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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四角戀的局外人，這種犯了尷尬癥還不能說的情況真是，不可言喻。
冷漠.jpg
“你剛才的演講爛極了。”凡多躍過來潑了他一盆冷水。
安琺無動於衷：“看來你有更好的想法。”
“當然……”
“天吶！莫裏你快放開他，他已經是個喪屍了！”
安琺一頓：“這就是你更好的想法？”
“你聽說過金手指嗎？”
☆、黎明號角（三）
安琺覺得這不是金手指，是災難。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場狗血的一塌糊塗的鬧劇，都不是他一個外人能幹涉的。
安琺打開門，才一腳踏出去就差點被飛來的玻璃杯砸中腦門。他手疾眼快地將玻璃杯抓在手裏，單手背在身後。
客廳裏，阿諾想盡一切辦法要把安迪趕走，而莫裏卻一心只顧護著安迪，只一會兒客廳就亂得一團槽。
在安琺在還是個人類的時候，他常常以人類聰明的頭腦，各類先進的發明而感到自豪，卻從未考慮過他們的破壞能力。所以當他看見被砸的亂七八糟的客廳時，安琺決定把戰場留給他們。
安琺低調地貼著墻走，盡量不去引起他們的註意。
“你去哪兒？”聲音是莫裏的。
安琺繼續走。
然而吵鬧聲卻停了下來。
“安斯艾爾……”
“阿諾你看，安迪他還不完全是喪屍！他還有意識，他還活著！”
“安斯艾爾你站住！”
安琺沒轍了。
轉身見安迪跟在他身後，而莫裏正興奮地搖著阿諾的肩。
阿諾很無奈：“是的，但他記得的人不是你。”
安琺微笑著走上前一步，雙手從身後拿出兩個玻璃杯道：“請問你們掉的是這個金玻璃杯還是這個銀玻璃杯？”
凡多聽到這話，一個沒站穩，下巴跌在地板上，見安琺看過來，只好把前爪前伸假裝自己在伸懶腰。
“……”
“你在說什麽？”阿諾不確定道。
“沒什麽。”安琺隨手丟掉兩件“偷襲暗器”，道，“我是說，我們要不要試著合作？”
“合作？！噢，見鬼，你居然會說合作！”莫裏誇張道，“我寧願一個人去面對外面那群喪屍。”
安琺嘆了口氣：“你說的對極了，安迪我們走。”
C城夜晚的道路不好走。
因為一片漆黑。
凡多發著光的碧綠眼睛看的安琺一哆嗦。
終於忍不住道：“你總回頭看什麽？”
凡多甩了甩尾巴道：“我只是沒想到你的腦子也會有開竅的一天。”
“……我可以把這句話當成讚美嗎？”
“當然。這是你的自由。”凡多走了幾步再次回頭，“話說回來，你真的不打算了解一下他們的故事？”
“你一定是嫌我的處境不夠尷尬。”安琺攤了攤手，“好吧，你說吧。”
凡多又看了眼安靜跟在安琺身後的安迪，道：“安斯艾爾是一個富二代，他從離家出走開始……”
安琺打斷它道：“三句。麻煩三句概括一下。”
凡多想了想，繼續踏貓步前進。
“他是個攻。”
“……還有呢？”
“他是個渣攻。”
“……我不介意你的句子稍微長一些。”
“他是個拋棄了安迪的渣攻。”
“……”
安琺：“你覺得我從你剛才的描述中能了解到什麽？”
凡多接地很快：“你是個反派，不需要額外提升自己的人格魅力。”
“那也是個打著正義旗號的反派。還有我必須要與他們合作，你說的。你知道我一向不擅長演反派。”
“嘿，你不要總把我說話的不當回事，如果C城一直這樣下去，安斯艾爾他父親的實驗就成功了一大半，最後你會被抓回去做實驗，你的時間不多了。當然，好處是你再也不用回到斯特萊斯身邊了。”
安琺無視了它後半句話，道：“安斯艾爾他父親？”
“對，安斯艾爾不是獨子，他還有個非常出色的哥哥，這個實驗如果二選一非你莫屬。如果你願意聽，我還可以告訴你他家的家譜。”
“他父親在研究喪屍？”
“這很奇怪？”
“沒有。我只是……”安琺頓了頓道，“我是說，我們現在去哪兒？”
“你是在征求我的意見？”
“不，沒有，當我沒問過。”
阿諾看著莫裏從安斯艾爾帶著安迪走後，莫裏就沒停下來地來回走動，漸漸的也沒了脾氣。“莫裏。”
“我是不會跟他合作的。”莫裏道。
“我是說你能停下來嗎？轉來轉去的看的我頭暈。”
莫裏停下腳步，沖著他道：“你可以選擇把眼睛閉起來。”
“好的。”阿諾閉上眼，聽著再次響起循環了大半夜的腳步聲，又道，“我覺得安斯艾爾說的沒錯，我們不能在這兒坐以待斃，等著搜救隊來還不如……”
“搜救隊？該死，安迪會被打死的。安斯艾爾這窩囊廢到時候只會顧著自己逃，我得去救他。”
阿諾睜開眼：“可安迪不會跟你走。”
“那我就綁著他走。”
阿諾沖上前攔住他：“清醒點莫裏。他是個喪屍，我知道你現在接受不了，但這是事實……莫裏！”
在一座廢棄不久的城市找間房住一晚再容易不過了。
安琺沒這麽做。
他直接按著凡多說的路線，去了喪屍聚集地探查情況。
場景他已經腦補出來了，真正見到時還是楞了下。
整個醫院關著的都是喪屍，大門前有兩個守衛戴著口罩，其中一個似乎在記錄數據，只一會兒就離去了。
安琺等了會兒，確定他們不會回來了，才翻墻進去。外面還有多少喪屍他不知道，光裏面的，安琺覺得除非一起炸毀，不然憑兩個人類，進來就是純粹找死。
“醫院裏那個會說話的喪屍，裏面的空氣質量好嗎？”
“……”安琺走到大門前，“外面那只會說話的喵，你要麽進來，要麽別說話。不知道建國以後不許成精嗎？”
“你還有七天時間。”
“什麽？”
凡多努力縮著身子從鐵欄裏鉆進來：“還有七天你的大腦就會被完全侵蝕，你將會永遠被困在這片土地……來拉我一把。”
“……”
“你連和人類的協議都沒達成。”
“之前你怎麽不說？”安琺伸手把好不容易擠進來半個身子的肥貓提了出來。
“我有提到過，只是沒那麽準確的時間，而且你也不在意我的話。”凡多像只跳蚤般蹦跶來蹦跶去，最後爬上了安琺的肩頭，沖著他的耳朵吼道，“你就不能讓他們離我遠點？”
“你覺得以你的鼻子能嗅出哪兒埋了定時炸丨彈嗎？”
“我又不是警犬，當然不能。”
“所以我也不能。”
“……”
☆、黎明號角（四）
安迪被發現時，他正在街上游蕩。
真的是漫無目地的游蕩，就如同大街上的其他喪屍一般。阿諾發誓，如果不是莫裏，他一定認不出這就是安迪的。
“安迪安迪，你看著我，安斯艾爾呢？你怎麽一個人在這兒？”莫裏急切地問道。
阿諾拉了他一把：“莫裏，別再勉強他了，他不會說話。”
莫裏掙開他的手，繼續問：“是不是安斯艾爾又丟下你了，這個混蛋，我一定要找他算賬。”
“喪屍和人類本來就不該一起生存，他這次做的很對。”
“阿諾你閉嘴。你要再這麽說，我們就各走各的。”
阿諾深吸了口氣：“你總是這麽偏心。”
莫裏或許沒聽到，又或許聽到了，他沒做出什麽特別的反應，只是楞了楞便收起神情。
阿諾漸漸走出了他的視線。
而不管莫裏說什麽安迪都沒聽進去，依然自顧自的走。莫裏無奈便只好跟著。他開始思考阿諾說的話，或許他說的很對，安迪根本就不記得他了。
也開始回想從前，年少時的安迪，小巧可愛古靈精怪，但從來不會去傷害任何人。包括現在，哪怕成了喪屍，只要還有一點意識，他就會竭力控制自己。莫裏扭頭看了眼他空洞的眼神，握緊了拳頭。都是那該死的安斯艾爾，如果沒有他，安迪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盲走的結果就是一不小心就入了喪屍群。安迪可以相安無事，可莫裏就變得生死難料了。
看著漸漸聚攏的喪屍，他緩緩抽出掛在腰間的匕首，準備拼死一戰。
“莫裏你在裏面嗎？”是阿諾的聲音。
莫裏用匕首擋住一只喪屍伸來的手臂，朝外喊道：“你來幹什麽，趕緊走，快走！”
“你不用擔心，我來馬上就過來了。”
“不。你聽不懂嗎？快走！”
沒有人再回話。
或許是走了。莫裏心道。
打喪屍對莫裏來說，是一件非常考驗應變能力的活，他沒有合適的武器，很快就開始力不從心了。
直到阿諾的聲音重新響起：“莫裏，我看到你了。”
“不是讓你走嗎！你還在這裏做什麽！”莫裏覺得自己重新開始狂躁起來。
阿諾道：“如果今天註定要死在這裏，那我陪你一起。”
如果不是又太多的喪屍，如果不是正在生死關頭，莫裏說不定會感動一番。但現在他只能將感動延後了。
“好兄弟，我們一定能一起活下去的。”
安琺探查完畢就回來了。
來回奔波的他現在只想好好睡一覺。
不過他忘了考慮其他因素，比如有只不省心的貓。
這只貓還是個“萬事通”。
“你確定他們就在這兒？”
凡多道：“是的，就快到了，左轉左轉，這是右！”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安琺已經被轉來轉去的路線轉昏了頭腦，“我的上帝，他們建的是迷宮嗎？”
凡多：“如果是迷宮你會一輩子走不出去的。”
安琺：“你說他們是怎麽找到這地方的？”
凡多：“首先應該不會像你一樣是個路癡。”
安琺：“……”
你說的好有道理，我居然無言以對。
一道紅光劃過，從不遠處傳來一陣焦味。
安琺：“那是什麽？”
凡多解釋道：“火系異能。天吶，這真是個好消息，莫裏覺醒了火系異能。”
安琺感嘆道：“看來他就是主角了。”
凡多搖頭：“不，不是他，是他們。”
另一個就是阿諾了。阿諾覺醒的是水系。
安琺看著他們的技能搖了搖頭：“水火不相容，怪不得他們走不到一起。”
凡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還以為你會反感所有基佬。”
“我為什麽要反感？”安琺很快又道，“斯特萊斯除外。”
凡多道：“這回我可沒有提他。”
安琺沒有理它，徑直向前走去。
最後一只喪屍倒地，兩人都猶如站在了修羅場上，一時默默無語。
阿諾累的坐在地上喘著粗氣。
莫裏走到他身邊，背靠背坐下。
“我就說我們都會活下來的。”莫裏臉上揚起了笑意。
阿諾也大笑了起來：“是的，我甚至都不敢相信今天都發生了什麽。”
“我們都有異能了！”
這是劫後餘生的喜悅。
“恭喜兩位成功通過了考驗。”
莫裏立馬拉下臉：“你怎麽還有臉出現！別以為我現在很累就收拾不了你。”
“不不莫裏。”阿諾抱住即將沖上來給安琺一頓胖揍的莫裏道，“你先聽他說完。”
“還有什麽好說的！他又一次拋棄了安迪！……安迪呢？”
莫裏環顧了一下四周，開始驚慌起來。
如果自己一不小心錯手誤……不，不會的。說不定他就在不遠處！
“安迪嗎？他沒事。”安琺道。
“他在哪兒？！放開我阿諾。”莫裏總是不放心的。
“只要你們再完成個任務，我就安排你跟他見面。”安琺不為所動，他覺得他已經領悟到反派的精髓了。
“安斯艾爾你還是不是人！”
這個問題難到安琺了。不過安琺並沒有糾結太久。
他轉身道：“這個任務危險系數相對較高，你們可以休養兩天想想清楚再來找我。”
凡多：“你就這樣走了？”
安琺半嗑著眼：“不然呢？等著挨打嗎？”
凡多：“我不得不提醒你，你還剩六天。”
安琺腳步一頓：“你比現實殘酷多了。”
“……這句話可以不用說出來。”
安琺看見了什麽似的，大步朝前跨了幾步，伸手搭在一個人的肩上。
“安迪？好了安迪，你做的很好，我們回家。”
安迪渾身顫抖著，縮在墻角，好像是懼怕安琺的觸碰般顫抖的更厲害了。
“他怎麽了？”安琺收回手，皺了皺眉。
凡多上前嗅了嗅道：“這次大概是真的要變異了。”
“我能……做點什麽？”
凡多：“幫他變異，還是幫他承受痛苦？你什麽時候有這聖母心了？”
“……你可以直接說不知道。”
“還是沒找到？”
“是，是的。”
“我真不知道養你們一群廢物來做什麽。”
半掩著的門被敲了三下。
“進來。”
“勞斯博士，很抱歉打擾您，我發現有一段監控錄像中，有個人的長相與您描述的對象非常像，我想他大概就是您要找的人。”
☆、黎明號角（五）
天蒙蒙亮。
C市的霧霾依然嚴重。
比霧霾更糟糕的是安琺的心情。因為安迪又不見了。
他不過去洗了把臉，前後不超過一刻鐘。
左眼皮跳了兩下，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於是他叫醒了一旁團成一團睡得正香的凡多。
“不是讓你看著他一會兒嗎？他現在人呢？”
凡多眼睛半睜不睜，一爪揮開他的手：“人家是變異，又不是難產你這麽擔心做什麽？你的孩子？”
“……”這只貓怎麽這麽汙！
“我去找找他。”
凡多把腦袋埋進毛發裏，悶悶道：“你還有五天。”
“我會盡快回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凡多擡頭，用前爪揉著眼，“你今日災運當頭，不宜出門……”
面前已空無一人。
“安琺？”凡多迅速爬起來轉了一圈，整只貓的表情都呈現出一個大寫的懵逼。
“我是說……你今天最好要藏好啊……”
沒來得及聽清凡多忠告的安琺，遭受到了穿越後的第二波襲擊。
不過這次不是喪屍，而是異能者。
打死成群的喪屍是為民除害，換成異能者則是人間災害。可以說，末世的異能者就是救世主，打敗一個救世主聽上去非常風光，可當上千名救世主打著“為民除害”的名號圍剿你時，事情就會變得很尷尬。
立志做一個三好公民的安琺只是象征性的動手，後果是簡單粗暴的被五花大綁，蒙上眼帶回了臨時基地。
安琺被單獨關在一間。
一張桌，一把椅子，外加一盞臺燈。
看起來有點像間臨時審訊室。
“有人嗎？沒有我要走了。”
事情變很糟糕，比如安迪還沒找到，比如和莫裏他們的合作還沒達成，再比如他還沒找到解決占滿整個醫院的喪屍的方法。要真的在這個地方困上五天，無異於慢性自殺。
“安斯艾爾。”一個身著白大褂的人漸漸走近，隔著玻璃道，“最近過得好嗎？”
男人深邃的眼眸緊緊盯著他：“聽說你屬於人類的那部分意識並沒有退化。”
安琺展開了個微笑：“是的，爸爸。”
“我為你感到驕傲。”
如果原來的安斯艾爾聽到這句話一定會非常高興，安琺心道。
“能放我出去嗎？”
勞斯搖頭：“很遺憾，不能。”
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安琺並未感受到遺憾，也許他可以試試“穿墻術”，一拳打通通道那種。
“要知道我的兒子從來不會管我叫爸爸。”
安琺：“……”
他現在有點想聽凡多給他補歷史了。
“但我依然會每天抽空過來陪你吃早餐，或許還可以有下午茶。”勞斯往回走了兩步，再次轉身，右手在眼前比劃著道，“哦，忘記說了，不要想著逃出去，外面可比這兒危險多了。”
“你打算關我多久？”安斯艾爾上前，手掌按在玻璃窗上。
勞斯頭也不回：“五天。最多五天。”
安琺想了想，還是先去找安迪。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總覺得這孩子挺可憐的。
“嘿住手住手，你這樣只會給自己找來更大的麻煩。”
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安琺看了遲來的凡多一眼，撇了撇嘴。
守衛人員探出了半個身子。“安靜點小夥子。”
凡多小聲道：“我勸你不要試圖打傷人類，這樣只會加速你被吞噬的時間。”
安琺面無表情道：“抱歉，手滑了一下。”
“哦！博士還是低估你了，這可不是玻璃。也許你需要換個環保點的牢房。”守衛跑出來震驚感嘆道。
安琺並不覺得還會有比這更環保的牢房了。
然後他被推進了地下室。
安琺：“……”
“你出現的可真及時。”安琺斜了凡多一眼。
“這並不能說明什麽，所謂引導者就是無時無刻糾正宿主所犯下的錯與即將要犯下的錯，我們的職責是光……”
安琺打斷它道：“停停停停停，我們先暫停一下這個話題。我要出去，現在。”
凡多卻打了個哈欠，慵懶地趴下。“為什麽要出去，你不是想好好休息一下嗎？”
“我要被困五天，前兩天是誰在我耳邊念叨著倒計時的。”
“我提醒你是為了讓你有點緊張感，看來我現在還得提醒你一下，你是個反派，不管是不是為了自己的生存，你都不是主角。接下來看主角們的表現就好。”
“可我們連協議都沒達成。”安琺走了兩步，在凡多面前蹲下。
“是的，可你忘了你金手指了嗎？”
“……”安琺還真不記得了，“安迪？”
“是安迪對你，不，對安斯艾爾的感情。”凡多耳朵抖了兩下，“加上我為他傳輸了一點危機意識，我想他知道自己要做什麽，你沒看到他變異後的速度有多快。”
“你早上為什麽沒說。”安琺伸手去撓他的下巴。
凡多翻了個身背對他。“我不能劇透太多。”
安琺道：“這句話真沒說服力。”
另一邊的行動也正式展開。莫裏與阿諾這對老搭檔來到了C市另一個基地。
“那是什麽？”
“軍艦，我的上帝，真是太酷了。”
“從哪裏來的？”
“……”這個問題難住阿諾了。
不管基地還是異能者就像是一夜間冒出來的，誰知道從哪裏來的。
“你們兩個是什麽人！”門衛是個年邁的老大爺，不怒自威的模樣有幾分滲人。
莫裏陪著笑答道：“我們想來加入基地。”
“C市的人早走完了，留下的除了喪屍只有異能者。你們是從哪裏來的？”
阿諾表情有點傷感：“我們原本是來投靠親戚的，誰知道發生了這樣的事。”
“我們兩個都是異能者，因為被困住了，找不到出去的路，現在實在是走投無路了。”莫裏補充道。
“都是？”老大爺戴著副老花鏡，隨著動作鏡框滑下一些，他撫了撫老花鏡重新打量兩人。
阿諾言辭懇切：“準確來說，是剛覺醒不久。還不大會運用，所以，非常希望基地能收留我們。”
“你們都是什麽系異能？”
“我火系。”莫裏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阿諾道，“他是水系。”
“老家夥，你在和誰說話。”來人穿著件軍服，看上去職位很高。
“來了兩年輕人，說是要加入基地。”老大爺答道。
“我們不養閑人。”
“他們說他們是火系水系異能者。”
軍官這才開始註視他們。半響又開口道：“小夥子們非常歡迎你們的到來，可我們的人已經滿了，所以很抱歉，你們中只能留下一人。”
☆、黎明號角（六）
莫裏和阿諾面面相覷。
安迪將他們帶到這裏，必然是發現了什麽。
他們知道事情不會太順利，沒想到一開始就是這樣的難題。誰留下不重要，難的是怎麽阻止喪屍的擴散，這可不是靠一張嘴勸說就能解決的。
莫裏上前一步道：“你是在開玩笑嗎長官？”
“你是在質疑我麽年輕人。”
阿諾拉了莫裏一把道：“抱歉長官，他一向比較沖動。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可以說從沒分開過，所以可以給我們點時間考慮嗎？”
“當然。你們有一個晚上的時間。”
老仲紳看著兩個離去的背影道：“你總是這麽惡趣味。”
“可能是最近沒什麽有趣的事發生，生活總需要調味劑來平衡不是麽？”軍官攤了攤手。
“不過這次你可能要失望了。”
安琺發現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不是奔波在路上，就是在正準備奔波的路上。
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跑腿的，說是反派都是往好的來說了，實際上他充其量就是個炮灰。
讓一個炮灰去拯救世界？你是在逗我嗎？
安琺作為一個炮灰，他缺乏的不是拯救世界的能力，而是拯救世界耐心。
“那是主控室！你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走進去是不是有點犯規啊！”凡多覺得自己身上的每根毛都炸了。
“我沒打傷人類，也沒打算搶主角的活幹。”安琺腳步沒有半點要停下來的意思。
“那你在做什麽？”
“世界這麽大，我總想去看看。”
凡多：“……”
“你想幫莫裏他們？”
安琺毫無阻攔地推開門道：“有什麽不對嗎？那也是在幫我自己。”
凡多跟上他：“可你就不能按著劇情走嗎？”
“是的，然後眼睜睜看著劇情走向地球被喪屍占領，人類集體移民去了火星。”
“……請不要隨意捏造劇情。你又找什麽？”
“遙控器，各種各樣的遙控器，或者說，引爆器。”
主控室空無一人，安琺一點都不客氣地翻找著。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那晚發現的地雷不是他們所埋……你在這裏太久遲早會被發現的。”
“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安琺停下來，皺了皺眉。
凡多重覆道：“我說那醫院裏的雷應該不是他們埋的，沒有道理要毀掉自己的一片心血。”
主機前的轉椅動了一下，安琺刷地轉身。
轉椅上坐著個人，正是斯特萊斯。
“果然還是關不住你。”斯特萊斯單手撐頭做出苦惱狀。
“你怎麽在這兒？”
斯特萊斯笑了笑，虎牙若隱若現：“來幫你。”
迎面飛來巴掌大小一塊磚，安琺隨手接住。
一轉眼的功夫，斯特萊斯就不見了。
“……安琺。安琺，你還好嗎？”
安琺將凡多的大腦袋推遠，然後淡定地從地上爬起來。
“我見到斯特萊斯了。”
“什麽？”
安琺揉了揉太陽穴：“沒什麽，我可能瘋了。”
“看來我們是沒法一起喝下午茶了。”
勞斯出現在門口，身邊跟著個人，雖然低著頭，安琺一眼就認出了那是莫裏。
“我勸你把手上的東西放下年輕人。”勞斯從懷裏掏出把槍指著他。
安琺這才感覺到手裏有塊“磚”，翻轉一面，有個紅色的按鈕。這就是他要找的？
“現在應該是我在和你談條件，博士。”不管莫裏是怎麽混進來的，總之不是壞消息。
“你可能不知道，你們的朋友現在在我手裏。”勞斯道。
安琺註意到他說的是你們，而不是你，難道莫裏失敗了？
“哦，或者說，你的伴侶，安迪正在我手裏。哦不，也許現在不是了。如果你還念舊情就把手裏的東西原封不動的交給我。”
“他在哪裏？”安琺沒有聽他的話，反而將拇指緩緩滑向按鈕。
“哈德瑞醫療中心。”勞斯一點都不介意道，“如果你想連他一起炸的話，盡管動手。”
莫裏不像勞斯那麽鎮定，他現在緊張的要命，只要安琺的手指再有一點動作就隨時準備撲上去同歸於盡。
“我怎麽才能相信你說的話？”
勞斯走了兩步：“說起來，你現在也是個喪屍，我完全沒必要對你這麽客氣。可不管怎麽說，你生前也是我兒子。”
莫裏看安琺的表情瞬間變了。
安琺垂下睫毛，將所有情緒掩下。
“你說的沒錯。”安琺仰起頭，微微一笑，“我放不下舊情。”
不論安琺說的是真是假，起碼現今的危機解決了。莫裏不由地松了口氣，他和阿諾最終決定演一場戲給那人看，阿諾留下了。於是他來到了這裏，沒想到勞斯竟然第一眼見到他就單單把他叫來，請他看了這樣一場戲。有意還是無意？目的呢？
他要不要按著原定計劃繼續演下去？
“勞斯博士。”
勞斯停下腳步，長廊上日光燈微跳了下。
“有什麽事嗎？”
“我想……”莫裏頓了頓，像是下了很大決心般，開口道，“請問您之前說的是真的嗎？如果你們真的能對抗喪屍，我想正式加入你們。”
勞斯沒有回答，卻笑道：“你想清楚了嗎？”
“是的。”
安琺沒有被關回地下室，按勞斯的說法是，無論到哪兒都是關不住他的，不如放他自由，安迪在他手上，有了威脅他不會走太遠。
安琺去哈德瑞醫療中心跑了一趟，沒有見到安迪。如果勞斯不知道安迪是個喪屍，他或許還可以自欺欺人地認為勞斯在說謊。現在只能說明他被轉移了。
凡多看安琺的手有些微微顫抖，不安道：“我以為你會毫不猶豫地按下按鈕,你的為人我可是一開始就調查過了的。”
安琺噎了一下：“我的人品有那麽差？”
“在我看來是的。”凡多“嘖”了一聲，“只是沒想到最後你居然會這麽說。不知道斯特……他聽到了會怎麽想。”
凡多在安琺猛然凝視的壓力中改了口。
安擡頭望著朦朧的月色。
夜風微拂，安琺平淡的嗓音中透著無盡的孤寂。
那大概是凡多第一次聽到安琺說出沈重的心聲。
“我也不知道當時是怎麽了，手指就像不停使喚了，聽到安迪的名字從勞斯嘴裏說出來的時候，心就像被紮了一下般生疼生疼，說不出的難受。”
“就像安斯艾爾回來了。”
“我想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黎明號角（七）
安琺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的雙手正被反銬在椅背上。
四周不斷有穿著白色消毒服的人員來來回回走動，對他的醒來後的掙紮置若未聞。
他整個人像虛脫般掙紮了兩下便動不了了。他閉起眼回憶了一下，那晚好像站在醫療中心外吹著風，裝了兩分鐘深沈後，就被密密麻麻的異能者包圍了。
安琺心說果然裝逼遭雷劈。面對打不能打（會被扣時間）罵不能罵（人多力量大，會被口水淹沒）還仗勢欺人的異能者們，安琺同志開始發揮做為一個人類時的特長――長跑。
左閃右避地在人群中穿梭，五彩斑斕的技能特效在空中炸裂，哪怕已經是喪屍，挨一下也是會疼的。
被鎖在鐵門裏安分守己的喪屍不知受到了什麽刺激，竟開始爭先恐後低吼著往外擠。大門很快被撞破，大多數異能者只是稍有遲疑，隨即訓練有素的轉移目標，一場廝殺就此展開。
喪屍繞過安琺而去，一下子安琺倒是沒了目標，淡定地站了三秒。手背上的擦傷散發著寒意，安琺猜那一定是個冰系異能者。猛然間心臟驟痛，瞳孔收縮了下，形成金色豎瞳。安琺只看到眼前一片血霧，一下子全身脫力般跪倒。
凡多沖過來給了他兩爪都沒動一下。
“我操安琺你又整什麽幺蛾子！你難道不知道在戰場倒下很容易出踩踏事件噠！”凡多略顯尖銳的聲音在安琺腦子裏響起。
安琺皺了下眉，緩緩睜開眼，沒見到凡多，倒是面前多了個人，碧藍深邃的眼睛近在咫尺。
珀西全神貫註地盯著眼前少年的神情，見他睜眼時波瀾不驚地看了他一眼，卻再度皺眉，手腕掙紮了幾下，最後徒勞地放棄，垂頭喪氣地等著珀西開口。
珀西覺得這少年有點有趣，站直了身子退後了兩步，手下搬了把座椅來，他就面對著安琺坐下了，這是要談判的架勢。
而安琺兩次皺眉其實都是被凡多吵的。
它說了一些安琺不大樂意聽到的話，比方說――別以為你現在是喪屍就不怕踩踏事件，要知道喪屍這種東西原先是人，脆弱的不堪一擊……
安琺不理它的說詞，只在腦內問它，是不是把他的時間算錯了。
凡多說，當然沒有，你怎麽可以懷疑你可愛善良機智勇敢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引導者！這可能是斯……某個神聖不可提的蝙蝠在利用契約召喚你。
安琺：……
凡多又說，雖然沒成功，不過可能對你現在的身體健康影響比較大，因為你把三天時間睡過去了。
安琺有點煩躁，如果雙手能動他很想先把凡多拎出來胖揍一頓再去想辦法解決一團糟的局面。
“珀西·斯賓塞。”珀西起身接了杯水，又走回來。
病房內的工作人員陸續出去了，直到只剩他們兩人，安琺才擡頭開口道：“我不喜歡拐彎抹角，您有什麽要問的我會盡量回答，因為我的時間不多了，上校。”
珀西看少年認真地神情微微一笑。
“你的生父制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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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漠.jpg
“你剛才的演講爛極了。”凡多躍過來潑了他一盆冷水。
安琺無動於衷：“看來你有更好的想法。”
“當然……”
“天吶！莫裏你快放開他，他已經是個喪屍了！”
安琺一頓：“這就是你更好的想法？”
“你聽說過金手指嗎？”
☆、黎明號角（三）
安琺覺得這不是金手指，是災難。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場狗血的一塌糊塗的鬧劇，都不是他一個外人能幹涉的。
安琺打開門，才一腳踏出去就差點被飛來的玻璃杯砸中腦門。他手疾眼快地將玻璃杯抓在手裏，單手背在身後。
客廳裏，阿諾想盡一切辦法要把安迪趕走，而莫裏卻一心只顧護著安迪，只一會兒客廳就亂得一團槽。
在安琺在還是個人類的時候，他常常以人類聰明的頭腦，各類先進的發明而感到自豪，卻從未考慮過他們的破壞能力。所以當他看見被砸的亂七八糟的客廳時，安琺決定把戰場留給他們。
安琺低調地貼著墻走，盡量不去引起他們的註意。
“你去哪兒？”聲音是莫裏的。
安琺繼續走。
然而吵鬧聲卻停了下來。
“安斯艾爾……”
“阿諾你看，安迪他還不完全是喪屍！他還有意識，他還活著！”
“安斯艾爾你站住！”
安琺沒轍了。
轉身見安迪跟在他身後，而莫裏正興奮地搖著阿諾的肩。
阿諾很無奈：“是的，但他記得的人不是你。”
安琺微笑著走上前一步，雙手從身後拿出兩個玻璃杯道：“請問你們掉的是這個金玻璃杯還是這個銀玻璃杯？”
凡多聽到這話，一個沒站穩，下巴跌在地板上，見安琺看過來，只好把前爪前伸假裝自己在伸懶腰。
“……”
“你在說什麽？”阿諾不確定道。
“沒什麽。”安琺隨手丟掉兩件“偷襲暗器”，道，“我是說，我們要不要試著合作？”
“合作？！噢，見鬼，你居然會說合作！”莫裏誇張道，“我寧願一個人去面對外面那群喪屍。”
安琺嘆了口氣：“你說的對極了，安迪我們走。”
C城夜晚的道路不好走。
因為一片漆黑。
凡多發著光的碧綠眼睛看的安琺一哆嗦。
終於忍不住道：“你總回頭看什麽？”
凡多甩了甩尾巴道：“我只是沒想到你的腦子也會有開竅的一天。”
“……我可以把這句話當成讚美嗎？”
“當然。這是你的自由。”凡多走了幾步再次回頭，“話說回來，你真的不打算了解一下他們的故事？”
“你一定是嫌我的處境不夠尷尬。”安琺攤了攤手，“好吧，你說吧。”
凡多又看了眼安靜跟在安琺身後的安迪，道：“安斯艾爾是一個富二代，他從離家出走開始……”
安琺打斷它道：“三句。麻煩三句概括一下。”
凡多想了想，繼續踏貓步前進。
“他是個攻。”
“……還有呢？”
“他是個渣攻。”
“……我不介意你的句子稍微長一些。”
“他是個拋棄了安迪的渣攻。”
“……”
安琺：“你覺得我從你剛才的描述中能了解到什麽？”
凡多接地很快：“你是個反派，不需要額外提升自己的人格魅力。”
“那也是個打著正義旗號的反派。還有我必須要與他們合作，你說的。你知道我一向不擅長演反派。”
“嘿，你不要總把我說話的不當回事，如果C城一直這樣下去，安斯艾爾他父親的實驗就成功了一大半，最後你會被抓回去做實驗，你的時間不多了。當然，好處是你再也不用回到斯特萊斯身邊了。”
安琺無視了它後半句話，道：“安斯艾爾他父親？”
“對，安斯艾爾不是獨子，他還有個非常出色的哥哥，這個實驗如果二選一非你莫屬。如果你願意聽，我還可以告訴你他家的家譜。”
“他父親在研究喪屍？”
“這很奇怪？”
“沒有。我只是……”安琺頓了頓道，“我是說，我們現在去哪兒？”
“你是在征求我的意見？”
“不，沒有，當我沒問過。”
阿諾看著莫裏從安斯艾爾帶著安迪走後，莫裏就沒停下來地來回走動，漸漸的也沒了脾氣。“莫裏。”
“我是不會跟他合作的。”莫裏道。
“我是說你能停下來嗎？轉來轉去的看的我頭暈。”
莫裏停下腳步，沖著他道：“你可以選擇把眼睛閉起來。”
“好的。”阿諾閉上眼，聽著再次響起循環了大半夜的腳步聲，又道，“我覺得安斯艾爾說的沒錯，我們不能在這兒坐以待斃，等著搜救隊來還不如……”
“搜救隊？該死，安迪會被打死的。安斯艾爾這窩囊廢到時候只會顧著自己逃，我得去救他。”
阿諾睜開眼：“可安迪不會跟你走。”
“那我就綁著他走。”
阿諾沖上前攔住他：“清醒點莫裏。他是個喪屍，我知道你現在接受不了，但這是事實……莫裏！”
在一座廢棄不久的城市找間房住一晚再容易不過了。
安琺沒這麽做。
他直接按著凡多說的路線，去了喪屍聚集地探查情況。
場景他已經腦補出來了，真正見到時還是楞了下。
整個醫院關著的都是喪屍，大門前有兩個守衛戴著口罩，其中一個似乎在記錄數據，只一會兒就離去了。
安琺等了會兒，確定他們不會回來了，才翻墻進去。外面還有多少喪屍他不知道，光裏面的，安琺覺得除非一起炸毀，不然憑兩個人類，進來就是純粹找死。
“醫院裏那個會說話的喪屍，裏面的空氣質量好嗎？”
“……”安琺走到大門前，“外面那只會說話的喵，你要麽進來，要麽別說話。不知道建國以後不許成精嗎？”
“你還有七天時間。”
“什麽？”
凡多努力縮著身子從鐵欄裏鉆進來：“還有七天你的大腦就會被完全侵蝕，你將會永遠被困在這片土地……來拉我一把。”
“……”
“你連和人類的協議都沒達成。”
“之前你怎麽不說？”安琺伸手把好不容易擠進來半個身子的肥貓提了出來。
“我有提到過，只是沒那麽準確的時間，而且你也不在意我的話。”凡多像只跳蚤般蹦跶來蹦跶去，最後爬上了安琺的肩頭，沖著他的耳朵吼道，“你就不能讓他們離我遠點？”
“你覺得以你的鼻子能嗅出哪兒埋了定時炸丨彈嗎？”
“我又不是警犬，當然不能。”
“所以我也不能。”
“……”
☆、黎明號角（四）
安迪被發現時，他正在街上游蕩。
真的是漫無目地的游蕩，就如同大街上的其他喪屍一般。阿諾發誓，如果不是莫裏，他一定認不出這就是安迪的。
“安迪安迪，你看著我，安斯艾爾呢？你怎麽一個人在這兒？”莫裏急切地問道。
阿諾拉了他一把：“莫裏，別再勉強他了，他不會說話。”
莫裏掙開他的手，繼續問：“是不是安斯艾爾又丟下你了，這個混蛋，我一定要找他算賬。”
“喪屍和人類本來就不該一起生存，他這次做的很對。”
“阿諾你閉嘴。你要再這麽說，我們就各走各的。”
阿諾深吸了口氣：“你總是這麽偏心。”
莫裏或許沒聽到，又或許聽到了，他沒做出什麽特別的反應，只是楞了楞便收起神情。
阿諾漸漸走出了他的視線。
而不管莫裏說什麽安迪都沒聽進去，依然自顧自的走。莫裏無奈便只好跟著。他開始思考阿諾說的話，或許他說的很對，安迪根本就不記得他了。
也開始回想從前，年少時的安迪，小巧可愛古靈精怪，但從來不會去傷害任何人。包括現在，哪怕成了喪屍，只要還有一點意識，他就會竭力控制自己。莫裏扭頭看了眼他空洞的眼神，握緊了拳頭。都是那該死的安斯艾爾，如果沒有他，安迪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盲走的結果就是一不小心就入了喪屍群。安迪可以相安無事，可莫裏就變得生死難料了。
看著漸漸聚攏的喪屍，他緩緩抽出掛在腰間的匕首，準備拼死一戰。
“莫裏你在裏面嗎？”是阿諾的聲音。
莫裏用匕首擋住一只喪屍伸來的手臂，朝外喊道：“你來幹什麽，趕緊走，快走！”
“你不用擔心，我來馬上就過來了。”
“不。你聽不懂嗎？快走！”
沒有人再回話。
或許是走了。莫裏心道。
打喪屍對莫裏來說，是一件非常考驗應變能力的活，他沒有合適的武器，很快就開始力不從心了。
直到阿諾的聲音重新響起：“莫裏，我看到你了。”
“不是讓你走嗎！你還在這裏做什麽！”莫裏覺得自己重新開始狂躁起來。
阿諾道：“如果今天註定要死在這裏，那我陪你一起。”
如果不是又太多的喪屍，如果不是正在生死關頭，莫裏說不定會感動一番。但現在他只能將感動延後了。
“好兄弟，我們一定能一起活下去的。”
安琺探查完畢就回來了。
來回奔波的他現在只想好好睡一覺。
不過他忘了考慮其他因素，比如有只不省心的貓。
這只貓還是個“萬事通”。
“你確定他們就在這兒？”
凡多道：“是的，就快到了，左轉左轉，這是右！”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安琺已經被轉來轉去的路線轉昏了頭腦，“我的上帝，他們建的是迷宮嗎？”
凡多：“如果是迷宮你會一輩子走不出去的。”
安琺：“你說他們是怎麽找到這地方的？”
凡多：“首先應該不會像你一樣是個路癡。”
安琺：“……”
你說的好有道理，我居然無言以對。
一道紅光劃過，從不遠處傳來一陣焦味。
安琺：“那是什麽？”
凡多解釋道：“火系異能。天吶，這真是個好消息，莫裏覺醒了火系異能。”
安琺感嘆道：“看來他就是主角了。”
凡多搖頭：“不，不是他，是他們。”
另一個就是阿諾了。阿諾覺醒的是水系。
安琺看著他們的技能搖了搖頭：“水火不相容，怪不得他們走不到一起。”
凡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還以為你會反感所有基佬。”
“我為什麽要反感？”安琺很快又道，“斯特萊斯除外。”
凡多道：“這回我可沒有提他。”
安琺沒有理它，徑直向前走去。
最後一只喪屍倒地，兩人都猶如站在了修羅場上，一時默默無語。
阿諾累的坐在地上喘著粗氣。
莫裏走到他身邊，背靠背坐下。
“我就說我們都會活下來的。”莫裏臉上揚起了笑意。
阿諾也大笑了起來：“是的，我甚至都不敢相信今天都發生了什麽。”
“我們都有異能了！”
這是劫後餘生的喜悅。
“恭喜兩位成功通過了考驗。”
莫裏立馬拉下臉：“你怎麽還有臉出現！別以為我現在很累就收拾不了你。”
“不不莫裏。”阿諾抱住即將沖上來給安琺一頓胖揍的莫裏道，“你先聽他說完。”
“還有什麽好說的！他又一次拋棄了安迪！……安迪呢？”
莫裏環顧了一下四周，開始驚慌起來。
如果自己一不小心錯手誤……不，不會的。說不定他就在不遠處！
“安迪嗎？他沒事。”安琺道。
“他在哪兒？！放開我阿諾。”莫裏總是不放心的。
“只要你們再完成個任務，我就安排你跟他見面。”安琺不為所動，他覺得他已經領悟到反派的精髓了。
“安斯艾爾你還是不是人！”
這個問題難到安琺了。不過安琺並沒有糾結太久。
他轉身道：“這個任務危險系數相對較高，你們可以休養兩天想想清楚再來找我。”
凡多：“你就這樣走了？”
安琺半嗑著眼：“不然呢？等著挨打嗎？”
凡多：“我不得不提醒你，你還剩六天。”
安琺腳步一頓：“你比現實殘酷多了。”
“……這句話可以不用說出來。”
安琺看見了什麽似的，大步朝前跨了幾步，伸手搭在一個人的肩上。
“安迪？好了安迪，你做的很好，我們回家。”
安迪渾身顫抖著，縮在墻角，好像是懼怕安琺的觸碰般顫抖的更厲害了。
“他怎麽了？”安琺收回手，皺了皺眉。
凡多上前嗅了嗅道：“這次大概是真的要變異了。”
“我能……做點什麽？”
凡多：“幫他變異，還是幫他承受痛苦？你什麽時候有這聖母心了？”
“……你可以直接說不知道。”
“還是沒找到？”
“是，是的。”
“我真不知道養你們一群廢物來做什麽。”
半掩著的門被敲了三下。
“進來。”
“勞斯博士，很抱歉打擾您，我發現有一段監控錄像中，有個人的長相與您描述的對象非常像，我想他大概就是您要找的人。”
☆、黎明號角（五）
天蒙蒙亮。
C市的霧霾依然嚴重。
比霧霾更糟糕的是安琺的心情。因為安迪又不見了。
他不過去洗了把臉，前後不超過一刻鐘。
左眼皮跳了兩下，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於是他叫醒了一旁團成一團睡得正香的凡多。
“不是讓你看著他一會兒嗎？他現在人呢？”
凡多眼睛半睜不睜，一爪揮開他的手：“人家是變異，又不是難產你這麽擔心做什麽？你的孩子？”
“……”這只貓怎麽這麽汙！
“我去找找他。”
凡多把腦袋埋進毛發裏，悶悶道：“你還有五天。”
“我會盡快回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凡多擡頭，用前爪揉著眼，“你今日災運當頭，不宜出門……”
面前已空無一人。
“安琺？”凡多迅速爬起來轉了一圈，整只貓的表情都呈現出一個大寫的懵逼。
“我是說……你今天最好要藏好啊……”
沒來得及聽清凡多忠告的安琺，遭受到了穿越後的第二波襲擊。
不過這次不是喪屍，而是異能者。
打死成群的喪屍是為民除害，換成異能者則是人間災害。可以說，末世的異能者就是救世主，打敗一個救世主聽上去非常風光，可當上千名救世主打著“為民除害”的名號圍剿你時，事情就會變得很尷尬。
立志做一個三好公民的安琺只是象征性的動手，後果是簡單粗暴的被五花大綁，蒙上眼帶回了臨時基地。
安琺被單獨關在一間。
一張桌，一把椅子，外加一盞臺燈。
看起來有點像間臨時審訊室。
“有人嗎？沒有我要走了。”
事情變很糟糕，比如安迪還沒找到，比如和莫裏他們的合作還沒達成，再比如他還沒找到解決占滿整個醫院的喪屍的方法。要真的在這個地方困上五天，無異於慢性自殺。
“安斯艾爾。”一個身著白大褂的人漸漸走近，隔著玻璃道，“最近過得好嗎？”
男人深邃的眼眸緊緊盯著他：“聽說你屬於人類的那部分意識並沒有退化。”
安琺展開了個微笑：“是的，爸爸。”
“我為你感到驕傲。”
如果原來的安斯艾爾聽到這句話一定會非常高興，安琺心道。
“能放我出去嗎？”
勞斯搖頭：“很遺憾，不能。”
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安琺並未感受到遺憾，也許他可以試試“穿墻術”，一拳打通通道那種。
“要知道我的兒子從來不會管我叫爸爸。”
安琺：“……”
他現在有點想聽凡多給他補歷史了。
“但我依然會每天抽空過來陪你吃早餐，或許還可以有下午茶。”勞斯往回走了兩步，再次轉身，右手在眼前比劃著道，“哦，忘記說了，不要想著逃出去，外面可比這兒危險多了。”
“你打算關我多久？”安斯艾爾上前，手掌按在玻璃窗上。
勞斯頭也不回：“五天。最多五天。”
安琺想了想，還是先去找安迪。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總覺得這孩子挺可憐的。
“嘿住手住手，你這樣只會給自己找來更大的麻煩。”
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安琺看了遲來的凡多一眼，撇了撇嘴。
守衛人員探出了半個身子。“安靜點小夥子。”
凡多小聲道：“我勸你不要試圖打傷人類，這樣只會加速你被吞噬的時間。”
安琺面無表情道：“抱歉，手滑了一下。”
“哦！博士還是低估你了，這可不是玻璃。也許你需要換個環保點的牢房。”守衛跑出來震驚感嘆道。
安琺並不覺得還會有比這更環保的牢房了。
然後他被推進了地下室。
安琺：“……”
“你出現的可真及時。”安琺斜了凡多一眼。
“這並不能說明什麽，所謂引導者就是無時無刻糾正宿主所犯下的錯與即將要犯下的錯，我們的職責是光……”
安琺打斷它道：“停停停停停，我們先暫停一下這個話題。我要出去，現在。”
凡多卻打了個哈欠，慵懶地趴下。“為什麽要出去，你不是想好好休息一下嗎？”
“我要被困五天，前兩天是誰在我耳邊念叨著倒計時的。”
“我提醒你是為了讓你有點緊張感，看來我現在還得提醒你一下，你是個反派，不管是不是為了自己的生存，你都不是主角。接下來看主角們的表現就好。”
“可我們連協議都沒達成。”安琺走了兩步，在凡多面前蹲下。
“是的，可你忘了你金手指了嗎？”
“……”安琺還真不記得了，“安迪？”
“是安迪對你，不，對安斯艾爾的感情。”凡多耳朵抖了兩下，“加上我為他傳輸了一點危機意識，我想他知道自己要做什麽，你沒看到他變異後的速度有多快。”
“你早上為什麽沒說。”安琺伸手去撓他的下巴。
凡多翻了個身背對他。“我不能劇透太多。”
安琺道：“這句話真沒說服力。”
另一邊的行動也正式展開。莫裏與阿諾這對老搭檔來到了C市另一個基地。
“那是什麽？”
“軍艦，我的上帝，真是太酷了。”
“從哪裏來的？”
“……”這個問題難住阿諾了。
不管基地還是異能者就像是一夜間冒出來的，誰知道從哪裏來的。
“你們兩個是什麽人！”門衛是個年邁的老大爺，不怒自威的模樣有幾分滲人。
莫裏陪著笑答道：“我們想來加入基地。”
“C市的人早走完了，留下的除了喪屍只有異能者。你們是從哪裏來的？”
阿諾表情有點傷感：“我們原本是來投靠親戚的，誰知道發生了這樣的事。”
“我們兩個都是異能者，因為被困住了，找不到出去的路，現在實在是走投無路了。”莫裏補充道。
“都是？”老大爺戴著副老花鏡，隨著動作鏡框滑下一些，他撫了撫老花鏡重新打量兩人。
阿諾言辭懇切：“準確來說，是剛覺醒不久。還不大會運用，所以，非常希望基地能收留我們。”
“你們都是什麽系異能？”
“我火系。”莫裏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阿諾道，“他是水系。”
“老家夥，你在和誰說話。”來人穿著件軍服，看上去職位很高。
“來了兩年輕人，說是要加入基地。”老大爺答道。
“我們不養閑人。”
“他們說他們是火系水系異能者。”
軍官這才開始註視他們。半響又開口道：“小夥子們非常歡迎你們的到來，可我們的人已經滿了，所以很抱歉，你們中只能留下一人。”
☆、黎明號角（六）
莫裏和阿諾面面相覷。
安迪將他們帶到這裏，必然是發現了什麽。
他們知道事情不會太順利，沒想到一開始就是這樣的難題。誰留下不重要，難的是怎麽阻止喪屍的擴散，這可不是靠一張嘴勸說就能解決的。
莫裏上前一步道：“你是在開玩笑嗎長官？”
“你是在質疑我麽年輕人。”
阿諾拉了莫裏一把道：“抱歉長官，他一向比較沖動。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可以說從沒分開過，所以可以給我們點時間考慮嗎？”
“當然。你們有一個晚上的時間。”
老仲紳看著兩個離去的背影道：“你總是這麽惡趣味。”
“可能是最近沒什麽有趣的事發生，生活總需要調味劑來平衡不是麽？”軍官攤了攤手。
“不過這次你可能要失望了。”
安琺發現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不是奔波在路上，就是在正準備奔波的路上。
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跑腿的，說是反派都是往好的來說了，實際上他充其量就是個炮灰。
讓一個炮灰去拯救世界？你是在逗我嗎？
安琺作為一個炮灰，他缺乏的不是拯救世界的能力，而是拯救世界耐心。
“那是主控室！你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走進去是不是有點犯規啊！”凡多覺得自己身上的每根毛都炸了。
“我沒打傷人類，也沒打算搶主角的活幹。”安琺腳步沒有半點要停下來的意思。
“那你在做什麽？”
“世界這麽大，我總想去看看。”
凡多：“……”
“你想幫莫裏他們？”
安琺毫無阻攔地推開門道：“有什麽不對嗎？那也是在幫我自己。”
凡多跟上他：“可你就不能按著劇情走嗎？”
“是的，然後眼睜睜看著劇情走向地球被喪屍占領，人類集體移民去了火星。”
“……請不要隨意捏造劇情。你又找什麽？”
“遙控器，各種各樣的遙控器，或者說，引爆器。”
主控室空無一人，安琺一點都不客氣地翻找著。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那晚發現的地雷不是他們所埋……你在這裏太久遲早會被發現的。”
“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安琺停下來，皺了皺眉。
凡多重覆道：“我說那醫院裏的雷應該不是他們埋的，沒有道理要毀掉自己的一片心血。”
主機前的轉椅動了一下，安琺刷地轉身。
轉椅上坐著個人，正是斯特萊斯。
“果然還是關不住你。”斯特萊斯單手撐頭做出苦惱狀。
“你怎麽在這兒？”
斯特萊斯笑了笑，虎牙若隱若現：“來幫你。”
迎面飛來巴掌大小一塊磚，安琺隨手接住。
一轉眼的功夫，斯特萊斯就不見了。
“……安琺。安琺，你還好嗎？”
安琺將凡多的大腦袋推遠，然後淡定地從地上爬起來。
“我見到斯特萊斯了。”
“什麽？”
安琺揉了揉太陽穴：“沒什麽，我可能瘋了。”
“看來我們是沒法一起喝下午茶了。”
勞斯出現在門口，身邊跟著個人，雖然低著頭，安琺一眼就認出了那是莫裏。
“我勸你把手上的東西放下年輕人。”勞斯從懷裏掏出把槍指著他。
安琺這才感覺到手裏有塊“磚”，翻轉一面，有個紅色的按鈕。這就是他要找的？
“現在應該是我在和你談條件，博士。”不管莫裏是怎麽混進來的，總之不是壞消息。
“你可能不知道，你們的朋友現在在我手裏。”勞斯道。
安琺註意到他說的是你們，而不是你，難道莫裏失敗了？
“哦，或者說，你的伴侶，安迪正在我手裏。哦不，也許現在不是了。如果你還念舊情就把手裏的東西原封不動的交給我。”
“他在哪裏？”安琺沒有聽他的話，反而將拇指緩緩滑向按鈕。
“哈德瑞醫療中心。”勞斯一點都不介意道，“如果你想連他一起炸的話，盡管動手。”
莫裏不像勞斯那麽鎮定，他現在緊張的要命，只要安琺的手指再有一點動作就隨時準備撲上去同歸於盡。
“我怎麽才能相信你說的話？”
勞斯走了兩步：“說起來，你現在也是個喪屍，我完全沒必要對你這麽客氣。可不管怎麽說，你生前也是我兒子。”
莫裏看安琺的表情瞬間變了。
安琺垂下睫毛，將所有情緒掩下。
“你說的沒錯。”安琺仰起頭，微微一笑，“我放不下舊情。”
不論安琺說的是真是假，起碼現今的危機解決了。莫裏不由地松了口氣，他和阿諾最終決定演一場戲給那人看，阿諾留下了。於是他來到了這裏，沒想到勞斯竟然第一眼見到他就單單把他叫來，請他看了這樣一場戲。有意還是無意？目的呢？
他要不要按著原定計劃繼續演下去？
“勞斯博士。”
勞斯停下腳步，長廊上日光燈微跳了下。
“有什麽事嗎？”
“我想……”莫裏頓了頓，像是下了很大決心般，開口道，“請問您之前說的是真的嗎？如果你們真的能對抗喪屍，我想正式加入你們。”
勞斯沒有回答，卻笑道：“你想清楚了嗎？”
“是的。”
安琺沒有被關回地下室，按勞斯的說法是，無論到哪兒都是關不住他的，不如放他自由，安迪在他手上，有了威脅他不會走太遠。
安琺去哈德瑞醫療中心跑了一趟，沒有見到安迪。如果勞斯不知道安迪是個喪屍，他或許還可以自欺欺人地認為勞斯在說謊。現在只能說明他被轉移了。
凡多看安琺的手有些微微顫抖，不安道：“我以為你會毫不猶豫地按下按鈕,你的為人我可是一開始就調查過了的。”
安琺噎了一下：“我的人品有那麽差？”
“在我看來是的。”凡多“嘖”了一聲，“只是沒想到最後你居然會這麽說。不知道斯特……他聽到了會怎麽想。”
凡多在安琺猛然凝視的壓力中改了口。
安擡頭望著朦朧的月色。
夜風微拂，安琺平淡的嗓音中透著無盡的孤寂。
那大概是凡多第一次聽到安琺說出沈重的心聲。
“我也不知道當時是怎麽了，手指就像不停使喚了，聽到安迪的名字從勞斯嘴裏說出來的時候，心就像被紮了一下般生疼生疼，說不出的難受。”
“就像安斯艾爾回來了。”
“我想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黎明號角（七）
安琺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的雙手正被反銬在椅背上。
四周不斷有穿著白色消毒服的人員來來回回走動，對他的醒來後的掙紮置若未聞。
他整個人像虛脫般掙紮了兩下便動不了了。他閉起眼回憶了一下，那晚好像站在醫療中心外吹著風，裝了兩分鐘深沈後，就被密密麻麻的異能者包圍了。
安琺心說果然裝逼遭雷劈。面對打不能打（會被扣時間）罵不能罵（人多力量大，會被口水淹沒）還仗勢欺人的異能者們，安琺同志開始發揮做為一個人類時的特長――長跑。
左閃右避地在人群中穿梭，五彩斑斕的技能特效在空中炸裂，哪怕已經是喪屍，挨一下也是會疼的。
被鎖在鐵門裏安分守己的喪屍不知受到了什麽刺激，竟開始爭先恐後低吼著往外擠。大門很快被撞破，大多數異能者只是稍有遲疑，隨即訓練有素的轉移目標，一場廝殺就此展開。
喪屍繞過安琺而去，一下子安琺倒是沒了目標，淡定地站了三秒。手背上的擦傷散發著寒意，安琺猜那一定是個冰系異能者。猛然間心臟驟痛，瞳孔收縮了下，形成金色豎瞳。安琺只看到眼前一片血霧，一下子全身脫力般跪倒。
凡多沖過來給了他兩爪都沒動一下。
“我操安琺你又整什麽幺蛾子！你難道不知道在戰場倒下很容易出踩踏事件噠！”凡多略顯尖銳的聲音在安琺腦子裏響起。
安琺皺了下眉，緩緩睜開眼，沒見到凡多，倒是面前多了個人，碧藍深邃的眼睛近在咫尺。
珀西全神貫註地盯著眼前少年的神情，見他睜眼時波瀾不驚地看了他一眼，卻再度皺眉，手腕掙紮了幾下，最後徒勞地放棄，垂頭喪氣地等著珀西開口。
珀西覺得這少年有點有趣，站直了身子退後了兩步，手下搬了把座椅來，他就面對著安琺坐下了，這是要談判的架勢。
而安琺兩次皺眉其實都是被凡多吵的。
它說了一些安琺不大樂意聽到的話，比方說――別以為你現在是喪屍就不怕踩踏事件，要知道喪屍這種東西原先是人，脆弱的不堪一擊……
安琺不理它的說詞，只在腦內問它，是不是把他的時間算錯了。
凡多說，當然沒有，你怎麽可以懷疑你可愛善良機智勇敢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引導者！這可能是斯……某個神聖不可提的蝙蝠在利用契約召喚你。
安琺：……
凡多又說，雖然沒成功，不過可能對你現在的身體健康影響比較大，因為你把三天時間睡過去了。
安琺有點煩躁，如果雙手能動他很想先把凡多拎出來胖揍一頓再去想辦法解決一團糟的局面。
“珀西·斯賓塞。”珀西起身接了杯水，又走回來。
病房內的工作人員陸續出去了，直到只剩他們兩人，安琺才擡頭開口道：“我不喜歡拐彎抹角，您有什麽要問的我會盡量回答，因為我的時間不多了，上校。”
珀西看少年認真地神情微微一笑。
“你的生父制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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