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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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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宮九如今形容仍有幾分清瘦, 這可是個幹屍狀態都能真氣外放勾搭向曉久的家夥呀!

好歹雙九用這新皮囊也雙修了三年多, 宮九壓制鐵手冷血顧惜朝這麽一群小毛毛, 還不跟玩兒似的?

只是雙九都沒料到,

莊懷飛那個小毛毛,和白飛飛話都沒說上半句,

不、是連上頭掉下的家夥到底姓甚名誰都不知道,

居然也上趕著去接?!

向曉久倒是第一眼就直覺莊懷飛是個義氣人,宮九都過打量他兩眼了,

但再義氣的人,關鍵時刻也難免有個內外親疏不是?

著實沒想到莊懷飛這般義無反顧。

正如沒想到莊懷飛一飛, 原已給宮九壓制住的鐵手竟是再次奮起掙紮。

鐵手和其他人一般, 在剛被宮九壓制的時候也下意識地掙了一下,

但宮九拿真氣壓制他們的時候雖說不很多,

可因著這幾年雙九始終堅持一手相握的緣故,每每愛用真氣外放權做另一只手使用了,

但凡在禦前走動的,對於陛下和殿下的真氣也早從一開始的震驚到如今的習慣成自然了——

因此一發現是宮九的真氣,大家不由就都安分了。

畢竟壓制他們的是安王,墜落的卻是安王世子,更還有個陛下旁觀默許,

他們這些人, 又如何還能動?

可莊懷飛一動起來, 情況就又不同了。

——有陛下和殿下在側, 安王世子總是摔不死的。

——莊懷飛這傻大膽, 卻極可能被砸死!

不只鐵手,所有被宮九壓制住的都掙紮了起來、且都掙紮得很激烈。

只不過鐵手動作最快、也最激烈罷了!

宮九初時還以為這小毛毛果然不愧是諸人之中內力最為渾厚的一個,稍微加了點力道,結果鐵手就給壓吐血了!

更要命的是,他即便吐著血,也拼命掙紮著。

帶得其他原本掙紮得只是激烈、尚且還不算拼命的幾個,也跟著拼起命來。

更要命的是,原本不在宮九壓制行列的傅晚晴,也忽然沖了出去。

——這可就比莊懷飛接白飛飛都更形象地去闡述“找死”二字的真諦了!

畢竟莊懷飛還有可能只是重傷,

這些年練的始終只算養身拳腳的傅晚晴,卻是個哪怕只給個稍大的零件砸一下,都必定只是個死的脆皮。

可即便如此,傅晚晴也還不是最形象地闡述了“找死”二字的那一個。

那個被莊懷飛稱為“戀戀”的、遠比傅晚晴來得嬌小也嬌弱的女子,竟也跟著沖了出來。

並且,她竟不是往莊懷飛身上撲,而是往傅晚晴身上撲去的。

……雖說就這姑娘的速度,雙九都確定一定以及肯定,她是撲不到人的吧。

也還是忍不住深深嘆了口氣。

雙九多年相互影響、極度同步之下,不只幾乎同時深深嘆了一口氣,

在嘆出這口氣的同時,也極為默契地分別出了手。

依然是一只手彼此相握,只另一只手配合真氣外放行動:

向曉久將戀戀卷過去、恰撞入莊懷飛懷中、並叫那明明輕柔至極的撞擊卻正好將莊懷飛撞飛了出去,

宮九也剛巧將傅晚晴也“挽”了回來、砸進鐵手懷裏、砸散了他再要掙紮的那一口氣的同時、殘留的氣勁順著傅晚晴砸到鐵手胸口的肩膀傳了過去、恰好略撫慰了一下鐵手過分拼命之下傷到的肺腑;

而向曉久再接住一側機翼、宮九就正好卷回堪堪將要落地的幾個小零件……

總之,配合得好極了。

除了安王殿下親自出手、仍不識相掙紮的家夥們或多或少添了點兒內傷之外,

也就是莊懷飛被戀戀撞飛出去的時候恰被戀戀的牙齒在唇邊磕了一下、磕出來的一點兒外傷。

高空墜落的飛機,除了需要費點兒心思組裝,根本毫發無傷、秋毫未失。

可算是十分完美了。

……如果忽略那個狠狠砸落、把原本雖有些崎嶇但也還算平坦的小路砸出一個大坑的白飛飛的話。

剛才鐵手也把自己整吐血,

甚至他粘在胸襟上的血還有一部分沾到了傅晚晴肩頭了,足見吐的血量也不少——

可他好到吐的還都只是血。

這會子白飛飛吐出來的呢?

別說顧惜朝了,就是才剛從莊懷飛身上爬起來的、仍有點七葷八素更有些驚慌未定的戀戀都能看得清、猜得到:

白飛飛吐出來的血中夾雜著碎塊,絕對就是內臟重傷之後的零碎啊!

再轉頭一看,宮九竟還是笑著的。

笑著看白飛飛吐血。

笑著看白飛飛吐血吐得內臟都吐出來了。

別說戀戀嚇得臉色青白,

就是顧惜朝看著,面上雖還繃得住,後背卻已汗毛倒豎。

……他甚至在重新判定安王心性、將“七八十種叫安王殿下對‘他家’皇帝陛下更加死心塌地地唯一著的主意”升級擴展到一百七十八種的同時,

也越發起了幾分忌憚之心,準備將原本苦苦琢磨了三年多才勉強定下來的“防範安王十三招”,努力擴展完善、至少要搞足三十招。

雖然顧惜朝在看到宮九的笑之前,就先看到向曉久的笑。

雖然雙九越發夫夫相,連偶爾一抹笑的笑得很像。

但顧惜朝對上“他家”皇帝陛下,就是這麽個粉絲濾鏡八百八的貨!

……雖說安王殿下其實是顧惜朝除皇帝陛下之外的第二偶像。

可顧惜朝看了他第一偶像的笑,只想著能叫陛下這麽笑,他定要叫白飛飛再摔個至少十七八回。

顧惜朝看了他第二偶像的笑,卻只琢磨著要如何更好更周全地在這位心比他預估的還要更冷的殿下手裏、維護他家陛下的利益。

唉!

有時候第一和第二的差距,就是這麽叫人沒脾氣。

莊懷飛扶著戀戀站起身,左看看、右看看,

一邊是笑得仿佛也真個好脾氣的宮九,一邊是吐血都吐出內臟碎塊來了、卻依然帶著笑的白飛飛——

是的,莊懷飛的好眼力,讓他從白飛飛那張糊著血和肉渣的臉上,迅速找到和宮九如今這皮囊極為相似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點,

再結合他之前確認過的某個事實,莊懷飛肯定這個高空墜落者就是安王殿下家的世子殿下白飛飛了

於是莊懷飛也只得笑了笑。

帶點尷尬、帶點無奈,笑得特別沒脾氣的。

宮九這才慢吞吞開口,問白飛飛:

“高空墜落的滋味好不好?”

白飛飛十分坦然:

“不好!”

白飛飛還十分得意:

“但我盡力了,盡力飛到我能飛的最高處,便是觸不到青天、摘不到日月,摔到地上碾落成泥,也不枉我飛了這一場!”

宮九哼笑一聲,其他人不覺如何,白飛飛卻又吐了兩大口血,血沫之中的零碎更多了。

莊懷飛隱隱覺得有哪裏不對、只他和安王到底初會面、且還不敢下定論,

顧惜朝已經毫不遲疑地再次提高對安王殿下某方面的評估了。

宮九確實是在那一“哼”之間,叫白飛飛多吃了幾分苦頭,

再看他吐過兩大口血之後仍兀自嗆咳、總算做不出那惹人煩的得意笑臉之後,

才慢吞吞開口:

“難為你不過是拿自己放個風箏,都能放得這般不遺餘力的,偏偏卻又還不曾如願‘成泥’去。”

“只遺憾你母親只得你這麽一個,我偏又還在這皮囊裏,總也不好成全你去‘成泥’——

倒是為難你了呢!”

“不過你倒也不必太在意,我雖不能成全你‘成泥’,但要體驗成泥的過程是不難的——

這十次八次的體驗抵消不了阻礙你徹底‘成泥’心願的遺憾,難道百八十次也抵消不了?

便是百八十次且抵消不了,莫非千兒八百次也抵消不過?”

“——你且放心罷,日後我只要你不死,管你是要體驗成泥還是成粉呢?總少不了摔打、磨礪你的時候。”

“你呀,你就只管好好等著享受吧!”

宮九笑吟吟、慢悠悠地沖白飛飛說著,

一字一句、越說越顯溫柔慈愛,

莊懷飛的後背卻已經確鑿無疑地冒出白毛汗,至於顧惜朝等人——

連尚未滿周歲的鐵不晚都不哭不笑、安安靜靜的、連轉動眼珠子都轉得小心翼翼了。

想也知道宮九的“溫柔”都是何等樣的“溫柔”、“慈愛”又是何等樣的“慈愛”了。

一時之間,連顧惜朝這麽個除了皇帝陛下、連安王殿下都有至少坑他十三招備案的家夥,瞧著白飛飛淒慘嗆咳的小模樣,都有那麽幾分不忍落。

當然,再不忍落,也完全不妨礙顧惜朝在確認過“他家”皇帝陛下的眼神之後,義無反顧地成為磨礪、摔打安王世子的那個人。

不過那就是後話了。

眼下嘛,最叫白飛飛吐血的卻還不是顧惜朝。

也還不是莊懷飛。

而是莊懷飛的紅顏。

戀戀。

寫白飛飛,就忍不住想寫一寫阿飛……唉,要怎麽掰才能叫白愁飛版本白飛飛遇上阿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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