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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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經很深了,透過淡淡的星光,森林四周的一切若隱若現,這片廣闊的森林,是進入艾蒙特的必經之地。

艾蒙特,與艾靈頓相鄰,兩地一直都是和平相處,但近兩年卻不斷攻打艾靈頓。為此,歐德禮公爵已經病倒了。“軍中不可一日無主帥”這個道理誰都懂,但公爵只有兩個女兒,一個體弱多病,一個剛滿十七,總不能叫她們上戰場吧?可有誰想到,一個剛滿十七的少女,竟然會充分利用地形作戰,以千多兵力,擊潰敵軍,讓他們退回自己的境內。與此同時,她令手下的人大築防禦工事,以防日後艾蒙特軍的突襲。

站在森林的邊緣望去,對面的山上營火點點,那是艾蒙特軍的駐紮地。經過這一場戰役,他們最少要用上一個月才能重振昔日雄風,而這段時間,足夠她查清洛藍為何會突然攻打她們,也足夠約翰做防禦工作了。

一陣腳步聲打斷了她的思緒,她知道,那是利安。

“別再站在這裏了,已經起風了。”他把一件披風披在她的戶上,那是她早已熟悉的動作。

“謝謝你,哥哥。”她挽著利安的手臂,整個人都向後靠,為了這次的查探,她實在把自己蹦得太緊了,只有在利安面前,她才敢放松。

“別這樣說,要是被公爵知道了,他不扒了我的皮才怪。”

“才不會呢,他一向知道我叫你做哥哥。”突然,她象想起了什麽似的停下來,轉身望著利安,“難道你忘了你的承諾?你不要我這個妹妹了?”

“當然不是,只是你現在已經爬到我的頭上了,我還好意思叫你妹妹嗎?”

“我從很久以前就已經爬到你頭上了。”

“然後在樹上哇哇大叫,不敢下來。”利安寵愛地撫著她的頭。

“人家那個時候還小嘛,那麽高的樹,嚇死人了。”她嘟著嘴,小時候的神情活靈活現。

“那你還爬上去?”

“因為你說一直都在樹下等我,一直都會保護我,做我的哥哥啊。”

利安笑著搖搖頭,這個小女孩,說得理直氣壯。什麽都沒變,一切就象回到十三年前,他們第一次相遇,一個四歲的小女孩和十歲的小男孩。可這次的行動如此危險,他該如何保護她呢?

“利安,你有沒有在聽我說?”

“什麽事?嘉兒。”他從深思中驚醒。

“我是說,雪兒有沒有答應你的求婚?”

“……”

“說嘛,說嘛。”看他不出聲嘉麗雅不斷地搖他的手。

“別鬧了,大人的事,小孩子別管。”

哼,簡直把我當成個傻瓜嘛。“我不管你,你早就生蟲了。”

“噢,我的天。”利安一手拍在額頭上,“那我肯定滿肚子是蟲了。”

“是嗎?”一拳已落在他的肚子上。

“老天,你出手可真重。”

“當然,名師出高徒,是吧,老師。”她撫摸著發紅的拳頭,“不知是誰教過我迫供的方法?”看關她那如天使般的笑容,利安有點後悔自作自受。這個世界上,有什麽東西比她的脖子更硬呢?只要她想做的東西,誰也無法阻擋。

“好吧,好吧,我說,我說。”利安舉起雙手,要求她停止下一步動作,清了清喉嚨。他望著嘉麗雅,後都正全心全意地聽著他的下文,“……我想,我……該向你說聲恭喜……”

“真的?”嘉麗雅不禁跳起來,而利安正在欣賞。

“是的暫時沒有個嫂子管住你……”利安強忍笑意。

“什麽?不是吧?”嘉麗雅無法想信地瞪大眼睛,整個人都垮了下來,雪兒不是那麽笨吧?放著這麽好的人不要?

“怎樣?高興吧?”利安明知故問。

“騙人,你那麽好。”突然,她想到了一條妙計,“放心好了,這次計劃成功後,我要整個軍隊包圍麥克萊恩候爵的府邸,雪兒做定我的嫂子了。”

“傻瓜,哪有人這樣求婚的?”利安哈哈大笑,“我可以想象得到那位不幸的男孩得到你求婚的表情了。”

“你是在說一定沒有人會向我求婚嗎?”

“是你自己說的,我沒說。”

臭利安,從小就喜歡捉弄我。“那好,如果有人自願要娶我呢?”

“送你一百朵玫瑰。”

“要白的。”

“一言為定。”

這是一幅美麗的風景,但他卻看不見,從兩年前開始,他的視力就開始逐漸消失,時至今日,他已差不多完全看不見東西了。兩年來,他從不曾哭過,也不曾笑過,他的感情都收藏在心底深處。他知道,四周的人都刻意遷就他,保護他,但他不需要同情,不需要憐憫,雖然知道所有的人都是善意的,但他依舊刻意讓自己變得冷漠,也是因為知道所有人的心意,他從不發脾氣,從不責備別人。

四周都沒有人,因為每個人都知道現在是他的獨處時間,不容別人打擾,他們到中午才會派人來找他吃飯。在這片字根表的天地裏,他的思想可以無拘無束地奔馳,可以悲傷,可以歡樂,也可以不再帶著那張冷漠的面具。

突然,他覺得附近有人,在那不遠的河邊,跑得很急。是誰?竟在這種時候打擾他的寧靜,闖入他的領地?他戒備地側耳傾聽,雙手握緊了套狗的繩子。很快就有了答案了,隨著一聲落水聲,那裏傳來了小孩的求救聲,聽聲音該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孩。認清這個事實後,他就站起來,既然這裏不再寧靜了,他也沒有必要再在這裏。

“走吧,比利。”他牽著狗,試圖擺脫那個求救聲,但那細小的聲音觸動了他內心的某個部分,“去吧,比利。”

那只有半個人高的沙皮狗立刻奔了出去,而他也熟練地向河邊走去。為了不讓自己和別人有什麽不同,這半年來,他一個人在這附近走了不下千次,跌得頭破血流,終於讓他可以在沒人帶領下行動自如。

走到河邊,比利已經把那小孩帶了上來。他一定被水嗆得很慘。他想,這從他氣若柔絲的喘息中可以聽出來。“你怎樣了?”

“先……生,救……救……我。”奇怪,他不是救了他嗎?可是沒有人為他解疑,因為那家夥已經昏迷了。

他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但這個小孩在昏迷前一直抓住他的衣服,他是否已經走投無路了?剛才塔紗替他換衣服時曾吃驚地告訴他,那小孩上身包著紗布,但仍看出背上傷痕累累,許多地方還腫著,顯然剛被鞭打過。也許是因為還記著被打的恐怖吧,他死死蜷著的身體讓塔紗無法替他換掉濕了的褲子。

“好可憐的孩子。”塔紗心痛地說。

“別……別打我,求求你……別打……”床上的人不安地輾轉著,哭著哀求。

唉,一定被嚇壞了。他站起來,走向床邊,摸索著坐下來,“餵,小鬼,你醒醒,沒有人要打你了。”他把小孩搖醒。

“你……你是誰?我在哪裏?”一陣衣物的磨擦聲,他想,那小孩一定是縮到墻角去了。

“你忘了嗎?我的狗救了你。”

“狗?”一陣思索後,他想起來了,“你是河邊的那個人?”

“沒錯,你叫什麽名字?怎麽全身都是傷?”一連串的問題,讓他冷漠的聲音更加雪上加霜。

“……”一陣沈默過後,依然沒有答案。

“要我幫你尋找你的主人嗎?”他篤信這家夥是個逃走的小廝。

“我……我叫卡爾……”聲音幾近全無。

“繼續。”

“在伊路德候爵家當小廝……,因為不想……”那聲音越來越小。

他知道,那個變態的家夥,脾氣爆燥又有戀童癖,在他手下受害的少年不下數十人,很早以前他就想整治那家夥了,只是苦無證據,現在倒有證人送上門來了,只是那家夥太精了,這次讓這個少年逃走倒是個意外。

“你打算怎麽辦?”

“不知道,只要你別送我回去就行了。”沈默片刻,卡爾有點猶豫,“……或者……你是否想要多個仆人?”

沈默得讓卡爾快要絕望的時候,他說:“你幾歲了?”

卡爾一陣歡喜:“我今年十……十六歲。”

“十六?”聲音一點也不象,“站起來看看……天,還不到我的下巴,怎麽會有十六?你可以走了,我不收騙子。”

“不,先生,我……我十四歲,真的,只是我發育得不好,要知道,在候爵家……”他實在不好意思說下去。

“好吧,你先到花園跟漢斯打雜吧。”

“可我只會養……”

“唔?”嚇得卡爾連忙吞下剩下的話。這個人,怎麽那麽霸道,想申辯也不行。

“……少爺。”那小家夥居然還不怕死,“我……我還有個哥哥,可不可以幫我哨個口信給他,他叫利安·露卡西……”

“我會處理了,你去工作吧。”

“……”

“還有什麽話,一次說完。”天,他現在後悔死了,早知就讓淹死算了,救他幹嘛。

“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想了一會兒,他還是告訴了他,他叫艾特,艾特·愛德華。卡爾吐了吐舌頭,嘩,那可是領主大人呢,他找到好靠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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