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周的覆習時間轉眼就過去了，考試周如期而至。

經過兩周忙碌的備考之後，無論準備的是否充分，都到了最後驗收成果的時候了。沒有中學時期整天題山題海的鍛煉，期末一次見分曉，無論準備多麽充分的人心裏也不免有些惴惴。畢竟就算準備得再好也不可能把整本書都背下來。

九點開始考試，方樰一行人八點二十便從宿舍裏到了食堂開始吃早飯。方樰、蘇紅、張凡三人各自買了點豆漿油條之類的，唐蕊買了水煮蛋跟蔬菜，自己帶了脫脂牛奶。唐蕊正包著雞蛋，一個手滑雞蛋掉到了地上。

唐蕊呆了一下，猛地一拍桌子：“靠，雞蛋都特麽欺負我！”

其他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也沒說話繼續低頭吃飯。唐蕊這樣時而發怒的場景，這兩周來她們已經見怪不怪了。不知道是誰跟導員告了密，唐蕊辛苦籌劃的“小動作”全泡了湯，所以這兩星期顯得異常得暴躁，似乎每天都有親戚到訪一樣。

唐蕊氣得渾身發抖：“我就想知道是誰閑著沒事去跟導員打的小報告，如果讓我知道了我一定讓他不得好死！哎，你們說這個人是不是有病啊？見不得別人好是不是？是不是心理變態啊？”

張凡強作鎮定，低頭吃自己的飯，渾當什麽都不知道一樣。那天在輔導員辦公室見到王明的時候著實把自己嚇了一跳。雖然張凡沒有特地跟王明囑咐些什麽，後來也沒有什麽流言流語傳出來。反倒是那天其他幾個被人看到去過導員辦公室的同學受了些非難。因為當天晚上，年級長辛莊親自出馬，給全年級排了一份新的座位表。所以那天出入導員辦公室的人都成為了重點懷疑對象。

唐蕊繼續道：“還有那個辛莊，一提我就來氣。搞了一個什麽VB系統隨機排座位，顯得他很能麽？朱和平、沈華都是跟他一個高中出來的，他居然一點面子都不給。其實我一早就懷疑，他姓辛，咱們院長也姓辛，紅姐你說他們是不是有點什麽關系？要不為啥他能當年級長呢？”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蘇紅這幾天被唐蕊念叨得也有些頭疼，“當時新座位表出來的時候，我就跟你說了算了，好好看書得了。這兩星期我把微積分跟政經翻了翻，感覺也還好，沒有那麽難。自己努努力考個及格也不是什麽問題。”

“你們都是考進來的，我是藝術特長生，能跟你們比嗎？”唐蕊沒好氣地道，語氣也不免尖酸了起來。

“不是，你跟我來啥勁？又不是我告的密。”蘇紅也被唐蕊說得有些煩躁。

“我知道不是你，咱們宿舍我還是信得過的...”唐蕊的話軟了一些下來，“咱倆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不用說了、小樰還幫咱們整理小抄，凡姐也答應考試裏幫忙了。我知道你們都是向著我的。我就想知道是誰這麽可恨...”

“好了好了。”方樰打斷了唐蕊的話提醒道，“都八點半了，一會兒考試別晚了。”

幾個人不約而同地看了下時間，趕緊打掃好了自己面前的餐盤，一起往教室趕去。

四個人到教室的時候已經是八點四十五了。雖然是同一個科目的考試，但是不同專業沒在一個考場，蘇紅提前跟三人分了手去了財管考場。方樰三人到教室的時候，座次表已經貼在了黑板上，講臺上已經擠滿了腦袋。

三人等了一會兒，等人少了些擠進去看了看自己的位置。唐蕊在第一排最邊上，方樰在中間一排邊上，張凡則在後面幾排的中間。唐蕊瞇著眼睛，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看了看自己後面的名字，赫然寫著“朱和平”三個字，氣得唐蕊差點當場罵出聲來。

張凡看到了自己的位置，便離開了講臺，自己去坐了。方樰看了看前後左右的人，前面是沈華，後面是王明，心裏不由得嘆息了一聲。這兩人還跟自己借過筆記，看來也不會比自己高明多少。前後的支援是不用想了，不知道自己準備的小抄能不能發揮點作用。

另一方面，沈華跟王明看見方樰倒是興奮得很。兩個人趕忙討好了一番，訂立了考試中的“協作同盟”。當然，所謂的協作其實也就是方樰單方面幫助他倆而已。當然，大家都是第一次考試，這種同盟能不能派上用場還是個問號。所以，大家自然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王明的水平方樰不太清楚，不過好歹也算是男生裏面上課出勤比較高的男生了。至於沈華，英語水平出奇得好，但是其他科目的水平就比較一般了，活像是個海外留學生一般。不過最後這兩周也老老實實地跟著辯論隊一起在上自習。取得好成績有點癡人說夢，掛科應該也不至於。

三個人唧唧咂咂討論了沒一會兒，監考老師便進來開始分發試卷。在一陣短暫的傳遞試卷的聲音過後，便進入了安靜答題模式。

方樰快速地瀏覽了一下試卷，有選擇、判斷、填空跟論述題。方樰趕忙先翻到了論述題部分，看了一眼論述題的題目，長舒一口氣，還好自己都準備過。雖然題目跟唐蕊的卷子截然不同，不過好在課上都當重點反覆強調過，自己也認真覆習過。第一題早就背得滾瓜爛熟了，第二題第三題一時之間有幾個小條記不起來。

方樰翻了下卷子，心中大概對試卷難度有了個基本判斷，心裏放松了下來。照自己準備的情況，八十分以上肯定是沒問題了，有十分左右拿不定的題目，剩下十分就要看天意了。方樰下意識地把身子往墻邊靠了靠，不知道自己準備的小抄能不能派上用場。

方樰開始先聚精會神填寫自己會的部分，約莫三刻鐘左右，卷子已經寫得差不多了。方樰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什麽問題了，剩下的便是看最後幾個題了。這時，考場裏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看來大家都開始有所行動了。這時，監考老師也開始從座位上起來，四處檢查考場秩序。方樰心裏不由得暗罵了自己一聲，傻瓜，怎麽不知道上來先抄不會的。當然，吐槽歸吐槽，方樰也知道自己沒這個膽量。一上來放著會的不做，先去抄不會的，她是瘋了麽？

方樰假裝在檢查，眼睛不住地偷瞄著監考老師的動作，一顆心撲通撲通地跳。這事兒放在中學時代她是想都不敢想自己居然會作弊的，不過好像上了大學以後似乎很多事情都悄然發生著變化。

只是方樰實在是個新手，緊張的神情瞬間被監考老師抓個正著，引起了監考老師的註意。方樰只得暫停了自己的小動作，胡亂想些有的沒的。思緒也不禁飄了很遠。

她的初中班主任是一個有些“封建”的老頭子，每天掛在嘴頭的無非就是“好好學習”、“不許早戀”這兩句話。初中時候班上一對同學處對象，老頭子專門開了班會聲討這件事，說了一些現在想起都有些難聽的話。但是老頭子的課確是質量很高，對學生的學習也很是負責任。方樰作為老頭子的得意門生，也沾染了不少的習氣，把老頭子的話奉為金科玉律。

這也導致方樰在高中開學的時候跟班裏的同學很有些格格不入，相較於初中的嚴苛，高中的班主任則顯得寬和得多。但是方樰卻對高中談戀愛的現象有著天然的敵意，在同學之間也有了不小的縫隙。後來，在不斷地磨合中方樰終於融入了自己的班集體，不過這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而到了大學，似乎一切又不同了。方樰第一次因為院裏的活動翹課，第一次在隊裏聚會的時候喝酒，第一次有了一段有始無終的感情。尤其在做支書的過程中，方樰慢慢覺得許多事情並沒有那麽教條化，沒有那麽明顯的是非跟對錯。很多事情可以這樣做，也可以那樣做。就比如期末考，她覆習也很認真，但是也沒有拒絕小抄。如果監考比較嚴，她自然不會去冒風險，自己的準備足以讓她取得一個不錯的成績；但是如果有機會的話，她也不會反對自己更進一步。

方樰自認並不是一個沒有原則性的人，比如在助學金的事情她就很堅決。但是，環境的力量有時候真的是很可怕的。在中學時代，哪怕大家都是挨著坐，沒有老師監考，也沒有人去抄襲作弊；但是到了大學，如果你不多準備一些，似乎還有些不太合群。在一個良好的環境下，想要變壞其實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是在一個壞的環境裏能夠堅持自我，不斷地變好，更是難上加難。孟子說過：“行有不得，反求諸己”，但是又有多少人能夠達到先賢往聖的覺悟呢？

“支書...支書...”一陣細小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把方樰從回憶裏拉了回來。方樰四處看了看，監考老師早就把註意力轉向了別處，自己不由得又罵了自己一聲。

“借我看看你的填空選擇唄...王明在她後面小聲道。

方樰不動聲色地把卷子展開，往旁面靠了靠，身後傳來一陣飛快地勾畫的聲音。

方樰趁機看了看講臺，兩個監考老師還在輕聲交流著，手忍不住往褲兜裏伸去。突然，兜裏的手機振動了一下，方樰一個激靈把手拿了上來，心裏不禁叫苦：誰這會兒閑著沒事發短信啊...

方樰好容易定了定心神，咽了口唾沫，準備再試一下。方樰小心翼翼地從褲兜裏抽出紙來，剛看了兩個字，監考老師突然站起身來：“離考試結束還有半個小時啊，寫完的同學可以提前交卷了，交卷的時候按照學號排列下順序。”

話音剛落，後排中間一個人站起身來，拿著考卷就往前走。考場裏響起一陣騷動。方樰看了一下，果不其然是張凡寫完了。接著，方樰突然眼前一黑，身前的人影也站了起來，離開座位去交卷了。

方樰吃了一驚，沈華也寫完了？方樰瞄了一眼沈華的卷子，三個論述題都只零星寫了幾條沒寫滿，方樰很有些大惑不解，明明還有半個小時為啥不再掙紮一下了...

不過隨著沈華這一起身，全考場目光都從張凡身上又轉移到他身上。方樰趕忙坐得筆直，生怕被人發現了破綻。同時因為沈華走了前面空了一大片，監考老師的視線直視無礙，方樰卻是半點小動作也不敢做了。這時候作弊無異於找死，還是只能靠自己了。

方樰搜腸刮肚想了想剩下的知識點，把能想到的不管對不對統統羅列了上去。等到後面王明“參考”得差不多了，也拿起卷子放到了講臺前便出去了。

出來以後，方樰不由得長舒一口氣。這考試考得，簡直跟打仗一般。雖然最後也沒能抄上小抄，好在自己平時準備得也比較充分，所以對於成績也不是很擔心。說來也奇怪，沒抄上小抄，自己心裏反而有一種石頭落地的感覺。

方樰出來的時候，張凡跟沈華正在門口等人，看來是要等他們考完了一起出來回宿舍。方樰沒好氣地問道：“我看你也沒寫幾條啊，你交卷這麽早幹嘛？”

沈華笑了一下道：“嗨，六十分萬歲嘛。我估摸了一下，卷子答得差不多夠及格了，就這樣得了。”

“你倒是想得開。”方樰小聲埋怨道，“你這一走，我前面沒人了，我辛苦準備的小抄都白使了。”

“哎，這個我倒是沒想到...”沈華略有些歉意，“不過也不能全怪我，我正想著怎麽抄呢，突然手機震了一下，嚇了我一跳。監考老師正好看過去，我尋思也不指望獎學金啥的，六十分就可以了，我就交卷了。早知道，我死也得拖到最後啊。

“切。”方樰瞥了沈華一眼。當然她也是隨便說的，並沒有真的記恨沈華。不過沈華說到的手機倒是提醒她了，方樰趕忙翻出來看了下是誰發的短信。

令方樰萬萬沒想到的是，短信居然是唐蕊發出來的！短信的內容赫然就是自己剛考過科目的選擇跟判斷的答案。唐蕊是怎麽在第一排，在老師眼皮底下還能作弊傳出答案來的呢？

方樰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張凡，張凡也搖了搖頭看著她，同樣也是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作者有話要說： 工作太多，耽誤更新時間了，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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