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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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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三刻出發吧。”

這邊的阮成卻大概是職業病,顯然不太願意放過方才葉修那幾句亂扯,有幾分想問個明白般的姿態湊上來,結果卻被葉修一臉高深莫測給笑了回去。

葉修這邊笑完也不再看曹廣誠和阮成了,回過身來相當隨意地瞄了劉皓一眼,劉皓正聽他們胡侃呢,神經有些放松,背上冷汗剛涼,被風一吹抖了個冷戰,葉修扯了扯韁繩踱回來幾步,冷不丁將卻邪往前一遞,直指劉皓額頭。

“老實說,我懷疑你。”他微微笑道,自有風儀,“然而畢竟多年征戰,這回便不追究了。”

這話那叫一個擲地有聲,不怒自威還人情味豐沛,不過大家聽起來都覺得是句大實話,想一想更覺得,這確實是句大實話。

劉副將今日是怎麽了?無人能解,反正此話一出,頓時四周靜能聽針,一片鴉雀無聲。

猛地被泛著寒光的矛尖指著,劉皓心裏徒然一抖,冷汗嘩又冒了一背,抖完了心頭火起,幾秒鐘回味過來了又覺得後怕,腿一軟差點就沒站穩要摔下去。

放你媽的屁。劉皓背脊僵冷一片,鋒利冰冷的矛刃猙獰相向,他竟不敢拿去手揩額邊溜溜的冷汗,只能哆嗦著在心裏邊抖邊罵。假作真時真亦假,真假難辨,沖突戲劇,還能本著多年情誼贈他半頂無形的“叛徒”帽子。拿他立威呢?這副將還當個鬼!

氣氛緊張古怪,兩兩僵持片刻,葉修笑意未減,看起來心情挺好,他並未收斂眉目間那些散漫,提矛後撤幾步,調轉馬頭面向眾人。

此刻已經圍過來不少人,還素質挺高地列著隊,站得像模像樣地看熱鬧,這會兒還處在震驚與崇拜的覆雜回味中沒回過神,見葉修轉過來,又是一小陣煮粥般的躁動,但很快便安靜下來,一雙雙眼睛攜帶著各種各樣的感情統統望向騎在馬上的葉修。

“我是葉秋。”

沒有定語,利索幹凈。正午濃烈的陽光染滿葉修素白的衣袍,長風吹起他的發梢與衣角。

“諸位,可願隨我一戰啊?”

TBC.

媽喲短小得我都不好意思發QAQ

「周葉」怎堪相逢(伍)

霜降已過,已是深秋之末,輪回城地處偏南,氣候還算濕潤,雖無滿目蕭瑟枯黃,卻也染得滿城倦怠,風裏涼意已滿,吹得人無端感傷。

待江波濤整理對算完今日份的帳簿,從堆滿文書亂七八糟的案幾上拔出腦袋,周澤楷正推門進來。他一手提著碎霜,另一手拿著方潔凈的棉布,正在擦拭沾在劍刃上的碎草屑。

江波濤註意到棉布上些微的水痕與周澤楷有些濕潤的劉海,開口問道:“下雨了?”

周澤楷點一點頭,將碎霜收入鞘中:“辛苦。”

江波濤笑了笑,將手裏的半沓文冊摞整齊放到案角,起身道:“今日也無消息?”

周澤楷楞了楞,隨即搖頭,沈默了會兒又擡眼看他。

江波濤也搖頭:“我這裏也無。且不僅輪回,就連嘉世的百姓都不知曉自家城主跑了,更別說其他郡國。”

聽完周澤楷便皺起了眉,目光中染上一層薄薄的冰寒。

為什麽……不說?

西征事關重大,聯盟卻不透露任何正式消息,就算是密令,一萬軍旅還能瞞過沿途百姓?周澤楷像是突然想到什麽,有些疑惑地擡眼,他頓了片刻,問道:“別的渠道?”

江波濤一楞:“別的……是指坊間傳言?”

周澤楷點頭。

江波濤連忙去取了筆墨鋪在桌上寫起來,一邊側頭說道:“這樣,我立刻差人去打聽,北上走洛陽長安一路,沿途動靜小不了,三日內應該就有回信。”

周澤楷再點頭,走到窗邊去,外頭是雕了雀鳥的廊檐,雨水順著琉璃瓦微彎的弧匯聚在一處,流暢地順著瓦沿淌下去,拋起一道道清亮的水柱。

周澤楷靜靜看著,他想到春雨下淋漓潮濕的草檐,檐下躲雨的葉修,還有葉修身上泥土青草和雨水的味道。青年的眉目驀得變得柔軟,這般聽著雨聲,心也似乎漸漸變得充盈與安寧。思念就是有這樣的魔力。

自葉修那日離去已有月餘,這人就好似人間蒸發,一去便杳無音訊。而葉修也並未特意帶回任何消息給周澤楷,走在鋼絲上的事,他不能讓周澤楷受到任何牽連,最好是一個字一句話的關系都不要扯上。

只有寒露那日,葉修讓花雕銜來了一支帶著晨露的黃菊。雕類的喙鋒利尖銳,淡黃色的花瓣早被弄得稀稀拉拉,看起來竟是有幾分像縮小了的龍爪。

周澤楷推開紗窗讓雕進來,他拿著花枝回身去尋了只小瓷瓶插好,走回窗邊發現花雕卻還未走,停在紫檀木椅的扶手上,頭一歪一歪地盯著他看。

周澤楷楞了楞,有些驚喜地上前去看,果然發現雕爪上還綁著張紙箋,拿下來展開,是葉修潦草的炭筆痕跡,只是簡單寫著“望君添衣”。

這大概算是葉修式的,雲淡風輕般的纏綿悱惻。那種感覺就像薄荷水浸透過肺腔,瞬間酥麻的甜蜜感便卷席了心臟,過後是更難耐的思念,一層一疊揉滿整個胸膛。

後來周澤楷將紙箋卷起來用細紅繩綁好,收在香囊裏貼身揣起來。南方秋雨冷寒,長安必定已是芳草萋萋,長風無色。沿途信陽許昌,大好河山,或許殘陽如血,或許冷月清寒。鐵馬冰河,胡馬陰山,一絲一縷地勾起心火,點燃熾血。那是葉修與他同樣愛著的景色。

周澤楷靠在門邊微微闔眼,雨聲淅瀝,仿佛順著耳廓在往下淌。屋裏江波濤寫完令箋,塗上紙蠟,到窗邊來喚了幾只信鴿,綁好了信箋放飛出去,而外頭雨並未停,信鴿撲棱著翅膀的聲音溶入雨聲中延綿悠長,周澤楷靜靜地望著它們飛遠。

他仿佛聽得到塞外雪落,看得見刀光冰寒,周澤楷不知道他還能忍多久,各種意義上的。

“小周。”

周澤楷回頭,是江波濤喊他。

“這次西征很有蹊蹺,我對行軍之術不太了解,你有什麽說法嗎?”

周澤楷知道江波濤是想幫他,他沈默片刻,從書閣裏抽出一卷地圖在案上鋪開,指著祁連山一帶,輕聲道:“太冷,入冬不戰。”

“西北大雪封山?”江波濤一楞,“年末氣候惡劣,士氣也是低迷,這仗可怎麽打?”

周澤楷道:“打不起來。”

“那豈非要等到來年春末?”

“拖住,葉秋。”周澤楷將指尖一路劃到蘇杭,圍著嘉世城池繞了個圈。

這實在大費周折,江波濤有些疑惑。要拖住葉秋?如今嘉世岌岌可危,難道……江波濤頓時有些心驚,他連忙問周澤楷:“葉將軍走得匆忙,嘉世那邊的事可有與你安排?”

周澤楷輕輕搖頭。

“小周,蘇姬還在嘉世。”江波濤嘆了口氣,無奈道,“我大概知道你在盤算什麽,但這回,沒有消息之前,你真的不能亂跑。”

這次聯盟是來真的——周澤楷心中有數。而牽一發動全身,無論從哪個角度出發,輪回城也絕對不能牽扯進這件事。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這些也是葉修教給他的。

他垂下眉眼,手指淡淡摩挲著紙張的紋路,輕微地“嗯”了一聲。

TBC.

我的常識儲備……太他媽堪憂了

你們都是怎麽打仗的啊,教教我?(並沒有人

在今天的最後十分鐘發出來了?????

「周葉」怎堪相逢(陸)

冬意稍急,葉修初到長安那日,天空竟是飄起細雪,落雪好似粉末細沙,撲簌簌地下著,沾在肩頭迅速地融成一小圈水痕,將寒未寒的冷意卻不明朗,倒是將空氣熨帖得十分清新。

這日頭一天天下去又一天天上來,葉修懶散隨意的性子卻並沒有半點收斂,反而還變本加厲,委實端的是來游歷名山感受智仁之樂的隨興架子。於是甲胄行伍間總是見一位身穿素淡衣袍又不佩輕甲的年輕人,無論天氣好與不好,這人都懶洋洋地倚在馬背上,要麽無精打采,要麽半死不活。

而沿途總是會經過些神奇的地方。葉修在信陽收了一大包白露時候煎的豫毛峰,喝茶喝得整日精神百倍,渾身都縈繞一股出塵的清香氣。茶葉泡不完又拿來塞了枕頭,還順手遞了兩個給曹廣誠和阮成。他收完茶葉,又收煙葉——許昌的卷煙香味飽和濃郁,但介於茶枕太多,一張榻又只有那麽大,實在再放不下煙枕,葉修才遺憾地表示,嗯,那罷了。

西征萬裏路程迢迢,車馬勞頓下,走路的腳累騎馬的屁股累,顛來顛去著實不大好受。但偏偏葉修就能被顛出興致,還能興致頗高地去撿幾截樹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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