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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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考試結束的時候，唐蕊跟蘇紅也出來了。方樰跟張凡還是有些納悶，按理說唐蕊既然能把答案傳出來，說明自己肯定是先做完了，為什麽會拖到考試最後一刻才交卷呢？
方樰好奇地問道：“蕊姐，你怎麽做到的？你坐在第一排怎麽傳出答案的？”
唐蕊輕蔑地一笑：“你們不知道燈下黑嗎？其實我在第一排的時候我自己都覺得死定了，但是我觀察了一會兒，監考老師的註意力都在中間跟後排，前排根本沒人管。而且坐在前面，監考老師的動向我看得一清二楚，簡直不要太爽了。”
“厲害了，你膽子真大...”方樰不由得佩服道，“我要是你，估計在前面一動都不敢動。”
“那沒辦法，我要是有你的學習水平我也不至於做這種事情。”唐蕊無奈地道。
“哎，你答案不是提前半個小時就發出來了麽？你跟我一樣拖到最後才走。”蘇紅好奇道。
“選擇題答案是朱和平找了財管的朋友發過來的。”唐蕊解釋道，“有兩個大題我做小抄了，還有一個大題不全，我就等了會兒場外援助。”
“我靠，這死胖子，居然找到我們班來了？”蘇紅有點生氣，“我都沒好意思找自己班的同學...你哪來的場外援助，難不成也是我們專業的？”
唐蕊四下裏張望了一眼，小聲道：“你們得保證跟我保密，我才告訴你們。”
“我保證！”蘇紅率先道，她實在是太好奇了，大家都在考試怎麽場外援助？方樰跟張凡也點點頭，保證不說出去。
唐蕊小聲說道：“你們還記得開學不久跟我在樓下表白的那個老鄉學長麽？他今年修雙學位修的咱們院的會計，所以他也得考政經。我把不會的題拍下來，他給我發的答案...”
“我去，你們還有聯系呢！”蘇紅驚道。
“你小點聲！”唐蕊四下張望了一眼，“這事兒可不能讓朱和平知道啊。其實我跟他早就斷了，是他來找我問我要一些會計的輔導資料，我才加的他...”
“不對啊...”方樰納悶道，“雙學位的政經考試跟咱們也是一起的，也是今天上午啊。他怎麽給你發的答案呢？”
“是，是嗎？”方樰這麽一說唐蕊也疑惑了，“那他怎麽傳出來的？我倒是確實收到答案了啊...”
“不會是他提前交卷出來給你找的答案吧？”蘇紅想了想道，“你是不是快結束的時候才收到的答案？”
“對...這倒是，我差點以為他不傳了呢...”唐蕊納悶道，“他不會這麽傻吧？”
“不是我說你啊。蘇紅忍不住道，“雖然我跟朱和平不對付，不過你們好歹都在一起了。我覺得你這麽做不太合適啊。”
唐蕊一臉委屈道：“那也不能怪我啊，要怪只能怪那個告密的，我總不至於大一就掛科吧。好了好了，你別跟朱和平說，我回去就把他刪了好了吧？”
“你...”蘇紅無奈地嘆了一聲，“算了算了，我書還沒看好了，懶得搭理你們這些事兒。我回去背英語單詞去了。”說著蘇紅便首當其沖往宿舍走去，唐蕊跟方樰跟在了後面。
“那個，你們先回去吧。”張凡說道，“我去趟圖書館。”
學校的教學樓從南北向中間依次升高，從遠處看教學樓像兩個八字一樣。教學樓的樓頂是開放的，有一層階梯，從一層一直升到最低端。可以從一樓一直走上去，但是頂樓的門是不開放的。
在這條通道的周邊墻上，拿各種顏色的粉筆寫下了各種肉麻的文字，這便是學校裏著名的“表白墻”。雖然學校制止過這種行為，並且每學期都會對墻面進行整理，但是這些文字仿佛“春風吹又生”的野草，時間不久便又密密麻麻地出現了。開學伊始，這裏也是學校裏重要的景點之一，後來慢慢就人跡罕至了。在找不到空閑教室的時候，這裏也成了一些社團的臨時開會的地方。只是現在是冬天、又臨近期末，這裏幾乎便無人問津了，畢竟就算能在天臺開會，也不能在天臺學習不是。
張凡開學伊始，來過一次天臺，當時還是滿滿當當的人跟歡笑聲。而張凡似乎生來不適合這樣的場合，爬了兩級階梯便放棄了。而這時，張凡迎著料峭的寒風，裹在厚實的衣服裏，一步步登上天臺。極目遠眺之處，校園大好風景盡收眼底，突然有了些“百年多病獨登臺，潦倒新停濁酒杯”的寂寞感。似乎她做什麽事情都要慢別人一拍，晚別人一步，登臺也是。
蘇紅三個人回寢室以後，張凡並沒有去圖書館，而是到了天臺來吹了吹風。雖然自己舉報了，但是唐蕊仍然作弊成功了，張凡心裏感覺有些五味雜陳。這種感情說不清也道不明，既不是怨恨也不是欣喜。當然張凡也沒有想要再去舉報一次的意思，且不說有沒有證據，本來她舉報也不是針對唐蕊一個人，不想讓她考高分而已。
這應該是一種看開後的釋然吧？張凡這樣覺得。世界上的事情本來就沒有純粹的公平，至少每個人出生時候的相貌跟家世兩件事情就不是公平，考試自然也是一樣。如果自己不學無術的話，當然也是希望有些捷徑的。這樣的事情她以前就見過，現在見過，以後還會繼續見證著。其實反過來想想，如果自己以後有天出人頭地了，當然也願意自己的家庭、兄弟姐妹、包括自己的後代不要重蹈自己的覆轍，能過上些好日子。這本來就是人情所系，無可厚非。而對於美麗的女孩子的喜愛，則更像是人類的共性。有時候唐蕊撒起嬌來，自己都要跟著心疼幾分，更何況對她有好感的男生呢？
求人不如求己。至少通過自己的努力，環境有了一個很大的改善，人們不會那麽地肆無忌憚了。哪裏又有絕對的公平呢？自己，也應該向老師說的那樣，不要太過計較這些成績的得失，而應該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專業內容的學習跟論文上面。如果自己還能夠更加強大的話，或許就不會再在意這些事情了吧？
張凡心裏想著，感覺心裏豁達多了。這陣天臺上的冷風讓她感覺到自己成長了，至少不是那個聽到別人作弊就擔心得連午覺都睡不著的小女生了。
張凡閉著眼睛，迎著涼風，伸了個懶腰，感覺冬天好像也沒那麽冷了。張凡收拾了下心情，準備去背會兒單詞，準備下午的讀寫考試。張凡剛轉過身，赫然發現王明就在離自己不遠的臺階那兒站著，又是吃了一驚，差點沒站穩跌倒。
張凡撫著胸口問道：“王明？你在這兒幹什麽？”
王明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道：“我看你一個人過來了，我就跟過來看看...”
張凡驚魂甫定地說道：“那個，下次你要是有事兒找我能不能說句話？別老這麽突然出現好麽，我容易出心臟病...”
“其實也沒啥事兒...”王明有些不好意思，“我就看你一個人上來，擔心你有什麽意外...”
“噗，怕我跳樓麽？”張凡失聲笑了起來。
張凡笑了一陣，看王明還是一臉認真的樣子，疑惑道：“你不會真是怕我跳樓吧...”
王明想了想道：“倒是也沒那麽嚴重...就是有點擔心，有點好奇。不過我知道，你肯定不是那種想不開的人。”
雖然王明擔心自己跳樓這件事情實在是有些誇張，不過有人關心的感覺還是挺好的。
張凡問道：“你怎麽會覺得我要跳樓呢？”
王明回道：“我想你是不是沒考好？所以有些壓力了？因為...”王明話到了嘴邊就停住了。
“因為什麽？”張凡追問道。
王明糾結了一下，狠下心說道：“其實座位表那件事情是你舉報的吧？你放心啊，我問這個絕對沒有要出賣或者試探你的意思。而且這件事情本來也應該去舉報，舉報是正確的。我就是怕你把成績看得太重，然後交卷那麽早是不是沒發揮好，所以擔心你有些別的念頭...”
王明說的話有理有據，張凡一時間都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其實她冥冥之中有一種直覺，感覺王明是在保護自己。畢竟自己舉報完的當天晚上辛莊就接了換座位的差事，正常人都會有所聯想的吧。可是她沒有聽到過任何有關自己的流言蜚語，所以她有種直覺是王明猜到了真相但是在保護她。如果是這樣的話，承認不承認又有什麽分別呢？
張凡想了想回道：“放心吧，我就是考得有點頭腦發熱，上來吹吹冷風，不會想不開的。而且我提前交卷不是因為不會，而是早就都做完了。”張凡把舉報的事兒省略了沒說，但是不否認其實也是一種表態。
“那就好那就好。”王明長舒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問道，“我能不能給你提點意見？”
“意見？當然啊，你說。”張凡回道。不知道是因為王明幫自己隱瞞了的感激，還是因為王華的話對王明產生了觀念的轉變。至少現在在張凡眼裏，王明還算是一名很合格的同學跟朋友，不是一個騙取助學金的壞蛋了。
王明想了想說道：“其實從你幫助我那件事情我能感受到，你是一個特別努力、正直、勇敢、富有正義感的人。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跟你做很好的朋友。因為我感覺你跟其他女生都不一樣...”
“你不是要給我提意見麽？”張凡打斷了王明的話，心裏很有些惴惴不安：這貨要跟我說什麽，不是要跟我表白吧...
“但是你也有一些缺點，我正要說來著。”王明補充道，“你是很有正義感沒錯，但是我覺得有時候有些事情不必太較真。其實不瞞你說，我剛才也作弊了，我覺得想混個及格也不是天理難容的事情吧...還有，就是我覺得你有些內向？一開始我只是以為你不喜歡我，畢竟我做了一些不光彩的事情。後來我跟周圍人了解了一下，你跟其他人交流也不太多。我是覺得你很優秀沒錯了，不過我覺得適時地融入一下班級也是應該的，你覺得呢？”
聽了王明的話，張凡不僅沒有覺得難堪，甚至還有些溫暖。從小到大，無論是家長還是老師，都是在誇獎她，當然主要是她的學習。仿佛只要學習成績好就能解決這世界上所有的問題一樣。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告訴自己要去關註一些學習之外的東西，感覺還是挺神奇的。而在人際交往方面，張凡一直是知道自己有不足的，所以即使王明提出來也沒有覺得太難堪。
張凡點點頭道：“謝謝你，我以後會註意的。其實，我也沒有你說的那麽好，我也是有很多私心的。”
“啊？”王明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張凡猶豫了一下說道：“其實那件事情是我舉報的，我也沒想著凈化考場風氣什麽的。我只是覺得如果大家都去作弊的話，那麽我的努力就沒有意義了，獎學金我可能也拿不到了。包括助學金那件事情也是，我因為沒有拿到助學金跟小樰說了很多難聽的話，其實很大原因都是我自己的錯。”
“那也不能怪你，你不要太有心理負擔。”王明嘆了口氣說，“畢竟你家裏確實很困難的，這些錢對你對家裏都很重要。你就是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家裏考慮。”
聽了王明的話，張凡甚至忍不住打量起面前這個大男生來。王明身高一米八，長相一般卻不招人討厭，衣服幹凈整潔。仔細看看的話，還是挺可愛的。
王明接著說道：“至少我當時是做了不好的事情，你明明不喜歡我，卻還是在我有困難的時候幫助我，這種正義感實在很難得的。”
張凡裝這樣子思考了下，嘴角掛著掩藏不住的笑意：“嗯，你這倒是也說得沒錯...”
王明看著張凡看得有些楞了，情不自禁地道：“你還真是挺與眾不同的。”
“正義感嗎？還有其他的嗎？”張凡問道。
王明點點頭道：“有啊。一般女生聽不進去對自己的批評的，你都坦然接受了。一般誇別人的時候，都會出於客氣說著沒有啊之類的，你卻坦然接受了。”
“啊？”聽了王明的話，張凡不禁皺起眉頭來，這是在誇自己還是損自己？說自己不夠女生還是說自己不夠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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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樰好奇地問道：“蕊姐，你怎麽做到的？你坐在第一排怎麽傳出答案的？”
唐蕊輕蔑地一笑：“你們不知道燈下黑嗎？其實我在第一排的時候我自己都覺得死定了，但是我觀察了一會兒，監考老師的註意力都在中間跟後排，前排根本沒人管。而且坐在前面，監考老師的動向我看得一清二楚，簡直不要太爽了。”
“厲害了，你膽子真大...”方樰不由得佩服道，“我要是你，估計在前面一動都不敢動。”
“那沒辦法，我要是有你的學習水平我也不至於做這種事情。”唐蕊無奈地道。
“哎，你答案不是提前半個小時就發出來了麽？你跟我一樣拖到最後才走。”蘇紅好奇道。
“選擇題答案是朱和平找了財管的朋友發過來的。”唐蕊解釋道，“有兩個大題我做小抄了，還有一個大題不全，我就等了會兒場外援助。”
“我靠，這死胖子，居然找到我們班來了？”蘇紅有點生氣，“我都沒好意思找自己班的同學...你哪來的場外援助，難不成也是我們專業的？”
唐蕊四下裏張望了一眼，小聲道：“你們得保證跟我保密，我才告訴你們。”
“我保證！”蘇紅率先道，她實在是太好奇了，大家都在考試怎麽場外援助？方樰跟張凡也點點頭，保證不說出去。
唐蕊小聲說道：“你們還記得開學不久跟我在樓下表白的那個老鄉學長麽？他今年修雙學位修的咱們院的會計，所以他也得考政經。我把不會的題拍下來，他給我發的答案...”
“我去，你們還有聯系呢！”蘇紅驚道。
“你小點聲！”唐蕊四下張望了一眼，“這事兒可不能讓朱和平知道啊。其實我跟他早就斷了，是他來找我問我要一些會計的輔導資料，我才加的他...”
“不對啊...”方樰納悶道，“雙學位的政經考試跟咱們也是一起的，也是今天上午啊。他怎麽給你發的答案呢？”
“是，是嗎？”方樰這麽一說唐蕊也疑惑了，“那他怎麽傳出來的？我倒是確實收到答案了啊...”
“不會是他提前交卷出來給你找的答案吧？”蘇紅想了想道，“你是不是快結束的時候才收到的答案？”
“對...這倒是，我差點以為他不傳了呢...”唐蕊納悶道，“他不會這麽傻吧？”
“不是我說你啊。蘇紅忍不住道，“雖然我跟朱和平不對付，不過你們好歹都在一起了。我覺得你這麽做不太合適啊。”
唐蕊一臉委屈道：“那也不能怪我啊，要怪只能怪那個告密的，我總不至於大一就掛科吧。好了好了，你別跟朱和平說，我回去就把他刪了好了吧？”
“你...”蘇紅無奈地嘆了一聲，“算了算了，我書還沒看好了，懶得搭理你們這些事兒。我回去背英語單詞去了。”說著蘇紅便首當其沖往宿舍走去，唐蕊跟方樰跟在了後面。
“那個，你們先回去吧。”張凡說道，“我去趟圖書館。”
學校的教學樓從南北向中間依次升高，從遠處看教學樓像兩個八字一樣。教學樓的樓頂是開放的，有一層階梯，從一層一直升到最低端。可以從一樓一直走上去，但是頂樓的門是不開放的。
在這條通道的周邊墻上，拿各種顏色的粉筆寫下了各種肉麻的文字，這便是學校裏著名的“表白墻”。雖然學校制止過這種行為，並且每學期都會對墻面進行整理，但是這些文字仿佛“春風吹又生”的野草，時間不久便又密密麻麻地出現了。開學伊始，這裏也是學校裏重要的景點之一，後來慢慢就人跡罕至了。在找不到空閑教室的時候，這裏也成了一些社團的臨時開會的地方。只是現在是冬天、又臨近期末，這裏幾乎便無人問津了，畢竟就算能在天臺開會，也不能在天臺學習不是。
張凡開學伊始，來過一次天臺，當時還是滿滿當當的人跟歡笑聲。而張凡似乎生來不適合這樣的場合，爬了兩級階梯便放棄了。而這時，張凡迎著料峭的寒風，裹在厚實的衣服裏，一步步登上天臺。極目遠眺之處，校園大好風景盡收眼底，突然有了些“百年多病獨登臺，潦倒新停濁酒杯”的寂寞感。似乎她做什麽事情都要慢別人一拍，晚別人一步，登臺也是。
蘇紅三個人回寢室以後，張凡並沒有去圖書館，而是到了天臺來吹了吹風。雖然自己舉報了，但是唐蕊仍然作弊成功了，張凡心裏感覺有些五味雜陳。這種感情說不清也道不明，既不是怨恨也不是欣喜。當然張凡也沒有想要再去舉報一次的意思，且不說有沒有證據，本來她舉報也不是針對唐蕊一個人，不想讓她考高分而已。
這應該是一種看開後的釋然吧？張凡這樣覺得。世界上的事情本來就沒有純粹的公平，至少每個人出生時候的相貌跟家世兩件事情就不是公平，考試自然也是一樣。如果自己不學無術的話，當然也是希望有些捷徑的。這樣的事情她以前就見過，現在見過，以後還會繼續見證著。其實反過來想想，如果自己以後有天出人頭地了，當然也願意自己的家庭、兄弟姐妹、包括自己的後代不要重蹈自己的覆轍，能過上些好日子。這本來就是人情所系，無可厚非。而對於美麗的女孩子的喜愛，則更像是人類的共性。有時候唐蕊撒起嬌來，自己都要跟著心疼幾分，更何況對她有好感的男生呢？
求人不如求己。至少通過自己的努力，環境有了一個很大的改善，人們不會那麽地肆無忌憚了。哪裏又有絕對的公平呢？自己，也應該向老師說的那樣，不要太過計較這些成績的得失，而應該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專業內容的學習跟論文上面。如果自己還能夠更加強大的話，或許就不會再在意這些事情了吧？
張凡心裏想著，感覺心裏豁達多了。這陣天臺上的冷風讓她感覺到自己成長了，至少不是那個聽到別人作弊就擔心得連午覺都睡不著的小女生了。
張凡閉著眼睛，迎著涼風，伸了個懶腰，感覺冬天好像也沒那麽冷了。張凡收拾了下心情，準備去背會兒單詞，準備下午的讀寫考試。張凡剛轉過身，赫然發現王明就在離自己不遠的臺階那兒站著，又是吃了一驚，差點沒站穩跌倒。
張凡撫著胸口問道：“王明？你在這兒幹什麽？”
王明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道：“我看你一個人過來了，我就跟過來看看...”
張凡驚魂甫定地說道：“那個，下次你要是有事兒找我能不能說句話？別老這麽突然出現好麽，我容易出心臟病...”
“其實也沒啥事兒...”王明有些不好意思，“我就看你一個人上來，擔心你有什麽意外...”
“噗，怕我跳樓麽？”張凡失聲笑了起來。
張凡笑了一陣，看王明還是一臉認真的樣子，疑惑道：“你不會真是怕我跳樓吧...”
王明想了想道：“倒是也沒那麽嚴重...就是有點擔心，有點好奇。不過我知道，你肯定不是那種想不開的人。”
雖然王明擔心自己跳樓這件事情實在是有些誇張，不過有人關心的感覺還是挺好的。
張凡問道：“你怎麽會覺得我要跳樓呢？”
王明回道：“我想你是不是沒考好？所以有些壓力了？因為...”王明話到了嘴邊就停住了。
“因為什麽？”張凡追問道。
王明糾結了一下，狠下心說道：“其實座位表那件事情是你舉報的吧？你放心啊，我問這個絕對沒有要出賣或者試探你的意思。而且這件事情本來也應該去舉報，舉報是正確的。我就是怕你把成績看得太重，然後交卷那麽早是不是沒發揮好，所以擔心你有些別的念頭...”
王明說的話有理有據，張凡一時間都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其實她冥冥之中有一種直覺，感覺王明是在保護自己。畢竟自己舉報完的當天晚上辛莊就接了換座位的差事，正常人都會有所聯想的吧。可是她沒有聽到過任何有關自己的流言蜚語，所以她有種直覺是王明猜到了真相但是在保護她。如果是這樣的話，承認不承認又有什麽分別呢？
張凡想了想回道：“放心吧，我就是考得有點頭腦發熱，上來吹吹冷風，不會想不開的。而且我提前交卷不是因為不會，而是早就都做完了。”張凡把舉報的事兒省略了沒說，但是不否認其實也是一種表態。
“那就好那就好。”王明長舒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問道，“我能不能給你提點意見？”
“意見？當然啊，你說。”張凡回道。不知道是因為王明幫自己隱瞞了的感激，還是因為王華的話對王明產生了觀念的轉變。至少現在在張凡眼裏，王明還算是一名很合格的同學跟朋友，不是一個騙取助學金的壞蛋了。
王明想了想說道：“其實從你幫助我那件事情我能感受到，你是一個特別努力、正直、勇敢、富有正義感的人。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跟你做很好的朋友。因為我感覺你跟其他女生都不一樣...”
“你不是要給我提意見麽？”張凡打斷了王明的話，心裏很有些惴惴不安：這貨要跟我說什麽，不是要跟我表白吧...
“但是你也有一些缺點，我正要說來著。”王明補充道，“你是很有正義感沒錯，但是我覺得有時候有些事情不必太較真。其實不瞞你說，我剛才也作弊了，我覺得想混個及格也不是天理難容的事情吧...還有，就是我覺得你有些內向？一開始我只是以為你不喜歡我，畢竟我做了一些不光彩的事情。後來我跟周圍人了解了一下，你跟其他人交流也不太多。我是覺得你很優秀沒錯了，不過我覺得適時地融入一下班級也是應該的，你覺得呢？”
聽了王明的話，張凡不僅沒有覺得難堪，甚至還有些溫暖。從小到大，無論是家長還是老師，都是在誇獎她，當然主要是她的學習。仿佛只要學習成績好就能解決這世界上所有的問題一樣。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告訴自己要去關註一些學習之外的東西，感覺還是挺神奇的。而在人際交往方面，張凡一直是知道自己有不足的，所以即使王明提出來也沒有覺得太難堪。
張凡點點頭道：“謝謝你，我以後會註意的。其實，我也沒有你說的那麽好，我也是有很多私心的。”
“啊？”王明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張凡猶豫了一下說道：“其實那件事情是我舉報的，我也沒想著凈化考場風氣什麽的。我只是覺得如果大家都去作弊的話，那麽我的努力就沒有意義了，獎學金我可能也拿不到了。包括助學金那件事情也是，我因為沒有拿到助學金跟小樰說了很多難聽的話，其實很大原因都是我自己的錯。”
“那也不能怪你，你不要太有心理負擔。”王明嘆了口氣說，“畢竟你家裏確實很困難的，這些錢對你對家裏都很重要。你就是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家裏考慮。”
聽了王明的話，張凡甚至忍不住打量起面前這個大男生來。王明身高一米八，長相一般卻不招人討厭，衣服幹凈整潔。仔細看看的話，還是挺可愛的。
王明接著說道：“至少我當時是做了不好的事情，你明明不喜歡我，卻還是在我有困難的時候幫助我，這種正義感實在很難得的。”
張凡裝這樣子思考了下，嘴角掛著掩藏不住的笑意：“嗯，你這倒是也說得沒錯...”
王明看著張凡看得有些楞了，情不自禁地道：“你還真是挺與眾不同的。”
“正義感嗎？還有其他的嗎？”張凡問道。
王明點點頭道：“有啊。一般女生聽不進去對自己的批評的，你都坦然接受了。一般誇別人的時候，都會出於客氣說著沒有啊之類的，你卻坦然接受了。”
“啊？”聽了王明的話，張凡不禁皺起眉頭來，這是在誇自己還是損自己？說自己不夠女生還是說自己不夠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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