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艷遇+下註+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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艷遇這種東西屬於玄學的範疇,可遇而不可求。

屬於聞熹的艷遇大概還沒誕生,而凜玉的艷遇卻已經長大成人恭候多時。

夏日傍晚時分,正是一天燥熱退去,大家都出來散步聊天的時候。聞熹出門也沒地方去,加之後頭亦步亦趨地跟了個凜玉,只在小區人工湖後邊漫無目的地瞎逛,最後在樹底下停下來,瞇著眼睛望向逐漸西斜的太陽。

身後傳來凜玉溫和的聲音:“怎麽不走了?”

“餓了。”聞熹白了他一眼,在樹下的長椅坐下,凜玉便也挨著他坐下:“回家去嗎?我買了小肋排,回去紅燒怎麽樣?”

看在紅燒排骨的面子上,聞熹勉為其難地嗯了一聲:“要辣的。”

可算哄回來了,實屬不易。凜玉松了口氣,笑道:“好。”

“好什麽好,都要離婚的人了,裝得像點。”聞熹被磨得沒了脾氣,一時沒留神,讓懷裏撞進了一個不明生物,他下意識伸手一撈。

手感略顯奇怪,聞熹楞了一楞,松開了揪著孩子後頸的手。

——孩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聞熹無辜地看了看四周:“這誰家孩子走丟了?”

小孩被扔在地上也不哭,骨碌一下爬起來,一邊甩給聞熹一個很有個性的白眼,一邊擲地有聲地對著凜玉喊了一聲:“姐夫!”

清脆的童音在略顯喧囂的人工湖旁回響,傳得很遠很遠。

聞熹手指關節哢嚓一響。

目光盡頭,一個曼妙身影款款而來。佳人聲線清越:“兩位,好久不見。”

長涯雪山神女,梵珈。

小童子扯著凜玉的手臂,努力往梵珈那裏拉:“姐姐!我找著姐夫了!”

聞熹十指關節響了個遍,最終微微瞇了瞇眼:“真是好久不見,原來這是令弟啊,我還當是神女的兒子呢。”

自幾千年前他年輕氣盛時,一氣之下把雪山大門堵死了三天後,還從未見過雪山的梵珈,不料再見竟是這般境況。

——國家二胎政策還號召到神仙頭上來了,連座老雪山都忍不住老蚌含珠生個兒子出來。

察覺到聞熹的目光,梵珈微微笑著解釋道:“這是舍弟小柯,我準備帶他來南城上學,今天是帶他出來看看環境的。小柯,兩位神君才是正經伴侶,都已經結婚七千年了,可不能隨便叫姐夫。”

小童子歪歪頭表示不解:“可是他們都是男人……而且他們不是早就離婚了嗎?”

“相愛何分性別,況且離婚還可以覆婚的,兩位神君現在還是合法伴侶。”

清清秀秀的小童子眼珠咕嚕咕嚕轉了兩圈:“那凜玉神君是不是也可以離婚來娶姐姐?這樣就是姐夫了啊,特別合法。”

聞熹:“……”他有理由懷疑這都是梵珈的教唆。為一己之欲教壞神族花朵,情節惡劣,足以判刑。

“姐姐,我說的對吧。”一片死一樣的寂靜中,小童子猶嫌不足,扯著梵珈的袖子小聲道。

梵珈含笑摸了摸他的頭,輕斥一聲,轉而歉意地看向聞熹:“童言無忌,小柯不懂事,兩位莫要見怪。我想讓小柯去南城中學讀書,只是人生地不熟,聽聞桃夭仙君也是在這裏讀書,凜玉神君能幫忙引薦一下嗎?”

這世道,神仙這素質教育抓得也太到位了些。聞熹冷冷地想,扔給凜玉一個“你自己看著辦”的眼神。

人工湖林蔭道附近本就是人多是非之地,幾人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這麽往這兒一站,不多時便吸引了不少嗅覺靈敏的群眾。

聞熹與梵珈不對付素來不是秘密,起源於雪山神女對凜玉數千年的公開暗戀,直到凜玉成婚後才略有收斂,在聞熹看來時至今日仍有想插足別人家庭的妄想。

眼下三人撞到一塊兒,雪山家的小仙童還不怕死地喊了一聲“姐夫”——是童言無忌,還是別有用心?

眾人伸長脖子暗中等待著,只聽凜玉客客氣氣地答道:“入學要走正軌流程,你帶著他去安全部教育局那邊報備,等今年搖號就行。”

“是我考慮不周。”梵珈並不在意碰壁,反笑道,“許久不見神君,小柯也成日念叨想見神君一面,兩位還沒吃飯吧,可有空來寒舍吃頓便飯?”

雖嘴上說著“兩位”,視線卻只落在凜玉身上。

——簡直是教科書式的綠茶語錄,聞熹如是想。

人家都做到這個份兒上了,他不成全一下豈不是太說不過去。這下也好,剛想瞌睡就有人遞了枕頭,省得他再費心找離婚借口了。

“既如此,神君且去吧,莫辜負神女一片芳心哪。”

聞熹用標準的三分薄涼、三分譏笑、還有四分漫不經心的目光瞥向凜玉:“神君自便吧,若是樂不思蜀了,今晚就不必回來了,明天民政局見。”

可惜今晚的小排骨了。

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被安排得妥妥當當的凜玉:“……”

一片唏噓聲中,聞熹慢悠悠地消失在了林蔭道中,只留給了廣大群眾一個蒼涼孤獨而偽作堅強的蕭瑟背影。

情敵大膽挑釁,伴侶當場出軌,真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令人不禁為聞熹神君的悲慘遭遇掬一捧辛酸淚……聞熹蜷在“大庭廣眾之下當場出軌”的道侶懷裏,困倦而舒適地想。

次日,早上九點。

無人知道昨天三人狹路相逢後發生了什麽,但結果是顯而易見的。

第三十六次離婚,雖遲但到。

各路能人異士專用的民政局門口,聚集了一群看熱鬧的人……哦不,妖魔鬼怪各路神仙。無數立場迥異、祖宗輩有血海深仇的廣大特殊群眾們頭一次心有靈犀地聚集在一起,共同吃這一頓千年難遇的大瓜。

路人A一邊扒拉著手機下註,一邊冷漠地道出了所有人的心聲:“過兩天就又來了,你們激動個什麽勁兒。”

手機頁面赫然是一個簡易的轉盤,白為是黑為否,賭得相當簡單:兩位神君是否還會覆婚。他琢磨了一下,結合歷史情況,在白色區域上押了一筆。

路人B瞧著他的動作,咂了一聲,選擇了黑色:“你還不知道雪山神女的事吧。昨天人家弟弟當場叫了姐夫,聞熹開口就是明天民政局見。別的不敢說,你只看神君手腕上紅玉石子還在不在吧?”

路人C迷迷瞪瞪的:“是不是說我要是有個弟弟,也讓他喊人一聲姐夫,我就能脫單談戀愛了?”

如果說這些聞熹還能忍,那麽下一句就真的引爆了他的怒氣值:“姐姐,我是不是馬上要有姐夫了啊?”

聞熹冷冷回望過去——好,果然還是那個陰魂不散的雪山神女。他還就納了悶兒了,好歹也沾著先天神祗的邊兒,怎麽就跟正常神仙的氣質操守差了十萬八千裏呢?

多數情況下,離婚總是件不讓人愉悅的事情,尤其是有處心積慮破壞婚姻的第三者插足的情況下。

察覺到聞熹的目光,雪山神女長眉微挑,滿含笑意地對他點了點頭,挑釁之意不言而喻。聞熹冷哼一聲,心道你一工具人有什麽可驕傲的,不過就是個離婚的噱頭罷了。

他轉身往前走的瞬間暗暗將一道閉口訣扔給了那亂說話的小童子,淡定如常地推開了熟悉的大門。

一眾恭候多時的工作人員紛紛低頭,眼神卻長了腳般拼命往兩人身上粘,甚至可見閃光燈一閃一閃,暴露了那顆八卦盤成精的心。

雖說姻緣這項業務逐漸在被財神接手,但月老畢竟是個歷史悠久的吉祥物般的存在,鑒於兩人的光輝歷史,民政局局長月老頂替了婚姻接待員的位置,親自接待這兩個冤家。

笑瞇瞇的小老兒坐在玻璃後頭,頭一句話不是勸和不勸離,而是嘖嘖調侃:“又來?”

聞熹冷冷嗆回去:“你瞎嗎?”

被罵習慣了的月老也不生氣,連正常流程都懶得走:“行吧,可想好了?”

聞熹看了眼一臉八卦的月老,面無表情地滿足了月老熊熊的好奇心:“緣分已盡。”

月老翻了翻專用小冊子,一嘖:“你頭一回來的時候就這麽說的。”

“少廢話,批不批?”

“批,你情我願的事,能不批嗎?”月老一邊接過兩人手寫的離婚協議書,一邊嘖嘖嘆息,“財產分割、子女撫養啥的都有慣例,還是按以前的辦?要不幹脆別辦了吧,省的過兩天就給我整個浪子回頭金不換,民政局裏舊情覆燃,你說說劍神這麽好一人,要是真離了吃虧的可是你喲小聞熹,就等著孤獨終老的吧,我那好幾個侄子侄女兒都托我問消息哪……”

“小年輕啊,不知道愛情的苦,也不珍惜愛情的甜喲……話說你們辦個VIP不?畢竟離婚證也得花錢。”

鏡頭前,聞熹的臉色一點點黑下去,在第三十六張離婚照片上留下一張陰沈沈的臉。

凜玉照畢起身,冷淡地打斷月老的長篇大論:“麻煩您快點,我趕時間。”

不愧是說媒拉纖洞察人心第一把好手,月老敏銳察覺出了凜玉的不同尋常,再對比一下聞熹黑如鍋底的臉,心道不是吧,他難道見證了奇跡?

——他還不知道,他以為的奇跡已經被一頓紅燒小排骨打碎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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