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章補全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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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了擺手:“罷了,維拉斯,你去把神使……凡多請來。”

“卡撒?”

“您在說什麽!他對您用了什麽秘術?還是您有什麽把柄抓在他手上?神使才回來,又要送出去?”

卡撒好像很頭疼的樣子,怒道:“他要什麽就給他!我的族人還要生存。”

斯特萊斯對卡撒的自暴自棄非常認同:“別誤會,凡多只是附帶的,我要的是場上的那個。”

“你別太過分!”

“兩位神使我們誰都不會交,想要得到他們先過了我這關!”維拉斯從腰間抽出兩把長刀,朝斯特萊斯斬去。

卡撒心道不好出手想攔。

斯特萊斯比他快一步,等卡撒回過頭時,維拉斯已經撞癱了一面墻朝下落去。

“看來你混的不怎麽樣。”

幾位長老還想動手,卡撒攔在他們身前,吼道:“都不許動手!”

“你不是要神使嗎?我帶你去。”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作者更新太慢,友情建議養肥再看(掩面遁走…)

☆、萌物在懷(九)

安琺被綁的沒脾氣了。

底下有拿著攝像機拍的,有對著他跪拜的,也有吟唱不知哪門子國語的。說起來頭一次被這麽多人瞻仰是什麽時候?

——遇到斯特萊斯那次。

這麽又是他?

Excuse me ?

“安琺?你好,我可以叫你老公嗎?”

不可以!

咱們是正經蝙蝠。

安琺一擡頭,空氣中裂開條縫,接著自上而下緩緩打開,一金發美女對他搖了搖手,調皮地吐了吐舌頭笑道:“唔,我從小到大都沒見過真正意義上的神使,所以有點……驚訝。請問您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兒,之前還在參加獸王選舉?”

看著浮在半空的氣泡,安琺心中了然,那是貴賓室,他們第一次在鬥角場亮相就是在那兒。

安琺道:“前一個問題我也不知怎麽回答你,後一個是為了凡多,說了你也不信,你們口中的神使,他其實我的寵物,除了胖,沒什麽特點。”

“您說話真有趣。”杉不理他的說詞,繼續道,“我叫杉·格洛莉婭,來自麒麟一族。”

安琺有點意外,世上居然還會有麒麟的存在。

“神使大人,我能向您請願覆興我們麒麟族嗎?”杉虔誠地一低頭,眉目間掩飾不住的落寞。

這個真不能。

“你了解的神使是什麽樣的?”安琺道。

“和你一樣,背上長了翅膀,傳說中好像有六翼。能做到世間所有生物達不到的事。”

安琺道:“你見過凡多,知道你們長老會關著它,因為他有神使的能力?我沒記錯的話,它沒翅膀。”

“是的。可黑貓有靈性,它擁有和神使一樣的聖光,世上唯一能讓它認主的唯有神使大人了,剛才您說您是它主人。”

……這是個誤會。

如果凡多不在他面前作怪,說話真一句假一句的話,他想他一定會被說服。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的身份是蝙蝠。”

“那您怎麽解釋您的改變?”

“其實,我是個異變。”安琺沈痛道。

杉猛然擡頭激動道:“所以你還可以是我老公?!”

“……”

話題為什麽又兜回來了!

“能放我下來嗎?我現在沒有半點力氣,不會跑。”

杉想了想點頭:“可以。進來休息會兒嗎?”

“那真是……太感謝了。”

與此同時,由卡撒帶領著斯特萊斯走在往下看不到盡頭的階梯上,手杖一下一下點著地,兩旁幽幽的燭火微弱亮著。

斯特萊斯走路沒有半點聲音,卡撒不由的頻繁停下來看看他是否還跟著。

越往下光越暗,在卡撒又一次回頭後,卻見斯特萊斯在拐角口站著沒動,心一揪緊張道:“怎麽了?”

斯特萊斯冷著臉哼了聲,繼續邁步前行。

卡撒暗暗松了口氣,心卻仍懸著,就怕這位想不開原路返回。

“卡撒。”斯特萊斯道,“差不多就行了。”

“什麽?”卡撒猛然抓緊了手杖,表面卻沒有表現出半點異樣。

“我說,別再拖下去了,你若還是這樣猶豫不決,很難成事的。”斯特萊斯站定,嘆了口氣,看上去有點不耐煩。

卡撒沈默了片刻,隨後露出一個淺笑。“看來你已經準備好了。”

有些假面一旦撕碎,就會毫不猶豫地露出原本猙獰醜惡的面目。

手杖一舉,通道間微弱的燭光全滅,黑暗猶如毒蛇猛禽般吞噬這一切。斯特萊斯習慣了黑暗,這並沒有對他造成半點影響,可地方窄,行動受了限制。直到四處碰壁時,他才發現是地形在變,如同有人觸動了隱形機關,悄無聲息地將他關在一個狹窄的籠子裏。

“斯特萊斯你還是這樣自大,不將我們放在眼裏,我說過你早晚會為你的自以為是付出代價。你以為過了這千年我還會怕你嗎?從你將神使帶走開始,就註定了這一天!”卡撒的聲音透著陰謀得逞的狂熱,不遠不近地持杖而立。

斯特萊斯絲毫不介意道:“辛苦了。”

“……”卡撒的表情有一秒的空白,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斯特萊斯解釋道:“為了等這一天,你用有限的智商籌謀了千年,辛苦了。”

卡撒臉色一變,咬著牙,卻慢慢冷靜了下來。

“隨你怎麽說,我不會讓你再次把神使帶走,你就在這兒永遠沈睡吧。”

“如果是他自己要走呢?”

卡撒正要離開的腳步一頓,似乎在考慮這句話的真實性。

“那就只好把他也封印了。”卡撒聽見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那可是神使啊……

斯特萊斯鼓了鼓掌輕笑了起來:“那記得到時將他和我放一塊兒。”

“你休想!”卡撒覺得自己一定著了魔才會跟著斯特萊斯的思路走,這可不是什麽好現象,必須得趕快離開。

走了兩步忽然停下,回過頭問道:“神使他怎麽虛弱成這樣?你對他做了什麽?”

如果卡撒也能像斯特萊斯一樣能夜視,他就會看到斯特萊斯布滿陰霾的眼眸中難得的閃過覆雜難辯的情緒――自責,不甘,或者……迷茫。

等不到回答的卡撒不再停留,他有太多的事等著他去處理。

“喝點什麽?”

安琺舔了舔幹燥的嘴唇:“白水就好。”

“請稍等。”

這一等就等出事了。

安琺看著極速倒退的景物,一時百味雜陳。從什麽時候起,他已經連自保的能力都沒了。

好在杉的反應快,幾乎在第一時間就閃身而來,快一步堵在前方。

劫持者是個熟人,正是希達。他也不在意安琺是不是個失敗品,反正已經劫持過一次了,這回還沒半點反抗力。

“放下他。”杉命令道。

希達後退一步道:“我不歸不夜城城主管,不,應該說不歸上一任獸王管。”

“讓開!不然他隨時能死在我手裏。”

希達的長尾纏在安琺脖子上嘞得他有些喘不過氣,蒼白的臉上微微泛紅。

杉聞言真的沒動手,聽話地退了幾步,把路讓了出來。

安琺正感覺莫名其妙,卻聽一個男女莫辯的聲音幽幽傳來:“既然知道了我是誰,還敢在我面前動手。”

凡是在不夜城生活但不直屬不夜城的,聽到這聲音一般都會膽戰心驚,可希達不常來,也認不出這是誰的聲音。和安琺一樣莫名其妙了半秒,拖著安琺一躍而下。

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底下正亂成一團,幾位長老不知去向。希達趁亂躲開警戒線,在角落裏等待時機沖出去。

安琺伏在他肩頭,清了清嗓子。希達反手就想來捂他的嘴,看到他尖銳的獠牙和一本正經臉,完全是要談判的架勢,動作一頓。

安琺道:“我蠢到沒想要暴露位置。”

希達沒說話,卻收了手,目光從隨著說話若隱若現的獠牙上移開。

“你就沒什麽想問的?”安琺等了等見希達不吭聲,道,“好吧,你沒有。但我有。”

“我是來放你走的。”希達道。

這個回答安琺倒是沒想過,原本的問題在嘴邊轉了一圈改成了:“是什麽原因讓你想通了?”

希達又是一陣沈默,許久,他才開口:“我不知道……或許,你不該來。”

“你不是說你來到不夜城會被壓空精神力嗎?”

希達如實說:“根據你來到不夜城後的有效情報隨口編的,只針對各人,比如艾姆就不會上這條情報的當。”

“……”

看來這樣的對話並沒有參考價值,安琺不問了。

鬥角場的形勢逐漸穩定,並且一面倒戈。

喊嚷聲漸漸消失,偌大的場地幾乎凝滯,維拉斯將一具屍體推倒,被隔開的群眾看的清清楚楚,那是五位長老中一位,現在被並列倒在其餘三具屍體旁。

“五位長老輕易死了四位,卡撒你這只會躲在殼裏的可憐蟲不敢出來見人了嗎?”維拉斯指尖滴著血,大笑道,“哦,差點忘了,你不是早已拋棄過族人一次了,重來一遍而已,不值一提。你出不出來不要緊,可不交神使的話,你說我要不要將他們的頭顱掛在不夜城門口示威?格洛莉婭,你說呢?”

杉幾步從牛頭馬面群中走出來,原本聚在一起的慌忙退了一大段距離。

杉笑道:“我說什麽?大哥決定就好。”

維拉斯:“可我聽說神使從你這兒跑了。”

“跑不了。”杉眼睛往安琺他們藏身的角落一斜。探身看情況的安琺立馬貼著墻面壁。

“希達現在就是你立功的時候,趕緊把神使推出去。”一條手指粗細的黑蛇從他袖子裏鉆出,纏著他的手腕,吐著杏子斯斯道。

希達猶豫道:“笠塔莎姑姑,我……”

“你還糾結什麽!四當家早發現你們了,現在出去還能放你一馬,等大當家看發現你就是有有十條命也活不成,你要死自己去,可別連累我。”

希達始終低著頭,緊抿著唇沒說話。

安琺剛在心中誇了他一句,就聽他道:“對不住了。”

……這個世界還能有半點原則嗎?

☆、萌物在懷(十)

“別擔心。”希達以極輕的語調耳語了一句,快到安琺差點漏聽了。

維拉斯一開始對他懷有的敵意,安琺心大沒感受到,或者說根本沒在意,直到現在再次被希達帶到人前時,他才表露的一覽無遺。

“偉大的神使大人,半天前還活蹦亂跳的,現在怎麽像個軟腳蝦似的,嚇怕了?”

安琺扭頭:“……”

“哎呀呀這對翅膀看著真礙眼,不如砍了吧。”

“……”

杉皺了皺眉:“維拉斯。”

“你不是喜歡他嗎?還有那個……艾姆?他人呢?”維拉斯眼中閃現一抹陰霾,“在沒確認神使之前不好動手,現在不一樣,不如一起抓來……”

“大哥,我不想談這個。”杉走近擡手搭在安琺手腕上,頓了頓道,“看樣子應該不是水土不服,而是缺了點什麽,布魯的創造神使計劃應該沒有出錯,出錯的是人選,看癥狀他的魂魄應該是不全,完全連入城的資格都沒有,登記人員呢?”

身後有個聲音傳來。“應該已經不幸身亡了。”

“小妹管那麽多做什麽?你不會想要包庇他吧?”

杉松了手說:“沒有的事,我只是對未知的事物感興趣而已,大哥不喜歡,我便不說了。”

不夜城被徹底控制了,神使也到手了,沒有人再威脅得到他們,為了這一天他們籌謀已久,終於,不必在等。

維拉斯道:“既然這樣,你親自去將神使大人吊起來,至於那對翅膀你喜歡可以留作紀念。”

杉閉眼了片刻,嫣然一笑道:“維拉斯,我記得你說過,你放棄了報仇,你現在只想讓不夜城所謂的公民敬畏,可僅僅只是敬畏也只是表面的。神使的翅膀被砍斷,也就死了,他們的信仰不會變,他們只會等待,年覆一年等著某一天神使的歸來。”

安琺精神上感覺翅膀一痛,有種不好的預感。

“可如果換種方式就不一樣了。”

維拉斯感興趣道:“說來聽聽。”

“把他倒吊在十字架上,用鐵鏈穿透他的翅膀,直到那些雪白的羽毛一根根被染紅,血液會順著羽毛落下……”杉斜了眼安琺不懷好意道,“那時,不夜城人心渙散不攻自破,大哥根本不用多做什麽,就能輕易摧毀他們千百年來的信仰。”

安琺扭頭熱淚盈眶看向希達,哥們,咱還走嗎?

“你說了這麽多,無非是不想他死?”維拉斯一眼看穿了杉的小心思。

“難道我說的不對?”杉也不反對,一聳肩道。

“不,你的想法非常有實踐性。”

安琺心頭一凜,卻聽維拉斯道:“可我不能同意。”

麒麟妹紙不慌不忙地用一種他聽不懂的語言與維拉斯交談了幾句,維拉斯貌似被取悅了,於是瞬間變卦。

打臉嗎?有什麽事不可以正面說?

維拉斯是個行動派,他的動作快到希達來不及出手,火龍化為一條鎖鏈纏繞在安琺身上,灼人的溫度讓希達連退了三步,忍著溫度想上前,被笠塔莎躥出來制止。

安琺也不同意他這麽做,小狐貍的毛還是很順的,被燒壞了太可惜……

沒了支撐的安琺幾欲落到地上,半張翅膀苦笑了聲,這是有多大仇。他現在的狀態除了任人拿捏,什麽都做不了。

恍惚間他仿佛看到一個模糊而熟悉的人向他走來,那人溫和笑道:“您怎麽又在這裏,成天待在這兒不無聊嗎?”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說:“你呢?你來做什麽?”

“來找你,順帶將你拖離苦海。苦海無涯,施主回頭是岸。”說完滑稽地作了一揖。

安琺輕笑出聲:“斯特萊斯,可以這麽叫你嗎?”

斯特拉斯眨了眨眼,似乎是第一次聽到眼前的人叫他的名有些沒反應過來。

他不答,安琺便微笑著看著他。斯特萊斯那時不到安琺肩頭的個頭,還是個半大小子,被人這樣看著也會不好意思,急忙答道:“當然……當然可以。”

安琺說話很慢,聽著卻很舒服。“斯特萊斯,你的傷好的差不多了吧?”

“您又要離開了。”斯特萊斯仿佛已經預感到了,臉上一下子失去了血色,眼底的溫和也瞬間蕩然無存,他甚至開始恐慌。

安琺似乎有些驚訝,卻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腦袋:“我屬於天堂。”

斯特萊斯還略顯稚嫩的面孔有看上去有些失望:“不能留下來嗎?”

他輕輕搖了搖頭:“我還有未完的使命。”

“那您能……帶我一起去嗎?”他低下頭囁嚅道。生怕安琺不同意般,越說越小聲,最後幾個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到。

“當然可以。等你長大了,我就帶你一起去。”

斯特萊斯眼底重新燃起希望,那一刻他真的恨不得能在眨眼間成長,成長到能與他並肩而行。無論什麽事都能一起行動,而不是一次又一次看著他離開。

鐵鉤伴著火芯穿過雙翼,安琺控制不住地雙手顫抖,劇烈疼痛讓他的記憶倏然斷線,年少的斯特萊斯似乎還說了什麽,可他怎麽也想不起來了。

“你們的神使將會在這裏在你們所有人的見證下,流盡最後一滴血,看著他垂死掙紮是不是有生以來最開心的事,來吧,我相信你們一輩子都沒見過這樣的場景,你們的神使,你們的信仰再也保護不了你們,而你們。”維拉斯站在高臺,指向他們道,“都將活在對神使的死無能為力的愧疚下。”

雅雀無聲中,維拉斯無視了他們帶著敵意的眼神,享受般擡起雙手繼續他的演講。

“而我將帶領你們走向新的世紀,將來可以沒有這種不必要的信仰,沒有歧視,沒有絕對的是非觀……”

“他不是神使,我們的神使還沒到來!”

人群中爆發出一聲大喝,仿佛驚醒了在夢中的人群。

維拉斯道:“你憑什麽這麽說,不敢承認了?”

“我見過他,他同時擁有神使的羽翼,還有吸血鬼的獠牙。大家不要被他們迷惑,神使不會有這些邪惡骯臟的特征。所以,他是假的!”

維拉斯笑吟吟看向被高懸的安琺:“他說你是假的。”

安琺沒有血色的臉上綻開一個嘲諷的笑:“我從沒說過我是。”

“聽見了吧,他不是神使,你不要在拿他做文章了,神使怎麽會輕易被你傷害……”

“殺了他,他不配擁有神使的羽翼!”

“殺了他!”

“殺了他!”

“哦?是假的嗎?不過那又能怎樣呢?你們這些從出生就不受到神使祝福的走獸,能反抗嗎?”杉上前一步,嘲笑道。

那人一時啞然。

安琺閉上眼,說不出什麽感受。

血液順著羽翼落下,很快在地上積成一灘。

杉幾次欲言又止,始終保持了沈默。

希達則混入人群後就不知去向。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身上的溫度越來越低,意識也開始混亂。

他仿佛回到了最初來到不夜城那段長長地路上。不同的是,那時路上滿是荊棘,他牽著斯特萊斯,一步一步踏過荊棘。那時在他的眼裏斯特萊斯不過是個孩子,卻忍著傷痛站在他身後,等待著他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做著同樣的事——接受一大群不明生物的跪拜,聽到無理取鬧地要求,斯特萊斯便躲在安琺身後笑,回去的路上給安琺一個一個列出來吐槽,有時逗得安琺也忍俊不禁。

可惜這樣平靜的生活終究被打破。

安琺又一次被天堂召回,回來時間卻推遲了一百年。

不夜城也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安琺找到斯特萊斯時,他混身鮮血淋漓,猶如經歷了一場生死歷練,獨自躲在角落。見到安琺時,呆呆地看了一陣,見他並沒有像從前的幻覺那樣隨風散去,茫然地伸出手。

安琺才返回不夜城,無論服飾還是羽翼都沒來的及多做掩飾。

沾滿血跡粘稠的手還未觸到他雪白的衣角,便猛然收回,斯特萊斯只開心笑著:“你回來了。”

整整一個月,斯特萊斯每天都躺著喝藥,卻從沒這麽知足過。

那天,安琺照常回來,問:“為什麽不隨他們回去?”

斯特萊斯猛然拽緊了手中正準備給他個驚喜的鏈墜,遲遲才開口道:“是他們拋棄了我。”

安琺搖搖頭:“斯特萊斯,你不會為這樣的理由無理取鬧。”

安琺看上去有些疲憊,實際上他最近每次回來都會這樣,不過一直在他面前掩飾的很好。

“你現在已經有足夠的能力回到自己的家族了。”安琺道。

“我討厭他們。”斯特萊斯擡起頭道,“我只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

安琺卻連一絲神情都未改變。

“斯特萊斯……”

“你答應過,等我長大了,就能與你一起……”斯特萊斯仰頭靠在床墊上,用低沈的語調打斷他道,“哪怕還是跟在你身後我也願意,去哪裏都行。”

他喉結動了動,隨後又看向安琺平靜無波的目光,語氣近乎哀求:“安琺,我不求你嘗試著去愛一個人,但請你一定不要拒絕我好嗎?”

記憶又一次斷了,畫面一轉,卻只見一場激烈廝殺。

那時的不夜城沒有現今所謂的特征,個個都以人類的樣貌出現,唯獨出了幾個特例也只需找神使便能輕易解決。

貪欲至使他們想要取代神使,也有為了證明神使不是萬能的來刺殺。神使這個位置被推的太高,新城主心高氣傲,再一次與神使意見相左後,不顧反對主動組織了一場大規模刺殺行動。

神使在日常是收起六翼的,他負責了守護這一方天地,也不能真的動手傷了他們,反倒是自己被刺中了,他也只是鄒皺眉頭。

那時,正好來接斯特萊斯的血族也到了。斯特萊斯自己對付一個還勉強,這次卻來了一個團。他太了解這個種族的形式作風,如果他還是不同意,那麽他們也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血族們紛紛拔出武器,等待著他的回覆,安琺看了眼他,柔聲道:“你去後面待著,等我一會兒。”

斯特萊斯第一次開始恨自己不夠強大,說什麽並肩作戰,到最後還是個累贅。

“不。我願意回去。”

安琺也不問為什麽,行動也精確地沒有半點遲疑,好像事情就該是這樣的。可下一招就見了血,只劃開一道淺淺的傷口,連對方都沒感覺到。一切都仿佛沒發生過。

“有件東西,我想送給你。”斯特萊斯道,“可以給我點時間嗎?”

安琺點了點頭,展開翅膀雙手一攬,斯特萊斯穩穩落在他懷裏,極速向遠處而去。

落地後收了手也不退後,就著這麽近的距離看著他笑道:“我都沒發覺,你已經長這麽大了。”

兩人有著差不多的身高,斯特萊斯看他也終於不必仰望,可,依然過不了心裏那一道坎。斯特萊斯微退一步,拉起他的手,彎下腰輕輕吻去他指上的血跡。

直到安琺縮回手,他才笑道,“你關心的事太多,又哪裏會註意到我。我那麽努力想引起你的註意,你不也是現在才看到。”

“先別否認,我聽慣了你每天的說辭。”斯特萊斯伸出食指阻止了安琺脫口而出的話,認真道:“我明白你說的話,成長意味著承擔,我承擔不起,起碼現在還不行。”

——承擔不起還未並肩,已各自站在對立面。

“有些事該去面對的,我不會再逃避,如果你願意等我,我會證明給你看。”

安琺淡笑著微微點頭:“我會等著這一天。”

意識中的場景一向不太穩定,急速扭曲一下後,接著呈現。

“這個送你。”斯特萊斯手中的是一枚簡易琥珀吊墜,除了中心有一個小紅點之外並無其他雜質。

安琺楞了片刻才接過。

“我知道你什麽都不缺,我沒什麽好東西送你,這是我親自收集制作的小玩意,你看不上的話,就扔了吧。”

“我收下了。”安琺仿佛看到了那個還只會跟他賭氣的孩子,撅著嘴想期待著他的回答,卻始終拉不下臉。

兩人對視了片刻,斯特萊斯道:“我還可以擁抱一下你嗎?”

意識中的安琺沒有拒絕,現實中的安琺卻感到了危險,他拼命扯著嗓子喊著躲開。兩人還是相擁了,斯特萊斯湊在他脖頸邊漸漸露出了獠牙。

“偉大熾天使啊。”毫不猶豫地刺破了他的肌膚。

“斯特萊斯!”

安琺只覺得一陣從未有過的怒意充斥著胸膛,通過血液侵透四肢百骸。這不是他的記憶,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

“我在。”沈著冷靜地聲音已不覆當年。

安琺被慢慢放了下來,他揪著眼前的血族的前襟想要看清他,卻始終如同隔著一層縹縹緲緲的薄霧。

“你為什麽要那樣做……”他還沒清醒,昏迷般頭垂了下去。

“安琺!”

猛然間安琺推開他,同時在那對血紅的羽翼下展開了第二對翅膀。

他冷靜了很多,清醒了,也精神了許多。

“我不是關心的太多。”安琺道。

“什麽?”

“相反的,在遇到你之前,我什麽都不願關心。”

“……”斯特萊斯聞言瞬間明白過來。

安琺笑道:“別誤會,這是替原來安琺說出口的。至於現在,很抱歉可能要重新回到原點。”

血還未流盡,安琺掠向半空,旋轉,吟唱。歌聲回蕩在不夜城每一個角落,神諭在心中響起,聖光喚醒希望。

所有人都在註視他。

聖壇深處,凡多睜開了眼。

受到召喚般,一躍而出。應著吟唱聲,追著安琺奔跑。

獸人身上的獸類特征逐漸消失不見,感受著來自自身源源不斷湧起的力量,才明白神使的祝福是多麽重要。

聽到貓叫聲,安琺停了下來,雙目半闔,眼底沒有半點波瀾。

“神使,已經離開了。”

不夜城,已不再歸他守護。



回到動物園後,不夜城的事也算告一段落了。

希達趁亂找到卡撒,說清原委後,卡撒也不知吃了什麽雄心豹子膽,把斯特萊斯又放了出來。

看過斯特萊斯單方面的虐殺後,希達為當初自己選擇了安琺做為綁架對象這個明志之舉點了個讚。

這一期的選舉大會簡直亂到不能直視,卡撒也不介意更亂一些,直接把希達推了上去,雜事都交給他處理,自己找了個地方把多年的老友埋了也漸漸要求退休養老。

希達沒批準,實際上這件事後,長老會已經形同虛設,希達也並不準備獨攬大權,在神使的解釋上也存在了數不清的漏洞。

據口述傳言,不夜城是因經歷了第一次神罰才有了只有夜晚能恢覆人形的規則,而神使受了致命的傷,不再擁有情感。至於是為了什麽而受到神罰就不得而知了。

而第二次神罰,使他們徹底失去了神使。

安琺照例趴著,瞪著眼前的土地發呆。

斯特萊斯看了他半天,面對面趴下,將前爪伸到他眼前。

安琺正不明所以,就見他把一個翻身,露出最脆弱的肚皮,努力伸爪子。

安琺:“……”

高冷了兩秒他就放棄了尊嚴,禁不住貓科動物會賣萌啊!

玩了會兒斯特萊斯,安琺道:“能說話嗎?問你個事。”

斯特萊斯依舊沒說話。

安琺自顧自地道:“你送的那吊墜我給弄丟了,你沒生氣吧?”

斯特萊斯聞言睜開了半瞇著的眼,斜了十米之外的凡多一眼,凡多嫌棄地回視了片刻走的更遠了。

“不會丟。”

斯特萊斯道。

☆、蝙蝠記事(四)

34.

從野生動物園客流量比之前多開始,我就知道我們要紅了。Cp是斯特萊斯這點我並沒有什麽異議,可攝像頭也新增了不少,這讓我非常苦惱,作為一只公眾羊,能玩斯特萊斯的次數越來越少了。

我覺得斯特萊斯是因為發現在攝像頭下賣萌很沒面子才故意高冷的。

反正我從來沒感受過人類說的他那種霸道總裁的氣質,在我心中他一直是個流氓。

不過今天我要對他改觀了。

因為流氓不會用這麽討好的姿勢在我身下賣萌,嗯?現在我看上去比較像流氓?

那一定是你開機的方式不對。

“太棒了!艾姆把爪子搭近一點,不不,不是這樣,在靠近一些,對,就這樣沒錯!很好!”

我全程保持著面無表情,雖然這並不影響拍攝。

35.

我想這新來的導演一定沒聽過某只大山貓把一位想把我們的故事拍成紀錄片的優秀導演嚇得摔下山坡這種光榮事跡。

而這位一心只想讓我們合照,站位近,很大膽,唯獨不會手癢去摸斯特萊斯,當然也不會靠近我就是了。

斯特拉斯這次配合的很到位,我想作為一只野生動物,他儼然成了動物界的新星。

前途無限。

唉。

夕陽無限好。

36.

一天的拍攝結束了。

“你就沒什麽要對我說的?”斯特萊斯問。

我面無表情道:“有。”

他的眼神神奇的亮了起來。

我繼續面無表情。“你壓到我的蹄子了。”

“……”

“……”

他臉黑了。

37.

在臉黑之前,斯特萊斯給我說了個故事,大意為天堂有一天使為了一血族,與天堂決裂了。那時天堂和血族還處於敵對狀態,當然現在也沒好轉,只是互不招惹罷了。

我問題比較多,鑒於想做個好聽眾,於是把問題憋著,等他說完一起發問。

他說,那天使本是最受神恩寵的,說是決裂到最後也不願意墮落。游離在人間,常常收養一些無家可歸的小動物,還錯把才足月大的小白狐當成貓養了。這些動物畢竟不如天使長壽,可每天照顧它們也畢竟出了感情,白狐老死的那天,天使把它埋在花海中,並再也沒有收留過這些軟綿綿的小生命。他開始一個人流浪,看夠了潮起潮落,看夠了事態變遷,他又回到了天堂。

無悲無喜,無思無欲。

過著天堂萬年不變的生活,他原本習慣了的生活。千年下來,他卻猶如得了疾病一般,羽翼漸漸呈灰。

這是墮落的預兆。

神不願看到這樣的情景,在人間隔開一個天地,納天地靈氣,動物化形而來,獲得力量與長生,並取名不夜城。

這片天地便交由他來守護。

初成的天地萬物皆懵懂好奇,天使耐心教他們,賜福與每個新生命。

天使果不其然恢覆了,缺失的情感也在被慢慢填補。

九界混戰時,他隨手救了一個血族。理由很簡單,那血族還處於幼年期。

熾天使擁有與生俱來的武力值,可他不同,他只想守護。他從沒問過小血族為什麽會出現在戰場上,為什麽會正好暈倒在他面前。好似就該是這樣。

不夜城的夜景很美,天使也會抱著他在空中翺翔,柔聲講述世間趣事。

他對他太好太好了,好到小血族開始後悔,後悔一開始沒有告訴他真相。愧疚欺瞞,卻害怕失去。

最終他也沒說出口。

因為再也沒有機會可以讓他說了。

38.

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滿腔呼之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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