我問第二遍。”莉莉絲的目光愈發危險。

安琺對她的威脅視而不見:“如果是血族這邊還有顧忌,不,你沒有必要顧忌血族,所以只有可能是還有第三方勢利的摻雜。”

安琺看似不經意卻時刻註意著她的神情變化。“而斯特萊斯就是這個關鍵,現在就看你想不想打破這種局勢,不必受人指令連自己都要扮演,並擁有一個嶄新的未來?”

“你想讓我與你合作?”

“是的。”

“我憑什麽相信你……”莉莉絲話說一半,話鋒一轉,“斯特萊斯讓你這麽說的?”

“不,僅代表我個人。”

莉莉絲抱臂,斜睨著他。

“至於信任與否,這取決於你,這點從你能答應來時,已經是肯定的了。”

莉莉絲道:“我無法與一個連姓名都不敢透漏的徹頭徹尾的膽小鬼合作。”

“那麽就用我的名義。”斯特萊斯走進來。

安琺擡眼:“你都聽到了?”

“沒有,才處理完。”斯特萊斯轉而面對莉莉絲,一改和安琺說話時的溫和態度,嚴肅道,“無論你們談什麽交易,他的決定完全可以代表我的。”

莉莉絲挑撥道:“哪怕是對你不利的呢?”

斯特萊斯無所謂道:“沒這必要。”

莉莉絲頓了許久才道:“……好吧,希望你不會後悔。”

安琺徒手在空中一抓,一張寫滿文字的牛皮紙出現在他手裏,取了支筆遞給莉莉絲。

莉莉絲越看越心驚,無論是徒手隔空取物還是牛皮紙上的古老文字都不應該僅僅是一個血族三代能做到的。

如果遇到看不透的,莉莉絲一般的選擇是毀滅。她隨意一簽,推給安琺時,瞬間沒了身形。

“烏利爾!”

一同消失的還有安琺,不遠處大片座椅倒地,地面震蕩,連房屋都坍塌了一部分。咖啡廳內僅剩的幾個血族紛紛化蝙蝠向外逃去。

莉莉絲忽然停下手,疑惑道:“你是烏利爾?”

短短數秒,兩人已交手數十招。安琺不見半點狼狽,保持著一直以來的風度微微一笑算是默認。

“合作愉快。”

莉莉絲更加肯定了這個答案,接受的也毫無異意。

“你怎麽會……”莉莉絲隨即了然地笑了笑,“我還擔心哪個不自量力的來找我合作,這下算是明白了。”

“不過有一點你可能不知道。”莉莉絲正色道,“的確有第三方介入,不過不是血族,是墮天使。”

☆、靈魂碎片(八)

安琺心下一沈。

確實,有了墮天使的介入,知道真相的血族才會人人自危。

聖戰結束了,結果又是新一輪的內戰,所以血族界才會封閉。

那麽血族大清洗是真是假?安琺皺著眉,這些本不該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莉莉絲一揚手,那張簽了名的牛皮紙當場撕成碎片,焚燒殆盡。

“我不能逗留太久,我可以同意合作,但這沒有必要。”

安琺沒有阻止,血族已經被逼到這種程度,莉莉絲的態度能決定一切。

“還在想那件事?”斯特萊斯端著糕點遠遠地走向安琺,“嘗嘗嗎?我親手做的。”

安琺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碧藍的池水。

“你覺得我不該管,是嗎?”

“你為什麽會這麽想。”斯特萊斯收回了遞糕點的手,嘆了口氣道,“我原以為烏利爾是不會理這些瑣事的。”

安琺終於擡起頭,看了他一眼。

斯特萊斯微訝:“安琺?”

他眨了下眼,眼底又是一片柔和。

斯特萊斯懷疑自己看錯了。可那埋怨的眼神實在殺傷力太大,以至於讓他情不自禁產生一種揉揉眼睛再來確認一遍的沖動。

“我想知道一切。”安琺頓了頓又重覆道,“我想知道一切,斯特萊斯。”

“……”

這是第一次斯特萊斯從他身上感受到被需要的渴望。或許是池水映的他雙眼含水,又或許是他的眼睛太亮,讓斯特萊斯忍不住想要靠近,卻又生生忍住。

在他一旁坐下,不去看他,理了理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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