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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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個異能者掀翻。

“制住他!”勞斯在鐵門外不帶感情地吼道。

“博士,有個青年在門外站了兩天了,一直說要見你。”管家附在勞斯耳邊道。

勞斯不耐煩地揮手:“不見。”

隨後叫住即將離去的管家。“等等,他有沒有說自己是誰?”

“他說他叫安迪。”

勞斯眼底閃過一絲狡貼。

“帶過來。”

……

“你好,你看上去好像不怎麽開心,有什麽事可以說出來,這樣可以……嗯,輕松一些。”

安斯爾艾厭惡地擡眼,雙眼卻很快被驚訝代替。“我……離家出走了,現在身無分文,很煩惱今晚該去哪裏……您可以收留我嗎?”

安斯艾爾厚著臉皮說出口後,沒有後悔,只有一點點的歉疚。

安迪瞪大眼睛楞怔了片刻,彎起眼睛笑道:“請不要用收留這個詞,因為每個人都會有落魄的時候。”

他禮貌地伸出手,微笑道:“歡迎到來,我叫安迪,你呢?”

……

地動山搖中,安琺站了起來。

如果安斯艾爾一直都是安迪的信仰,那麽安斯艾爾的信仰又該是什麽呢?

坍塌的建築壓著阿諾的雙腿,莫裏在地上努力爬向他。

哀嚎遍地,白骨深深。

世上真的有神,為什麽不來解救他們?

“你還沒明白嗎?”那天金光中出現的聲音再次回響在耳畔。

原本已經冷透了的肉身,卻仿佛置身熔巖般沸騰,全身炸裂般的疼。

終於忍受不了這樣的痛苦,安琺慘烈地哀嚎一聲,聲音很快淹沒在轟鳴中。

樓層坍塌,將安琺淹沒。

接著白光驟起,瞬間掠過數百米。

“以聖子之名在熾熱的火焰中為末日審判吹響號角吧——

——以聖靈之力驅散籠罩大地之上的一切黑暗之物!”

展開的翅膀光芒萬丈,浮至半空,刀削般的側臉,尤似神祗。

“安……”凡多張了張嘴,什麽都沒說出來,虔誠地四肢伏地,“……大人。”

☆、蝙蝠記事(三)

26.

從前有個特別喜歡玩的網游,叫劍俠情緣三。電五有個鎮,叫雙夢鎮。我非常喜歡這個小鎮,因為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唯一的缺點是人口密集時就像在玩劍三版PPT,好處就是人多力量大,推個世界boss不過分分鐘的事。

後來這個小鎮改名為回檔鎮。讓我記憶猶新的是那只95級的道長回檔後成了90級的咩太。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道長請節哀順便。

哦,一不小心扯遠了。

我是想說,C市現在也同樣回檔了。

不同的是,一些人回檔了,一些人沒有。上帝是公平的,請不要質疑上帝。

當清晨第一縷陽光灑向C市時,常年籠罩在上空的霧霾被驅散了,仿佛吹響無聲號角。人們如夢初醒,一切都恢覆生機,熙熙攘攘吵吵鬧鬧。沒人在註意到空中的天使,翅膀的光芒在自然光下已然暗淡。

偶爾有小孩擡頭一看,睜大眼睛呼喊父母,我便朝他一笑,向更高處飛去。

27.

最近凡多不怎麽和我說話,甚至有點躲著我。

我覺得它一定是有什麽心事瞞著我。然而,我並不感興趣。

我躺在搖椅上,樓頂的陽光格外毒辣。於是我抄起雜志蓋住了腦袋。

下一秒,我看到凡多款款而來,在我的腳邊停下。我悄悄把雜志掀起一角,看凡多仰頭瞇著眼,仿佛也在享受正陽的沐浴。

半天它才道:“如果調整好了心情,我帶你回去吧。”

回去?

我捏了捏發酸了手腕,回哪兒去?

它的背挺得筆直。“血族界。”

手一松,雜志啪得重新落回臉上。

我一動不動地裝死,凡多一言不發的保持沈默。

忍了忍,我一把掀掉雜志,坐起身道:“我們就不能直接去下個世界?”

“不能。你的身上的血契不允許。”

“我覺得我現在狀態挺好。”

凡多道:“那是斯……他還沒打算徹底壓垮你。”

“……所以我還要對他感恩戴德?”

凡多回頭。

“你的翅膀呢?”

“……你餓了?想吃烤雞翅?”

凡多用一種慘不忍睹的目光仰視我。

“我只想時刻告誡自己,你真的是個天使……至少曾經是……”

我覺得這種說法很荒誕。

不過凡多沒有多做解釋,接著扭過頭去。

“聽說他的耐心一向不太好,如果今後你身上出現其他癥狀,記得叫我,我會把你第一時間送回去。”

我看著它“滄桑”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等等。”叫住它道,“斯特萊斯他能通過……血契,來到這裏嗎?”

凡多頓了頓,半響才答道:“也許可以。”

接著搖了搖頭:“也許不能。”

“……”請問說了和沒說的區別在哪裏?

“他現在才蘇醒,按理說還虛弱著。又強制性和你結締了血契,他應該過不來。”凡多堅定道。

“可我看到了他。”

凡多那一瞬間的行為非常喜劇化,它兩只前爪踩到了一起,一個沒站穩摔了個臉先著地。慌忙站起身後,茫然地回望著我。

“什麽時候?”

我並不想對它最近愈發“深沈”的行為舉止做出任何表情言語的評價。

“主控室,是他把A5-Thio交給的我。”

凡多低下頭想了想,喃喃道:“如果這裏的肉身被炸毀了,你會被立刻送離,但你沒如他的願……所以才有了後來的召喚……”

“我想你還是快點做決定的好。”它擡起頭,看著我的眼神閃爍。

我目不轉睛地盯著它,半天才道:“你真的不是某只汙蝙蝠派來的臥底嗎?”

28.

凡多是一只有骨氣的貓,並且是個行動派。

在別扭了整整三天後,這種憂郁且滿腹心事的狀態一去不覆返,最終以撓了我兩爪告終。

我覺得我這個主人當的極其失敗。其原因一大部分可能是沒有給它小魚幹。

做一個好主人,從買小魚幹開始。

29.

然而自家的喵對我買回來的小魚幹和各種貓糧不屑一顧,並以嗤之以鼻的眼光無比挑剔地掃了我一眼。我飛快地從它眼裏讀出了——愚蠢的人類,竟敢拿這些雜食敷衍我。

哦,我一直都在潛意識裏默認自己還是個人類,無論變成什麽物種。

神奇的是我第一反應竟然不是去暴揍這胖子一頓,而是問“那你吃什麽?”

30.

後來我還是把胖子抽了一頓。別問為什麽,胖子它太嘴賤!

毆打引導者之後,我馬上遭到了報應。

眼前一片漆黑。

我猜我應該被胖子打包回了血族界。

睜眼時無比昏暗,柔和的燈光打在一張帥臉上,嚇得我差點魂飛魄散。

你大爺的斯特萊斯,挑這麽個角落專門裝鬼嚇我?

“斯特萊斯……”對面的女士膛目結舌地看著我,“這是?”

斯特萊斯一只手漸漸搭上我的腰,使勁揉了兩下,微笑著吐出兩個字:“血獸。”

我無比慶幸自己什麽都沒說,因為我此時的處境非常尷尬——我正跨坐在斯特萊斯的腿上,羞恥感瞬間爆棚。

偶爾會覺得不得已時假裝一下自己是血獸也沒什麽。

女士看著我被迫扭轉的麻木臉色,一臉恍然大悟。

我一點都不想說話,盡力催眠自己。

我是木偶。

我是木偶。

我是木偶。

斯特萊斯無比優雅地放下酒杯,輕輕推開我,接著對那名女士說了聲“失禮了”,便拉著我進了舞池。

打了個響指全場的燈光全滅了,下一秒擁著我手松開了。

一束柔光打在三米開外的斯特萊斯身上,將他沒什麽血色的臉襯得格外英俊。他手裏捧著枝玫瑰,長腿邁開,正一步一步朝我走來。

31.

“歡迎回來。”

斯特萊斯嘴角展開一個好看的弧度,踏著優雅地步子,最後站定我面前,將手中玫瑰交給我。

我依然保持著萬年不變的面無表情。

對視了會兒,我率先敗下陣來,伸手接過玫瑰。

下一刻一個帶著溫情的吻便落在我的嘴角。

現場頓時掌聲雷動。

我越過人群看到了剛才那名女士不敢置信中帶著不甘和怨恨的目光。

其實我能理解她的不甘,真的。

如果斯特萊斯換位小姐……或者先生,那她也許對我還沒那麽恨。

因為我很清楚血獸在血族的地位。

斯特萊斯這麽做無異於打了全血族的臉。

話說,我為什麽要把自己真的歸類為血獸!

靠,我墮落了。

斯特萊斯順著我的目光看了一眼,接著扳回我的臉:“吃醋了?”

我吃的哪門子醋?

於是我說:“我是木偶。”

……所以說心裏暗示不能太過專註,一不小心就說出來了,下一個心理暗示是不能開口。不能開口。堅決不能開口。

斯特萊斯微怔。

我順勢推開斯特萊斯向舞池外走去。

斯特萊斯沒攔著我,笑著走出舞池。

湊到我耳邊道:“就算你成了失去靈魂的木偶,我也能讓你欲丨仙丨欲丨死,不信我們現在就可以試試。”

我眼皮一跳。

這汙蝙蝠還沒放棄?

凡多呢?

我們什麽時候走?

我已經迫不及待想去下一個世界了!

32.

月很圓。

微風徐徐,餐桌上的燭火搖曳。

我被斯特傻逼半強制半威脅地拎回城堡後,他直接帶我上了天臺。

一個響指後就出現了現在的局面——燭光晚餐。

我昏昏欲睡地看著他優雅地倒了杯紅酒,持著酒杯就向我走來。

老遠就聞到了血腥味。我嘆了口氣,哀怨地望向他,你到底要做什麽?

也許出於面對危險的本能,隨著他的接近而漸漸起身欲走。

他一手按下我的肩。

“別動,親愛的。你現在需要好好調養。”

我眉一挑,要調養的難道不是你?

他伸手挑起我肩頭的一縷黑發,笑吟吟道:“……上次的事絕不會再發生,我向你保證。”

33.

我想他今天是吃錯藥了。

以我一百多年的年齡閱歷經驗來看,他今天的種種花枝招展不正常的行為,可以被定義為……求偶。

我希望是我理解錯了,因為我對這只汙蝙蝠不帶有任何幻想。

連哄帶威脅的喝了半杯,胃裏翻江倒海,忍不住又全吐了出來。

斯特萊斯毫無血色的臉上在血紅色月光下極為的詭異。

我感到手腳冰冷,僵硬到差點以為自己成了一尊雕像。

我不是怕,我是真動不了。

斯特萊斯伸手替我抹掉嘴角淌出的鮮血,獠牙若隱若現。

“你不要這樣排斥我……”他的喉嚨間發出咕嚕一聲,接著道,“……這樣會讓我……”

我已經做好了再次失血的準備。

他沒把話說完,閉了閉眼,將幾近深紅的眸子隱藏在眼皮下。

一觸即發的僵持氣氛瞬間瓦解,我擡了擡手,將他靠在我耳邊的腦袋推遠。

我本以為他會暴怒,然而他只是睜開眼靜靜看著。

直到我轉身下樓,他才平靜地問了句:“你去哪裏?”

“睡覺。”

☆、萌物在懷(一)

血族沒有睡覺的說法。

如果要沈睡就是千年萬年,或者永世不醒也有很大的幾率。

所以安琺在制造了“睡覺”的假象後,趁機去找了凡多。

凡多這次真的被困在廚房,金色的光圈盤旋在它的頭頂,在它四周傾灑而出,形成一層天然的保護屏障。

蜷縮在一起的凡多看起來沒有平時的古裏古怪和滿腦子的陰謀,金光下柔順亮麗的毛發看起來尤為的引人註目。

手在不由自主中伸向凡多頭頂,一張電網般的結界將他的手擋了回來,掌心一陣酥麻。安琺困惑地望著凡多,作為一只貓,它隱埋了太多心事,就像沒有貓兒會對各種頂級貓糧不屑一顧,好吧,這只能解釋為它不是一只平凡的貓。

凡多仿佛感知到了般,警惕地睜開眼,豎瞳一見是他,便伸展前肢長長的打了個哈欠。

安琺嘴角抽了抽,見凡多毫無形象地側著身子,斜著眼看他,便道:“你這是怎麽回事?”

凡多耷拉著耳朵。“什麽怎麽回事?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安琺從善如流道:“那我們來談談你公報私仇的事。”

“……”

“這是個巧合。”凡多一咕嚕爬起來,坐直了嚴陣以待。

“是的,世間有太多巧合。”安琺並不打算拆穿它,微笑著道。

“斯特……那老家夥走了嗎?”凡多向外張望了一眼。

“老家夥?”安琺奇道。

“是的。活了上萬年的老家夥。”凡多篤定道。

“他沒來。”安琺被它緊張的情緒所感染,同樣回看了眼身後。

回頭便見凡多頭頂的金光漸漸聚攏,匯成一個光點註入它的眉心。

凡多舒了一口氣,舒展了下脛骨道:“真高興他沒在你身上安放追蹤器。”

安琺並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道:“你上次說的任務是什麽來著?”

雖是問句,卻沒有半點疑問的意思。

凡多扭了扭脖子,一改平常跳脫的語氣,冷靜淡定道:“忘了。”

“哦。”安琺點頭,“那對翅膀怎麽回事?”

半天,凡多才不情不願地憋出一句:“金手指。”

安琺:“下個世界任務呢?”

凡多:“……拯救世界。”

安琺繼續點頭。

“那走吧。”

“現在?”

“我去叫斯特萊斯。”安琺做勢要走。

凡多瞬間蹦起來。“等等!我覺得現在天時地利人和是個出發的好時機。”

見安琺挑眉,又飛快地淡定優雅地舔了舔前爪,道:“我以為你會比我更討厭他。”

安琺繼續微笑:“你們很熟?”

“不。”凡多補充道,“一點都不……剛才說到哪了?”

安琺道:“說到我們該出發了。”

凡多點頭:“對對對。”

窗臺上的蝙蝠緩緩睜開了眼,在夜幕的掩蓋下,毫不醒目。

廚房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接著消失不見,一切恢覆沈寂,沒人註意到窗臺上的蝙蝠也跟著消失了。



安琺是被顛醒的。

載著他的是一輛年久失修的電動三輪車,“突突突”的噪音不絕於耳。

安琺頭昏腦漲地觀察了下四周,觀察完眼神很呆滯。

——我為什麽和一只羊待在一起?

當然這也許不是重點,這個問題很快就被破解了,因為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或者說前蹄。

縱然他已經在各類種族間變化習以為常,但這次內心真的受到非常大的沖擊力。

“嘿,老兄我知道你有點難過,但是不要緊張,這種事一閉眼就過去了。”

聲音有點古怪,尖銳而帶著顫音。

安琺很快從失落中走出,想著還是先揍凡多一頓再好好談條件。下一秒扭頭就見一個羊腦袋堵在了他轉身的路途上和他打了個照面。嘴巴一開一合:“千萬別難過,因為這樣會導致肌膚抽縮而使肉質變得不那麽美味,捕食者會心情煩躁而下口減緩。”

“……”哪來的謠言。

“唉,那漫長的過程,每只羊都不願體會。”

“……”

“不過,作為一只羊,我認為這才是羊生應有的經歷。”

“……”

“勇敢的面對吧,小羊羔!讓我們在猛獸的追捕下奔向夕陽……”

——砰。

“小羊羔”一頭撞上了框壁。

其實安琺沒有那麽想不開,這個意外是急剎車導致的。

“你沒事吧?”那只老羊帶著關愛後輩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上前了一步,嘆息道,“誒,現在的年輕一輩平衡力都這麽差麽?其實早點認清羊生的生存法則也是好的……”

安琺眼冒金星,這感覺如同被黃少天的文字泡攻擊了,血槽頓時被清空。

軟趴趴地趴著等待回血,然而老羊並沒有半點要停下來的意思。

並且持續了一路。

當噪音停下來時,公羊揮了揮手右蹄,滿目都是送他西去的和藹可親。

安琺當時腦袋裏是一片空白的,空洞的眼眸呆滯了片刻,同樣禮貌地揮了揮手,然後踉蹌了下,最後被管理員拎走。

其實他算不上小羊羔了,只是沒有那頭公羊那麽魁梧的身材而已,相較之下偏瘦。

他被草草打包了一下,繼續運輸,也不知要去哪兒。

艾姆是只東北虎,生活在野生動物園,它每周會獵食兩次,通常山羊和兔子是它最喜愛的食物。艾姆平常捉起獵物來完全不手軟,性格也是高冷霸道。今天也不知道抽的什麽風,盯著只山羊就頓住了目光,不過這次它沒急著捕食,而是以放養的姿態不遠不近地守著山羊。

這只倒黴的山羊就是安琺。

安琺對老山羊“推心置腹”的口水攻擊還記憶猶新,果然不閃不躲,一羊一虎對視了三秒,各自都面無表情的扭過頭。

安琺好似對這片土地突發了濃厚的興趣,努力在土地上嗅啊嗅。

而艾姆則半躺著看起了風景。

這一看就是老半天,安琺不耐煩地走出了艾姆的視線範圍,回頭見那老虎還跟著自己。

安琺:“……”

它是把自己當成儲備糧了吧。

算了,伸頭是一口縮頭也是一口,隨便它跟不跟著了。

話說,凡多好像真的丟了,不,它能在各個時空穿梭不會丟……所以這只蠢喵其實是沒有顏面來見我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什麽鬼系列2333

☆、萌物在懷(二)

在很久很久以前,大概就是一兩百年前吧,安琺還在幼稚園時聽過一個故事,叫狐假虎威。他今天也算是體會了一把,雖然後面那只看起來威風凜凜十分健碩的老虎可能會隨時撲上來咬殺他。

不過那不重要。

安琺隨遇而安的心態擺的很正。珍惜生命,珍惜當下,做一只陽光健康的羊。

於是他哼起了國歌。

路過的食肉動物們:“……”

一步三回頭的頻率終於惹怒了艾姆,它沖著那些覬覦它囊中之物的動物們擺出戰鬥姿勢,長長地咆哮了一聲。

百米之內剎那間鳥獸做散。

安琺:“……”

原地倒是留下了一只雪白的狐貍,它搖著尾巴討好地接近了幾步,見艾姆還是緊盯著它,便停住了腳步。

“親愛的你又兇人家~”狐貍開口道。

安琺有那麽兩秒沒反應過來,他為什麽還能聽懂狐貍的語言?剛才是狐貍在說話吧?

艾姆看上去也有那麽一秒的呆滯,不過它沒有放松警惕。

希達見艾姆沒什麽動作,便又上前一步。“前兩天剛說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今天就把人家忘了,你好薄情你好殘酷你好……”

後面的話希達沒有再說下去,因為艾姆發出了警告聲。

希達記憶中艾姆從沒這麽對待過它,最多就是在它叼走了艾姆整個戰利品後被追了很久,然後咬傷了它一條右腿。不過後來它舔著鮮血淋漓的右腿再見到艾姆時,艾姆倒是沒為難它,還將吃了大半的羊扔在原地。久而久之希達的腿是養好了,去艾姆那兒蹭食,艾姆也是睜只眼閉只眼。只要不是做的太過分,艾姆就完全把它當空氣。

所以現在這種稍微接近點就被發出警告的艾姆,在希達看來是完全不合理的。

“艾姆?”希達向後退了一步。

艾姆上前了一步,肌肉繃緊,眼神帶著敵意而犀利。

希達又連退了兩步,試著道:“不不,我沒有窺探你的食物的意思,我只是……我……”

希達瞬間向後拼盡全力地跑去,艾姆也爆發出一股力量朝著希達追去。

被拋下的山羊:“……”

安琺心道,最近的老虎都換口味了,吃膩了山羊改吃狐貍了?

艾姆很快追上了希達,將希達撲倒後張口就沖著它的脖子咬去。

希達畢竟受過傷,速度快不過艾姆,但身體的靈活和協調性還是有的,扭身對著艾姆的腹部就是一腳,躲過了一擊的希達嘴巴沒有閑著:“親愛的你這樣暴力是娶不到老婆的……嗷!——”

“啊啊啊——好吧好吧我今後再也不來和你搶食物了……”

“唉喲——艾姆別咬了——”

“……你的羊跑了……艾姆?”

這句話讓暴怒的艾姆迅速掉頭,向著“它的羊”追去。

希達開始有些嫉妒了,憑它們多年的友情,它的存在感居然還不如一只羊。它舔了舔身上的傷口。操,咬的真狠。

安琺其實沒走多遠,他早年看動物世界的時候就了解,猛獸進食的時候一般都不喜歡有第三者旁觀,反正安琺對狐貍肉沒興趣,也就沒待著。溜達著去找地方住,因為天就要黑了,找個地方藏身,也為了不淪為其他動物的食物。

身後傳來一聲低吼。安琺感到危險的瞬間蹲下了身,於是艾姆便如一道流星般躥了過去。接著沒等安琺起身,又迅速接近來了個臉貼臉。

“……”

“……”

安琺伸出前蹄,抵住它的臉。

“很腥。”

艾姆滴著血的嘴湊向安琺的羚角伸出舌頭舔了舔。

安琺額頭掛下三道黑線。

心道其實你不是老虎是山貓吧!

山貓沒聽到他的想法,拿頭拱了他一下,站起身獨自向前走去,安琺蹲著沒動。

艾姆走了大約十米後,回過頭對著蹲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安琺發出一聲怒吼,接著繼續向前走去。

安琺看著三步一回頭的山貓,感覺它不像在趕他走,倒像是在催他跟上。於是安琺站了起來,在山貓又一次停下來的目光下,不急不緩地跟著它。

艾姆很滿意,昂首挺胸在前面帶路。

安琺走走停停,艾姆時不時停下來等他,嘴上的血跡已經在河邊清洗幹凈了,濕漉漉的鬢毛滴著水,等的久了,眼神中滿是壓迫感。

安琺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對一只山貓言聽計從,幾次企圖逃跑的意圖都被識破,郁悶地發現這只東北虎除了不會說話,還是有智商的。

不會說話這是先天的還是後天的?

照狐貍的言語來看,它之前應該不是沒有說過話,或者很少說話。這點很好理解,通常森林之王這類站在食物鏈頂端的生物都是桀驁不訓,且很少有朋友的存在,所以說不說話其實已經不重要了。

安琺想通了這一點,也就不在意山貓的反常了。

天將黑時,艾姆帶著安琺回到了原點。

安琺不認路,除了覺得鐵欄桿有點眼熟之外,也沒察覺出個一二三來,見它停下了,便開始自發的找地方住。

艾姆沒有阻止,哪怕在被安琺鳩占鵲巢之後也沒表達出半點不高興。

外邊的管理員用一種掉下巴掉的吃驚表情,看著艾姆不僅沒動它的午餐,還跳上了屋頂守著它的山羊……隨後紛紛掏出了手機。

有史以來虎羊共存,和諧謙讓,和平友愛。不論艾姆是打算將羊養肥了再吃還是打算玩玩這只看起來對它沒有半點懼意山羊等玩膩了再吃,起碼現在它們是值得關註的。

淩晨一點,安琺睡得迷迷糊糊間,伸展了一下前肢,一下子就被木上的刺頭刺激了下,瞬間就醒了。

按理說這樣的小刺在他的厚重的皮毛下,根本不值一提,現在卻像直接紮在身上般的刺疼。

他忙爬起來,卻發現自己個子長了,不對,是他變回人形了!貓著腰爬出去後才發現自己一絲不掛。

這他媽就很尷尬了.jpg

“你是在找這個嗎?”一人施施然從老樹後走出來,半靠著樹桿,一揚手中的衣褲。

安琺如同見到恩人般一把沖上前,不管三七二十一去取他手中的衣服。“謝謝謝謝,從我第一眼見到你就知道你是個好人……斯特萊斯!!”

下一秒衣服也不要了,轉身就跑。

斯特萊斯哪是那種看著自己的人逃走而無動於衷的人,更快一步地勾住了他的肩,不顧安琺徒勞的掙紮一把按在樹桿上。

“跑什麽?我又不吃你。”

安琺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氣,冷靜道:“你怎麽在這兒?”

斯特萊斯嘴角勾著笑,上下打量著安琺,直到安琺咬著牙即將忍無可忍時,才松開按著他的手道:“我想來就來了。”

“把衣服給我。”安琺覺得這樣和他談話非常沒有安全感。

斯特萊斯一聳肩將手中的一套衣服遞給他。

安琺面無表情地接過:“謝!謝!”

安琺換的很快,斯特萊斯只等了他不到兩分鐘。白襯衣加一條牛仔褲,簡單到不能更簡單的穿著,最上排兩顆紐扣沒扣,卻顯得不拘一格。

沒有天堂上見到的刻板溫和,卻多了幾分幹凈和不羈。

“很合適。”斯特萊斯欣慰地上下打量安琺道。

匆忙換好衣服的安琺這回連嘴角都沒抽:“謝謝。”

不夜城。

永遠燈紅酒綠的奢靡城市。

只在夜晚出現的人類禁區。

安琺知道這一點後遲疑了下,想起自己不論怎麽說都跟人類對不上號的身份,默默地跟上沒有半點停下來意思的斯特萊斯。

雖然停頓維持了不到一秒,但斯特萊斯還是註意到了他的停頓。

“怎麽?”

“沒什麽。”安琺不願多說。

斯特萊斯奇怪地回望了他一眼,也沒說什麽。

第一次去不夜城都必須經過長廊,兩邊掛著兩排花花綠綠的燈籠,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沒有行人就是安琺最痛苦的煎熬。因為只有他們兩人的腳步聲,太安靜了,安靜的都沒辦法找機會遛。

“那個……”安琺舔了舔發幹的嘴唇,清了清喉嚨繼續道,“你是怎麽發現不夜城的?”

斯特萊斯一曬:“我以為你會先問我是怎麽來的?”

“你會說嗎?”安琺走上前與他肩並肩道。

“當然不。”

安琺一副早知道的死魚臉:“所以我不問。”

“……”

“你頭上是怎麽回事?Cosplay”安琺在進入不夜城的長廊就發現了,斯特萊斯腦袋上頂著兩只毛茸茸的耳朵,看上去有點像貓耳……

斯特萊斯瞥了他一眼,到不急著回答,反而指了指安琺頭頂。

安琺順勢一摸,就被硬物紮到了。

“……”什麽東西?

安琺摸索了一會兒,感覺自己不太好,那是羊角。

有句歌怎麽唱來著——

我頭上有犄角,我身後有尾巴……

如果不是斯特萊斯含笑的目光時不時往他這邊瞄,他簡直想看看自己身後是不是真的有條尾巴。

長廊看似走不到盡頭,卻又一瞬間近在咫尺,仿佛有誰設了道隱形結界,跨過結界就是柳暗花明。

熙熙攘攘的人群差點沒將兩人沖散,斯特萊斯在最後拉住了安琺的手,十指相扣。

安琺微掙了掙就放棄了,實在是沒多少空間可以給他發揮。原本還擔心自己的模樣太過奇葩被圍觀,現在看來是他想得有點多。

斯特萊斯完全將他護在身邊,用寬厚的肩膀為他撐起一片空間。安琺觀察了一下,發現不夜城簡直就是群魔亂舞之地,像他們兩人頭頂著一眼就能標明身份特征的有,比這還有過之而無不及的也有。

每個人都帶著標志性的特征,像安琺他們這樣以人類模樣出現,不細看很難發現特征的還在少數,如果今天人稍微少一些,說不定他們真的就要被圍觀了。運氣好點說不定還能被送上神壇,接受壇主的賜福。

安琺被拖著走了半天,終於忍不住戳了戳斯特萊斯的腰。“你猜如果我問你,現在要去哪兒,你會告訴我麽?”

斯特萊斯看安琺微皺著眉,冷汗在兩頰滑下,臉色說不出的蒼白,當即將他一攬,又有點懊惱居然現在才發現。“很難受?”

安琺搖搖頭:“還好。”

“今夜會舉行五年一度的獸王選舉大會,持續時間為三周,第一個夜晚也就相當於開幕式,所以人……獸多了點。”他又補充道,“如果你不適應的話,我們現在就可以回去。”

“你來參加選舉?”安琺匪夷所思地看著他,憋著笑般臉色十分古怪。

斯特萊斯將他往懷裏攬了攬,緩緩隨著人群挪動。

“是啊。”

安琺誇張地張大嘴巴,還沒來得及笑就聽斯特萊斯繼續道:“不僅我,你也要參加。”

安琺把笑憋了回去:“為什麽?”

斯特萊斯騰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羊角,斜著眼笑道:“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萌物在懷(三)

不夜城有座巨大的鬥角場,至上而下看去,氣勢恢宏的場地被擠擠挨挨的人群圍的水洩不通,燈光打的夜如白晝,主持在臺上激烈地說著什麽,配合著誇張的肢體語言和臺下熱烈無比的附議,上來了三個拿起鐵圈的大漢,嘴裏不知咬著什麽,接著往鐵圈上一噴,鐵圈瞬間燃起大火。

三人交錯著站成一排,臺下走上一足有兩人高的壯漢,將脫下外套隨手扔下臺,隨即引來臺下一片爭奪。

追星捧月般的壯漢吐了口唾沫在手心,搓了兩下手,往臺下揮了揮手,下蹲做了個起跑式,眨眼間沖出原地,向著火圈沖去,在接近的剎那化為一頭雄獅一頓不頓地從中躍過三道火圈,起身化人,雙手上揚伸展,像個勝利者般接受人們的歡呼與祝福。

安琺端著杯熱氣騰騰的咖啡,站在高地神色平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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