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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史無前例的災難你知道嗎？”
安琺稍側過頭，努力無視在他腦內吵個不停的凡多。
“我只聽說C市集體遷市了。”
珀西攤了攤手，喝了口水說：“實際上並沒有，整個C市都淪陷了。”
他放下水杯，重新坐回座椅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安琺的眼睛，嚴肅道：“你看到的只是表面。很快Z市也會發生同樣的慘劇，或許已經發生了。”
“你們從哪裏來？”
“T市。”珀西眼神冰冷，卻毫不避忌道，“一個已經被破壞，毫無生氣的城市。”
安琺歪了歪發酸的頸部，眼神就像在質問他們為什麽不去戰鬥。
珀西從衣袋裏摸出根煙，叼在嘴邊卻不點，兩根修長的手指將煙夾遠，嘆了口道：“我們來不及阻止，只能眼睜睜看著家人看著孩子看著一切一切對生活充滿希望與熱愛的同伴失去生命失去家園，看著他們在生死邊緣哀嚎而無能為力……”
“後來你異能爆發，屠盡了滿城的喪屍，就像個冷血無情的機械。”安琺見珀西除了一挑眉也沒反對他的話，於是他繼續總結凡多的廢話，“你參加了由異能者在網上發起的徹底清繳組織，跨越了兩個省來到Z市，參加魔鬼式培訓，成績超越常人，不到半個月接替上校一職。”
珀西把煙塞回口袋，慢條斯理地從腰間抽出□□輕輕摩擦著。
“小夥子你太讓我驚訝了，驚訝地都有些不能接受，能告訴我，這些你都是怎麽知道的嗎？”
安琺不為所動：“如果您想知道，我還可以告訴您一些您不知道的。如果您想像對待那些喪屍一樣對待我，就請便。”
凡多被氣的吐了一口血，“喵嗚”亂叫起來。
珀西舉起槍對準安琺的腦門。
“對待其他喪屍那樣？”他笑了起來，帶著嗜血的笑看的安琺有種毛骨悚然的錯覺。“不，我不殺你。你還有利用價值，你那個父親好像打算用A5-Thio來交換你。”
安琺：“……”
什麽東西？化學試劑？
凡多不理他，只管自己發洩情緒。
“但是也沒必要完好無損地還回去，不是嗎？”珀西手指稍挪，一槍打穿了安琺的右肩，又接連開了幾槍。“不知道你這樣罕見的喪屍還有沒有痛覺神經？”
安琺從頭到尾臉色都沒變一下。“你可以照著我的腦袋來一下，不管有沒有你都不會知道了。”
珀西僵了僵。“看來是沒有，真可惜。”
只有了解“真相”不停抽風的凡多興高采烈地回了句“活該”。
房門被一下踹開，幾個異能者帶著武器正嚴陣以待。看清為首的小夥子是誰時，安琺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心道你們一個兩個都出息了，都找合夥人坑老子玩吧。
安琺以為阿諾平時看上去比莫裏靠譜一點，那是對比出來的，現在看來他倒是比莫裏個二百五強多了。
起碼他不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把情緒寫在臉上。
☆、黎明號角（八）
“您沒事吧？”
珀西將槍一扔，笑瞇瞇地揮手道：“沒事，剛和這位小哥開個玩笑。”
安琺低頭看了眼傷口冒出的黑血。
“……”
阿諾像不認識安琺般，掃了他一眼就移開視線。
待門重新合上，珀西用一秒收斂起情緒，冷冷地威脅道：“有一點你說錯了，對待喪屍我從來不用槍。”
安琺偷偷翻了個白眼，要不是全身酸麻，使不上力連手銬都掙不開，現在還指不定誰收拾誰呢。
凡多已經懶的提醒他不能傷害人類了。畢竟他犯的錯已經不少了，也不差這一件。原本想讓安琺速戰速決，用一個月的時間解決這個爛攤子，沒想到安琺一來就用大大小小的錯將時間縮短至七天。七天！讓主角潛入敵方內部的時間都不夠吧！到後來凡多就不太管了……這個爛攤子就讓它隨著歷史的沈澱歸於塵埃吧……
“好吧上校，我想我們已經歪樓太久了。來談談你的條件吧。還有能放開我嗎？”
珀西摸著下巴，道：“很遺憾不能。如果你還願意說。”
安琺嘆氣：“只要是我知道的。”
珀西挑了挑眉毫不客氣道：“勞斯為什麽非要你不可，你的價值體現在哪裏？”
安琺不信他們沒拿自己的血和皮膚組織去測驗，既然他在問就說明什麽數據都沒測出來，當然也有可能是在詐他。
安琺：“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或許是老頭子舍不得了呢？”
“我可沒聽說他對你這個兒子有多重視，怎麽到了現在卻願意拿一城的試驗品換另一個一出生就拿來當試驗品的小兒子？”
?“……”安琺覺得珀西並不是真的要從他這兒了解什麽，反而更像是在拖延時間。
“您想說什麽？”安琺面無表情道。
珀西上身前傾，微笑道：“你能對喪屍群發號施令對嗎？”
安琺想了想咨詢了下偉大的引導者。
凡多……還在鬧脾氣。
珀西沒打算聽到他的回答，把靠椅拖到一邊，翹著二郎腿，什麽嚴刑逼供的橋段之後都沒發生，他也不說話了，側著頭就盯著他，眼神冰冷。
安琺還有點眩暈。在心裏默念了幾遍三字經，順便問候了一下斯特萊斯全家，最後才開始思考契約是個什麽鬼。
說起來安琺還想問問凡多，不能打傷人類這個不合理的設定是為了什麽，做為一個boss連這點權利都沒有，還有什麽本事在這個世界上混下去。
坐久了非常不舒服，被子彈打傷的傷口邊緣開始潰爛，散發出陣陣屍臭。安琺皺著眉，再次感受到了自己確實非人類。這年頭想好好當個人，太難了。
“來了。”珀西動了一下，站起身活動了下手腳，似笑非笑道：“但願你能帶給我給我驚喜。”
安琺：“？”
珀西打開房門走了出去，朝候在門外的阿諾他們道：“開始吧。”
隨著話音落下，像開了總閘門一般，從另一個入口躥出兩只喪屍，看模樣已經完全分辨不出他們原來的面貌了。
“七級喪屍！”凡多突然出現在安琺腳邊，奮地繞著他腳邊轉了兩圈。
安琺心說什麽時候喪屍也分等級了？
“你下手輕點，給我留一只收藏。”
安琺震驚：“……什麽玩意？”
“他們打算吃了你。”
“……說好的同類不互相殘害呢？”
凡多說：“所以說你自己當心點，一不留神就能給他們當了點心。”
安琺努力掙了掙，手銬紋絲不動。一只被截了一半的手掌從後面伸出，剩下的三根手指抓在安琺的肩上，安琺仿佛聽見了皮肉綻開的聲音。安琺忍痛一腳踹開前面沖來的另一只喪屍，本來就沒什麽力氣，現在這一腳就更沒力道了。
感覺到危險的安琺迅速一偏頭，另一肩被一口咬住了，安琺心說我這boss當的真窩囊。
凡多表示，這不怪你，原主比你還弱雞，你不用太悲傷。
被踹的喪屍只堪堪退後兩步，眼珠似乎動了下，化為一道疾風朝著安琺而來。
安琺被咬的肩頭連皮帶肉的被生生扯下一塊，凡多蹲在一邊捂著眼，那個尾巴搖啊搖啊……
靠。這傻貓。
凡多僵了下，也不捂眼了，就直勾勾地瞪著安琺。
就是幸災樂禍了，怎麽著。
左肩一松，安琺扭頭看了眼，兩只喪屍居然扭打了起來。現在喪屍也會爭搶食物了？真講究。
凡多：“……”
不是很懂你們蝙蝠的心態。
“你覺得喪屍手斷了還能在接上嗎？”安琺突然出聲道。
凡多有種不好的預感：“你想幹嘛！”
安琺皺著眉，右手手指掐著左手手腕，就著手銬邊緣猛然用力，將整只手腕掰了下來。
“我討厭被鎖著。”
飛快地移下手銬扔到一邊，手腕很快就止血了，看著腕口的黑血，安琺楞了楞，隨即搖頭嘆道：“看來是接不回去了。”
凡多被驚悚到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誒你別放棄治療啊。”
安琺站起來的一瞬，兩只喪屍也不廝打了，似乎動作有些僵。
安琺挺直了背，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愈合，子彈被逼離，從腿上掉落下來，只在褲腿上留下了兩個洞。安琺抱著試試的心態將手腕慢慢接上，灼燒般的溫度伴著“刺啦刺啦”的聲音不絕於耳。
無縫銜接。太尼瑪高端了。
活絡了兩下手指，安琺笑起來，眼角上揚，眼底卻是冷冷的。“怎麽停下了？”
話音落下，沒有喪屍再關註他，反而打鬥的動靜比剛才還大。喪屍也是有異能的，尤其是這些級別高的喪屍，拼了命的打法，使出異能不奇怪，甚至看到高級別喪屍打架，也是百年難得一遇。安琺對此沒有半點興趣，轉身到另一間連著的房去。
“啊靠！安琺你這是要黑化啊！”凡多半天才反應過來，強大的精神波動連它都感受到了。
安琺嘴角抽了抽：“有你在，想不黑化都難。”
聽到這句話的凡多才松了口氣，同情地看了眼兩只喪屍，趕緊跟上安琺。
房間很小，北面是兩個大籠子，安琺猜應該是用來剛才裝兩只喪屍的，南面是一排架子，架子上陳列了一堆化學試劑。空調將溫度調節在零下三十多度，奇怪的是試管中的液體卻沒被凍住。安琺大致地掃了眼，就知道沒出路，正打算撤退，鐵門被反鎖了。
“安斯艾爾，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珀西的聲音是從廣播裏傳出來的。安琺擡起頭目光轉了圈，抄起試管砸向攝像頭，那一管藍色的液體灑出來發出“滋滋”聲。
“恭喜你再次被困住了。”凡多小心翼翼地踏了兩步，在安琺腳邊蹲下。
安琺低頭笑了起來：“我可不這麽認為。”
凡多一把抱住安琺的小腿哽咽道：“安琺你別這樣，我好方，還有我怎麽感覺這是黑化的預兆啊？”
安琺黑線。
喪屍甲被喪屍乙打得摔穿了墻面，整顆腦袋搖搖欲墜。安琺拍開他，一腳跨了過去，頭也不回地道：“歸你了。”
凡多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麽，它也不是真的有收集癖，安琺忽然改變的行為倒是真的把它嚇了一跳。
凡多看著安琺的背影，目光深邃。
這樣下去，是完不成任務的。
安琺，你依然是個罪人。
回不了天堂。
☆、黎明號角（九）
雖然知道不可能，凡多還是很怕安琺跑出去大開殺戒，於是拼命拖著他的後腿。
……字面上的意思。
被拖著走的凡多很快就從一片白霧中發現了用異能者建起的人墻。
“安斯艾爾。”珀西獨自站在一邊時不覺得，但在人群中的無疑使最出色的那一個。他微瞇著眼，緩緩掏出手丨槍，“我說過，你走不了的。”
完了。
這是凡多的第一個想法。
安琺的臉色沈了下來，擡起左手，掌心向外示眾。
眾：……
這是做什麽？投降也不該擡一只手，難道是要發異能？
“我說。”安琺擡起頭，遠處可能看不太清，但凡多看的清清楚楚。他在笑，這不是正常的安琺該有的反應。凡多只感覺全身的毛都快緊張地炸了，仿佛只要安琺有下個動作就撲上去咬他。
“你們不用這麽防著我，咱們就不能坐下來好好談談條件嗎？”
全身的壓力一松。安琺雖然不著調，但理智尚在不是，這麽不信任他是不是真的太過不近人情？
“你以為你有談判的資格？”珀西不緊不慢道。
安琺放下手，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別介啊，你看喪屍在被稱為喪屍前，他們也是和你們同樣的人。生活在同一片土地，同一個城市，他們擁有他們各自的生活，美好的，糟糕的，或平淡的。只不過後來相對來說比較不幸，他們沒了思維，供人驅使，或者成了生化武器。如果他們有選擇的機會，沒人會願意當這傷害同胞傷害家人的……喪屍。”
珀西說：“你也是？”
“當然。我比你們任何人都希望看到和平的一天，當朝陽從東升起，向西而落，霞光映紅了半個天際……那樣的場景我想你們已經很久沒見到了吧，在這樣一個地方，連想想都是奢侈。”安琺遺憾道。
終日不見天日，活得比他們吸血鬼還壓抑，想像安琺這樣向往欣賞自然風景確實奢侈。
見有異能者露出遲疑的神色，珀西很快就打斷了安琺的想法。
“說說你想談什麽條件。”說出的話已然退了一大步，但語氣半分不讓。
安琺的目的已經達到，見好就收。
“和勞斯做交易。你會得到你想要的局面。”
珀西不上當：“你準備怎麽做？”
安琺的口氣非常輕松。“不知道。”
“不知道？”
“我習慣了走一步看一步，沒有人生規劃，因為人生沒有止境。”安琺聳了聳肩。
珀西被氣笑了，收起了槍。
“那你今後也不用規劃了，因為你的人生在變成喪屍的那一刻已經走到盡頭了。”
安琺邪邪地笑了一聲，轉身回到了他的專屬“牢房”。
凡多一直心驚膽戰的，可它擔心的事完全沒發生，雖然虛驚一場，但過程一點都不愉快。幾次欲言又止，張了張口，擡起前爪又放下，終於被安琺發現了。
或者說安琺一直假裝自己沒看到，終於忍不下去了。
大刺刺地往地上一坐，背靠墻，一條長腿半曲起：“你有什麽要問的就直說吧。”
凡多嗖地躥了過去，下巴在安琺搭在腿邊的胳膊上親昵地蹭了蹭。“從你醒來後我感到你非常的暴躁易怒，這不是平常的你。”
安琺嘴角抽了抽，果然還是不該問。
思想上的後悔並不影響他的胡扯大業。
“有那麽一類人，他們的性格有兩面，生活在正常和平環境下，一般不會將壞的一面暴露出來，往往還會隱藏的很好，扮演了一個出色的成功者。”伸手在凡多下巴上撓了撓，凡多舒服的瞇起了眼。
“然而一旦被傷害，或者進入絕境，就會被逼出另一面，或許陰暗或許強大，就像是隱藏多年的潛能被逼發了。如果不會控制，還會一發不可收拾……”安琺看了眼凡多，一本正經道，“說不定還會入魔。”
凡多：“……”
如果說前面說的還有幾分道理，最後這句就直接把前面所說的所有話給否決了。
算了，還是自己領悟吧。
安琺剛醒不久腦子不清醒，肩膀的傷說不定還把腦子給感染了，說不出人話，嗯，還是應該體諒他。
理解萬歲。
“捉住他！”
萬籟俱寂的長夜裏傳來一聲爆喝。
驚醒了數以萬計如孤魂野鬼般游走的喪屍。
莫裏右手捂著側腰，滲出的血已經浸紅了他的手，左手中的東西被布包著，不知道是什麽。咬著牙一聲不吭地一揚手，一道火龍躥出，眨眼間在聚攏的喪屍群中開辟出一條通道。
也許是牽扯到了傷口，莫裏深吸口氣，完全不顧是否會被喪屍攻擊的危險性，頭也不回地鉆入喪屍群。
他不能被抓住。
哪怕是死，也不能再將東西還回去。
還有……
金屬貼著臉頰擦過，在眼角下劃出一道血痕。
身後的怒吼聲被莫裏無視的徹底，沒有人能阻擋的了他。
他必須……
進了喪屍群的異能者毫無疑問會把後背向敵，但他只將要啃食他的喪屍順手解決，他要省著力氣。
……將安斯艾爾消滅。
這一晚註定了一切都將走向結局。
兩個基地全體出動了。倒不是珀西想通了答應交換，而是安琺在重重監控下還是不見了。
至此珀西除了捶胸頓足罵一句“見鬼”外別無他法。
同樣崩潰的還有勞斯博士，一連丟了兩樣重要物品，將他那份一切盡在掌控之中自大的心態徹底湮滅。顯然，莫裏的行為超出了他的預料。不，簡直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包括不對莫裏他們存有半點希望的安琺。
最後一晚。
凡多走在前面引路，回頭看了他一眼：“你還有什麽遺願嗎？”
安琺對眼睛發著光的凡多說：“現在我想去做點有意思的事。”
凡多眨了眨眼：“等過了今晚你什麽都不用做就能名垂青史，啊不，遺臭萬年。”
安琺眼角抽了抽，越過凡多憑著記憶走。“我想還沒到那種地步。”
安琺走著走著就回到了剛來時那片廢墟地帶，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方向感是那樣的好。
紅光一現，照亮了安琺的臉。拳頭大小的火球被安琺不慌不忙地側身避過。
“安斯艾爾！”莫裏只有見到安斯艾爾時才會格外的……不冷靜。
不過也是，如果沒有安斯艾爾，說不定他們都還好好的享受生活，更不必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整天提心吊膽。
“很抱歉，這裏沒有安斯艾爾。我叫安琺，很高興認識你，但我想你不一定願意相信我……”一個接一個的火球向著安琺砸來，安琺躲避著火球，一步步上前。“不過沒關系，很快你就看不見我了。”
“那樣最好。”莫裏道。
火球燒著了廢墟，燃起熊熊烈火。
火光下，莫裏的臉色蒼白如栩。
“你受傷了？”安琺隨口問道。
莫裏冷著臉道：“安迪不在他們手上。”
“……”好吧。安琺應該習慣了，莫裏的世界裏除了安迪看不到別人。
“他在那兒！”不遠處有一群人拿著手電筒朝他們跑來。
安琺微笑道：“我想你有點麻煩需要解決。”
莫裏冷笑一聲：“在那之前，我會先解決了你。”
安琺不由好奇，安斯艾爾到底做了什麽喪盡天良的事，讓莫裏對他恨之入骨。
這片廢棄的地方原來是個木工廠，火光在木屑上蔓延開來，直至燒紅了半個天際。
莫裏和安琺的戰鬥還在持續。準確來說，是莫裏對安琺單方面的使用異能，安琺不斷在躲避。
未免被火球誤傷，沒有人上前，他們都在等勞斯的到來。
“能告訴我原因嗎？”安琺被逼的不耐煩了，一把抓住莫裏的手。莫裏手心還未來得及聚起的火球瞬間滅了。
“你沒必要知道。”莫裏幾乎咬著牙道。
安琺一歪頭，笑道：“關於安迪？”
莫裏看了他一眼，狠狠地掙脫了他的手，冷哼一聲：“你別說你不知道你父親在拿你做什麽實驗。除了個人意志堅定，還必須經過本人同意，你一開始就知道是不是？所以你拉安迪一起下水。”
安琺表示自己真的很無辜，苦於無法向莫裏解釋，又想了想其實沒有解釋的必要。
“莫裏，把A5交出來，那不是你該玩的。”勞斯到的很快，目光掃到安琺就定住了，“噢，安斯艾爾，你來的正好。天就快亮了，現在得趕快回去。”
安琺笑吟吟道：“那要看珀西上校同不同意了。”
“上校，您說呢？”
☆、黎明號角（十）
“啪啪啪”零零落落的響起幾道掌聲。
一行人從火光中毫發無損地走出，看樣子應該是一開始躲在廢棄的工廠裏。
“勞斯，你一定猜不到，你兒子會臨時倒戈投向我吧。”珀西挑釁道。
勞斯連一個眼神都沒給珀西，只鎖著眉道：“安斯艾爾。”
現在的情況是勞斯和珀西的人各站一邊，安琺莫裏他們在中間，牽一發而動全身，無論選哪邊都逃不過一條死路。安琺的話不過是一記催化劑，珀西就順勢將安琺規劃在他這邊，好讓勞斯自亂陣腳。
可惜，勞斯沒上當。安琺也兩邊都沒選，他往莫裏的方向走了一步。
“莫裏，你拿著什麽？”
?莫裏戒備的退後一步，將手中的布又裹了裹。
“你站哪邊？”
安琺笑了起來。“我？墻頭草。風往哪邊吹，我就往哪兒倒。”
莫裏嘴唇動了一下，這樣的安斯艾爾他真沒見過。除了容貌外，氣質上沒有半點相象，和他對視第一次有種無形的壓迫感，壓的他快喘不過氣來。
很快安琺就轉移目光。
“勞斯博士，我想替安斯艾爾問一句，安迪在哪兒？”安琺漸漸收了笑顏，正色道。
勞斯有一絲疲憊：“天就快亮了，安斯艾爾。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陪你耗著。”
“那可未必。”安琺扭頭一笑，對莫裏道：“莫裏，請將布揭開，然後按下按鈕試試。”
勞斯的臉色瞬間變了。
“不，你們不能這麽做！”
莫裏原本還在猶豫，見到安琺游刃有餘的表情，帶著幾分不確定的疑惑，真的照著安琺說的做了。
“好啊！按下按鈕，核彈會立刻終結C市所有人，真是個美好的結局，不是嗎？”勞斯怒極反笑道。
莫裏手指頓了下，霎時臉色慘白。“你說什麽！”
“他在詐你，莫裏。”珀西道，“別聽他的，按下按鈕，讓這些見鬼的東西都去死！”
莫裏卻一個回身，質問道：“阿諾呢？”
“別擔心，他現在很好。說到阿諾，我必須承認你們演的那場泯滅人性的戲配合的十分默契，連我都差點就信了。”珀西從莫裏揭開布後，開始就不再掩飾內心，瘋狂而偏執的想法完全暴露在臉上。
“讓我見他！”莫裏道。
“相信我，很快你們就會見面的。”珀西一揮手，身後的異能者不顧僵持的局面，開始向莫裏他們發動攻擊。沒人敢質疑珀西的話，哪怕是錯的。
勞斯並沒有置身事外，實際上他並不比珀西慢多少。
混戰開始，安琺對人類無可奈何，經歷了受傷愈合，愈合受傷後，忍了忍幹脆一閃身到莫裏身邊，替他擋了兩下後，道：“我想我們還是應該合作。”
莫裏仿佛沒聽到般背過身，積極應戰。
“好吧，你可以不顧傷勢，可這樣拖下去，你只會力竭而亡，就算你不信任我，但請你相信安迪好嗎？”
莫裏聞言只是極快地扭頭瞥了他一眼，依舊不理他。
異能不是無限的，莫裏已經是強弩之末。
腰間的傷口裂開了，身上又多了幾道口子，莫裏咽下一口血沫，道：“我拖住他們，你去找安迪。”
安琺：“……”說反了吧。
附近的喪屍漸漸聚攏，腐爛的屍體發出陣陣惡臭。
安琺懶得多說，抓起凡多邊朝高臺上跑，邊問道：“誰的話能信？”
“我的。”凡多不舒服地掙紮中撓了安琺兩下。
安琺看了它一眼：“難道不是你的義務責任？”
於是凡多白了他一眼：“下次我就不跟著你跑了。”想了想又道，“如果有下次的話。”
“你騙我來時可沒有半點猶豫。”
凡多頓了頓，看起來有種打死不認的冷靜，實際上爪子已經悄悄收了起來。
“你不是要找安迪嘛，我知道你肯定不記得自己是喪屍，喪屍與喪屍間有種特殊的聯系方式，何況你的級別高，試試看？”
。
微風卷起一片雕零的枯葉，不知哪裏傳來一聲輕響，街頭的喪屍茫然四顧。
身後的井蓋被輕輕擡起，一個混身浴血的人從下水道爬了出來，鮮活的血腥氣迅速在大街上彌漫開來。附近的喪屍大多數第一反應是爭奪“食物”，而另一些則選擇逃跑。
——他們在某一個瞬間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精神力鎖定了下水道方向。
離開是出於本能，“奪食”同樣是本能。
阿諾煩不勝煩的看了眼即將撓上他眼睛的尖銳指甲，一仰頭，指尖飛快地聚起一絲薄冰，卻又瞬間消融。這是異能枯竭的預兆。眼看著就要被抓傷，下水道口刮來一道風，阿諾身邊的幾個喪屍都好像被定格了般，下一秒腐肉碎了一地。
鮮血從嘴角緩緩淌出，阿諾呸了口血沫，一腳將井蓋準確地踢回原地。
神情覆雜地看了眼站在他身前，半邊身子已經被腐蝕了的喪屍。
——安迪。你還有思維，是不是？
安迪沒有回頭，一陣風似的在四周穿梭，只一會兒地上堆滿了腐肢。
阿諾能從下水道出來已是竭盡全力，危機解除後一放松，只覺得兩眼發黑，遍布血痕的雙臂已經擡不起來了，喉嚨咕嚕了一聲，便向後倒去。
火光暴漲。
沒人受得了的高溫，水系異能者澆不滅烈火，正躊躇無措。
莫裏站在十米高的火球中，神色平淡。
“上校，你想讓所有人陪葬嗎？”
珀西有些發狠的想伸手去抓莫裏，被攔了回來時，右手已經焦黑。“為什麽不？我們都是罪人。”
“你是罪人，你也是。”珀西用完好的手指指勞斯，又指了指莫裏。
“我從來不覺得踏著同胞的屍體，被稱作英雄是見光榮的事。”珀西用幾乎癲狂的語氣笑道，“你們能了解那種看著全城的人一夜之間變成不人不鬼的玩意互相撕咬，眼神空洞麻木，看著自己的妻子孩子淪為那些東西的食物，一夜之間你發現什麽都沒了，孑然一身的感覺嗎？”
珀西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已經沾了太多鮮血，可我不能停下來。因為一停下來，我就有可能是下一個……”
“是。我們都是罪人，所以你想贖罪？”勞斯背上受了重重一擊，正扶著一個異能者質問道。
“被上帝遺棄了的我們難道不該統統去贖罪嗎？”
“我們都是被上帝遺棄的罪人。”珀西喃喃道。
現場靜止了片刻。
安琺抱著凡多吹著冷風。
看到這裏，安琺吸了吸鼻子道：“這兒風真大。”
凡多：“……”
“那你為什麽要爬那麽高？”
安琺想了想：“因為……信號好？”
“……”
不是很懂你們喪屍的思維。
“註意時間親。”
安琺走到邊緣幹脆席地而坐，兩條腿在空中蕩啊蕩。
“我想我明白主角與配角的區別了。你看，絕處逢生，逆天的技能都是在險境下獲得的。”安琺指了指火球中的莫裏，“而我……”
凡多等了等，沒等來他的下半句，不由得問道：“怎樣？”
“只能抱著傻貓等天明。”安琺遺憾道。
凡多思考著是現在給他一爪為他即將結束的人生留作最後的紀念好呢，還是給他一爪好呢？
“上帝不會拋棄我們的。”莫裏道。
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如同在一片死海中濺起漣漪，一圈一圈推開。
“我們身陷末世，所以有了異能，不至於無力反抗。無論是不是上帝的旨意，我們都有了自保的能力，這時候難道不應該去竭力保護生存下來的人類，而不是在這兒……贖罪。”
“我不信神。”安琺道。
凡多哼哼兩聲，沒理他。
一個身影在以極快地速度在接近。不，或許是兩個。
與此同時，不知誰朝著莫裏開了一槍，火焰立即見效般減弱。
沒等第二槍上膛，那人已經倒在血泊中。
人群中發出驚呼聲。
莫裏捂著心口，看到了被安置在不遠處的阿諾，在視線模糊的前一刻，將A5向安琺扔去。
安琺被砸的措手不及，雙腿一蹬從臺上躍了下來。
瞬間被數十雙眼睛盯上。
天時地利人和，他全齊了。
珀西用槍指著莫裏的腦袋道：“把它交給我，或者看著你的朋友死在你前面。”
而勞斯卻緩緩舉起槍指向安琺，意思很明確。
安琺發現這其實是個死局，無論怎麽選，都無法扭轉這兩撥人的思想。
“我一向很討厭做選擇題。”安琺道，“所以……”
下一刻不大的引爆器被扔向了上空。
“……我把選擇權交給你們最信任的上帝。”安琺道。
砰。
——砰。
接連兩聲槍響。
一聲近在咫尺，一聲打向空中。
只剩半邊身子的安迪擋在安琺面前，另半邊白骨顯得異常深寒。
時間像定住了般，安琺移不開眼。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為什麽會這樣？
那是……他的安迪？
“安……斯……艾……爾……”僵硬的聲音從安迪口中傳出，好似每一個字都拼盡全力。
他的手緩緩擡起。“……回……來……”
眼裏恍惚間閃爍的光徹底湮滅，安迪保持著擡手的姿勢倒下。
天地轟鳴。
有人在狂笑，有人在哀泣。
一切都無關緊要。
安琺挪動僵住的腳，輕輕抱住安迪。心口熾熱，仿佛有什麽將要破體而出。
記憶的齒輪滑動。
星空下，兩人相依偎。
流星劃過，少年閉起眼雙手合十。
再睜眼時，見那人眼神閃爍。
“你信神嗎？”
少年笑答：“不，我不信神。”
右手輕輕牽起那人的手，十指相扣：“安斯艾爾，但我信你。”
安斯艾爾，我信你。
場景一變。
混天暗地實驗室裏。
“我想放棄這個實驗。”安斯艾爾虛弱地睜開眼，手腳全被綁在病床上。
“爸爸，我不想再牽扯其他人了。”眼角淌下一滴灼熱的淚。
換來的卻是一句讓他心灰意冷的話。
“已經晚了親愛的。如果你舍不得你的小情人，我可以在事後將他親手送到你面前，你可以親手撕碎他。死在你手上，我想他也應該會滿足的吧。”
意識再度昏昏沈沈過去。
狂暴的安斯艾爾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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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琺稍側過頭，努力無視在他腦內吵個不停的凡多。
“我只聽說C市集體遷市了。”
珀西攤了攤手，喝了口水說：“實際上並沒有，整個C市都淪陷了。”
他放下水杯，重新坐回座椅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安琺的眼睛，嚴肅道：“你看到的只是表面。很快Z市也會發生同樣的慘劇，或許已經發生了。”
“你們從哪裏來？”
“T市。”珀西眼神冰冷，卻毫不避忌道，“一個已經被破壞，毫無生氣的城市。”
安琺歪了歪發酸的頸部，眼神就像在質問他們為什麽不去戰鬥。
珀西從衣袋裏摸出根煙，叼在嘴邊卻不點，兩根修長的手指將煙夾遠，嘆了口道：“我們來不及阻止，只能眼睜睜看著家人看著孩子看著一切一切對生活充滿希望與熱愛的同伴失去生命失去家園，看著他們在生死邊緣哀嚎而無能為力……”
“後來你異能爆發，屠盡了滿城的喪屍，就像個冷血無情的機械。”安琺見珀西除了一挑眉也沒反對他的話，於是他繼續總結凡多的廢話，“你參加了由異能者在網上發起的徹底清繳組織，跨越了兩個省來到Z市，參加魔鬼式培訓，成績超越常人，不到半個月接替上校一職。”
珀西把煙塞回口袋，慢條斯理地從腰間抽出□□輕輕摩擦著。
“小夥子你太讓我驚訝了，驚訝地都有些不能接受，能告訴我，這些你都是怎麽知道的嗎？”
安琺不為所動：“如果您想知道，我還可以告訴您一些您不知道的。如果您想像對待那些喪屍一樣對待我，就請便。”
凡多被氣的吐了一口血，“喵嗚”亂叫起來。
珀西舉起槍對準安琺的腦門。
“對待其他喪屍那樣？”他笑了起來，帶著嗜血的笑看的安琺有種毛骨悚然的錯覺。“不，我不殺你。你還有利用價值，你那個父親好像打算用A5-Thio來交換你。”
安琺：“……”
什麽東西？化學試劑？
凡多不理他，只管自己發洩情緒。
“但是也沒必要完好無損地還回去，不是嗎？”珀西手指稍挪，一槍打穿了安琺的右肩，又接連開了幾槍。“不知道你這樣罕見的喪屍還有沒有痛覺神經？”
安琺從頭到尾臉色都沒變一下。“你可以照著我的腦袋來一下，不管有沒有你都不會知道了。”
珀西僵了僵。“看來是沒有，真可惜。”
只有了解“真相”不停抽風的凡多興高采烈地回了句“活該”。
房門被一下踹開，幾個異能者帶著武器正嚴陣以待。看清為首的小夥子是誰時，安琺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心道你們一個兩個都出息了，都找合夥人坑老子玩吧。
安琺以為阿諾平時看上去比莫裏靠譜一點，那是對比出來的，現在看來他倒是比莫裏個二百五強多了。
起碼他不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把情緒寫在臉上。
☆、黎明號角（八）
“您沒事吧？”
珀西將槍一扔，笑瞇瞇地揮手道：“沒事，剛和這位小哥開個玩笑。”
安琺低頭看了眼傷口冒出的黑血。
“……”
阿諾像不認識安琺般，掃了他一眼就移開視線。
待門重新合上，珀西用一秒收斂起情緒，冷冷地威脅道：“有一點你說錯了，對待喪屍我從來不用槍。”
安琺偷偷翻了個白眼，要不是全身酸麻，使不上力連手銬都掙不開，現在還指不定誰收拾誰呢。
凡多已經懶的提醒他不能傷害人類了。畢竟他犯的錯已經不少了，也不差這一件。原本想讓安琺速戰速決，用一個月的時間解決這個爛攤子，沒想到安琺一來就用大大小小的錯將時間縮短至七天。七天！讓主角潛入敵方內部的時間都不夠吧！到後來凡多就不太管了……這個爛攤子就讓它隨著歷史的沈澱歸於塵埃吧……
“好吧上校，我想我們已經歪樓太久了。來談談你的條件吧。還有能放開我嗎？”
珀西摸著下巴，道：“很遺憾不能。如果你還願意說。”
安琺嘆氣：“只要是我知道的。”
珀西挑了挑眉毫不客氣道：“勞斯為什麽非要你不可，你的價值體現在哪裏？”
安琺不信他們沒拿自己的血和皮膚組織去測驗，既然他在問就說明什麽數據都沒測出來，當然也有可能是在詐他。
安琺：“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或許是老頭子舍不得了呢？”
“我可沒聽說他對你這個兒子有多重視，怎麽到了現在卻願意拿一城的試驗品換另一個一出生就拿來當試驗品的小兒子？”
?“……”安琺覺得珀西並不是真的要從他這兒了解什麽，反而更像是在拖延時間。
“您想說什麽？”安琺面無表情道。
珀西上身前傾，微笑道：“你能對喪屍群發號施令對嗎？”
安琺想了想咨詢了下偉大的引導者。
凡多……還在鬧脾氣。
珀西沒打算聽到他的回答，把靠椅拖到一邊，翹著二郎腿，什麽嚴刑逼供的橋段之後都沒發生，他也不說話了，側著頭就盯著他，眼神冰冷。
安琺還有點眩暈。在心裏默念了幾遍三字經，順便問候了一下斯特萊斯全家，最後才開始思考契約是個什麽鬼。
說起來安琺還想問問凡多，不能打傷人類這個不合理的設定是為了什麽，做為一個boss連這點權利都沒有，還有什麽本事在這個世界上混下去。
坐久了非常不舒服，被子彈打傷的傷口邊緣開始潰爛，散發出陣陣屍臭。安琺皺著眉，再次感受到了自己確實非人類。這年頭想好好當個人，太難了。
“來了。”珀西動了一下，站起身活動了下手腳，似笑非笑道：“但願你能帶給我給我驚喜。”
安琺：“？”
珀西打開房門走了出去，朝候在門外的阿諾他們道：“開始吧。”
隨著話音落下，像開了總閘門一般，從另一個入口躥出兩只喪屍，看模樣已經完全分辨不出他們原來的面貌了。
“七級喪屍！”凡多突然出現在安琺腳邊，奮地繞著他腳邊轉了兩圈。
安琺心說什麽時候喪屍也分等級了？
“你下手輕點，給我留一只收藏。”
安琺震驚：“……什麽玩意？”
“他們打算吃了你。”
“……說好的同類不互相殘害呢？”
凡多說：“所以說你自己當心點，一不留神就能給他們當了點心。”
安琺努力掙了掙，手銬紋絲不動。一只被截了一半的手掌從後面伸出，剩下的三根手指抓在安琺的肩上，安琺仿佛聽見了皮肉綻開的聲音。安琺忍痛一腳踹開前面沖來的另一只喪屍，本來就沒什麽力氣，現在這一腳就更沒力道了。
感覺到危險的安琺迅速一偏頭，另一肩被一口咬住了，安琺心說我這boss當的真窩囊。
凡多表示，這不怪你，原主比你還弱雞，你不用太悲傷。
被踹的喪屍只堪堪退後兩步，眼珠似乎動了下，化為一道疾風朝著安琺而來。
安琺被咬的肩頭連皮帶肉的被生生扯下一塊，凡多蹲在一邊捂著眼，那個尾巴搖啊搖啊……
靠。這傻貓。
凡多僵了下，也不捂眼了，就直勾勾地瞪著安琺。
就是幸災樂禍了，怎麽著。
左肩一松，安琺扭頭看了眼，兩只喪屍居然扭打了起來。現在喪屍也會爭搶食物了？真講究。
凡多：“……”
不是很懂你們蝙蝠的心態。
“你覺得喪屍手斷了還能在接上嗎？”安琺突然出聲道。
凡多有種不好的預感：“你想幹嘛！”
安琺皺著眉，右手手指掐著左手手腕，就著手銬邊緣猛然用力，將整只手腕掰了下來。
“我討厭被鎖著。”
飛快地移下手銬扔到一邊，手腕很快就止血了，看著腕口的黑血，安琺楞了楞，隨即搖頭嘆道：“看來是接不回去了。”
凡多被驚悚到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誒你別放棄治療啊。”
安琺站起來的一瞬，兩只喪屍也不廝打了，似乎動作有些僵。
安琺挺直了背，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愈合，子彈被逼離，從腿上掉落下來，只在褲腿上留下了兩個洞。安琺抱著試試的心態將手腕慢慢接上，灼燒般的溫度伴著“刺啦刺啦”的聲音不絕於耳。
無縫銜接。太尼瑪高端了。
活絡了兩下手指，安琺笑起來，眼角上揚，眼底卻是冷冷的。“怎麽停下了？”
話音落下，沒有喪屍再關註他，反而打鬥的動靜比剛才還大。喪屍也是有異能的，尤其是這些級別高的喪屍，拼了命的打法，使出異能不奇怪，甚至看到高級別喪屍打架，也是百年難得一遇。安琺對此沒有半點興趣，轉身到另一間連著的房去。
“啊靠！安琺你這是要黑化啊！”凡多半天才反應過來，強大的精神波動連它都感受到了。
安琺嘴角抽了抽：“有你在，想不黑化都難。”
聽到這句話的凡多才松了口氣，同情地看了眼兩只喪屍，趕緊跟上安琺。
房間很小，北面是兩個大籠子，安琺猜應該是用來剛才裝兩只喪屍的，南面是一排架子，架子上陳列了一堆化學試劑。空調將溫度調節在零下三十多度，奇怪的是試管中的液體卻沒被凍住。安琺大致地掃了眼，就知道沒出路，正打算撤退，鐵門被反鎖了。
“安斯艾爾，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珀西的聲音是從廣播裏傳出來的。安琺擡起頭目光轉了圈，抄起試管砸向攝像頭，那一管藍色的液體灑出來發出“滋滋”聲。
“恭喜你再次被困住了。”凡多小心翼翼地踏了兩步，在安琺腳邊蹲下。
安琺低頭笑了起來：“我可不這麽認為。”
凡多一把抱住安琺的小腿哽咽道：“安琺你別這樣，我好方，還有我怎麽感覺這是黑化的預兆啊？”
安琺黑線。
喪屍甲被喪屍乙打得摔穿了墻面，整顆腦袋搖搖欲墜。安琺拍開他，一腳跨了過去，頭也不回地道：“歸你了。”
凡多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麽，它也不是真的有收集癖，安琺忽然改變的行為倒是真的把它嚇了一跳。
凡多看著安琺的背影，目光深邃。
這樣下去，是完不成任務的。
安琺，你依然是個罪人。
回不了天堂。
☆、黎明號角（九）
雖然知道不可能，凡多還是很怕安琺跑出去大開殺戒，於是拼命拖著他的後腿。
……字面上的意思。
被拖著走的凡多很快就從一片白霧中發現了用異能者建起的人墻。
“安斯艾爾。”珀西獨自站在一邊時不覺得，但在人群中的無疑使最出色的那一個。他微瞇著眼，緩緩掏出手丨槍，“我說過，你走不了的。”
完了。
這是凡多的第一個想法。
安琺的臉色沈了下來，擡起左手，掌心向外示眾。
眾：……
這是做什麽？投降也不該擡一只手，難道是要發異能？
“我說。”安琺擡起頭，遠處可能看不太清，但凡多看的清清楚楚。他在笑，這不是正常的安琺該有的反應。凡多只感覺全身的毛都快緊張地炸了，仿佛只要安琺有下個動作就撲上去咬他。
“你們不用這麽防著我，咱們就不能坐下來好好談談條件嗎？”
全身的壓力一松。安琺雖然不著調，但理智尚在不是，這麽不信任他是不是真的太過不近人情？
“你以為你有談判的資格？”珀西不緊不慢道。
安琺放下手，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別介啊，你看喪屍在被稱為喪屍前，他們也是和你們同樣的人。生活在同一片土地，同一個城市，他們擁有他們各自的生活，美好的，糟糕的，或平淡的。只不過後來相對來說比較不幸，他們沒了思維，供人驅使，或者成了生化武器。如果他們有選擇的機會，沒人會願意當這傷害同胞傷害家人的……喪屍。”
珀西說：“你也是？”
“當然。我比你們任何人都希望看到和平的一天，當朝陽從東升起，向西而落，霞光映紅了半個天際……那樣的場景我想你們已經很久沒見到了吧，在這樣一個地方，連想想都是奢侈。”安琺遺憾道。
終日不見天日，活得比他們吸血鬼還壓抑，想像安琺這樣向往欣賞自然風景確實奢侈。
見有異能者露出遲疑的神色，珀西很快就打斷了安琺的想法。
“說說你想談什麽條件。”說出的話已然退了一大步，但語氣半分不讓。
安琺的目的已經達到，見好就收。
“和勞斯做交易。你會得到你想要的局面。”
珀西不上當：“你準備怎麽做？”
安琺的口氣非常輕松。“不知道。”
“不知道？”
“我習慣了走一步看一步，沒有人生規劃，因為人生沒有止境。”安琺聳了聳肩。
珀西被氣笑了，收起了槍。
“那你今後也不用規劃了，因為你的人生在變成喪屍的那一刻已經走到盡頭了。”
安琺邪邪地笑了一聲，轉身回到了他的專屬“牢房”。
凡多一直心驚膽戰的，可它擔心的事完全沒發生，雖然虛驚一場，但過程一點都不愉快。幾次欲言又止，張了張口，擡起前爪又放下，終於被安琺發現了。
或者說安琺一直假裝自己沒看到，終於忍不下去了。
大刺刺地往地上一坐，背靠墻，一條長腿半曲起：“你有什麽要問的就直說吧。”
凡多嗖地躥了過去，下巴在安琺搭在腿邊的胳膊上親昵地蹭了蹭。“從你醒來後我感到你非常的暴躁易怒，這不是平常的你。”
安琺嘴角抽了抽，果然還是不該問。
思想上的後悔並不影響他的胡扯大業。
“有那麽一類人，他們的性格有兩面，生活在正常和平環境下，一般不會將壞的一面暴露出來，往往還會隱藏的很好，扮演了一個出色的成功者。”伸手在凡多下巴上撓了撓，凡多舒服的瞇起了眼。
“然而一旦被傷害，或者進入絕境，就會被逼出另一面，或許陰暗或許強大，就像是隱藏多年的潛能被逼發了。如果不會控制，還會一發不可收拾……”安琺看了眼凡多，一本正經道，“說不定還會入魔。”
凡多：“……”
如果說前面說的還有幾分道理，最後這句就直接把前面所說的所有話給否決了。
算了，還是自己領悟吧。
安琺剛醒不久腦子不清醒，肩膀的傷說不定還把腦子給感染了，說不出人話，嗯，還是應該體諒他。
理解萬歲。
“捉住他！”
萬籟俱寂的長夜裏傳來一聲爆喝。
驚醒了數以萬計如孤魂野鬼般游走的喪屍。
莫裏右手捂著側腰，滲出的血已經浸紅了他的手，左手中的東西被布包著，不知道是什麽。咬著牙一聲不吭地一揚手，一道火龍躥出，眨眼間在聚攏的喪屍群中開辟出一條通道。
也許是牽扯到了傷口，莫裏深吸口氣，完全不顧是否會被喪屍攻擊的危險性，頭也不回地鉆入喪屍群。
他不能被抓住。
哪怕是死，也不能再將東西還回去。
還有……
金屬貼著臉頰擦過，在眼角下劃出一道血痕。
身後的怒吼聲被莫裏無視的徹底，沒有人能阻擋的了他。
他必須……
進了喪屍群的異能者毫無疑問會把後背向敵，但他只將要啃食他的喪屍順手解決，他要省著力氣。
……將安斯艾爾消滅。
這一晚註定了一切都將走向結局。
兩個基地全體出動了。倒不是珀西想通了答應交換，而是安琺在重重監控下還是不見了。
至此珀西除了捶胸頓足罵一句“見鬼”外別無他法。
同樣崩潰的還有勞斯博士，一連丟了兩樣重要物品，將他那份一切盡在掌控之中自大的心態徹底湮滅。顯然，莫裏的行為超出了他的預料。不，簡直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包括不對莫裏他們存有半點希望的安琺。
最後一晚。
凡多走在前面引路，回頭看了他一眼：“你還有什麽遺願嗎？”
安琺對眼睛發著光的凡多說：“現在我想去做點有意思的事。”
凡多眨了眨眼：“等過了今晚你什麽都不用做就能名垂青史，啊不，遺臭萬年。”
安琺眼角抽了抽，越過凡多憑著記憶走。“我想還沒到那種地步。”
安琺走著走著就回到了剛來時那片廢墟地帶，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方向感是那樣的好。
紅光一現，照亮了安琺的臉。拳頭大小的火球被安琺不慌不忙地側身避過。
“安斯艾爾！”莫裏只有見到安斯艾爾時才會格外的……不冷靜。
不過也是，如果沒有安斯艾爾，說不定他們都還好好的享受生活，更不必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整天提心吊膽。
“很抱歉，這裏沒有安斯艾爾。我叫安琺，很高興認識你，但我想你不一定願意相信我……”一個接一個的火球向著安琺砸來，安琺躲避著火球，一步步上前。“不過沒關系，很快你就看不見我了。”
“那樣最好。”莫裏道。
火球燒著了廢墟，燃起熊熊烈火。
火光下，莫裏的臉色蒼白如栩。
“你受傷了？”安琺隨口問道。
莫裏冷著臉道：“安迪不在他們手上。”
“……”好吧。安琺應該習慣了，莫裏的世界裏除了安迪看不到別人。
“他在那兒！”不遠處有一群人拿著手電筒朝他們跑來。
安琺微笑道：“我想你有點麻煩需要解決。”
莫裏冷笑一聲：“在那之前，我會先解決了你。”
安琺不由好奇，安斯艾爾到底做了什麽喪盡天良的事，讓莫裏對他恨之入骨。
這片廢棄的地方原來是個木工廠，火光在木屑上蔓延開來，直至燒紅了半個天際。
莫裏和安琺的戰鬥還在持續。準確來說，是莫裏對安琺單方面的使用異能，安琺不斷在躲避。
未免被火球誤傷，沒有人上前，他們都在等勞斯的到來。
“能告訴我原因嗎？”安琺被逼的不耐煩了，一把抓住莫裏的手。莫裏手心還未來得及聚起的火球瞬間滅了。
“你沒必要知道。”莫裏幾乎咬著牙道。
安琺一歪頭，笑道：“關於安迪？”
莫裏看了他一眼，狠狠地掙脫了他的手，冷哼一聲：“你別說你不知道你父親在拿你做什麽實驗。除了個人意志堅定，還必須經過本人同意，你一開始就知道是不是？所以你拉安迪一起下水。”
安琺表示自己真的很無辜，苦於無法向莫裏解釋，又想了想其實沒有解釋的必要。
“莫裏，把A5交出來，那不是你該玩的。”勞斯到的很快，目光掃到安琺就定住了，“噢，安斯艾爾，你來的正好。天就快亮了，現在得趕快回去。”
安琺笑吟吟道：“那要看珀西上校同不同意了。”
“上校，您說呢？”
☆、黎明號角（十）
“啪啪啪”零零落落的響起幾道掌聲。
一行人從火光中毫發無損地走出，看樣子應該是一開始躲在廢棄的工廠裏。
“勞斯，你一定猜不到，你兒子會臨時倒戈投向我吧。”珀西挑釁道。
勞斯連一個眼神都沒給珀西，只鎖著眉道：“安斯艾爾。”
現在的情況是勞斯和珀西的人各站一邊，安琺莫裏他們在中間，牽一發而動全身，無論選哪邊都逃不過一條死路。安琺的話不過是一記催化劑，珀西就順勢將安琺規劃在他這邊，好讓勞斯自亂陣腳。
可惜，勞斯沒上當。安琺也兩邊都沒選，他往莫裏的方向走了一步。
“莫裏，你拿著什麽？”
?莫裏戒備的退後一步，將手中的布又裹了裹。
“你站哪邊？”
安琺笑了起來。“我？墻頭草。風往哪邊吹，我就往哪兒倒。”
莫裏嘴唇動了一下，這樣的安斯艾爾他真沒見過。除了容貌外，氣質上沒有半點相象，和他對視第一次有種無形的壓迫感，壓的他快喘不過氣來。
很快安琺就轉移目光。
“勞斯博士，我想替安斯艾爾問一句，安迪在哪兒？”安琺漸漸收了笑顏，正色道。
勞斯有一絲疲憊：“天就快亮了，安斯艾爾。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陪你耗著。”
“那可未必。”安琺扭頭一笑，對莫裏道：“莫裏，請將布揭開，然後按下按鈕試試。”
勞斯的臉色瞬間變了。
“不，你們不能這麽做！”
莫裏原本還在猶豫，見到安琺游刃有餘的表情，帶著幾分不確定的疑惑，真的照著安琺說的做了。
“好啊！按下按鈕，核彈會立刻終結C市所有人，真是個美好的結局，不是嗎？”勞斯怒極反笑道。
莫裏手指頓了下，霎時臉色慘白。“你說什麽！”
“他在詐你，莫裏。”珀西道，“別聽他的，按下按鈕，讓這些見鬼的東西都去死！”
莫裏卻一個回身，質問道：“阿諾呢？”
“別擔心，他現在很好。說到阿諾，我必須承認你們演的那場泯滅人性的戲配合的十分默契，連我都差點就信了。”珀西從莫裏揭開布後，開始就不再掩飾內心，瘋狂而偏執的想法完全暴露在臉上。
“讓我見他！”莫裏道。
“相信我，很快你們就會見面的。”珀西一揮手，身後的異能者不顧僵持的局面，開始向莫裏他們發動攻擊。沒人敢質疑珀西的話，哪怕是錯的。
勞斯並沒有置身事外，實際上他並不比珀西慢多少。
混戰開始，安琺對人類無可奈何，經歷了受傷愈合，愈合受傷後，忍了忍幹脆一閃身到莫裏身邊，替他擋了兩下後，道：“我想我們還是應該合作。”
莫裏仿佛沒聽到般背過身，積極應戰。
“好吧，你可以不顧傷勢，可這樣拖下去，你只會力竭而亡，就算你不信任我，但請你相信安迪好嗎？”
莫裏聞言只是極快地扭頭瞥了他一眼，依舊不理他。
異能不是無限的，莫裏已經是強弩之末。
腰間的傷口裂開了，身上又多了幾道口子，莫裏咽下一口血沫，道：“我拖住他們，你去找安迪。”
安琺：“……”說反了吧。
附近的喪屍漸漸聚攏，腐爛的屍體發出陣陣惡臭。
安琺懶得多說，抓起凡多邊朝高臺上跑，邊問道：“誰的話能信？”
“我的。”凡多不舒服地掙紮中撓了安琺兩下。
安琺看了它一眼：“難道不是你的義務責任？”
於是凡多白了他一眼：“下次我就不跟著你跑了。”想了想又道，“如果有下次的話。”
“你騙我來時可沒有半點猶豫。”
凡多頓了頓，看起來有種打死不認的冷靜，實際上爪子已經悄悄收了起來。
“你不是要找安迪嘛，我知道你肯定不記得自己是喪屍，喪屍與喪屍間有種特殊的聯系方式，何況你的級別高，試試看？”
。
微風卷起一片雕零的枯葉，不知哪裏傳來一聲輕響，街頭的喪屍茫然四顧。
身後的井蓋被輕輕擡起，一個混身浴血的人從下水道爬了出來，鮮活的血腥氣迅速在大街上彌漫開來。附近的喪屍大多數第一反應是爭奪“食物”，而另一些則選擇逃跑。
——他們在某一個瞬間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精神力鎖定了下水道方向。
離開是出於本能，“奪食”同樣是本能。
阿諾煩不勝煩的看了眼即將撓上他眼睛的尖銳指甲，一仰頭，指尖飛快地聚起一絲薄冰，卻又瞬間消融。這是異能枯竭的預兆。眼看著就要被抓傷，下水道口刮來一道風，阿諾身邊的幾個喪屍都好像被定格了般，下一秒腐肉碎了一地。
鮮血從嘴角緩緩淌出，阿諾呸了口血沫，一腳將井蓋準確地踢回原地。
神情覆雜地看了眼站在他身前，半邊身子已經被腐蝕了的喪屍。
——安迪。你還有思維，是不是？
安迪沒有回頭，一陣風似的在四周穿梭，只一會兒地上堆滿了腐肢。
阿諾能從下水道出來已是竭盡全力，危機解除後一放松，只覺得兩眼發黑，遍布血痕的雙臂已經擡不起來了，喉嚨咕嚕了一聲，便向後倒去。
火光暴漲。
沒人受得了的高溫，水系異能者澆不滅烈火，正躊躇無措。
莫裏站在十米高的火球中，神色平淡。
“上校，你想讓所有人陪葬嗎？”
珀西有些發狠的想伸手去抓莫裏，被攔了回來時，右手已經焦黑。“為什麽不？我們都是罪人。”
“你是罪人，你也是。”珀西用完好的手指指勞斯，又指了指莫裏。
“我從來不覺得踏著同胞的屍體，被稱作英雄是見光榮的事。”珀西用幾乎癲狂的語氣笑道，“你們能了解那種看著全城的人一夜之間變成不人不鬼的玩意互相撕咬，眼神空洞麻木，看著自己的妻子孩子淪為那些東西的食物，一夜之間你發現什麽都沒了，孑然一身的感覺嗎？”
珀西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已經沾了太多鮮血，可我不能停下來。因為一停下來，我就有可能是下一個……”
“是。我們都是罪人，所以你想贖罪？”勞斯背上受了重重一擊，正扶著一個異能者質問道。
“被上帝遺棄了的我們難道不該統統去贖罪嗎？”
“我們都是被上帝遺棄的罪人。”珀西喃喃道。
現場靜止了片刻。
安琺抱著凡多吹著冷風。
看到這裏，安琺吸了吸鼻子道：“這兒風真大。”
凡多：“……”
“那你為什麽要爬那麽高？”
安琺想了想：“因為……信號好？”
“……”
不是很懂你們喪屍的思維。
“註意時間親。”
安琺走到邊緣幹脆席地而坐，兩條腿在空中蕩啊蕩。
“我想我明白主角與配角的區別了。你看，絕處逢生，逆天的技能都是在險境下獲得的。”安琺指了指火球中的莫裏，“而我……”
凡多等了等，沒等來他的下半句，不由得問道：“怎樣？”
“只能抱著傻貓等天明。”安琺遺憾道。
凡多思考著是現在給他一爪為他即將結束的人生留作最後的紀念好呢，還是給他一爪好呢？
“上帝不會拋棄我們的。”莫裏道。
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如同在一片死海中濺起漣漪，一圈一圈推開。
“我們身陷末世，所以有了異能，不至於無力反抗。無論是不是上帝的旨意，我們都有了自保的能力，這時候難道不應該去竭力保護生存下來的人類，而不是在這兒……贖罪。”
“我不信神。”安琺道。
凡多哼哼兩聲，沒理他。
一個身影在以極快地速度在接近。不，或許是兩個。
與此同時，不知誰朝著莫裏開了一槍，火焰立即見效般減弱。
沒等第二槍上膛，那人已經倒在血泊中。
人群中發出驚呼聲。
莫裏捂著心口，看到了被安置在不遠處的阿諾，在視線模糊的前一刻，將A5向安琺扔去。
安琺被砸的措手不及，雙腿一蹬從臺上躍了下來。
瞬間被數十雙眼睛盯上。
天時地利人和，他全齊了。
珀西用槍指著莫裏的腦袋道：“把它交給我，或者看著你的朋友死在你前面。”
而勞斯卻緩緩舉起槍指向安琺，意思很明確。
安琺發現這其實是個死局，無論怎麽選，都無法扭轉這兩撥人的思想。
“我一向很討厭做選擇題。”安琺道，“所以……”
下一刻不大的引爆器被扔向了上空。
“……我把選擇權交給你們最信任的上帝。”安琺道。
砰。
——砰。
接連兩聲槍響。
一聲近在咫尺，一聲打向空中。
只剩半邊身子的安迪擋在安琺面前，另半邊白骨顯得異常深寒。
時間像定住了般，安琺移不開眼。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為什麽會這樣？
那是……他的安迪？
“安……斯……艾……爾……”僵硬的聲音從安迪口中傳出，好似每一個字都拼盡全力。
他的手緩緩擡起。“……回……來……”
眼裏恍惚間閃爍的光徹底湮滅，安迪保持著擡手的姿勢倒下。
天地轟鳴。
有人在狂笑，有人在哀泣。
一切都無關緊要。
安琺挪動僵住的腳，輕輕抱住安迪。心口熾熱，仿佛有什麽將要破體而出。
記憶的齒輪滑動。
星空下，兩人相依偎。
流星劃過，少年閉起眼雙手合十。
再睜眼時，見那人眼神閃爍。
“你信神嗎？”
少年笑答：“不，我不信神。”
右手輕輕牽起那人的手，十指相扣：“安斯艾爾，但我信你。”
安斯艾爾，我信你。
場景一變。
混天暗地實驗室裏。
“我想放棄這個實驗。”安斯艾爾虛弱地睜開眼，手腳全被綁在病床上。
“爸爸，我不想再牽扯其他人了。”眼角淌下一滴灼熱的淚。
換來的卻是一句讓他心灰意冷的話。
“已經晚了親愛的。如果你舍不得你的小情人，我可以在事後將他親手送到你面前，你可以親手撕碎他。死在你手上，我想他也應該會滿足的吧。”
意識再度昏昏沈沈過去。
狂暴的安斯艾爾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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