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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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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心跳漸快,疑惑她為何出了屋門。

“有些事情。”那名為遙生的女子淡淡回答道,掃了玉萱一眼,轉了個身,便往樓上走去。

顧榕轉過頭去看玉萱,玉萱神色有種說不上來的味道。顧榕看久了,竟然覺得她的神情有些淒惶。“那位姑娘是……”

玉萱低下頭看著桌上紙筆,隱晦地回答道:“家中樓氏。”

顧榕聽後,明白那女子是掌櫃的小妾,微微朝玉萱點了點頭,便跟著那樓遙生上了樓。

樓遙生走到二樓最深處的一間屋子門前,伸手拉開房門走了進去。顧榕緊隨著她,亦進了屋子。

那屋子的窗戶被黑布蒙著,外房的一張桌子上擺著一盞燭燈,光線昏暗至極。整個屋子背光,陰冷潮濕,尚有一股黴味浮在空氣中。顧榕剛踏進屋子,便見到如此景象,心中有些反感,她不喜這樣陰沈的房間裝飾。她轉過身,未見到樓遙生身影。便向前走了兩步,轉頭看向桌子,眼睛掃到什麽東西,急忙停了下來。

在她的正面,擺放著一只銅鏡,那銅鏡呈橢圓形狀。

顧榕看著那面銅鏡,感覺百般難受。她深吸一口氣,卻控制不了情不自禁產生的緊張感。

那銅鏡之上,右半面靜置一張血色人臉,血跡似是早已幹涸,顏色暗紫,扼人心魄。

陰濕寒冷鏡中影(八)

那張人臉是用手畫上去的,痕跡細膩,面孔十分真實,五官也立體端正,可以看出是照著真實的人面畫的。而往往越真實的東西,越能夠觸動人心。可怕詭異的東西觸動人的恐怖心理,幽閉深澀的事物觸動人心底不可告人的心緒,悲傷的事物觸動人悲傷的心緒,喜慶的場景升華著人的喜悅。

顧榕用眼睛直觀地感受著那面鏡子上的紅色輪廓臉龐。紅色的事物,多半是喜慶的,過年的窗貼,紅色的燈籠等,可是這章人臉,帶給顧榕的感覺卻是如此心悸,讓她感到不舒服。

她走到銅鏡前面,一陣陰冷從背後生成,因此時,她看到自己的半張臉完完整整地映在銅鏡之上,而另半張臉,卻是被被暗紫的臉所覆蓋,不管是定睛細看還是略一輕瞥,皆呈現出一種別樣的詭異。

顧榕望了那鏡中兩張不同的臉片刻,想到樓遙生叫她上樓時,並沒有說要讓她做什麽,她心中疑惑,想起房間主人,轉過身去找尋樓遙生的身影,卻沒有看到那抹火紅。

忽而,一陣腳步聲在屋外響起,步伐有力,節奏較快。顧榕偏頭細聽,這聲音的節律與力道,好像和她聽過的某個人的腳步相似。她的心跳越來越快,就在此時,一個聲音在屋外之人推門時響起。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方才我去屋外取了碗熱湯。” 忽聞房門“吱呀”一響,顧榕餘光瞥到那抹火紅。

一身紅衣的樓遙生翩然而至,裙擺一掃地面,停住腳步關上屋門,她眼睛彎起,笑顏明媚地對顧榕說道。

顧榕看到她的手裏,正是端著一碗熱湯,熱乎乎的樣子正冒著氣。她慧根通達,心裏猜測道,莫不是這樓姑娘想要請她喝湯,盡盡地主之誼。可是,心中另一個聲音響起:樓姑娘怕是另有用意。

“姑娘,我方才見你進了屋,正好想問你,找我所為何事時,卻發現你不見了……緣是出去取了熱湯來。”顧榕看到樓遙生的臉,半邊被青絲遮住,看不清眼睛和臉,而那張未被頭發遮住的臉,清秀平易,與這暗黑的屋子裏的氣氛,與那詭異的鏡子,無法相融。

樓遙生向前走了幾步,將手裏的碗端給顧榕,明亮的左眼看著顧榕面龐,徐徐說道:“今天是“日數佳禮”,客棧開張的周年慶,我便出了房門,恰好看到姑娘在同玉萱說話。我們客棧這幾日客人本就不多,所以我便知曉些客人的事情。恰好前些天我從夫君和玉萱那兒聽聞,姑娘近些天身子不適,怕是受了風寒。這便想幫助姑娘恢覆身子。”她說到這裏,頓了頓,“可是,一走進屋子我才想起來,還未給姑娘送上一份禮。所幸有這熱湯,還請姑娘趁熱喝吧。”

顧榕方才初見樓遙生房中裝飾,心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先前就多了一份生分,卻見她如此,一時只想出一個方子答覆她。

“姑娘速度好快,眨眼間你就不見了蹤影。”顧榕試探性地說道,也算是一種轉移話題,同時亦問出了她心中的疑惑。

樓遙生嘴角一彎,道:“裏屋還有個房門,我從那兒出去的。姑娘莫要將我當成神仙。”

她邊說著,邊向前走。到了梳妝臺前,手輕輕拽了拖地紅裙,落了座。

那面奇詭的鏡子擺在她的面前,鏡子中,她的左半張臉與鏡中畫臉組成了一張完整的臉。左半張平易溫和清秀,右半張妖冶驚艷,同時餘有陰冷之感。暗紫的臉龐上一只眼睛大而暗黑,眼眶旁留白使得眼睛增添了幾分明亮感。她與鏡中那只眼睛正面對撞,好似這時,那只死眼在炯炯有神地望著自己。

樓遙生伸出手觸到首飾盒,打開盒子取出一把梳子,一下一下地梳起自己長到腰際的青絲。“姑娘為何一直舉著碗,不喝上一口?”她梳著頭,眼角餘光瞥到站在她身後端著湯碗卻沒有舉碗而飲的顧榕,心裏感到有些奇怪,尚且的溫熱的湯,為何不喝?

顧榕端著碗,目不轉睛地看著那面鏡子中的臉,那張此刻應說是兩張人臉合為一張的臉,可是那所謂的兩張臉長得太過相似,讓她瞬間失了神。

那鏡中平易之臉和鏡上妖冶之臉,在她腦中,糾纏在一起,像是一碗濃黑迷人的湯藥,味苦難解。

“我只是……”顧榕開了口,卻發現自己無法回答她的話。按理說,這姑娘知道她生了病,為她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熱湯,她應當感激,一口喝下以示誠意。可是這女子房間的裝飾,她的舉止,說話的腔調,走路的聲音,皆令顧榕覺得,她並非一個可以親近的人,但又遠不止這些個原因。她的心亦因此產生了疏離。

她雖病情未愈,但卻能將一些事情看得分明。

樓遙生梳完了頭,也沒有接話,只是放下梳子,拿起邊上的畫筆,蘸了胭脂汁,舉到臉前。她另一只撥開遮住臉頰的青絲,畫筆也隨著青絲移動伸到右臉前。

青絲被撥開時,顧榕緊繃的心弦驟然斷裂,一絲冷意從頭蔓延到腳底。

樓遙生的那張右臉,被紅色胭脂顏料勾勒地細膩刺目,妖冶生動,如鬼魅浮空,攝人心魄。

她在原有的面相上繼續描繪著自己的右半張容顏,鮮紅的胭脂浸透她的皮膚,寸寸貼緊面頰。

顧榕站在一旁,看得楞了神。從未見過有女子這般上妝。艷麗,濃墨,亦是冷意紛紛。

她的心“砰砰”急跳了一瞬。她雖然在外邊行商遇到了不少紛紛雜雜的事,碰到過形形□□的人,但是一般女子皆以婉約清淡的形容出現在他人面前,除開那些舞娘歌姬,臉上妝容艷麗些,卻也不會如此,用鮮艷的紅色顏胭脂汁塗在一半面龐上。面前女子背對著她,卻能從鏡子中看到她細細地描繪著自己的妝容,一筆一勾勒。

顧榕深吸一口氣,她從未見過這等舉止不尋常的女子,如今見了,心裏卻是有些說不出的感覺,只覺得一股冷意徘徊在心間難以平覆。

她一直端著的那碗湯,熱氣漸漸消褪,瓷碗外層裹著一層溫暖,顧榕低頭看著那碗湯,依舊不願意喝下去。雖說這姑娘看著熱心,可是顧榕與她並不熟悉,一看她舉止,便心存了隔閡。知人知面不知心,且她倆方才才認識,顧榕更加肯定了自己不會喝這碗湯。

樓遙生畫筆尾巴從眼皮掃到下巴,淡淡一勾,收了勢。她伸出左手衣袖,覆在左臉上,紅袍衣袖鮮紅奪目,在鏡中一點點顯現微芒。她喜歡看鏡子中的自己,特別是當紅胭脂覆在右臉上,好似一團火爬上了臉頰,灼燒著面容,沒有疼痛,只有喜悅。

這麽多年來,自己不喜歡呆在明亮的地方,只喜歡在昏暗燭火臺旁上妝。只要一看到自己的臉,她便滿心歡喜。

樓遙生滿意地看著鏡中的右臉,微微一笑,眼波流轉出甚喜之情。她放下手臂,轉頭望向顧榕,看到她依舊端著那碗湯,面色上露出平和的笑容。“姑娘還是端著那碗湯,也罷,這湯怕是要涼了,涼了壞了肚子可不好。”事實上,她看到顧榕的眼睛看著鏡子,心下有些了然。

凡是見過她這個樣子的人都會受到些驚,她並不感到奇怪。

顧榕聽聞樓遙生說的話,擡起頭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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