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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久而久之,丫頭們也習慣了。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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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的時候,能來坤寧宮裏陪著她吃飯,看看兩個孩子。

而古若雅也沒有讓自己閑著,除了親自帶孩子,還不時地和李德生溝通交流,指導著他在江南建一座比廣元堂還要先進的醫館!

日子過得從容悠閑,似乎從來沒有什麽能幹擾得了古若雅一樣。

上官玉成每天回後宮裏看到的古若雅都是這個樣子,恬淡自如,仿佛沒有什麽事情能令她擔憂一樣。

他故意瞞著她不說這件事兒,就是不想讓她憂心難過。

可是看到她一副渾然不覺的樣子,還是感到愧疚,不知該怎麽面對她!

先前他覺得父皇窩囊,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等輪到他的頭上了,他才覺得這一切並不簡單。

這並不是在疆場上,靠著沖沖殺殺就能解決的。

那些老頑固,都是他父皇手裏使出來的人,並沒有大過,只不過提出古若雅出身低賤不配為後,他對他們,既不能打也不能殺!

剛坐上皇位沒有幾天的他,已經感受到了朝中的暗潮洶湧。各派勢力都跳出來為難他這個新皇,若是安撫不下去,天下又將是大亂!

剛剛休兵的他,並不想再動幹戈。

這樣的困境,更不是一朝一日能解決的。

一百四十七章 艱難抉擇

難道這種局面就一直持續下去嗎?

上官玉成知道,此事若是他不妥協,那些老家夥仗著自己是三朝兩朝的元老,定不會放過他的。

雖然他們不至於把他推下這個皇位,但是凡事都不能是他一個人說了算,各部門的運轉還是離不開這些人的。

如今萬事方興未艾,他自然要依仗他們。

也正是因為這樣,這些老家夥們才掐住了他的七寸,逼迫他不得不就範。

他覺得自己都快要被這些人給逼瘋了,每日裏更不敢去見古若雅,生怕她從自己身上看出什麽來。

他極力地壓抑著自己,在古若雅面前顯得平靜自如,可是聰明如古若雅,又怎麽會看不出來呢?

何況,她身邊也不是沒有探聽事兒的人,只不過她也不想問罷了。

夫妻兩個都秉著不給對方添麻煩的心態,禮敬有加,可越是這樣,他們之間就越生疏。

這一日又是大朝會,上官玉成決定就封後的問題和這些老臣們做最後一次爭論。

若是這次這些人再不同意的話,他就永不封後,後宮只有古若雅一人!

當先開口的是禮部尚書,這家夥已經年近七十,抖著三縷山羊胡子搖頭晃腦地說道:“皇上,這封後乃是驚動天地的大事兒,可不能兒戲!”

上官玉成沒好氣地瞅了他一眼,哼道:“朕什麽時候當兒戲了?朕要是當成兒戲,就不用開這種禦前會議了,直接封了就成!”

禮部尚書打蛇隨棍上,他要的就是這個話,當即就點頭笑道:“既然皇上明白,老臣就白說幾句了。古氏乃是先丞相古木時的妾生子,論身份地位都比不過他的嫡女尊貴。按說,當年先皇下旨的時候,賜婚的可是他的嫡女,誰知這古木時弄了個移花接木之計,竟換成這個妾生女了。”

他一邊說著,身後的那些大臣們都點頭附和著:“是啊,妾生子是上不得臺面的,自然不能封後!若是擡為妃嬪也就罷了。”

上官玉成聽得大怒,冷聲道:“照你這麽說,朕現在還得把她們換過來才是?還得把古木時的女兒找回來封後對不對?”

禮部尚書順著他的話點頭道:“理應如此!”

“放屁!”上官玉成大手重重地拍在扶手上,指著禮部尚書的鼻子罵道:“你昏聵!你不知道古木時是什麽人嗎?他是我大秦的叛徒,現在已經在南邊和朕劃江而治了,你要朕娶她的女兒是什麽意思?難道要朕和他茍合嗎?還是你有這個心思,逼著朕娶了他那個破爛女兒,你好趁機作伐?”

誰都知道,古雪晴乃是先太子的人,這會子這禮部尚書一語不當,透露出讓上官玉成迎娶古雪晴的想法來,上官玉成自然不會放過。

其實那老家夥也不是這個意思,只不過話趕話地就成了這樣。

見上官玉成雷霆閃電般地發了火,自己又確實說錯了話,禮部尚書再也不敢捋著三縷山羊胡子漫不經心了。

他噗通一聲跪在金殿冰涼的地磚上,如小雞啄米一般磕頭:“皇上,老臣昏聵,說話前言不搭後語,還望皇上恕罪!”

他擡頭可憐巴巴地望著上官玉成,又苦求道:“只是老臣一片好心為皇上,皇上三思啊!”

其他的大臣也都跟著撲通撲通跪下替他求情,整個金殿裏竟跟人間冤獄一樣,看得上官玉成無可奈何地露出苦笑。

這些人就是用這個來逼迫他的,若是他不在乎這個皇位會如何?

一瞬間,他腦子裏忽然有了這個想法,也嚇了他一跳。

為了古若雅,他能拋棄這滿身枷鎖的至高無上的皇位嗎?

若是換做其他人,當然不會舍得。

為了一個女人,放棄了千辛萬苦才打下的江山,自然為世人所不解。別人還會說這女人是紅顏禍水呢。

若是他,能為了古若雅和孩子放棄嗎?

他不敢往下想,江山與心上人之間的抉擇,簡直是太難了。

那些大臣見皇上久久不語,竟然還有人乍著膽子說了一句:“皇上,先皇可還賜下一個平妃娘娘的。人家是南詔公主,論身份可比古氏強多了。若是封她為後,我們自然沒有異議。”

“是啊,皇上。”有人接口道:“這樣,就不必迎娶古雪晴了,皇上至少也可不用拾人牙慧!”

更有人大聲泣道:“皇上,您正當大好年華,這宮裏也該按照禮制,進一些新人了。皇上除了皇後一人,下面還有皇貴妃一名,淑、德、宜、平四位貴妃,妃之位下還有九嬪、昭儀、媵妾等,好為皇上開枝散葉,充盈子嗣才是!”

上官玉成坐在空曠偌大的寶座上,只覺得頭疼。他伸手無奈地托住腦袋,好笑地望著這些人,“朕此生答應古氏,一生一世一雙人,再也不會迎娶其他女人,何況朕現在有兒有女,用不著那些女人!”

他硬邦邦地撂下這句話,頓時一石激起千層浪,那些大臣們跪地哀求:“不可啊,皇上!您是天下所有臣民的,古氏怎能霸占住您不放呢?”

“古氏這簡直就是妒婦的行徑,怎能逼著我們皇上發這種誓呢?”

群情激奮,好像給自己納妾一樣!

上官玉成冷眼望著這一切,心裏已經冷笑連連:

知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你們再這麽逼下去,我可要走了啊。

上官玉成暗想著,擺了擺手,扶著一個小太監的肩頭從側門離開了金殿,空留下一地的大臣!

古若雅在坤寧宮裏凝神聽著晚晴打探來的信兒,面上古井一般地平靜。

事情終究還是無法逆轉了嗎?

她不由起身在室內慢慢地踱步。

這坤寧宮歷來都是皇後住的地方,上官玉成把她接回來就直接住了進來。

當時她並未同意,但是上官玉成一勁兒跟她保證:她就是他當之無愧的皇後,這宮殿非她莫屬。

她也以為這封後也不過是一時半刻的事情,就沒有上心,帶著孩子住了進來。

誰知道如今竟然又扯出這麽多的事兒來,還真是讓她頭疼啊。

這麽多天,她就沒有見過上官玉成開心過,雖然他來坤寧宮陪她用膳的時候也會言笑晏晏,可他知道,他心裏還是不寧靜的,笑意都是不達眼底的。

她無意於爭奪什麽,她也明白,一個帝王,是不可能只有她一個皇後的。

可是她接受不了這樣的結果。

自打上官玉成把她接近宮裏,她就已經有了這種打算。

若是讓她和別的女人共侍一夫,她寧肯放棄皇後的寶座,也不會答應。

這不是她矯情,也不是她吃飽了撐的,而是她實在是忍受不了這樣的結局!

她含笑望著坤寧宮寬大的院子,光禿禿的院子裏,只在窗下種了一棵西府海棠,其他的連跟草都沒有。

這就是皇宮,雖然看上去金碧輝煌地,但是就像是一個金絲籠子,把人圈在裏頭就出不來了。

就看她和上官玉成吧,以前不管怎麽裝,可在泰王府裏的日子過得還是很快樂的。

如今,他做了皇帝,脾氣日漸變得暴怒無常。

其實,她明白,他是為了她的事兒而變得煩躁不安、難過焦慮,可是她不希望他受這種困擾,不願意看著他慢慢地變成一個捉摸不透的君主!

也許,歷來的君主就是這個樣子吧?

但是她希望他能做一個快快樂樂的皇帝,不是因為她要承受那麽多的壓力!

她也不想自己的兒子日後被立為太子,雖有無上的榮耀,可是也面臨著驚濤駭浪。

到時候,天下有多少人會盯著他,讓他從小就不得安生。

甚或這後宮將來有了別的女人,和上官玉成生了兒子,就會對她的兒子暗中覬覦,千方百計想把她拉下馬來。

這不是她想要的,更不是她的兒子所想的。

她只希望兒子和女兒能快快樂樂平平安安地過一輩子,不會陷於這種無邊無際地爭鬥中!

傍晚時分,上官玉成還沒有回內宮用膳,古若雅就特意讓小廚房裏炒了幾個他愛吃的菜,命人用食盒裝了,帶著晚晴來到了前朝的禦書房。

上官玉成一個人坐在禦書房裏已經整整一個下午了,聽守門的小太監說,這期間皇上誰都不讓進,連杯茶都沒要!

古若雅對那小太監笑笑,就命他敲門。

門內果不其然傳來一聲暴喝:“統統給我滾!別來煩朕!”

古若雅眉頭微微皺了皺,這個樣子可怎麽成?

他真的沒有法子了嗎?

她細聲細語地貼著門縫道:“玉成,是我,該用膳了!”

門嘩地一聲打開了,上官玉成雙眼赤紅地出現在門口,一身的龍袍也有些皺巴。

他努力地堆上一抹笑,不自然地問道:“你怎麽不在宮裏歇著,親自來了?”

古若雅淡笑道:“還不是擔心你,該用膳了。”

就把晚晴手裏的食盒提過來,命她在外頭等著,自己徑自拎了進去。

上官玉成望著她往裏走去的背影,心頭只覺一熱,多日來的疲累煩躁稍稍地好了些,轉手把門關上,諾大的禦書房裏只剩了他們夫婦二人。

古若雅若無其事地把食盒裏的吃食都一一拿出來擺在一張楠木鑲琉璃的長條幾上,最後又從食盒的底層拿出一把白瓷自斟壺和兩個凍石蕉葉的酒盅來。

上官玉成和她對面坐好,面面相覷了下,他的眼神有些躲閃!

------題外話------

要結文了。

一百四十八章 江山美人

古若雅不動聲色地給他滿斟了一杯酒遞過去,淡淡地笑道:“怎麽了?有什麽煩心的事兒嗎,連飯也不吃了?”

上官玉成不敢對視她那雙明媚雙眸,只是搖頭,低低地道:“還能有什麽事兒?無非就是天下初定,大小的事兒還沒上手而已!”

古若雅自是不信,給他夾了一筷子菜,才道:“我們是夫妻,有什麽事兒可以和我說說,不要悶在心裏才是!一個人走投無路,說不定兩個人就能有辦法呢!”

上官玉成默默地端起酒杯仰頭而盡,並沒有應聲。

“是因為我的事情吧?”古若雅又給他滿斟上一杯,繼續問著。

“你,都知道了?”上官玉成愕然。

“這事兒還能瞞得住嗎?遲早不得讓我知道?”古若雅見他又去端酒盅,忙一把按住了,笑道:“何必這麽急?先吃些菜再喝。”

上官玉成雙眼赤紅著望著古若雅,半天才怔怔地說道:“都是我不好,害你跟著遭罪。你放心,我這輩子後宮裏不會有別的女人,若是他們還不同意立你為後,那就冊封你為皇貴妃!到時候宮裏就只有你一個女人,誰還能耐你何?”

“這樣啊。”古若雅面上還是淡淡的笑容,可是那笑有些牽強。

她給他遞了一個竹節小饅頭,自己也斟滿了一杯酒,和他碰了一下,夫妻兩個幹了一杯,古若雅只覺得嗆得喉頭酸澀,眼眶有些發紅,有什麽東西想要溢出來。

她連忙用手掩飾了一下,上官玉成正心煩意亂的時候,自然也沒有察覺到她的異常,還以為被這辛辣的酒給嗆到了呢。

他吃了一口饅頭,呵呵笑道:“你們女人家還是得多喝幾次才行!瞧瞧,就這一口,就嗆成這樣。”

“是啊,女人家,能做什麽呢?”古若雅拿出帕子拭了拭嘴角。

見他吃得香甜,就把自己面前的菜往他那邊推了推。

上官玉成一邊大口吃著一邊讚道:“嗯,好吃,許久沒吃過這麽好吃的飯菜了。”

“那是你心煩,連飯都吃不安生,才覺得不香甜!”古若雅抿了抿唇,狀似無意地試探道:“你說若是我為皇貴妃,咱們的兒子怎麽封?”

“咱們的兒子當然是太子嘍,這還用問?”上官玉成擡起眼瞥了她一眼,笑道。

這個問題真是太幼稚了,他的雅兒怎麽越發不明白了呢?

他這輩子打算就她這麽個女人了,兒子自然是他們倆的,當然毋庸置疑地就是太子了。

“哦?皇貴妃的兒子又不是嫡長子,有些名不正言不順吧?”古若雅不經意地又問道。

“你生的就是嫡長子!”上官玉成臉色微微地有些漲紅,脧了古若雅一眼,見她依然面色平靜,這才笑道:“你盡瞎想些什麽?安生待在後宮裏就行!”

安生待在後宮就行?

古若雅好笑,她怕是做不到。這偌大的宮殿不過是個金絲籠子,日子久了,誰知道還會有什麽鳥兒飛進來?

雖然她極力掙紮不想住進來,可是不能保證其他的鳥兒不會來。

今兒這些大臣可以以她身份地位低賤阻止她為後,等明兒還會以不是嫡長子廢了她的兒子,等以後更會說中宮虛設還會逼著上官玉成迎娶貴女為皇後。

今兒上官玉成妥協了封她為皇貴妃,他日,這些人再逼迫他,他就不會再妥協嗎?

她不敢想象下去,只覺得這皇宮就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怪獸,說不定哪一天,她們母子三個連性命都不保了。

越想也可怕,憑空裏,古若雅後背上竟然出了一層白毛汗,渾身冰涼!

她趕緊把剩下的酒一口灌了壓壓驚,喝得有些猛了,嗆得咳嗽起來,差點兒喘不過氣來。

上官玉成連忙起身站在她後背給她輕輕地拍著,埋怨道:“你看你,想喝酒也不在乎這一時,又不是小孩子了,怎麽還這麽著急?”

古若雅好不容易才平覆下來,輕笑道:“還是那句話說得好啊,‘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是我太急了。”

又喝了一杯溫茶,她才算是好受了一些,心也慢慢地平靜下來,示意上官玉成坐回去,問他:“將來我是不是連出宮都不能隨意了?更別提我想到廣元堂行醫了?”

“自然!”上官玉成不假思索地點頭:“你貴為中宮之主,雖然沒有皇後的名分,可實際上還是相當於皇後的。自然要母儀天下的,這行醫問藥的事兒,你怎麽能拋頭露面地去做呢?”

果然不出所料!

古若雅無聲地笑了,當了皇帝,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呢。

不是他這個人變了,而是形勢變了,心境變了。

看著上官玉成又自己去摸酒壺,古若雅並沒有阻攔。

見他已經喝完了三杯酒,古若雅也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裾,笑道:“孩子該醒了,我回去看看去。”

上官玉成不置可否地笑了,“你如今身份地位不一樣了,孩子還是得交給乳娘和嬤嬤來帶。哪能你一個人帶呢?”

“我是他們的親娘,帶一帶有什麽不好?”古若雅不以為然,撇了撇嘴。

“不是不好,而是不合規矩!”上官玉成啪地一下把手中的的空酒盅放在桌上,輕微的響聲倒是嚇了古若雅一個哆嗦,只是他沒有註意到!

古若雅失望地搖搖頭,規矩如此!

呵,好一個不合規矩啊?

再過幾年,等孩子大了,就要分開教養了,還是規矩如此!

說不定以後兒子女兒的事兒她都不能插手了,到時候自己若是有一點兒異議,那依然是規矩如此!

其實她心裏還有一個問題想問,若是當她們母子真的因為這樣那樣的規矩,最後逼迫地只好遠走高飛的時候,他是否還會堅持這個規矩?

話到嘴邊,她不知道如何問他,怕自己心軟,到時候依然離不開他。

但是不問,她又不死心。

為了讓自己日後能不後悔,她決定再艱難也要問出來。

她就那麽靜靜地站在他面前,淡淡地笑著,笑得他有些莫名其妙。

上官玉成有些不解,擡頭道:“你不是要去看孩子嗎?怎麽還不走?”

“那,你不想去看看孩子嗎?你這都有七八天沒有看過他們了?”她說著,心裏有些發酸。

孩子這麽小,若是再不看一眼的話,也許過一段日子就認不得他們了。

“不了,朕還有事兒,今晚上就不回你宮裏了。你早點兒歇著吧。”上官玉成心煩意亂地說道,他沒有解決封後的事兒,就沒有臉面去見古若雅和孩子。

今兒已經和古若雅說了,封她為皇貴妃,雅兒一向寬宏,不會在乎這個虛名的。

日後,外有他的寵愛,內無其他女人,雅兒的日子定會過得舒舒服服的。

古若雅不死心地俯身笑問:“若是有朝一日,讓你在我們母子和你的皇位之間做一個決斷,你會怎麽選?”

問完了古若雅又覺得自己有些幼稚,就像前世裏聽到的故事一樣,若是母親和媳婦都掉河裏了,先救誰好?

這不還沒到那一步呢嗎?她這麽逼著他做什麽?

上官玉成聽了就楞住了,半天才拍著後腦勺道:“你到底想說些什麽?朕不是說過了,你只管在後宮裏好好待著就行了?別瞎想那些有的沒的!”

古若雅的心慢慢地沈到了谷底,他只是把她當成一個普通的女人看待啊,讓她待在後宮裏不管不問,一直到老死才好!

因為沒有希望,所以也沒有什麽失落。她只是點頭笑道:“是我多想了。我這就走了!”

裹了裹身上的大氅,又看了一眼上官玉成,她方才邁步出門!

身後,響起了吱呀的關門聲。

她只覺得自己的心猛地一縮,就好像這一道門是條無法逾越的鴻溝一樣!

她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坤寧宮,寢宮裏,兩個孩子睡得香甜,還沒有醒來。

春意帶著兩個小宮女守候著,聽見門簾行動,連忙起身行禮。

古若雅坐定之後,還是覺得心疼得要命。

她抖索著接過晚晴遞過來的一杯茶,喝了半杯,才覺得好些。

晚晴在一邊看著古若雅失神落魄的樣子,不由有些擔心,就問道“娘娘,您身上可是有些不適?要不奴婢去傳個太醫吧?”

“無妨,我就是大夫要請什麽太醫啊?”古若雅擺手止住她,像是想起了什麽,欲言又止。

好半天,她才覺得心情平靜了下來,就問晚晴:“你年歲也不小了,可有看中什麽人?說給我我替你做主!”

晚晴頓覺自己的小臉漲得通紅,沒想到娘娘竟然問她這個。

一時,她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良久才跪下磕頭:“娘娘,奴婢生是娘娘的人,死是娘娘的鬼,這輩子都不嫁人!”說著,緊緊地抿著唇。

“起來,快起來。”古若雅連忙扶起她,嗔道:“我只不過多問了一句,你就要死要活的?其實女大當嫁,這是天經地義的事兒。你若是有喜歡的人,盡管和我說,我給你做主。”

晚晴有一段心思,可是她還不知道風影心裏有沒有她?風影現在已經是皇上面前的帶刀侍衛,領著正三品的俸祿,她一個丫頭出身的宮女,哪裏配得上人家?

所以,她死死地咬住下唇,搖頭說自己沒有什麽喜歡的人,只想跟著娘娘一輩子。

古若雅也不知道她心中的這段隱情,聞言只好作罷。

只交待她趕著收拾一些細軟,第二日好到廣元堂去。

晚晴不疑有他,以為娘娘還惦記著要行醫呢,答應著就去了。

一百四十九章 離宮出走

第二日朝會上,上官玉成和那些大臣們關於封後一事又爭得面紅耳赤,不歡而散。

最後,他提出先封古若雅為皇貴妃,那些老臣們總算是答應了。

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就散了朝。

一路疾走,他穿堂度院來到了坤寧宮,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古若雅。

只要這些人讓他先封古若雅為皇貴妃,日後他這後宮裏就她這麽一個女人,不是皇後也是皇後了。

他興沖沖地來到了坤寧宮裏,只覺得除了幾個灑掃的宮女,滿院子都是靜悄悄的。

一連七八天都沒有回來過的他,只覺得納悶。

莫非雅兒還沒有起來?

不過晚晴春意這些大宮女也該在門外守著了,怎麽連她們的影子也不見?

一股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讓他感到緊張不安。

他大踏步就挑了簾子直接來到了室內,只見室內一個人都沒有,連嬰孩的哭聲都聽不見。

本來這個時分也該是孩子睡醒的時候了,往日裏他來的時候,兩個小家夥可都醒了一陣子了。

為此,他還心疼古若雅要起這麽早,該找幾個乳娘嬤嬤伺候著,她好睡一個囫圇覺才是!

他心頭驚疑凸起,更多的是一股恐懼。

這種不安的感覺讓他的手都發抖,他來不及多想,一把就扯下內室裏那掛大紅撒花織錦緞的簾子。

他幾乎不敢去睜眼看去,他多麽希望自己看到的是古若雅摟著兩個大紅的繈褓依然在那兒睡著!

也許是昨夜裏孩子們玩得太晚了,今兒娘兒三個都還沒睡醒吧?

他希望這絲僥幸會成真,他連著做了幾個深呼吸,才敢把眼睛睜開。

巨大的失望還是鋪天蓋地地席卷了他。

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望著那鋪蓋疊得整整齊齊的雕花架子床,雙腿發軟,若不是及時地扶住門框,他怕是要摔倒在地上。

“娘娘呢?”他大聲嘶吼著沖出去,院子裏幾個灑掃的宮女都被他野獸般的叫聲嚇得直打哆嗦,一個個撂了掃把跪在他面前。

“我問你們娘娘呢?”他恨不得跳起來把面前這些膽小如鼠的宮女給踹倒!

為首一個年級較大的宮女瑟瑟縮縮地回道:“皇上,娘娘一大早就帶了大公主和大皇子坐了車,說是到廣元堂去了。”

上官玉成心內的恐懼稍稍地減弱,雅兒本就是從廣元堂走出來的,對廣元堂自然是有感情的,這眼看著就成為萬千寵愛集一身的人了,回去看看也是該當的。

這就好比錦衣夜行一樣,雅兒沒有個像樣的娘家,廣元堂自然就成了她的娘家了。

他拍了拍腦袋,咧嘴笑了。

雅兒怎麽會離開他?

剛才真是想多了。

正要大步出去讓人去廣元堂接古若雅的他,眼角的餘光卻忽然被室內那張長條幾上壓著的一個白白的東西給吸引住了。

那是什麽?

他慢慢地靠近,雙手又忍不住抖了起來。

好像是個信封啊?

這是雅兒放在這兒玩的嗎?

他終於挪動著步子,顫抖著手,從一個連珠瓶子下面把那封信抽了出來。

定睛看去,信封上有四個娟秀的小字“玉成親啟”!信封口並沒有封住,顯然就是留給他看的。

這還是他頭一次看到她的字跡,清新俊逸的楷書,讓他眼前一亮。

他忽然發現,自己好似並不了解她,和她在一起的這麽長的日子裏,只知道她醫術高明。

至於其他的,好像很模糊。

她的喜好,她的趣味,她的一切的一切,現在都好像一個謎一樣,繞著他,化不開解不掉!

他的心立即懸了起來,哆嗦著伸手從信封裏抽出了一張薛濤箋,帶著淡淡的香氣,縈繞在他的鼻端。

那封信只有一張紙,打開來,迎頭寫著:“親愛的玉成……”

上官玉成看得想笑,這是什麽稱呼?

可是他的嘴咧開了半天,也沒有笑出來。

“這是我第一次給你寫信,也許也是最後一次了。”

耳畔仿佛響起古若雅清朗的聲音。

為什麽?

她終於還是走了嗎?

上官玉成只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她為什麽就不能等一等?

她不是寬宏大度不在乎什麽虛名嗎?為何她等不及他?

他喉頭發緊,眼眶酸熱地難受,卻依然硬撐著看下去:

“這麽多天來,你日夜煩躁,寢食難安。其實我知道,你是在為我的事兒愁苦。”

“我不是一個看中虛名的人,可是我害怕……”

看到這兒,上官玉成一拳狠狠地砸在楠木雕花的長條幾上,震得上面的連珠瓶子跳了幾跳。

她到底在害怕什麽?在躲避什麽?

不是說了讓她安心待在後宮裏,一切有他嗎?

她怎麽這麽不信任他?

還是他做得不夠好?

這一輩子,他發誓只會有她一個女人,不管她有沒有皇後的封號?

為何她還要害怕?

上官玉成只覺得眼眶濕潤了,一滴清淚啪地一聲滴在了信紙上,洇開了一小片,模糊了幾個字。

他趕緊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淚,低頭繼續看下去。

“我不是一個膽小如鼠的女人,可是我害怕從此後就被束縛在這高大陰沈的後宮裏再也出不去,害怕朝廷的規矩多如牛毛!更害怕你從此之後變得不再是從前的你。”

“真的,為了我的事兒讓你操心了這麽多天,我心疼!”

好像有一只綿軟的手撫上他的胸口,讓他心中那股撕裂般的疼痛輕了一些。

她心疼他?

她還是在乎他的!

可她為什麽要離開他,徒留他一個人陷入深深的痛苦之中!

“正因為這樣,所以,我選擇離開!也許離開了,你就不會陷入這麽多煩亂的事情中去,就能對朝中出現的突發事件應付自如了。”

“我會好好照看我們的孩子,將來長大成人之後,就讓他們做個快樂的普通人吧!”

“也許,我很自私,但是為了孩子,我不得不如此,我不希望看著他們像你那樣成長,更不希望他們將來還會卷入無邊無際的爭鬥中!”

“那個位置很誘人,可是對我來講,它確實沒什麽了不起!願你做一個天下臣民心中賢明的好皇帝!”

古若雅就這麽決絕地結束了她的解釋,讓上官玉成握著信紙久久不能自已!

她真的走了?就這麽拋下他一個人走了。從此後,這宮裏就再也沒有歡聲笑語了,只剩下他一個人孤零零地當他的孤家寡人了。

這就是皇帝啊!

呵呵,原來當皇帝的滋味是這樣的啊。

他跌跌撞撞地拿著信奔向了前堂。

不行,他不能放她走,她走了,他的心就沒了。

此時,他才明白,這世間所有的一切都抵不過她在他身邊。

什麽朝臣的支持,什麽各方勢力的平衡?

沒了她,他奮鬥的意義就沒了。

隨身跟著他的風影本來是守候在坤寧宮的大門口的,本來他也想進去看看晚晴的,可是職責所在,讓他不得不壓抑著自己內心的感情!

但是,一見到皇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手裏拿著一張紙奔了出來,他就覺得出什麽事兒了,連忙就跟上去。

“皇上,出了什麽事兒了?”風影還是第一次見到上官玉成這個樣子。

以前,他們一起在疆場廝殺的時候,任憑再艱難再困苦,都沒看到過他有這樣的表情。

風影真的是害怕了。

一定是出大事兒了!

“快,快,快去把她們找回來!”上官玉成忽然覺得喉頭一甜,扶住金殿門口的玉柱就吐出一口血來。

嚇得風影臉色大變,忙上前扶住,“皇上,皇上,您這是怎麽了?太醫,快叫太醫……”

金殿前一陣忙亂,眾人七手八腳地把上官玉成扶到殿內的軟榻上臥著。

風影見太醫來了,忙讓他看看。

太醫看過了,說是急火攻心,慢慢調理也就好了。

風影這才松了口氣,見他手裏一直攥著那張雪白的紙,因為剛才噴了一口血,上面沾上了點兒血漬。

他偷偷地瞄了一眼,恍惚看到什麽“最後一次……”

他嚇了一跳,這口吻分明就是王妃寫的啊。

難道王妃……?

他不敢想下去,要是王妃真的離開了,那晚晴呢?

她是不是也跟著去了?

自己還沒來得及和她表白心跡呢?

風影一時也覺得自己身子發軟,手扶住門框才勉強站住。

上官玉成此時已經緩過勁兒來,又指著外面喝命風影:“快去,到廣元堂把她找回來!”

風影這下聽明白了,忙點頭答應著風一樣地去了。

可是古若雅既然決定想走,又怎麽會讓他找得到?

其實古若雅一大早就來到了廣元堂,身後自然是一大群侍衛跟著。

可是古若雅讓他們都候在了廣元堂外頭,等她進去之後,才匆匆地換了衣裳,帶著兩個孩子和晚晴春意,連同早就被接過來的林氏,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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