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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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少爺叫你帶比利去湖邊散步。“

“知道了。”卡爾邊說邊把花放在客廳裏。初來的兩個星期,他簡直沒什麽東西要做,只不過在花園裏替漢斯除除草,澆澆花而已。他知道,艾特是派人去調查他,同時去通知利安,但他知道一切都沒有問題。牽著比利走向湖邊,他有點兒搞不清這只怪狗在想什麽?跟它的主人一樣,他們都不會輕易表露感情,但這只笨狗卻對他十分好,大概這他曾救過它吧。那一次要不是他來得早,那只體狗早就被兩只狼給撕了。

“比利,去撿回來。”

卡爾扔出一根樹枝,那頭狗立刻朝那個方向奔去。瞧它那一拐一拐的腿,腳傷一定還沒全愈,但這也沒辦法,再這樣下去,它肯定變得又胖又笨的了。

“比利,回來。”今天的訓練也夠了,看著那頭狗氣喘籲籲的樣子,他停止了訓練,從身上拿出一塊牛肉“這是賞給你的,你可別浪費,那是我的午餐來的。”也許是艾特覺得他實在是太瘦了吧,居然叫塔紗每天餵他兩個人份的食物,要不是比利為他分擔大部分,他現在肯定變成一個球了。

看著比利狼吞虎咽的樣子,他不禁想,要是讓她看見了,肯定喜歡,只是相隔那麽遠,不知她的近況如何?真的好想見到她,但那個時候,比利還會一樣對他嗎?還有其他人,他們會怎麽看他呢?

薩爾斯堡已經在望了,他卻在那條小路上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是他?難道情況有變嗎?還是有什麽新消息呢?

“卡爾,你到那裏去了,怎麽那麽晚才回來?”他前腳才踏入大廳,漢斯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一邊安置比利,他一邊道歉。回來晚了也不是他想的呀,誰知道會聽到那樣的消息呢?當他匆匆忙忙地拿著晚餐準備上樓的時候,漢斯把一束花放在盤子上,然後向他眨了眨眼。看那個架式,不用說也知道,艾特在生氣了。唉,誰讓自己那麽晚才回來,讓他臭罵一頓是不可避免的了。

小心翼翼地端著盤子來到艾特的房前,輕輕地推開門,只見窗臺前躺著一個人。睡著了嗎?漢斯說他沒吃午餐,不會是餓昏了吧?現在這樣寧靜,不知當那雙眼睛睜開,會是怎樣的一場暴風驟雨。

那樣清澈的眼睛居然看不到,真有點可惜。聽說他是從眼睛出了問題開始自暴自棄的,甚至邊洛藍獨斷專行也不管。剛才的消息若是真的,或許解決了這個問題就會有新的變化。

“帶什麽來也沒有用。”正當他躡手躡腳地準備離開時,一個聲音在他背後響起。他不禁暗暗嘆了口氣,還差一點就到門口了,偏偏他不但耳朵靈,鼻子也很靈。

“少爺真厲害,一丁點的東西也逃不過你的……”他生硬地把“眼睛”給吞進肚子裏,真是笨。

艾特沒說什麽,只是一直望著窗外,似乎有什麽吸引著他。

“外面的景色很美嗎?”在半個世紀的沈默以後,艾特突然出聲,著實嚇了他一跳。

“對,很美,特別現在太陽正在落山……”笨蛋,他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你怎麽會上了他的當呢。

“你還知道太陽下山了。我還以為你倦鳥不知歸呢。”

“怎麽會呢,這城吃好住好。”卡爾不停地陪笑,“那是因為比利一直想逮到那只野兔,一直不肯回來。”對不起比利,看在這麽多天的牛肉份上,你就委屈一下吧。

艾特點點頭,拿起桌子了的糕點就吃,讓卡爾不得不佩服。可想他剛才把他嚇個半死又有點氣憤。

“咦?怎麽那麽快就走了?”

“什麽那麽快走?”這個小家夥,說話老是沒頭沒腦的。

“青蛙呀,一只氣鼓鼓的大青蛙。”看到艾特的動作停下,他嚇得立刻往外跑。

一……二……

卡爾心裏還沒數到三,一塊蛋糕已經不偏不倚地打在他後腦。

“少爺,浪費食物是一種罪惡。”

“罪惡的根源是捉弄人的小鬼。”

卡爾拿著餐具一邊走一邊詛咒,讓路比他們都笑了。

“卡爾,是誰把你氣成這樣?我替你出氣如何?”路比很義氣地拍拍胸膛。

“算了,說了你們也不敢找他算帳。”路比敢揍他才有鬼,說不定還會幫那家夥來反揍他自己呢,他才不會那麽笨。

“是嗎?還有路比不敢揍的人?誰?”道格笑著說,那可真是天下紅雨了。

“艾特,我們的少爺……”

“路比,剛才漢斯才你,唉,我也要收拾東西準備一下了,明天還要趕去費格斯呢。”

卡爾話還沒說完,一夥人走的走,沒走的也當自己是透明的。真是一幫無情無義的人,不愧是他的人,一個樣,虧剛才還那麽大聲說要替他出氣呢,一見到貓就變成了老鼠。真不知自己上輩子做錯了什麽事,才會讓他那麽喜歡逮他的錯。

“卡爾,在咕噥什麽,還不吃飯?”塔紗一進來就聽見卡爾在發悶氣。

“我說我上輩子肯定和少爺是仇人,否則他為什麽那麽喜歡捉弄我?”他的話讓所有人都停了下來。奇怪,怎麽那麽靜?卡爾不明白地看著他們象定格一樣,撞邪了嗎?

“你聽到嗎,捉弄耶。”

“聽到了,真的嗎?”

他們當卡爾不存在似的討論著,真惹火了卡爾。“我受夠了,你們有沒有……幹什麽?”卡爾火在地叫起來,他們不聽他說就算了,幹嘛還用酒來潑他,瘋子一群。

“慶祝少爺的惡作劇回來!”一陣如雷的叫聲讓卡爾楞住了,他不是到了瘋人院吧?怎麽那麽多瘋子?看著那些在狂歡的人,他不禁興幸自己不用留在這裏太久,否則他也會被同化。

他站在艾特的門前,輕輕地敲了下門,沒人回應。“懶蟲,你睡死了嗎?”一點反應都沒有,那就是睡著羅,費恩醫生的藥看來挺有效的。當他推開門進去時,卻發覺只有費恩醫生,而利安他們沒跟上,原來那兩個家夥早已笑得彎了腰。有他在,艾特一定不會覺得無聊。

“卡爾,你們常吃菲蔓草嗎?”艾特的情況沒有他想象的樂觀,費恩醫生不禁皺起眉頭。某些時候偶爾吃一點對身體有益,但長期食用,尤其是和葉一起混吃,會產生毒素侵害視覺神經,導致失明的,“哪裏有這兩種菜?”

“薩爾斯堡後面有很多菲蔓草,至於葉,好象是兩年前漢斯帶回來的。”

“那你以後要註意漢斯的行動,要小心一點。”

“當然,我還想讓你實現你的承諾呢。”

“等有笨蛋願意舍己救人再說吧。”

聲音漸漸地遠去,而他們都沒有發覺身後的人悄悄地坐了起來。要不是今天他胃口不好,沒吃那些糕點,他還不知原來自己被人計算著呢,難怪這幾開他特別困。卡爾究竟是什麽人呢?他為什麽要來這裏呢?顯然那次落水並非偶然,那他來他這個瞎子身邊能得到什麽呢?要權?現在掌權的是洛藍,他早已名存實亡了。打聽情況嗎?在洛藍身邊不就更方便嗎?

遠遠的地方傳來了腳步聲,他側耳聽了聽,是卡爾,他回來幹什麽?剛躺回去,卡爾就開門了。

望著床上的人,卡爾搖了搖頭,放下托盤,拾起被子向床邊走去。睡著了的艾特象一個孩子一樣溫柔,沒有令人窒息的冰冷,也沒有令人頭痛的惡作劇,這個時候的他最可愛了。頭發軟軟的,象絲綢一樣。一直以來,他以為男生的頭發不是象安迪或約翰他們那樣,又粗又硬,就是象利安的一樣不太貼服,而艾特的頭發不在他的想象中。

他不得不承認,艾特是一個非常英俊的男人:高高的鼻子,有如希臘神像般的完美輪廓,而他最欣賞的,就是那一潭天藍。雖然他的眼睛看不見,卻無損它的魅力,很多時候他都會望著他的眼睛發呆。還好艾特看不見,要不然不罵他才怪。卡爾吐了吐舌頭。

“在想什麽?”連他起來了也不知道。

“想你。”他本能地回應著,爾後才後知後覺地對上艾特的眼睛。接著一聲慘叫,“砰“的一聲,他連人帶椅向後倒,後腦勺無可藥救地親吻了地面一下,好痛哦。

“少……少爺,我……我……你……”天,痛得他無法說話,他不是吃了迷藥嗎,怎會那麽快就醒來?

“怎麽,做了虧心事嗎?還是見鬼了?”他向前伸出手,他那個魂魄還沒歸位的傻瓜就這樣把手遞給了他。

又是一聲慘叫,艾特把卡爾從地上拉起,並轉身把他壓在床了。卡爾的臉迅速漲紅。他怎能這樣對他?從來沒有一個男人敢這樣對他的,連利安也不行,敢占他便宜的人都得死,他氣憤地想。但是,艾特壓在身下的不是那個人,是卡爾,這不能怪他。盡管他不停地安慰自己,卻無法阻止自己的心跳加速,艾特的氣息充滿他的感官,讓他有點不能自已。

“說,誰派你來的。”艾特一只手壓住他的喉嚨,低聲說。但他實在是靠得太近了,呼出來的熱氣吹在卡爾的頸窩裏,暖暖的,癢癢的,讓他不知所言。

“說……說什麽?”他根本無法聽清艾特的話,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胸前的那只手,只祈求它不要亂動。

“說為什麽來這裏?”他今天怎麽了?又不是沒審過犯人,可從來都不會象這次這樣。該死的,卡爾身上淡淡的桔子味和那偏高的體溫讓他有一種迷亂的感覺,他憤然放開了卡爾。

好不容易肺部才有空氣補充,他迅速盤算了一下該如何回答。“少……少爺,我……我是嘉麗雅小姐派來的。”見他沒反應,卡爾輕輕地舒了一口氣,還好沒被發現,“你……你不要誤會,我們不是想害你,真的。我們只是想查清楚洛藍為什麽會突然襲擊艾靈頓。”怕他誤會,卡爾不停地解釋。

“因為嘉柏齊公爵夫婦在哈比的手中。”

“?”沒頭沒腦,他在說什麽?

“洛藍的父母被綁架,已失蹤近兩年了,綁匪以他們倆的性命威脅,所以洛藍才會襲擊你們。”

不是吧?洛藍居然連小小的一個綁匪也逮不到?兩年耶,不是兩天,看來他高估了洛藍了。

艾特笑了笑,他知道卡爾在想什麽,但他不知道當哈比決心躲起來的話,是很難找的,更何況他是躲在艾靈頓,這也是洛藍會攻打艾靈頓的原因之一。

“那你為什麽什麽也不幹呢?”

“你認為一個瞎子能幫上什麽忙?”那只會越幫越忙。

“費恩醫生說你的眼睛並不是沒有得救,只看你願不願意醫它。”要不是看在他還蠻好心的份上,他才不會那麽遠讓費恩醫跑這麽遠來這呢。

他也想重見光明啊,只不過已經那麽久了,還有機會嗎?當初要不是他自暴自棄,也許不是今天的結果。但他能相信這個敵對的家夥嗎?他的父母就是被他們刺傷,最後傷重不治而死的,這樣的人能相信嗎?

“我該如何相信你?畢竟你們曾傷我父母。”

“我以我的人格和性命保證。”

和他相處那麽久,他知道卡爾的為人,但是,“我能相信你,卻無法相信別人,尤其是那個小妖女,聽說她為了求勝,不擇手段。”

假如目光也可以殺人,那麽艾特已經死了好幾百次了。卡爾不停地說服自己,別跟這種人計較,那只會貶低自己,反正君子報仇,十年未晚,以後他有得受,何必急在一時而壞了大事。

“這次的事公爵讓我全權負責,關天這一點你不用擔心。”擔心你以後會不會死得很慘還實際一點。“這是我的印章,是我調動軍隊的憑證,這樣你可以放心了吧?”

“你是誰?”還可以調動軍隊?是誰呢?印象中沒有那麽年輕的將軍。看來卡爾的身份不簡單。

“以後你會知道。”才怪,“我先讓費恩醫生準備一下,過兩天替你動手術。”

“你憑什麽我會答應你?小狗。”突然,他有了逗他的興趣了。

“憑你不答應就會到地獄當小鬼。”這家夥,從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去捉弄他。

“到時我邀你作伴。”沒想到當年讓他那樣記恨的事,在卡爾的幾句話後,居然可以雲淡風輕,是否有點對不起自己的父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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