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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只好得罪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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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量許久,不覺怒火中燒:想讓我廣元堂看笑話嗎?哼哼,他雖然是個小老百姓,可也不能讓人搓扁揉圓,就自己鋪子裏養著個神醫,比誰都強。就不信那些達官貴人沒有個頭疼腦熱的?到時候神醫一出手,就知道他廣元堂不是好欺負的了。

他跨上前一步,對著那幾個大漢斜了斜眼,“我說幾位兄弟,你們把一個將死之人擡我這裏是什麽意思?又不讓神醫動一下,那該怎麽治?既然各位這麽有數,那就幹脆擡走了回家自己治去!不然,可別怪我李某人不客氣要報官了。這青天白日的,天子腳下,可容不得屑小奸祟鬧事兒。”

話說得很明白了,幾個大漢雖然粗魯,倒也不傻,怎麽聽不出話裏的意思?

那個領頭的也有些發怒了,這人說話好難聽,若是不教訓他一頓,看樣子不知道馬王爺幾只眼~!

他擼了擼袖子,擺開了架勢。

------題外話------

說好破千就加更的,今日終於到一千了。不過不知道還會不會掉,先兌現了再說。下一更在八點左右,親們,加把勁兒啊。

五十一章 神奇藥丸

古若雅一看不好,若是打起來,先不說自己這邊兒要吃虧,還會把門口的病人們給嚇跑了,到時候就算是報官,傳出去名聲也不好啊。

她靈機一動,忙指著底下門板上的傷者道:“你們口口聲聲說他是你們兄弟,看來這話未必是真。還不知道你們從哪兒找來這麽個人,來訛詐我們藥鋪子的?”

外頭圍觀的病人及家屬們一開始覺得這是個燒傷的病人,情況比較險急,所以才讓出一條道來讓他們先進去診治的。

誰知道這些人進去了又不讓人家治,還要打人家,這不是找事是怎麽的?

有幾個就忍不住了,吵嚷著:“既然不讓人家治,就趕緊擡走吧,我們還等著治病呢。”

“就是,這樣都快死的病人還往這裏擡,也就是欺負掌櫃的老實罷了。”

古若雅聽了只覺得好笑:她怎麽沒覺得李德生哪兒老實了?

幾個大漢聽著嘈雜的說話聲,也有些不知所措。

他們是想讓神醫給他們這兄弟治病的,可是對面那老頭兒明明說了不能這樣治的,一定要裹得嚴實了,才不會受風。這個神醫卻說要揭開白布才能治。

到底哪一個是對的?

他們撓頭撓了半天,那個領頭的才期期艾艾地上前對著古若雅就是一個長揖:“神醫,您老大人大量,我們兄弟們喝醉了馬尿,嘴裏不留情,還請姑娘見諒了。”

沒想到這麽個硬漢子轉得這麽快,看樣子他這是答應治了。

古若雅內心一陣竊喜,可面上還是冷冷地不屑地撇撇嘴,“讓我治也行,只是得按我的規矩來,不能這個大夫說怎樣那個大夫說不行的。要是信得過我,就別插嘴。信不過我的話,對不起,這人我不能接手!”

條件先擺明了再說,要是出了事兒也好理得清,不然到時候自己挨揍了可就難看了。

前世裏,就算是有那樣先進的醫療條件,不也照樣有治不好的病人嗎?要不是這樣,她哪裏會被病人家屬給殺了穿越到這莫名其妙的年代裏?

等今兒過去了,她還得和李德生好好地商量商量,最好弄個醫前協議什麽的,省得發生醫患糾紛,掰扯不清。

她可是沒有大腿抱的人!

那幾個漢子終於不言聲地蹲在角落裏,任憑古若雅把門板上的人身上的白布條剪得七零八落的。有幾個排隊的伸長了脖子想看個究竟,也被古若雅囑咐了二順子給攔住了,並且閉上了門。

外頭的人就議論起來,“想是人家身懷秘技,不能讓外人偷看的。”

“是啊,這乃醫家大忌啊。”

古若雅在裏頭聽得一清二楚,不由苦笑著搖搖頭,什麽秘技什麽大忌的,其實她是怕人多了,這傷者會感染了,才杜絕了人們的好奇心的。

哎,這些人,真是拿他們沒有法子啊。

把那人身上所有的白布都剪掉了,就露出那身被燒得一戳就能往下掉肉的黑紅的身體。

黑的是燒糊的皮膚,紅的是血淋淋翻著的肉。這樣的人體,連胖掌櫃的李德生見了都害怕,更不用說沒見過什麽大世面的二順子了。

兩個人躲在櫃臺後抱著頭瑟瑟發抖,不敢上前。

幾個擡人的大漢此時也沒了先前那般囂張,雖然也伸頭看了兩眼,可到底沒有古若雅那麽鎮定。

傷者早就昏死過去,這時候不管是疼也好癢也好,除了不時地抽搐一下,似乎什麽都感覺不到了。

古若雅嘆了一口氣,轉身拿起身後的燒酒,蘸了棉花球一點一點地給他擦拭著。

這般舉動看得幾個大漢倒吸一口冷氣:他們這兄弟真的是體無完膚了,再用燒酒擦的話豈不是雪上加霜?那跟往傷口上撒鹽有什麽兩樣?

幾個人面面相覷了下,那個領頭的戰戰兢兢地開口了:“姑娘,這般治法行嗎?”

古若雅正專心致志地做著這件事兒,聽了問話頭也不回就道:“行不行的你們看療效啊。”

反正解釋了你們也聽不懂,說得再好也不如救活這個人啊。

到時候不用她自己吆喝,就能自動破解了對面義合堂那老掌櫃的話了。如此,豈不是一箭雙雕?

她耐心細致地一點一點一寸一寸地擦拭著,直到那傷者全身都被擦拭了一遍才住了手。

甩掉了手上已經被血水給滲透了的手套,她轉身蹲在了燒酒盆沿邊上把手伸了進去,約莫一刻鐘的功夫才拿出來。手已經泡得有些發紅了,火辣辣地疼。

可是沒有法子,這年頭除了這燒酒似乎也沒有什麽快捷有效的消毒水,不泡萬一沾染上細菌,這人可就沒救了。

她起身定了定神,才看到正窩在櫃臺下的李德生和二順子,不由又好氣又好笑。這兩個人,又想賺錢又膽小,什麽事兒都交給她,想累死她不成?

於是沒好氣地喊道:“掌櫃的,把我剛才放在後院的藥丸子找來,我有急用。”

李德生是不敢出來看那傷者的身體了,他肥碩的身子擠在櫃臺後頭半天,憋得都有些喘不過氣兒來。擡腳就踢了二順子一下,吆喝著:“兔崽子,沒聽到姑娘的吩咐麽?還不快去?”

二順子不敢不從,只好趔趄著腳兒跑到了後院,把那個裝著瓶瓶罐罐、古若雅花了四日的功夫鼓搗出來的藥丸子一股腦兒地提來,斜著臉往地上一放,人就哧溜鉆到了櫃臺後頭去了。

他捂著鼻子堵著嘴,強忍著胃中那股翻江倒海的奔騰,憋得一張臉發青。

天啊,光聞到那股刺鼻的混合著惡臭的血腥味,他都受不了了,更別提再看上那個*著身子、渾身的肉都要掉下來的身體了。也不知道這個不起眼的姑娘是怎麽做到這麽淡定的?

古若雅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蹲下身子從地上的布口袋裏翻找出那瓶裝著專治燒傷的藥丸子,掰碎了一丸在手心裏慢慢地揉著,直到那藥丸子化成了黏糊糊的黑褐色的液體,她才輕輕地把那東西塗抹在傷者身上的每一寸皮膚上!

空氣裏,頓時彌漫著一股似麝似蘭的幽香,沁人心脾,讓這些燥熱人的心一下子就靜了下來。

那個傷者的身子在抹完了這些藥之後,似乎也不抽搐了。

過了一刻鐘,古若雅才吩咐那幾個大漢:“把人擡到後院裏去,先在這裏住幾日看看再說。”

幾個大漢雖說沒有見到他們兄弟醒過來,可是在這種藥香裏,他們好似不敢大聲說話了,一個個紮手窩腳的上前,乖乖地就把病人擡了進去。

------題外話------

俺加更了,姐妹們也要加把勁兒啊。

五十二章 故人相見

處置了這個傷者之後,古若雅才顧得上擦把臉上的熱汗,喝了一口涼茶,愜意地喘出一口氣兒來,坐在桌邊等候著門外的病人一個個地按順序進來。

門縫一閃,進來一個高大的身影。

他背著光,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的鬥笠,大大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張臉,隱在光影裏,更是晦澀難辨!

古若雅只是感覺有人進來,微微側臉卻也沒看清那人的形容,她習慣性地問道:“你哪兒覺得不受用?”

手上就麻利地戴上了幹凈的布手套,嘴上也蒙上了口罩,再加上頭上的頭巾,一張本就不大的小臉越發看不到了。

那個高大的男人在她對面坐下之後並沒有沿著她的問話答下去,而是指著後院那個方向:“那人燒成那樣,能治好嗎?”

古若雅有點兒好奇,這人自己不治病怎麽凈問人家啊。只是那人能不能治好她心裏自然有數,但也不想在外人面前誇下海口,萬一有個什麽突發情況的,她到時候要是說下大話就不好收場了。

於是她淡然一笑道:“我只能盡力而為。”

面前那高大的男人點點頭,又問:“若是十幾年前燒傷了現在還能治嗎?”

古若雅微微皺眉:這人到底看不看病啊?怎麽盡問些不著調的?

二順子也看出這人有些不大對頭來,忙走上前問那人:“這位官人,您有掛號票嗎?”

自從古若雅來這兒坐診,就給胖掌櫃的李德生定下一條規矩,病人多了不怕,但是不能沒有規矩,必須得排隊掛號,拿到號牌才能看病。

她以為這些病人已經按照規矩來了,所以這些驗票的事兒都是二順子的,她光看病就足夠忙的了。沒想到還真來一個插隊的,你說要是萬分緊急的病癥像那個大面積燒傷的也就算了,誰知道這人來了楞是七問八問的。

那人被二順子問得有些發楞,過了一會兒才誠實地搖搖頭:“我沒有,什麽是掛號票?”

二順子氣得差點兒就要跳上去揍他一頓了,這人,沒有掛號票還敢先進來看病?這不是耽擱別人的時間嗎?

神醫姑娘說了,時間就是生命,這一插隊,還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呢?萬一給他家神醫姑娘造成麻煩可怎麽辦?

於是他氣勢洶洶地對著那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官人,您還是先出去排隊拿票吧。”

外頭循規蹈矩的人早就聽明白是怎麽回事兒了,於是紛紛吵嚷著:“把這人打出去!”“什麽人啊這是?竟來敗壞規矩,都像他這樣,我們還看不看病了?”

“真沒見過臉皮這麽厚的,還四平八穩地坐在這兒呢。”

人群群情洶湧,大有這人再坐在這裏,他們就要沖進來把他拖出去的勢頭。

這個高大的男人卻渾然不當一回事兒,只把頭轉向了門口,身子還端坐著,猛然對著門外的人吼了一聲“閉嘴!”

那聲似乎是從胸腔裏蹦出來的嘶吼,就像是午夜裏兇鬼的怒吼,又如寒冬裏的西北風,帶著絲絲的金屬顫音,傳遍了門內門外所有人的耳膜。

人群,頓時安靜下來,一個個呆楞楞地望著這個身材高大,端坐在那兒也散發著冷冽威勢的男人。

似乎,這個男人就是來自地獄的修羅一樣。

古若雅也楞了一下,撇了撇嘴:這人,怎麽來看霸王病還這麽有氣勢!

那人若無其事地又轉過頭來繼續問著古若雅,“剛才說的話你聽明白了嗎?”

既然人家插隊還這麽理直氣壯地呵斥外頭那些人,臉皮已經不是一般的厚了,她這個專門給人看病的醫者有什麽好怕的?

她當即雲淡風輕地點點頭,“那要看情況,不過想治的話,肯定要吃些苦頭的!”

“會很疼嗎?”那人似乎有些小心,又有些不確定地緊緊地盯著若雅的臉,好像只要她說是什麽就是什麽一樣。

“會很疼,一般人也許撐不住。”身為醫者,她不得不實言相告,也省得人家以後埋怨她。

“我不是一般人!”那人木木地吐出這句話,還沒等若雅反應過來,又道:“我能忍受得住!”

古若雅心裏頓時有些異樣:這人,給人的感覺有些不一樣啊。

看這樣子是他自身有毛病了,聽這話音應該是十多年前的燒傷了。

只是不知道這傷面積有多大,是全身還是只有一部分?

她只好斟酌著詞語說道:“不知道傷在哪兒?我想看看,不知可否?”

那高大男人聽了這句話,好像踟躕了一下,旋即就站起身來。

黑色的衣擺蕩起了一個圓弧,寬大的鬥笠下只露出一方堅毅的下巴。

這種熟悉的感覺讓若雅思緒一下子拉了好遠:這個人,好似在哪兒見過一樣!

她腦海裏飛快地閃過一幕,上次在街上碰到古雪晴那個小魔女的時候,就是他出手相救的。當時本來她是感激萬分的,可是因為這個男人楞是攬著她的腰吃豆腐,她才憤然離去的。

當時,氣成那樣竟然忘了問問他的名字!

不過,山不轉水轉,竟然讓她又碰上了,還是他求她醫治的時候!

是不是,可以報仇雪恨了?

她心裏得意地暗笑,擡頭卻見那男人已經大步邁向了後院!

她好笑地甩甩頭:這人,怎麽這般霸道?好像這是他自家院子一樣?

急忙跟上去,在一間專門辟出來做病房的房間門前停住了腳,那人已經站在那兒等著了,似乎,有些不耐煩!

------題外話------

姐妹們,節日快樂!

我承諾破千加一更,結果加更完就掉收了,眼看著要掉下一千了,不會是坑我的吧?不帶這麽坑人的啊!嗚嗚。

節日裏,祝大家玩得快樂,忙裏偷閑不要忘了看看俺的文!

五十三章 異樣感覺

古若雅只覺得渾身從未有過的輕松,這個登徒子,只要在這兒治病,就看她怎麽用手段來收拾他吧。

她擡腳邁上臺階,推開了房門,見那人依舊呆呆的,忙對著他招手:“怎麽還不進來啊?”

那人站在那兒半天沒動,像是一尊門神一樣,直到若雅急得催促了,才憋出一句話來:“男女有別,又獨處一室,於姑娘,不大好吧?”

古若雅肚子裏早就憋著一股壞笑了,聽到這裏再也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來,“我說你這人腦子裏怎麽這麽齷齪?你是來看病的,又不是要和我怎麽著?我還沒覺得有什麽呢,你倒是不樂意了。你要是覺得孤男寡女獨處一室不好,那就算了,就在外頭看就是了,何必還來到這後院裏?”

一席話噎得上官玉成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是啊,這是他自己帶頭來到這後院的,又在這房間門口停下,不是想進去是想做什麽?

如今才想起孤男寡女又獨處一室,會不會有些矯揉做作?看看人家一個小姑娘都是落落大方的,自己一個大男人卻在這兒扭扭捏捏的,像個什麽樣子?

正如她所說的,這是來看病又不是要怎麽樣,幹嘛想這些有的沒的?

他不由暗自罵了自己一聲,擡腳大步進去了,全身透著一股“風蕭蕭易水寒,壯士一去不覆返”的氣勢。

看得古若雅低了頭抿嘴笑,這人,怎麽這樣怪啊。

進了屋之後,古若雅坐定,對著男人沈聲命道:“傷在哪兒?脫了衣裳讓我看看。”

上官玉成正想著和她細細說說如何受的傷,卻被她這句話給嚇了一跳:她不是說沒什麽嗎?這又讓他脫衣裳是怎麽回事兒?

不過想想先前這女子給他屬下刑天治傷的時候,從頭到腳都把人家給扒光了,自己臉上這點兒傷又有什麽大礙?

想起刑天的傷勢,他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兒,先前他覺得這女子看過了刑天*的身體,日後要是嫁人名聲定然不好,於是他讓刑天傷好了到城外一趟,去人家裏提親去。

人家不顧名聲給他治好了傷,他們可不是那種知恩不圖報的人!

刑天也是個重情重義的漢子,聽他一說,二話不說就去了。

誰知道去了才知道,那戶人家早就搬走了。問了上次和她一起進城的那個鄰居小姑娘,說是一大早就被兩輛馬車給接走了。

鄉下人,也看不出那馬車是哪個府上的。刑天自然沒有辦法追查下去。

上官玉成當時還覺得惋惜,刑天要是能娶了這麽個身懷絕技的姑娘為妻,日後再上戰場殺敵可就不怕了。

再後來,他就忙於娶親,雖然這門親事他不樂意,但這是禦賜的姻緣,有再多的不滿,礙於父皇年歲已大,他不想惹父皇傷心難過。

他也明白這是父皇的一片苦心,怕日後太子登基不利於他,也不想讓古木時和太子走得太近。這份用心良苦,他怎能不理解?

所以,他只好接受了這樁姻緣。可是他從未正眼看過他的王妃一眼,也沒有踏入碧雲軒一步!

他就想這樣耗下去,耗到古木時的女兒忍受不下去,提出和離最好。

他正沈思著,卻被古若雅不耐煩的聲音給打斷了:“你這樣到底看不看病啊?”

上官玉成才回過神來,盯了古若雅足有移時,才慢慢地伸手把頭上的鬥笠挪下來。

他帶著一股怒氣,沒有開口說什麽,眼前這個小姑娘脾氣似乎太過火爆,一點兒都沒有閑良淑德的樣子。

這樣的女子,刑天不娶也罷。

他都有些慶幸刑天當初沒找到她了。

古若雅只見這人把鬥笠拿下來,就一聲不吭地杵在那兒。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本著“治病救人,至真至善”原則,繞到了那人的面前,仔細地看他的臉。

她個頭雖說不矮,可是在上官玉成面前算是嬌小的,擡頭看他那張臉時,不得不掂起腳尖。

遮在頭巾裏的黑發泛著幽幽的清香,不經意地鉆進了上官玉成的鼻端。

從來沒有和一個女子靠得這麽近的他,頓覺渾身緊繃,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撕撓著他的心。

他不由屏住呼氣,不敢出聲。

古若雅借著門口的亮光,擡眼望去。

天啊,她心裏狂呼一聲,這還叫人臉嗎?

怪不得這男人總是用大大的鬥笠遮掩著,這道理她自是明白的。

只是她臉上的那塊黑豬皮是假的,這男人臉上的溝溝壑壑卻是真實存在的。

那一道道蜈蚣一樣蜿蜒爬行的傷疤橫亙在那張五官清晰俊美的臉上,就像是精美瓷器上的裂紋,生生地破壞了那張臉的美感和完整性。

由於時隔多年,這張臉上並沒有血淋淋地皮肉,可是越這樣,越顯得那些傷疤恐怖猙獰地嚇人。

這,該是受了多大的罪啊?

古若雅慢慢地看著,眼眶有些發酸。

上官玉成並沒有聽到那種午夜夢醒時尚且在耳邊徘徊的驚嚇聲,別的人見了他這張臉,不都是嚇得掩面而去嗎?

在他小時候,只要他那些兄弟姐妹們見了他這張臉,情形無非有兩種:不是驚嚇尖叫瘋狂逃開,就是嗤笑不屑繞到躲開。

在宮裏,他就是一個不祥的人,克死了母妃,還讓自己變成了一個怪物。

可這一切是他所想的嗎?

他還記得八歲那年,一個盛夏的夜晚,玩累了一天的他倒頭就睡,可是被睡夢中的熱浪給驚醒,等他翻身爬起來,揉著朦朧的睡眼還沒弄明白是怎麽回事兒的時候,大火已經撲到了他的身上。

母妃沖進來的時候,本想救他,卻被塌下來的梁柱砸在身上,活活地燒死在空曠的宮殿裏。

他爬著往外挪,一個黑衣人,火光中,他永遠忘不了那雙布滿了陰鷙的臉,竟然用明晃晃的匕首在他臉上左一下右一下地刺下去……

他還是個孩子啊。

如今過去了十多年,可每每想來,那種冰冷刺骨、痛徹心扉的感覺就像是始終依附在他的身上,讓他永不得安生。

那時候,他只知道痛,只知道母妃沒了,只知道自己變成了怪物了。

可他不明白為什麽有人會這麽狠?

無人的黑夜裏,他常常一個人躲在角落裏偷偷地哭。他想不明白是誰毀了他的容貌,是誰要了母妃的命?

打從十五歲到了疆場,變成了一個嗜血如命的廝殺漢子,他,就再也沒有流過淚。因為他懂了,眼淚不能解決任何的問題,只會讓一個男人顯得更軟弱。

真正的強大,只有他這些撒過熱血、殺過人的人才會明白!

------題外話------

今天去趕了場廟會,還穿著中跟鞋去的,翻山越嶺,那叫一個遠啊。人山人海的,光看人了,也沒啥好東西賣啊。回來倒頭就睡到天黑,累死了!

一看到這坑爹的收藏,又沒信心了。這是誰在忽悠俺啊,加了更就掉下一千了,悲催的!

不知道姐妹們節日玩得好不好?

五十四章 乖乖降服

一臉冷峻的上官玉成,正沈浸在舊年往事裏,卻被耳邊的一聲唏噓給拉回了思緒。

古若雅微微皺眉,小心地用手輕觸那些傷痕,細聲問道:“這裏,還會痛嗎?”

上官玉成只覺得這個聲音好似綸音入耳一樣,他渾身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樣,一身的冷冽都被這一聲輕柔的問候給化解了。

他裝作不在意地聳了聳肩,笑道:“都十幾年了,還疼什麽?”

都十幾年了嗎?那時候他才多大?

古若雅只覺得眼前有一個滿臉是血的小男孩在不停地哭泣,畫面是那麽地清晰,讓她只好甩頭才能揮之而去。

“下手的人真是狠啊。”沒有問他是誰傷了他,也沒有問他當年發生了什麽,而是說下手的人真狠。這個小女子倒是有些不尋常。

上官玉成眼瞼下垂,正好看到她微微揚起的小巧下巴,只覺得圓潤白皙地可愛。

他忍住想摸一摸的感覺,訕訕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重新把鬥笠戴上,用一慣的冷漠聲音問道:“這個樣子,你到底能不能治?”

正滿腔悲傷憐憫的古若雅,乍聽到這冷冰冰地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只覺得自己的身子好似寒冬臘月天裏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一樣,冷透了。

她不由恨恨地罵道:這個該死的男人!

上官玉成絲毫察覺不到她的心理,又不耐煩地問道:“什麽時候可以治?”

古若雅也收斂了情緒,冷冷答道:“只要你願意,隨時可以過來。不過得等我看完這些病人再說。”

“那我等著。”上官玉成話還沒說完,人已經轉身大步邁出去了。

古若雅望著那個高大的有些滄桑的背影,暗恨:看我怎麽收拾你,求到我門上來了還這麽囂張!

看完了所有排隊掛號的病人,日頭已經偏西了。

從早上到現在還沒顧得上喝口水吃口飯的古若雅,正端著一碗肉絲面坐在診桌旁狼吞虎咽豪沒形象地吃著的時候,那個高大的身影仿佛陰魂不散一樣,翩然而至。

那人坐在她對面,兩手扶膝,坐得端端正正的,就那麽一言不發地看著她沒有一點兒淑女形象吃飯的樣子。

古若雅只覺得那道透過鬥笠的眼光怪怪的,刺得她渾身難受。

真是個怪人!人家吃飯有什麽好看的?是沒見過吃飯的還是沒見過女人吃飯啊?

她心裏翻了無數個白眼,恨不得一步上前揍他一拳。

她忍了又忍,可她實在是沒法在一個用如此眼神盯著她看的男人面前,把那香噴噴的白面條子給咽下去。天知道,她盼著這樣的面條盼了有多久了。

“餵,你這人不會挪個地方坐啊?這裏頭又不是只有這一個凳子?”她忍無可忍,端著碗對著那人吼道。

“我就喜歡坐這兒。”上官玉成不易察覺地翹了翹嘴角:這個小丫頭摘了蒙嘴的那塊布,下巴還挺好看的,怎麽就生就了一副刺猬脾氣?

他說得風輕雲淡,更是閑適地翹起了二郎腿,抱著雙臂,大有坐在這兒看她吃完的架勢。

古若雅不禁氣結,天底下怎麽還有這麽超厚臉皮的人嗎?不知道他要求著她治傷嗎?

哼哼,以為本姑娘吃素的好欺負是嗎?

她幹脆端起了碗一言不發地起身,擡腳就往後院裏去。

看你還跟著,神經病!

上官玉成見那小丫頭氣得端著碗往後院裏去了,嘴角的弧度不由扯得更大了,似乎找到了什麽好玩的東西一樣,起身就跟了上去。

正一臉得意、手裏還捧著那個粗瓷碗,一邊走著一邊不忘了往嘴裏填塞白面條子的古若雅,在聽到身後傳來踢踏的腳步聲響的時候,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地無影無蹤。

這世上,真有這麽不要臉的人,連好賴話都聽不出來嗎?

她定定地站在那裏,慢慢地轉過頭來,嘴裏尚含著一口白面條子,耷拉出來的面條還沒有吸溜進去。

上官玉成也笑嘻嘻地住了腳,兩個人就這麽隔著鬥笠隔著頭巾,視線膠著在一起。

半天,古若雅才氣得一伸脖子把耷拉在嘴角的那根面條吸溜進去,順帶著把碗一下子給墩在了後院的石桌上,指著上官玉成厲聲喝道:“別跟著我,這後院裏有一個燒傷的病人,若是感染了,就讓他家屬來找你。”

上官玉成聽著這半帶威脅半帶惱怒的話,情不自禁地摸了摸鼻子,只覺得心裏歡喜地快要冒泡兒了。

從來沒有人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自小那些皇兄弟皇姐妹們見了他,雖說也是冷嘲熱諷,避之如蛇蠍,可都是話中有話,沒有那麽直白的。他只是從他們的眼神裏判斷出來他們有多麽不喜他的。

長大後,因為他嗜血好殺,在疆場上被人譽為“殺神”,更是沒人敢觸他的黴頭。

這個小丫頭,竟敢指著他的鼻子罵他,讓他覺得當真好玩極了。

他果真就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好似受了極大的委屈一樣,聲音也低沈了許多,“我不是想看那病人,我就是想跟著你,讓你快些給我治好傷疤的。”

語氣之無辜,感情之純真,讓一腔怒火的古若雅,頓時如同被雨水澆滅了的火堆一樣,再也泛不起火星。

她點著他鼻尖的手指不由垂了下來,盯了那人一眼,只覺得滿心的酸楚:是啊,一個人,從小兒就遭了這樣的痛楚,作為醫者再不理解他渴盼傷好的急切心理,還有誰能了解呢?

心軟地像水一樣,古若雅的語氣自然柔和了起來,“那你就乖乖在這屋裏等著,等我去看看那病人,一會兒就過來。”

“哎。”上官玉成忙恭恭敬敬地答應著,就像是一個才進學的懵懂學童對待先生一樣地虔誠,轉身就進了古若雅指的那間屋子。

古若雅站在那兒楞了好久,才進了燒傷患者的屋子,心裏兀自有些發酸。

這麽個大男人,竟然乖得如此聽話,該是多麽盼著自己能好啊!

------題外話------

節假日裏,各位親們還顧得上看文嗎?看過的親給我留言哈,給我一些動力!

五十五章 趁機敲詐

檢查了那燒傷患者的傷勢,又摸了摸那人的體溫,囑咐二順子煎了擦身的藥端進來,讓病人家屬把他渾身上下蘸了湯藥擦洗了,又把自己配制的藥丸子拿出來,均勻給那人抹上了,這才轉過身來到隔壁上官玉成待的屋子。

那人正雙手扶膝端端正正地坐在窗前,雙目平視,似乎在等她,又似乎看向窗外。

那個樣子,就像是一尊大理石雕刻的人像,刻板地要命。

古若雅強忍著心裏的笑,若無其事地進去,找出自己先前打造的手術刀、縫合傷口的針之類的東西,放在一旁消過毒的托盤裏。

又從布口袋裏翻出一些瓶瓶罐罐的,預備著待會兒用。

上官玉成聽見腳步聲,早就站起身來,此時也跟在古若雅身後看她擺弄東西。

見她拿出一件十分細致精巧的小刀,只覺得玲瓏可愛,喜得忍不住就要伸手去拿,卻被憑空一只雪白的小手給打掉了,“這不是能玩的東西,你的手臟!”

“我的手臟?”上官玉成默默地重覆了一遍,低頭看自己的雙手,哪裏臟了?

這話,這丫頭已經說了第二遍了,先前給刑天治傷的時候,就說過他臟!

就算他變成了一個人見人怕的怪物,也沒人說過他臟的。一個皇子,怎麽可能會臟?

他撇了撇嘴,不屑地哼了一聲。

古若雅見他不再伸手,也覺得剛才的話有些冷硬,想想,索性告訴他算了,省得他像個好奇寶寶一樣問這問那的。

於是她相當好心地給他解釋著,“我們人身上都會有肉眼看不清的東西,這些東西要是接觸到傷口,就容易讓傷口感染,病人就治不好了。”

什麽東西這麽厲害?上官玉成像聽天書一樣,拼命地往自己手上看,除了深深的紋路,自然什麽也看不到。

這小丫頭又說了一次“感染”,他似乎有些明白了。就像她上次說的一樣,刑天那樣的就屬於感染。

看來這感染相當厲害呢。

他搓了搓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訕訕地又坐了回去,只拿眼睛盯著古若雅的動作。

古若雅收拾停當,就拉著那把明晃晃小巧可愛的小刀在手裏把玩著來到了上官玉成面前,見他依然戴著那個大黑鬥笠,就讓他取下來。

她仔細地端詳著他臉上那一道道蜿蜒如同蜈蚣一樣的傷疤,把手術刀在手上轉悠了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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