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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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一邊感到不是滋味,有些歉疚,一邊又感到說不清楚的尷尬,更多的是,生生的疏離感。她端著那碗湯,靜默了片刻,對上樓遙生漂亮的瞳,笑著說道:“樓姑娘,我回屋喝,叨擾了你,有些抱歉。”

“哪裏的話?本就是我讓姑娘你上樓來的。”樓遙生站起來,伸出手將青絲撥落,遮住了濃墨艷冶的右臉,“敢問姑娘芳名?”樓遙生腦海裏蹦過一些畫面,看著顧榕問道。

“顧榕,回顧的‘顧’,榕樹的‘榕’。”顧榕如是說。初次見面,問同齡人名諱是對對方的尊重。

樓遙生點了點頭,又道:“聽玉萱姐姐說,榕姑娘想要去相頡山上采集藥材。雖說那藥材珍貴,可是也不是想采就能采的。據我所知,至少要三品官員以上才可以采那些藥材。畢竟,哪個管事主會同意把自己的經濟線白白送給別人?”樓遙生突然說起采藥之事,其實她早前聽聞玉萱說起,便非常之不讚同顧榕他們前去采藥。不過姑娘好像沒有放下,她便抓住重點,期望能夠阻斷顧榕的想法。

顧榕原先聽玉萱說起這件事,滿口感謝,看似答應,其實這個想法從來沒有拋棄過。因為她想要爭取的利益不只是為了自己家族商隊的那份。她也有私心,也有私心想要珍惜,想要去保護的人。

可誰知,面前這妖冶女子竟然好似看出了她的真實想法。可是她之前她並沒有明確對誰說過自己想要堅持的事物,卻被樓遙生看出來了,顧榕心裏覺得奇怪。但她亦是不好詢問,一來詢問便坐實了自己的想法,二來她不清楚樓遙生說這話是有何用意,話到嘴邊半句多,她只看著樓遙生眼睛道:“樓姑娘說的是,顧榕得教了。”

樓遙生看顧榕面上淡淡,表示亦是平淡,不由得笑了起來,恐怕這位顧榕姑娘還沒有明白她的意思吧。向來說謊的人,喜歡盯著別人的眼睛看,以此來判斷對方是否相信她所說的話。顧榕恐怕就是如此。

“榕姑娘先回去休息罷,喝些熱湯,暖暖胃。”樓遙生笑看了顧榕一眼,轉過身子,走到床前,盯著蒙住窗戶的那塊黑布看了又看,繼而伸出手撫摸那塊黑布,嘴角彎了彎,“有時候生活在黑暗之中也是可以看清很多東西的。”

顧榕一時沒有聽懂樓遙生話語間的意思,頭卻微微發暈。不知為什麽,這幾日以來自己的頭疼時好時壞,一時發暈,一時緩和,一時感到疼痛。按理說,吃了藥之後,頭疼應當有多緩解,可是這麽一陣一陣的頭疼卻是在整個過程中持續著的。

她看了看眼前的樓遙生,迷糊中,又轉頭看到樓遙生梳妝臺上擱著的梳子,腦海中驀地閃過昨夜被那黑衣人挾持著的場景,那黑衣人將那物什擱在她的脖子上,那觸感,不是刀子,不是利器,而是……梳子?由幾根齒狀物組成的梳子?

顧榕看著那把梳子,微瞇了眼睛,腦海中一團亂線糾纏不清。

望著樓遙生的背影,顧榕感到她確確實實生的略高,雖然不似一些男子身高八尺,但她的身高卻是超過許多女子的,一眼望去應有七尺。

她之前有過對林淯久的懷疑,是因為那晚她倒在地上,他來的時機恰好與那人離去時的時間差不多,幾乎無所差別,至少在她心裏。故而她總是將林淯久與那挾持她的人對比著思索,想要從中找到線索。而如今看到樓遙生的古怪之處,她便否定了對林淯久的懷疑。

林淯久是她軟磨硬泡好說歹說才拉過來的人,且父親對林淯久熟悉,可證實他的立場。

顧榕懊惱至極,自己怎應懷疑林淯久,這少年本就不喜人多之地,但是最後還是同意跟著她來到相頡鎮,已是不易。在她生病的時候,他特意買了藥材,購了食物,打了地鋪,為的是照顧她。

如此幾點,便可說明林淯久的清白。顧榕在心裏內疚了一會兒,想到樓遙生的古怪,不得不提起心來。

“樓姑娘,我先告辭了。”顧榕同她說道。

樓遙生回過頭來,看著顧榕說道:“榕姑娘,勸你還是回家的好,這個地方不是你想象中的那般美好,早就不如以前熱鬧繁盛了。”

不如以前繁盛,甚至在朝著黑暗前進。

顧榕聽後,暗暗記住了她所說的話,點了點頭,端著湯告了辭。

回到玉萱閣的時候,林淯久也回來了。他正坐在地鋪上,背對著顧榕。

顧榕走到他的邊上,喊了一聲他的名字,待他轉過身的時候,顧榕吃了一驚。

林淯久前襟處一抹黑色汙漬,像是潑墨畫一般,面積忒大。而他,轉過頭時,表情平靜,如一抹清風,不在意黃沙滾滾。

陰濕寒冷鏡中影(九)

林淯久看到顧榕表情吃驚,知道她看到了自己前襟處的黑色汙漬,面上露出寬慰的表情,以示自己無事。這幾日,他同顧榕相處,逐漸發現這姑娘性子果真如管事們所說的,雖然喜樂但是內心依然擔著重擔,不肯輕易放下。那一日打雷下雨,她面色蒼白地攥緊拳頭,卻沒有喊一聲“害怕”。以及,她生了病,按理應該放下心中煩思,一心養病,可是這個姑娘,把自己當做猛漢,連做夢都能夢見沈重的心事。

一日夜晚他睡不著覺,腦中皆是幼年時經歷的溫暖美好,可是那溫暖轉瞬即逝,睜開眼睛依然身處在這個現實的世間。彼時他心跳得驟快,他伸出手撫上自己的胸膛,感受那心跳的頻率。

外房的窗戶半開著,一絲月光灑進來,他偏了頭看那月光。青竹居裏,窗戶亦是敞開,能夠讓自己看到月光。如此,哪怕半夜裏醒來睡不著了,他亦能夠借著月光安頓自己內心的荒涼。

好一抹彎月。他在心中嘆道。月圓時念家,此話不假,他無數次地證實過。可是哪裏有家供他念?想到這裏,他在心裏自嘲了一會兒,閉了閉眼,坐起身來。

裏屋靜悄悄的,想到顧榕病情未愈,他便想去看一看。他起身來到她的床前,看到她睡顏並非想象中的平靜,她的眉頭微微皺起,額頭上竟有些微汗水,他不由得楞了會兒神。

原來這女子真是這樣的人。

他在心裏嘆了口氣,緩步走回了外房。

見林淯久垂眸思考不語,顧榕問道:“發生了什麽事?”

林淯久想到今早所遭遇的奇怪之事,不由皺了皺眉。

清晨恰好人不多,他便去鎮上散步,路過一戶人家的家門口,卻聽這戶人家家中有女聲的哭泣,異常撕心裂肺。他朝著那戶人家看了兩眼,卻看到兩個官兵模樣的人正駕著一個中年男子從內屋走出院子。那中年男子滿臉是血,腦袋向後仰,雙臂已經無力,任由那兩名官兵駕著往前走。

官兵駕著那中年男子走出來,他們的身後還跟著一名哭哭啼啼的女子,她跌跌撞撞地走著,面目的不甘和不忿。

“你這娘們跟著做什麽?!”其中一個官兵聽到身後傳來啼哭之聲,看到是這中年男子的妻子,心裏煩不勝煩,直沖她嚷道。

“你們這是幹什麽,把我的丈夫還給我!你……你們憑什麽……將我的丈夫帶走?!你們還打人?你們在不停下我就要把你們告到官府衙門去。”那女子哭哭啼啼地說道,她的聲音尖利,聽者可聽出聲音裏夾雜著的不甘不忿之情。

那兩個官員聽到女子如此叫罵,本就頂著壓力做事,便回擊道:“你這娘們再說話,我們就不客氣了!”其中一個人停下來狠狠踢了那中年男子一腳。那中年男子似是腿有問題,被踢到後整個人往前倒去。

林淯久不知大情,但看這情勢,大有問題。

他走過去,一拍其中一個官兵的肩膀,朝他問道:“這位小哥,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你們為何抓此人?”

“哎呦,還來了個多管閑事的!”那官員斜睨了林淯久落下的手,又直視著他,心想這小子準是來鬧事的,便說道,“你沒見著我哥倆在做事嗎?小子,我告你,多管閑事可不好。”

林淯久“噗嗤”一笑,道:“我只是來問問的,哪個百姓不想小鎮安靜祥和,怎會無事生非?”

“這位公子說得對,你們為何將我丈夫帶走?”那女子見有人幫忙說話,心裏感到欣喜,急忙走到官兵面前,伸出手緊緊揪住自己丈夫的衣服,想要抓著他往回走。

那官兵見女子如以卵擊石般沖撞著他們,嗤笑道:“可不是?百姓都喜歡祥和,可大爺我偏偏不愛這祥和!”官兵從腰間抽出刀子,欲對準女子的脖子。

此刻疾風一掃,林淯久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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