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章補全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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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的吐槽都在忽然間說不出口了。

我不在乎斯特萊斯沒有說完整的故事,也沒有探究真相的精神,更不願意去猜。

如果真的要說點什麽的話。

“你說的,錯了。”

“什麽錯了?”

“因果。”

斯特拉斯微楞,隨後一曬道:“你果然想起來了。”

我搖了搖頭。

斯特萊斯道:“也是。他不問,或許是一開始就知道的。”

我站起身,活絡了幾下被壓麻的蹄子。

“下次不要講這樣的故事了。”

“你不愛聽?”

“不。我是說,你這樣將來失業了,說書人這份職業也不適合你。”

看著斯特萊斯一臉懵逼,我大笑著邁著長腿(?)揚長而去。

39.

一個月期限一到,我就回了人間,而斯特萊斯回了血族界。

拯救世界?別鬧了,我又沒長聖父臉。凡多的目的,或者說那團光的目的,我想我明白了,每去一個世界,都會被逼著生出一雙翅膀,這樣我離天堂的距離又近了一步。雖然記憶殘缺不全,但我總覺得一定是發生過什麽大事,遠遠沒有斯特萊斯說的那麽簡單。

至於斯特萊斯,他一開始大概是想阻攔,可惜沒成功,現在卻不知怎麽自己先放棄了。不管怎樣都算個好現象吧。

凡多又不知去向,我一個人逛了幾天,存折都快用盡了,我想是時候該找份職業謀生了。

去哪兒謀生是個問題,我得掂量掂量。

問:一個工資高,隨時可以容許我失蹤,還不會扣我工資和被辭職的工作上哪兒找?在線等,急。

……

最佳回答:樓主自己當老板吧。

網友回覆:Liedaiks

追問:什麽地方?

補充:夜總會:)

我:“……”

關了手機,風輕雲淡地朝著一個攤子走去。

“算命準嗎?”

那人指指招牌:“不準不要錢。”

我樂道:“你知道我要算什麽?”

他拿出一個竹筒,裏面是滿滿當當的竹簽。

“先抽簽。”

我隨手抽了一支。

“月老靈簽第91簽上”

“你往事已沈,我只言自今。”

他開口道:“先交錢,後解簽。”

40.

他道:“汝之往事,該全忘卻之,不是可以回味者。古人示之曰,昨日死,今日生,昨日之事全區之後。今日起,得以新之決定行之,已往不追。今日者再以新之決定作之,必有大成之時。”

聽起來說的很有道理。

我決定今後也天天算卦,不過是替別人算。

這種職業能不能發揚光大全靠扯淡,以我的資質完全能混的如魚得水,成為一代宗師√

我道:“兄弟姓甚名誰,年齡幾何,家住哪裏,可否婚娶?”

他看了我一眼:“我不收徒。”

我:“……”

這麽個故弄玄虛的人,為什麽會在這兒擺攤,除了我就沒其他生意光顧吧。

“既然相逢便是緣,不妨認識一下吧,在下姓張名三,今日幸得指點,感激不盡。”我學著他文縐縐道。

男子這回很爽快:“我姓李,名四。”

“……”

41.

我預感這李四今後不會再有顧客了,搖了搖頭遺憾地想離開。

還沒走多遠就被攔下了。那人打扮的人模狗樣的,一身黑色西裝穿的別提有多精神,一眼看過去還以為是業界精英。

我挑眉:“你怎麽會在這兒?”

“你來的我就來不得了?”斯特萊斯走上前,李四正準備收攤,見又有人來,便停下了動作。斯特萊斯抽了根簽,“麻煩給我也算一卦。”

我覺得比起顧客這兩字,他更適合找茬這個詞,於是看好戲般走回去抱胸圍觀。

李四拿過簽看了眼:“老規矩。”

斯特萊斯微微一曬,伸手就向我摸來……順手摸走了我口袋裏最後兩張毛爺爺。

我:……我日你個仙人板板!

我有點後悔回來圍觀了。他一個沈眠與血族界的,怎麽會隨身帶有現金,他出手快,我也不好當街去搶,只能任由毛爺爺進了江湖騙子的口袋。

我咽了口血。

算了,我該走了。你們慢慢算吧,我的工作還沒著落呢。

“你去哪兒,聽完再走。”

斯特萊斯一把拉住我的手腕,拿在手裏把玩。

他居然還能提出這樣的要求,我有點生氣,一把抽回了手。

“月老靈簽姻緣簽第五十八簽上上。簽詞:結發為夫妻生當覆來歸,死當長相思。”李四解釋道,“姻緣綜合指數為——緣份指數99,幸福指數99,暧昧指數99,纏綿指數99,約會成功指數99,告白成功指數99,覆合成功指數99。”

“你們是串通好的吧。”我敢打賭斯特萊斯肯定是看到簽詞了。

斯特拉斯噗嗤一笑,攬著我對李四道:“謝了。”

我朝天翻了個白眼,你要謝的人在這裏,還我毛爺爺。

他湊過來說了一句話,瞬間把我雷飛了。

“去開房?”

我哆嗦了半天,挪開了他的爪子。

“滾。”

42.

很久之後我才想起,那人原來是測姻緣的。

至於斯特拉斯,他大概是誤會了什麽。

43.

我不明白一只常年沈睡的蝙蝠,為什麽會對人界的開房事業了解的那麽多。

以假亂真的身份證暫且不說,信用卡也能隨手拿出一把,儼然從精英上升到了一個富二代的關輝形象。

我還是對他摸走我毛爺爺的不良行為保持鄙視,這是個人道德問題,沒得商量。

44.

“你還記得血契嗎?”

我搖頭。這個真不記得了。

斯特萊斯脫下外套,扔在一邊,接著去解領帶。

我低下頭,腦中預演了一場說幹就幹的謀殺。

斯特拉斯完全沒發覺般,自顧自地脫完了上衣。

“你看。”他指著胸口的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傷疤,“這個印記,會在長期見不到結契人後擴張至全身,直至潰爛而死,同時會伴隨著經歷永生不滅。”

我擡眼:“血族怎麽會有這麽邪惡的契約?”

斯特拉斯:“你教我的。”

“……”

他曬道:“你怕了?”

我竟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只好道:“斯特萊斯,那你呢?你怕什麽?”

“我?最怕……”他雙眸深情凝視著我,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魅力,啟唇輕聲道,“靈魂得不到救贖。”

45.

不知何時起,我們倆的呼吸糾纏在了一起,唇齒相貼間,下唇一痛,竟然被咬破了皮,感受到斯特萊斯的獠牙,我瞬間驚醒。也不知是不是被迷惑的緣故,剛才竟然有種感同身受的錯覺,他的所有情感都仿佛被展現。那種被壓制的喜悅,失落,仿徨,期待……說不清什麽感覺,帶著令人懷念熟悉而陌生的情感。

在這種極度壓抑的情緒中,我才短暫的迷失。

一拳打過去,斯特萊斯在我腰上用力一揉,手上推他的力度瞬間去了大半。這力度如同撒嬌般軟綿綿地砸在他胸前。

斯特萊斯悶笑一聲,將我攔腰抱起,幾步就到了床邊,推倒在床上。

我偏過頭,躲過他落下來的吻。

他也不惱,笑著抱緊了我。“對不起……這次我不會讓你逃開了。”

“你……”

“噓……”

一只手輕輕掰過我的下巴,接著嘴唇就堵了上來。我咬緊了牙關,他也不強迫我張口,只是把我的唇瓣含在嘴裏,牙齒細細啃噬,靈活的舌頭不住舔弄。我極力向後仰,卻避無可避。斯特萊斯手下動作半點沒落下,我終於忍不住張嘴發出一聲呻丨吟,他的舌頭便趁機長驅而入,愈來愈加深這個吻。措不及防一口血被灌入喉間,鋪天蓋地的排斥感壓的我幾乎喘不過氣,腦袋有些昏昏沈沈的,一直以來都比常人低的體溫卻慢慢緩轉,斯特萊斯松開了抓著我雙手的手,而我行為上也開始無意識地配合起了他的動作。

“哪怕你今後會恨我,我也……”

不會再放手了。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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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人稱和諧部分可查看微博千折成戲。隨便開個車,不影響劇情=w=

溫馨提示:非老司機,食用請慎重。滴,上車請打卡。

☆、靈魂碎片(一)

殺伐聲四起,冷兵器抨擊聲不絕於耳,具有強大毀滅力的攻擊不時落在坑坑窪窪的地面,砸出一個又一個大坑。雷電轟鳴,橫屍遍地,血流成河,滿目瘡痍。

這場空前絕後的混戰持續了將近千年,最後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收尾,不分勝負。

地獄天堂兩方徹底決裂,血族開始置身事外,參與混戰的各族紛紛退出。

當然這是後話了。

安琺從血泊裏爬起來,混身浴血的模樣堪比修羅。

視線在眼前的幾具新增的屍體上掃過,四翼天使,狼人,血族。明明親眼看著同族戰死,心中卻沒有半點憤慨。這份波瀾不驚落在旁人眼裏就變成了冷漠。

擡手捏住空中飄落的一根潔白羽毛,下一秒一道白光閃過,安琺身上哪裏還有半點血跡,一頭銀發在不分日夜的時空中耀耀生輝,寬大的袖口無風自動,幹凈的與戰場激烈廝殺格格不入。

“烏利爾!”

聲音稚嫩,有些熟悉。

安琺眼睫輕顫,平靜地看著那個帶著哭腔的小家夥,見他看過去後,臉上的恐懼一掃而空,裂開嘴角笑著舉起雙手邁著短腿一步步艱難越過橫屍向他跑來。

一道驚雷劈下來,小家夥根本來不及躲閃,半邊肩膀立即皮開肉綻,吐了口血,依舊搖搖晃晃地前行。

安琺視線不鹹不淡地掃向天空。一名同為六翼天使和他對視兩秒,哼了一聲將手中聚起的光球打向其他地方。

眼看那小家夥就要接近他時,安琺瞳孔微縮,避開了他的觸碰。

“滾開!”

血族!斯特萊斯!

聖戰裏唯一出現的孩子,這裏是古戰場!

盡管面上沒表現出來,心中早已掀起驚濤駭浪。凡多又整什麽幺蛾子,古戰場都說來就來,他再動動手是不是就能翻天覆地改變歷史。

小斯特萊斯也許沒懂安琺的意思,或者以為在和他玩鬧,又想撲過去。一道聖光將安琺整個籠罩,斯特萊斯被震開,落到十米開外,雙手血肉模糊,嘴角溢出口血,再次站起來時有些手足無措。

“烏利爾……對不起……”大眼睛撲閃撲閃,滿臉都寫著委屈。

安琺聞言一楞,不明白自己跟一個孩子置什麽氣,剛才那一下,他肯定受了內傷。見他眼裏聚起了水霧,怕他下一秒就哭了出來,無奈走上前想安慰兩句。

小斯特萊斯慌忙間退了幾步,又被石塊絆倒,倒也一聲不吭。

安琺扶起他,嘆了口氣將微微發顫的斯特萊斯抱在懷裏,擡手抹去他嘴角血跡。

小斯特萊斯及不可查的後縮了一下,眨著眼道:“您打我吧。”

安琺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他鼓起勇氣道:“我沒有聽您的話,我願意受罰。”

安琺想不明白,小時候那麽軟萌的小血族長大後怎麽會變得喜怒無常,還……

下一刻,安琺一掌推開他,原本他站的地方此時陷下去一個大約三米大坑,雷電劈下來的威勢猶存。安琺眼中殺氣一閃而過,不耐煩地看向空中。

“切西亞!”

切西亞冷笑一聲:“大人現在知道我是誰了?你不是一向目中無人的嗎?”

安琺懶得廢話,飛速到斯特萊斯身邊擋下一擊,拎起他就往戰場外圍飛去。

“慢著!”切西亞手中長戟一揮,一道巨大的力道從天而降,割裂了安琺身前的空間,他急忙一個旋轉,倒退千丈,才沒被卷入漩渦。

漩渦只停留了片刻,等一切恢覆風平浪靜,原本在那一片廝殺了的各族不分敵我已經少了一半。這邊的內鬥過於轟動,無意間引起了眾怒。

切西亞完全不落後安琺的速度,幾乎在同一時間抵達。攔在安琺前方,一橫戰戟。

“站住!你哪兒也不能去,來與我一戰!”

安琺不動聲色道:“你有什麽資格。”

“你救了血族這點我已經放過你一馬,可你竟敢明目張膽地帶在身邊就怨不得我了。”

“你是想以此要挾我?”

“不敢。”切西亞半點沒放松,“久仰熾天使大人之名,早想同昔日戰鬥天使一戰,奈何……您從來不予以理會。”

安琺被氣笑了。“你心有不甘自我墮落,我為何要理會你。”

切西亞神色一變,還未開口,身旁又多了一人,一雙漆黑的翅膀遮天蔽日毫不遮掩。

墮天使。

安琺看了一眼就移開目光,似是不在意。

“讓開。”

“不愧是烏利爾……如果你硬要闖過去,誰攔得住你。”那墮天使似是而非地一笑,“浴火重生可不是每個天使都能得到的恩寵,你現在戾氣很重,要不要考慮來地獄發展……”

見安琺面色不善,從善如流地換了個話題道:“你手裏帶著的,可能會讓你萬劫不覆,這樣你也不願意放棄嗎?”

安琺回到這裏後記憶就在覆蘇,雜七雜八的在腦內肆意沖撞,接過羽毛或救下斯特萊斯都是潛意識的行為,如果安琺還是血族他一定會選擇冷眼旁觀。

“我救誰與你無關,好狗不擋道。”安琺語氣平平道。

切西亞有些震驚,驚訝於這些話是從烏利爾嘴裏說出來的。要知道這位熾天使大人以往一年之內都沒這短短一刻說的話多,更別說是這樣挑釁的話了。見誰都是無視徹底,冷得像移動冰塊,卻沒多少存在感的存在。

“烏利爾?你腦子被劈壞了?”切西亞忍不住道。

安琺一頓,眼梢一掃:“誰是烏利爾,你找錯人了。”

切西亞一時愕然。

那名墮天使倒是饒有興致地看著,切西亞說來戰鬥不過想挑釁他,卻被他一眼看出他有墮落的跡象,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信息。

一聲犀利的貓叫突兀而至,安琺眼前徒然一變,已然換了地方。

“安琺我就知道沒了我,你什麽都做不成,你就不能假裝一下自己是烏利爾?”

“我還沒找你算賬,你就開始抱怨了。你別以為你是只貓我就不能烤了你……你說說這回又是什麽破地方……”

“破!地!方!”凡多感覺每次和安琺說話都是一種折磨,這盼望這位大爺趕快想起來,哪怕回到從前那種冷到骨子裏的性格也是可以忍受的。

“你把你的鈦合金狗眼胺在山羊身上了嗎!這是天堂聖殿!”

“什麽?”安琺聽到後半句,頓住了腳步,茫然了兩秒,視線重新投向斯特萊斯。

後者正難受的抱緊了安琺的胳膊,雙眼緊閉,皺著眉,半張著嘴似乎在說什麽。

安琺沒聽清,他只覺得腦袋轟得一下差點忘了自己在哪兒。聖殿是什麽地方,血族二代能承受的住嗎?掙開他的手,給他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寬大的袖子一擡遮住了斯特萊斯的半個身子。

――必須趕快離開。

“烏利爾……”

“什麽?”安琺聽他聲音大了些,以為他要說難受之類的話,腳下不停,不耐煩地拍了他的背道,“沒事,我這就帶你離開,喝水還是疼得難受都忍一下。你是血族,不能給你用聖水,一會兒我會幫你包紮一下,如果有哪裏疼記得要告訴我……你說什麽?”

安琺見他雙手在空中不安分地抓著什麽,昏迷不醒的樣子卻還在念念說著什麽,便低下頭去傾聽。

“……烏利爾……別丟下我,我都……我什麽都聽你的……”

☆、靈魂碎片(二)

沒有活物的聖殿如同無盡迷宮般無論如何都走不出去,困得時間越長,對安琺是沒什麽影響,可懷裏這貨抓著他手臂的力氣卻越來越小,原本就沒什麽血色的小臉就越發顯得蒼白。

問凡多它也只是支支吾吾,轉移話題,明顯不想讓他們離開。按理來說他應該來過,不應該一點印象都沒有,可就是抓不住記憶的軌跡。

安琺有些不厭其煩,振翅而上,空手聚起一道白光演化成一柄利劍,手起刀落朝著空中揮舞,看似沒用多大力氣,殺傷力卻足矣毀天滅地。

能破開萬象的利劍才此處竟然毫無用處,聖殿紋絲不動,半點漣漪都沒掀起。

斯特萊斯的七竅開始流血,回光返照般睜開了眼,漆黑如墨的雙眼定在虛空,空洞、麻木。

他扯出個笑容,微微擡手。“烏利爾……你在生氣?為我?”

安琺說不清心頭的恐慌從何而起,他明知道眼前這個血族在後來不僅活的好好的,還能出去為禍蒼生,可看到他如此脆弱的模樣就恨不得此刻替他承受傷害。

也許是他年幼時的模樣太有欺騙□□。安琺後來這樣想道。

在手腕上割了一道口子,傷口驟然愈合。眼睛眨都不眨地在同一個地方又劃了幾道,殷紅色的血液流出,他才將手腕伸到斯特萊斯嘴邊。

小斯特萊斯無意識地吸了幾口,用獠牙咬住了手臂,貪婪地允著。

安琺眸光一暗,卻也沒推開他,摸了摸他腦後的發際線,想的卻是以後還是讓他留長一些的好,梳個包子頭,最好還能拍幾張照,看他長大了還敢囂張。

一聲幽幽嘆息憑空而來:“烏利爾,你為什麽不放下他?”

“我能救他。”安琺道。

“你現在也這麽想?”

“不。”

安琺頓了頓,眼底迷茫一閃而過,“抱歉,我也說不清。”

“你在不清楚什麽,他是怎麽對你的你都忘了嗎?”凡多隨之而來,咬住他的衣角不松口。

斯特萊斯在那個聲音出現後就醒了,輕輕推開被他咬出兩個血洞的手臂,雙目仍是失神。

“不用為我為難。”小斯特萊斯傻笑了一下,“烏利爾。”

“第二次機會你要懂得好好把握。”凡多堅決不松口。

安琺淡淡看了它一眼,凡多一楞,差點四肢匍匐在地。

“別鬧,凡胖。”

“……”眼神什麽的果然都是錯覺。

斯特萊斯抱緊安琺,在他脖頸邊深吸一口氣:“能找到你,足夠了。”

猛然間掙開安琺的懷抱,奪過他手中的劍抱在懷中,斯特萊斯用力過猛,落在不遠處。臉上痛楚一閃而過,嘴角一彎卻是笑了。

“你……”安琺一時竟想將他拉回,生生忍住伸了一半的手。

看著他的面目漸漸模糊了,斯特萊斯推開他仿佛花光了全身所有力氣,微微朝他揚起個笑容,渾身裹了層光幕般一點點被吞噬,化為飛灰,星星點點融入虛空。

“為什麽……”安琺喃喃道。

失去光澤的聖劍失去倚仗,落在地上發出清脆聲響。

安琺才如夢初醒,臉上的神情越發平靜。

“為什麽?”

他也不知是在問誰,也並不是真想知道原因。

“你要去哪兒?”凡多在後面叫道。

安琺頭也沒回。

“地獄。”

===========

“您做噩夢了?”

安琺睜眼便見小斯特萊斯正對著他,大眼睛咕嚕嚕轉著。

他記得前一秒還在和那個聲音對話,那團光大概就是傳說中的神。說了什麽睜開眼就記不清了,唯有兩句。

——你要違逆天命嗎?

——不,我想您錯了。

安琺垂下眼,想不起當時是以什麽樣的心態對神說出這句話的,更想不起當時與神對峙是什麽樣的心情。

“今天去哪兒了。”他聽到自己的聲音淡淡道。

回過神時一手伸出,似要去摸他的頭,一時僵在半空。

斯特萊斯湊上來在他手下蹭了蹭:“找阿莫哥去玩了。”

“嗯。”安琺收回手,揉揉眉心。不認識。

“您還要睡嗎?”

“嗯。”安琺心不在焉地應著。還是要出去一趟,起碼地獄一游是免不了的。

“哦……那好,我不打擾您了。”斯特萊斯退後一步,替他掖了掖被角,走了幾步又停下來,站著不動了。

安琺等了一會兒道:“還有什麽事?”

“沒有。”斯特萊斯溫和笑著道,“您很好看,我想多看您一會兒。”

“……”安琺額角跳了跳,翻了個身背對他:“等你長大了就不會這麽覺得了。”

斯特萊斯沒有說話,許久,門哢噠一聲被輕輕合上了。

安琺思考了會兒自己現在的處境,一時理不出頭緒,思想放空了半天,他忽然坐起來。

血族吃什麽?以他的經驗來說……他沒有經驗[手動再見]。

小時候的斯特萊斯真的是軟萌軟萌的,他這樣是捕捉不到“獵物”的,說不定還會被當成“獵物”。等等,小血族可以吃飯嗎?那種正常的食物?作為一只沒有幼年期的血族,安琺:“???”真是……白活了。

煮飯去,吃不了就自己吃,他已經快忘了飯菜是什麽味的了。大不了就被咬上一口,就當無償獻血好了。

廚房幹幹凈凈什麽都沒有,安琺長嘆一聲,打算親自出門購物。斯特萊斯背著他一動不動坐在院子裏,頭靠在石柱上,可能睡著了。安琺不由放輕了腳步,見他微微後縮,才發覺他這一身確實太單薄了,又折回拿了件外套輕輕披在他身上,拿開他手中的木盒。前方兩條紅鯉魚躍起以示存在,安琺想了想從木盒裏灑了些魚飼料在池塘裏,放在一旁後躡手躡腳地出門。

安琺對這地方其實沒印象,可每次都能神奇的找對地方――比如這家奶粉店。

買奶粉只是一時心血來潮,回去才發覺不妥,以人類的歲數來算,三四歲的孩子也應該不喝奶粉了……

安琺躊蹉了會兒,硬著頭皮開門。一個孩子知道什麽,說起來還有點想看熊孩子捧著奶瓶的樣子,腦中同時浮現出斯特萊斯長大後那副氣人的模樣,不由笑了起來,這反差太大有點接受無能。

院子裏斯特萊斯還在原地,披在他身上的外套被抱在懷裏,肩膀微顫,聽到聲響也沒回頭,整個人僵住了般。

“怎麽還坐那兒,要睡回屋裏去睡,這兒風大……”

話沒說完被沖過來的熊孩子撞得踉蹌了下,堪堪站穩腳,右腿就被抱住了。

安琺雙手提著一堆袋子,騰不出手去扶他,有些好笑的任他抱著。

“斯特萊斯?”

半晌,他松開手,後退了一步,揚起個大大的笑容:“我……我還以為您走了。”

雙目含水,眼角微紅,一看就是哭過。安琺不拿他和長大後的血族比了,這愛哭包和他印象中的那貨完全就是兩種人格。討厭不起來,連捉弄都沒了興致。

淡笑著提了提手中滿滿當當的購物袋:“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作者有話要說: 好久木有更了……

一個小劇場:

安琺給小斯特萊斯泡奶粉時,看著經過的熊孩子問:“小盆友,你今年多大了?”

熊孩子想也不想地回答:“大概七百多吧……”

安琺:“……”

他懷疑自己耳朵壞掉了,“什麽?”

斯特萊斯無辜地眨眨眼:“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一直沒長個……”

“……”

雖然不想承認,但安琺無比確定後來的斯特萊斯身高比他還要高一些,至於現在……也許是缺了什麽契機。

知道真相的安琺想給自己泡一瓶奶粉,畢竟按歲數來算,他才是個寶寶……

☆、靈魂碎片(三)

凡多來過一趟,大概是看他日子過的太清閑,帶來了個不幸的消息。他說請他把書房的書通通看一遍再來決定要不要去地獄。

安琺淡定地點點頭,他好像是把正事忘了。

最近一個月來,他一直致力於變著花樣給某熊孩子投食,看著一個瘦瘦弱弱的熊孩子胖了幾斤,頓時生出幾分成就感來。

安琺說:“我還以為你消失了。”

“我在聖殿你可以隨時來找我。”

“再說吧。到時候說不定我還進不去。”安琺擺了擺手。

凡多站的穩如泰山:“聖殿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你想回來了沒人會阻攔。”

安琺不領情,道:“這是你的意思還是那位的?”

“……”

安琺等不到回答,也不糾結這個:“戰場那邊怎麽樣了?”

“這個你不必關心,天堂不會輸。”凡多瞥了眼在一旁打算拽它尾巴的小斯特萊斯,“我不能出來太久,你自己好自為之。”

嘖,一板一眼的凡多,連一貫的輕微嘲諷都不見了,正經地讓他有點不太習慣。

……

太不習慣了!

書房看著不大,安琺隨意抽走一本書,原位立刻浮出一本不同的,開始沒註意,安琺看完後放回原位時發現完全放不下,不死心又拿了一本,書架上的空缺又被填滿。

安琺:“……”

哪個天殺的在書房設陣法!

安琺揣著厚厚一本出去散散心,用這種方式來拖延時間簡直太拙劣了……太無恥了。

如果早一天發現就好了,他答應的就不那麽痛快了。

斯特萊斯大概受了影響,也找了本在一邊看,書房裏的書大多枯燥,也不知他從哪兒翻出來的以畫為主的圖冊。湊到他身邊坐下,一手支著腦袋翻了幾頁後,指著一幅圖問道:“這是什麽?”

安琺視線從古老的文字中挪開,耐心地解釋道:“這張圖是九界代表人物……你看這是狼人,他們沈溺於鮮血和戰鬥,他的身體超乎常理的快速和靈活。甚至能變成一頭巨狼,讓他的耐力和速度更為驚人,使他在追殺敵人的時候更加毫無顧忌。

這是泰坦,泰坦是希臘神話的巨人族,乃大地女神蓋婭和天空男神烏拉諾斯的後代。他們曾經統治世界,並試圖統治天國,但被宙斯家族推翻取代。

這是精靈……”

“我以後會不會也長這樣?”

“什麽?”安琺低頭一看,這貨竟是又要哭了,想起剛給他介紹了圖上那面目猙獰的血族長老,頓時哭笑不得。

放下手中的書,抱起他攬著安慰道:“書中這麽畫是為了突顯各大種族特長,並不是他們原先就長這樣。”

斯特萊斯眨巴著眼,指著六翼天使道:“可是他和您長得一樣好看……”

在古堡上空的天使手中持著一個卷軸,神情神聖而莊嚴。應該是某大天使長,米迦勒?

有米迦勒在九界混戰是怎麽發生的?他會同意天堂參與?安琺腦中忽然冒出這樣一個可怕的想法,人族不會參戰,矮人族也不會,精靈一貫只想置身事外……

所以……所謂的九界混戰只是一個幌子?

又或者背後有只手在推著歷史前行……

安琺揉了揉眉心,究竟想證明什麽呢?

袖子被扯了下,斯特萊斯雙手環在他脖頸上,頭埋在他胸前,悶聲道:“烏利爾,我困了。”

安琺拍了拍他的背,小聲道:“困就回去睡,小心著涼。”

斯特萊斯搖了搖頭,腦袋蹭了蹭他的脖子,依舊不肯松手。

……這熊孩子在撒嬌?

腦中才聚起的頭腦風暴“啪”一下煙消雲散了,他現在被雷的外嫩裏焦。

其實粘人這點他就算長大了也沒改過來,當然成年斯特萊斯的粘人方式更加……霸道。

……

想他做什麽?

安琺也不管樹袋熊般掛在他身上的斯特萊斯,拿起放在一邊的書繼續看。小家夥軟綿綿的,抱著也沒多少重量,就像抱著個人形抱枕。

晚間開始下小雨,斯特萊斯沒有半點要醒的跡象,安琺隨手撐起個結界阻擋風雨,微弱的光在結界外,星星點點隨著雨水明明滅滅,足夠看得清書上的字跡又不至於將小家夥亮醒。

撒斯姆找來時就看到這樣一幅堪稱溫馨的場景,一時竟不知該怎麽打斷。

好在他也沒等太久,安琺翻過最後一頁,擡頭掃了他一眼,繼續埋頭看書。

撒斯姆也不介意這種程度的無視,走上前坐在石凳上等他看完。

安琺開始後悔沒有多拿幾本出來,在最後一行字上流連了幾遍,終於合上了書本。

“你還是一點沒變。”

“……”安琺豎起一根手指在嘴邊示意噤聲。

撒斯姆有些意外,笑了笑示意他自便。

安琺打算將斯特萊斯抱回房間,才一動他就醒了,揉了揉眼睛,嗚咽了一聲:“烏利爾。”

安琺將他送到門口,長時間不說話,聲音聽上去有幾分清冷:“去睡吧。”

斯特萊斯見有外人來,也不粘著他,點點頭往自己臥室走去。

安琺回過身,額角跳了跳,這人什麽表情!撒斯姆斂了斂覆雜的神情,笑道:“我上次的提議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安琺裝傻:“什麽提議?”

“墮落後來地獄。”在某些方面,撒斯姆有足夠的耐心。

“我不會墮落。”

“你能肯定?”

“當然。”安琺很有底氣。

撒斯姆仿佛預料到了般,語氣沒有半分猶豫。“沒關系,哪怕不墮落地獄也隨時歡迎你。”

這話說的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他敢這麽說就表示,地獄不僅不怕他去破壞,還為了表明態度,給出了足夠的誠意。

聯系凡多的話稍稍一想,就形成了天堂和地獄同時在拉攏他的局面。理由呢?他有什麽?能力?權利?

不被接受是因為斯特萊斯,天堂和地獄不至於忌憚一個幼年血族,那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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