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關燈
綁成彈弓倚在馬背上招呼四周。他本著上司對下級無微不至的關懷,照顧著劉皓本就疲憊不堪的屁股。而耍彈弓這事後來竟然還帶起一小波熱潮,跟在葉修後頭走著的小士兵們都傻笑地盯著他彈來彈去,年紀小些的還壯著膽子上來請教問彈弓要怎麽綁,葉修自然願意傾囊相授,於是營地邊的樹林不再安生,大家都吃上了烤麻雀。

長安早已過了飛花滿天的季節,草木零落空池臺,很有那麽幾分長風蕭索的意味。這一日葉修望著高遠寥廓的天空,終於幹了件更加添亂的事情。

“一萬人浩浩蕩蕩這動靜可真不小啊,”葉修煩惱地搖頭嘆氣,一邊拍了拍曹廣誠的肩膀,“還跟著糧草千斛,太引人註目了。”

曹廣誠一楞,回頭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葉修耐心地跟他解釋:“你看,本來我們人就多麽,像這樣粘成一坨趕路,隊伍前頭的坐下吃飯了退伍後頭的還在拼命地走,太要不得了,我認為我們能夠采取一些措施……”

曹廣誠點點頭,極有求知欲地示意他繼續。

“這樣吧,我們四六開,你四我六,糧草啥的都跟著我在後頭,穩妥。”

曹廣誠聽完就有點為難,其實他不曉得這事情他做不做得了主,他也不曉得葉修做不做得了主。葉修似乎看出他的猶豫。於是又拍拍他肩膀,善解人意道:“我去幫你問問劉皓,看他是個什麽說法。”

這話一出曹廣誠冷汗都給嚇出來,敢情葉修啥都知道啊。他抖了半天說:“不……不用勞煩將軍。”

葉修哦了一聲,呵呵笑道:“不勞煩,互相勉勵,攜手共進。”

於是葉修去找了劉皓,劉皓一聽要把曹廣誠單獨放在前面趕路就覺得哪裏不對,葉修又說那換一換吧我走前面,劉皓狐疑地看了葉修半天,覺得這樣還是有哪裏不對。

劉皓想了一會兒,覺得這樣等於是說不管怎樣葉修總是要脫離全體的。而過了長安之後基本就是戈壁荒漠,一萬人一起走走停停確實不太現實,葉修還不停地給他分析地形分析氣候,說分開走好處多多利於迂回利於策應還利於保證糧草安全。而扒拉開這些有的沒的,展露在劉皓面前最主要問題就是,不管葉修是在前還是在後,身邊都得有一個人看著才行,而這個人是誰比較好呢?

劉皓首先覺得是自己最好,但他若是拖拖拉拉走在後頭,怕是會耽擱計劃。但是讓他和葉修走前頭,曹阮二人就算了,一萬人的主力基本上就要和他斷聯。他皺著眉頭在掙紮,葉修就笑瞇瞇地在對面輕挼著煙葉,好整以暇。

劉皓忍不住又在心裏罵了葉修一通,可罵完了也毫無辦法。他只好在心裏衡量起來,覺得計劃總是可以變通的,但與主力斷聯這件事實在是弊大於利。於是這件事便以葉修曹廣誠帶著四千人軍行前路告終。

葉修對這個結果相當滿意,當即就下令說十二月前右軍四千要先入南疆,就放大家在長安多休整幾日。命令下完他也不含糊,牽了馬便進了長安城門。

午時一刻,陽光正是濃烈,風卻是涼的,葉修望了眼牌匾上金光閃閃的大字,確認無誤後將馬韁遞給跟上來的小廝,磨磨蹭蹭地上了二樓,環顧一周便一屁股坐在那個傳說中英雄豪傑爭相輩出的靠窗位置。

時候尚早,沒什麽來用膳的人,二樓上空空蕩蕩,葉修一手撐著下巴,本著反正不是我付錢的原則將菜譜上名字較長的菜色通通指了一遍。他目送著小夥計歡歡喜喜地下了樓,摸著小瓷杯靠在窗欞邊百無聊賴地等著上菜,正是昏昏欲睡之際,一碟柿子餅“啪嗒”一聲擱在他面前的案幾上。

葉修猛一睜眼,眼神在柿子餅上轉了兩圈,才慢吞吞往上看去。來人一身勁裝疾服,長發高束,背著長劍,眉清目秀,清爽明朗,正是那日嘉世城外的年輕人。這人正伸手過來,抓住葉修肩膀便是一頓狠搖。

“老葉我來啦!”黃少天興高采烈道,“激不激動?感不感慨?你看你,這都歡喜得無語哽咽了,這些日子沒少受欺負吧?我委實是一場及時雨,一坨雪中炭,你若是要表達感謝——便與我大戰三百回合如何?”

葉修嫌棄地將肩頭的手摁住,略一施力將之挪開。他去桌上撿來一只柿子餅送進嘴裏,含笑向來人道:“這還不簡單麽,這頓飯你來請,別說揍你三百頓,三千頓也是可以的麽。”

TBC.

湊字數小天使登場

「周葉」怎堪相逢(柒)

西北的寒意淩厲似刀,戈壁延綿,烈風呼嘯,刮刻著地表粗糙的沙礫,仿佛是塞北粗嘎的哀鳴。

惡劣的環境下自然也有清閑之地,雖然酒泉並不是真正的“酒泉”,不僅地處偏遠還氣候幹燥,但畢竟是商路要塞,相比之下也算得上是物阜民豐,陳果便是在這裏賣酒。

這一坊小小酒壚,於她來說也算是家承父業,經營久了,人們也自然都曉得興欣的老板娘不僅人緣好,還生得好看,壚間酒種又多品類又好,除了漠北當地的烈酒燒刀子,還能尋到南方的青田黃封浮羅春。旅途勞頓去歇個腳,叫上一壇白玉腴在黃沙薄草間躺了,就著頭頂上無垠星河,不管是淺酌低唱還是灑脫豪飲,都是爽快舒坦。

這日該是羅輯送酒來的日子,陳果早早起了,靠在矮櫃前翻著昨日的賬本兒對起來。年關將近,走西北的商旅漸漸少了,偶爾也會有幾個熟客前來沽酒,陳果認得他們,也自然曉得他們這是在趕著跑最後幾趟生意,忙完了好回家過年。趁著月末這幾日,陳果新釀了幾壇屠蘇擺出去,也算是應景,犒勞犒勞這些日日夜夜忙於奔波的客人們。

大概到了巳時,酒壚前來了個牽著駱駝身著淺褐色裋打的少年人,斯斯文文眼神清亮,軟軟的額發在清晨陽光下被打上一層薄薄的淺金。他在胡楊樹下栓好了駱駝,取下韁繩上綁著的水囊,朝著酒壚邊的陳果招手。

“比我想得要來得遲些?”陳果笑著走過去,幫著那少年從駱駝身上將用布包好的兩壇酒搬下來,“這次是什麽?”

“兩壇浮羅春,聽說賣得好,所以找師父順了兩壇來。”羅輯擦了擦額邊薄汗,“城外有大軍駐紮,進城的時候就耽擱了會兒。”

“誒?”陳果好奇道,“怎麽,是西邊兒回來的?”

“不知道,不過人卻也不算太多,”羅輯搖頭,“見到的幾個將士水色還挺好,不大像是西邊回來的。”

“你大哥沒給你捎信兒?”

“唔……沒,”羅輯的臉突然就有點垮,“老板娘,我們不提他行嗎。”

“啊,喔。”問題是你這趟來不就是去尋他的麽。

但是無可避免的,羅輯的情緒還是瞬間就低落了,他相當煩悶地擡頭望了望天,這一天內要煩悶的內容過於多了,已經超過了日平均量。比如說,為何今晨山門下的大娘要塞給他兩個半米糕,以往都是塞肉包的,難道是因為今天穿了過於鄉土的淺褐色?當然目前最需要煩悶的是,他作為大家所公認的戰鬥力低下者,要怎麽單槍匹馬地去玉門關去找……

姑且就叫找大哥吧。

羅輯的眉頭皺起來了!

陳果看著看著也覺得有些抱歉,於是她獨自搬起酒壇進了酒窖,出來時還給羅輯端了一小碗果酒遞給他。羅輯正渴,審時度勢地展開眉頭,禮貌地接過來道了謝喝掉,放下碗時正看到唐柔晨練回來,打了泉水正準備擦拭長矛。

“看見了?”唐柔見他望過來,挑眉一笑。

羅輯曉得她指的是城外的大軍,於是他點點頭道:“進城時我留意了會兒,好像不是駐守西邊的將士,不曉得停在這裏作甚。”

陳果有些不解:“還能作甚,有兵有將,當然是打仗啊,不是說西邊叛亂麽。”

“不是西邊回來的,那就是南邊過去的。”唐柔搖頭,“可裏頭有好些年歲都挺小的,都是新兵吧。”

“啊!”羅輯頓悟,“我是說看著哪裏有些不對……”

陳果一楞,像是突然想到什麽,“慢著慢著,我前幾日似乎聽到來沽酒的客人擺談道說聯盟派了嘉世的將軍過來平叛,還是劉皓劉副將領的兵,但似乎還未過青銅峽,不像是這一批啊?”

羅輯在腦子裏理了理思路,隔了會兒才搖頭道:“不清楚,既然都是年紀輕的新兵,那就肯定是南邊來的,但平叛的大事卻派沒有經驗的新兵……這是有些不合常理。”他頓了頓,“至於城外那些,反正不是另一批就是同一批,說不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