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周日的一番爭吵，一夜無語。方樰早上醒來的時候，張凡跟唐蕊的床鋪都已經空了沒有人了，方樰知道張凡跟唐蕊是在刻意地疏遠著自己。方樰倒是還能自己安慰自己，倒是蘇紅一直罵著張凡狼心狗肺，好像事情發生在她身上一般。

蘇紅的意見大致跟朱和平差不多，一個是覺得方樰沒必要去跟老師討這一個名額，另外一個是覺得張凡也不值得這樣做。只是方樰思量再三，決定還是搏一搏。宜早不宜遲，周一上午的微積分課程方樰請了假，課都沒有去上一大早便到了院辦，路上還不住地把準備好的話在心裏又覆習了幾遍。到了院辦，方樰稍微定了定心神，敲了敲輔導員的辦公室。

“請進。”

方樰推開門走了進去，還沒來得及說“老師好”，赫然發現朱和平竟然也在辦公室裏，驚訝道：“和，和平，你在這裏做什麽？”

朱和平還沒來得及說話，裴老師先笑著道：“你先別說話，我來猜猜啊，你來是不是也是為了想讓我把名額給張凡？”

“是，是啊，裴老師您怎麽知道的啊？”方樰納悶不已，裴老師是怎麽知道自己的來意的？

“我說你們兩啊，既然同一件事就一起來唄，還一個一個來找我，整得還挺神秘的。”裴老師笑著道。

朱和平居然是來為凡姐找裴老師要名額的？方樰圓睜著眼睛看著朱和平，嘴都合不上了，這說出去誰能信啊！？朱和平則是一臉淡定，一副瞧你大驚小怪的樣子。

“這個事兒先放一放，先把你們昨天開班會的事兒跟我說一說。”裴老師說道，“你們班會開得很紅火嘛，年級裏都傳遍了。很多專業跟我反映說工作推進有困難，我聽聽你們是怎麽準備的。”

朱和平轉頭看向方樰回道：“這件事情主要是方樰策劃準備的，方樰你說吧。”

方樰又是一楞，朱和平今天吃錯藥了？這種攬好處的事兒朱和平向來是沖在第一個的，今天怎麽轉性了。不過既然朱和平這麽說了，方樰也不好再推回去，便把班會的準備跟中間召開的過程詳細地說了一下。

“很好很好，看得出來你們是真的下了心思的。”裴老師不住地點頭道，“你們這種方式很好，值得各個專業借鑒。下午有個助學金工作推進會，小樰你再把你們開會的情況跟大家都說一下。”

“哦哦，好的。”方樰趕忙答應道。

“行，那再說說你們班這個張凡吧...”裴老師沈默了半晌說道，“小樰，你了解她的具體情況麽？比如她沒有申請助學貸款這個事兒，是為什麽呢？”

方樰紅著臉搖搖頭回道：“這個...我不太清楚...”

朱和平在一旁說道：“裴老師，是這樣。我們班的張凡同學比較內向，平時不怎麽跟人交流，在宿舍裏也是一樣，所以在選票的時候大家也沒怎麽支持她。但是從她敘述的情況看，她確實是班裏最貧困的。”

“對對對，凡姐真的挺貧困的。”方樰趕忙附和道。方樰不住地拿眼瞟著朱和平，感覺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這樣吧，現在是八點五十。咱們院周一上午只有一節課，十點的時候你們讓張凡來我的辦公室一趟。”裴老師沈思了一下說道，“我需要時間看看她的檔案，了解一下這個學生。畢竟我手裏的名額有限，需要的人也很多，我需要準備一下，你們說呢？”

“是是是。”朱和平連忙道。方樰還想再說點什麽，朱和平一個眼神制止了他。裴老師既然這麽說了，那麽希望還是很大的，沒有必要再畫蛇添足了。

“行，那沒什麽事兒你們先回去吧，有結果了我再跟你們說。”裴老師說道。

“裴老師，我還有個事兒想和您說...”朱和平說道。

“還有什麽事兒？”裴老師好奇道。

朱和平看了看方樰，清了清嗓子道：“裴老師，我想辭去我的班長的職務。”

這句話讓裴老師跟方樰都吃了一驚。裴老師吃驚是沒想到朱和平會這麽說，方樰吃驚是因為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

“這是為什麽呢？”裴老師好奇地問道。

朱和平說道：“其實也沒什麽別的原因。是這樣裴老師，我報名了咱們校學生會的外聯部，已經入選了。我覺得我的精力有限，不太能兼顧到，所以我想著辭去我班長的職務。”

裴老師想了想道：“這倒是個好事兒。校學生會是個好地方，你可以跟其他各個院系各個專業的人打交道，做朋友。不過老師覺得啊，你剛開學不久，自己院裏的同學還沒熟悉；而且班長是個全面的工作，你能力也很強，我覺得班長這個職務比外聯部的幹事更有挑戰性。當然這只是老師個人的意見，校會外聯部也是很好的選擇，最後還是要你自己做決定。”

朱和平毫不遲疑地道：“謝謝老師，不過我已經決定了，我還是想去外聯部。”

“嗯嗯，也好。”裴老師笑了一下，“那老師問問你，你覺得你走了，你們班裏誰當班長比較合適呢？”

朱和平想了一下道：“我覺得我們班副班長李摯可以，他人緣不錯，能力也很強，我們助學金會議就是他主持的。”

這是朱和平今天第三次讓方樰震驚了，她沒想到朱和平推薦的人選竟然跟自己想的一模一樣。

裴老師回過頭來問道：“方樰，你覺得呢？”

方樰趕忙緩過神來，回道：“我，我覺得李摯也可以。如果和平不幹的話，李摯還是挺合適的。”

“那既然你倆都這麽說，那看來應該是沒什麽問題了。”裴老師也有點驚奇兩個人竟然同時推薦了同一個人，“那這樣，下午開會的時候讓李摯一起過來，我會後跟他聊一聊。”

“好的，謝謝老師。”方樰跟朱和平異口同聲道。

方樰跟朱和平跟裴老師告別後，一起從辦公室裏走了出來。

“朱和平，你今天是怎麽了？”方樰忍不住好奇問道。

朱和平淡定回道：“沒事啊，我不是早就跟你說了我要辭職麽？”

“你是早就過了外聯部的面試，不準備幹班長了？”方樰納悶道。

“這倒沒有。”朱和平回道，“外聯部面試是過了，不過我還在糾結去不去。其實裴老師說得對，還是班長更有挑戰性一些。大一去了無非就是跑跑腿、幹點活兒，沒啥意思。”

“那，那你可以接著幹啊...”方樰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幾度。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嘛，我都答應你要辭職了，不能不守信用。”朱和平笑道，“當然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走到今天完全是自作自受。我還挺感激你的，沒有把我的事兒說出去，不然我真沒臉在班裏待了。”

聽朱和平這麽說，方樰心裏也有些酸楚。有時候人就是這麽的不可理喻，相處的半個月裏朱和平實在是沒少給方樰添麻煩。如果這麽離開了也就罷了，偏偏臨走前朱和平還做了幾件好事，方樰倒是有些不忍心，覺得好像是自己有些逼人太甚了。

方樰回道：“不管怎麽說，今天我也要謝謝你。我是沒想到你會來為凡姐說情。”

“這不是我一個班長應該做的麽？”朱和平淡然一笑，“其實昨天回去想想，自己當了這半個月的班長，實在是沒有給班裏做過什麽實事。平時有什麽工作，自己總是想法設法地推給你。所以，我就突然覺得，不行啊，我這個班長不能白幹啊。同學們選我做班長是對我的信任，我總得做點什麽...”

說到這兒朱和平便頓住不說了，後面的自然大家都懂。方樰不知道怎麽得，心裏突然很有些酸楚。方樰想起昨天唐蕊對自己說的，為了錢，為了名...為什麽一定要為了什麽呢？難道不能就為了一份信任，為了把該做的事情做好麽？

“行了，不說這個了，這下咱兩算兩清了啊。”朱和平笑道，“一會兒回去宿舍你跟張凡說一聲，我跟李摯說一聲，我就算是交接完成，無事一身輕了啊。”

方樰苦笑了一聲，不知道怎地突然還有點羨慕起朱和平來：“你回去吧，你跟李摯說一聲下午開會跟裴老師找她的事兒，我就不回去了。張凡你就不用管了。”

“這才九點，你不回去宿舍幹啥？”朱和平問道。

“我放心不下，回去也不踏實，我還是在這兒等裴老師跟凡姐談完話吧。”方樰回道。

朱和平想說點什麽最後還是做罷了，擺擺手自己便離開了。

等朱和平走遠了，方樰糾結了一下，鼓起勇氣撥通了張凡的電話。在一陣漫長的等待音之後，電話那頭接通了。現在畢竟是上課時間，接電話不太方便。但是發短信的話方樰也擔心收不到，畢竟是大事兒也只能事急從權了。

“餵？凡姐麽？”快要自動斷接的時候，電話終於撥通了。

“有事兒嗎？”電話那頭直接了當。

“我...”方樰糾結了半天不知道怎麽說，“那個，你十點來一趟院辦吧？裴老師有事兒找你。”

“裴老師讓我去院辦？”電話那頭話音剛落，緊接著一陣嘈雜。

“餵餵餵？”方樰在電話裏問道。

“小樰嗎？我是唐蕊，那個裴老師找凡姐是什麽事兒啊，你知道嗎？”電話那頭突然換了唐蕊的聲音。

張凡跟唐蕊在一起這不奇怪，方樰沒想到張凡出來接個電話唐蕊也會跟出來。方樰想了想說道：“就還是助學金的事兒。”畢竟事情沒到瓜熟蒂落的時候，方樰也不想張凡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所以沒有說得很清楚。

“不是，小樰，這你就不對了。”唐蕊在電話那頭著急道，“是，昨天我是說了一些不太好聽的話，凡姐也動了手，但是這是我們宿舍內部的事情，你怎麽能去告老師呢？你...”

“就這樣吧，我有事兒先掛了。”方樰不等唐蕊說完，便把電話掛斷了。不知道為什麽，一聽到唐蕊的聲音方樰就心煩意亂的很。

該做的自己都已經做了，剩下的就只能聽天由命了。方樰癱在座椅上，發呆了一陣。

她感覺自己實在是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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