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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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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冰冷。

林淯久聽後沈思了片刻,伸出一只手扶住顧榕肩臂,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部,欲將她抱起。

顧榕腦仁兒發疼,腦中神智清醒,冷不丁地被林淯久抱起,她有些微訝異,不過這種訝異瞬間平息了下去,也是了,她躺在地上半天沒有動靜,他也許以為她起不來。也罷,就這樣吧,自己似乎力氣被耗盡,動也不想動。

她擡起脖子,看到林淯久雙手抱著她,面頰正向上望著房頂,看不清楚他的神情如何。 但是可以判斷出他定然是在尋找一些有關黑衣人的蛛絲馬跡。

“原先那人還在這大廳中,我被摔在地上之後頭痛了一會兒,不知為何竟做起縮頭烏龜,閉上眼做起好似昏死的樣子,轉瞬間你便過來了。”顧榕心中疑惑之處不只一點,其一,她不知那人是誰。只想起,那人手指冰涼,而林淯久手指溫熱,從一點來看,這二人能夠聯系上幾分?況且,倘若林淯久與那人有些聯系,那他的立場是什麽?其二,那人一觸到她,她的頭腦便感覺昏沈,動也不想動,像中了邪一般,卻不知為何如此。

此刻一陣陣鳥鳴在山間響起,空氣中的氣氛與之前凝重相比略微緩和。

林淯久望了整個大廳好兩圈,他心中亦有疑竇,顧榕自己走出玉萱閣,她身子尚未痊愈,半夜走出房門,是何緣故?這二人心中同時生有疑惑,一時半會無法解答。

林淯久抱著顧榕上了樓梯,回到了玉萱閣。

關門的一剎那,某個地方的房門突然敞開,一股陰冷的風從那屋裏鉆出來,“呼”的一聲,客棧外的樹木繁葉隨著呼嘯的風簌簌紛飛。

屋裏的人望著屋外濃黑之景,聽到大廳內寂靜無聲,只有窗外鳥鳴之音,又將眼睛轉了方向,緊緊盯著玉萱閣,笑顏漸濃,站了片刻,轉身關上了房門。

林淯久與顧榕回到玉萱閣後,林淯久將顧榕放到床上,為她掖好被子。自己走到了窗戶前。

此時窗外鳥雀鳴叫,他仔細聽了一會兒,辨別出一陣不一樣的鳴叫之音,便打開了窗戶。窗戶外邊一只鳥雀在撲閃著翅膀,喙上叼著一張薄紙。林淯久伸出手掌,鳥雀飛到他的掌心,將紙吐出,爾後展開翅膀飛了出去。

林淯久捏著那張紙,心裏已經對紙上所說估計了個輪廓。他面色沈靜如水,緩緩展開白紙。

“駐地商館來報,洞穴裏只發現徐管事一人屍首,洞外亦有一人屍體,面目模糊,鮮血浸染。”白紙上如此寫道。

林淯久閱完眉心微蹙一瞬,心跳漸漸變快,他強自控制了自己的心神,隱了心火,雙手卻不知不覺地握成了一個拳頭。一股寒氣從背後襲來,他的身子不自覺地晃了一晃。此事事關年前北上的貨運商隊,他的外公雷老先生至今下落不明。手中的這張紙條,雖然內容簡短,卻透露著一個信息,那便是,商隊中有人遇難,而其他人依舊消息不明。

他深吸一口氣,心裏如火燒般難受,雷老先生對他而言重要之至,雷老先生之於他,如舟。他就像舟離不開水一般,離不開雷老先生。他靜默片刻,向床邊望去,只見顧榕已然一動不動,好似重新睡著了一般。

他帶著沈重的心緒,走到她床前,高大的身影遮住月影,一雙深邃的眼睛望著顧榕面容。這女子恐怕未曾真正深眠,她雖性子喜樂,卻也能從平時舉止中看得出她是個有擔當,且責任心重的女子。可正是因為她是個女子,卻能對自己的理想不偏離,不恐懼現實,能夠直接面對所迫近的危險和艱難,才教人覺得與眾不同。

此時,顧榕露在被子外面的一只手緊緊攥住被子一角,眼睛閉著,面部僵硬。

他並沒有註意到。

林淯久一直以來,鮮少同外界打交道,更遑論與一個不甚熟悉的女子外出同行。自他與雷老先生一起住進顧家,他便告訴自己,在這裏開始的一切,都是與先前的生活所不同的一切。多年前,他是爽朗之人,待人接物真誠自然,笑看天下雲起雲舒。多年後,他不幸沈浸在自己為自己鑄造的牢籠中,將心鎖住,不欲讓他人看到,亦不欲使自己關懷此心。

而這一切,究其根本,便是那件事的發生。有人心狠卷風肅殘,有人無情踐踏了他的尊嚴,有人迫使他家破人亡……曾經擁有的溫暖,轉瞬間變成了荒蕪虛假的浮雲。

林淯久站在床前,多年前之事再次浮上他的心頭。這些年來,他居住在青竹居中,因為自身病情以及顧海眧的照顧囑托,甚少有人能夠打擾他。因與人接觸地少,他便能夠竭力克制自己,不去觸碰心中未燃盡的廢墟。每日幾本書幾杯茶一支筆一紙宣紙地度過這些平淡的日子。

而如今,這樣的平靜也要被打破了。

他想到這裏,俊美的面容上浮現出幽深的表情。在夜色似水無邊無際的這一刻,月影曈曈,圓白分明。本應該溫馨無限,此刻就著月影看那道一動未動的身影,竟覺得一股陰冷油然而起。

顧榕尚未睡著,微睜的眼睛可以模糊地看到立於床前久未動作的林淯久。她的心裏涼了一遍又一遍,在夜色中盡力使自己睡著,腦海中卻思緒飄飛,一派繁雜心事不解。

她與自己僵持了一會兒,腦袋已經疼得不行,昏昏沈沈即將要睡著的時刻,卻聽見床邊那人的咳嗽聲,隱忍且辛烈。

她的手再次攥緊了被子,不動聲色的,翻了個身,背對林淯久。眼睛在翻過身軀的那一刻睜開,眉頭微微蹙起,心下將那黑衣人與林淯久又做了一番比較,這二人身形不一。林淯久高大,那人雖然身形也是不凡,但與林淯久相比還是差了一大截。且她倒地後,睜開眼睛看到的便是一身素袍的林淯久。可是……被摔倒之後,她亦是聽見了衣袍翻飛的聲音。

顧榕深吸一口氣,不欲讓林淯久看出自己尚未睡著,閉了閉眼,心卻是依然緊緊繃著。

而床前林淯久,想起了舊事,又將此次雷老先生運貨途中遇到艱險下落不明一事聯系起來,胸中一股火氣,祛除不了,與他體內寒氣相撞,生生讓他肺中血氣不穩。“咳咳……”他咳嗽不停,卻不知為何,腳像生了根一般,無法向旁邊踏出一步。他捂住嘴,咳嗽中突然感到口腔中血氣腥濃,攤開掌心便看到暗色的液體滯緩在手心上。

他深深吸了口氣,定了心神,一只手還緊緊攥住那張紙團。過了一會兒,終究是選擇走出了裏屋。

深夜裏,兩個各懷心事的人同宿一屋。

顧榕聽見林淯久走遠,蜷縮了身子。她不知,自己與那個少年最終會走向何方。

人間在世,波折不斷,世事難料。走過艱險,路過荒蕪,無能為力。與一人共處,短時間無法看清他的心,辨不出他是否同自己擇路而進。只能待時間,慢慢為人解惑。

翌日清晨,顧榕在鳥雀紛鳴中醒來。她整夜做夢,現在頭一片眩暈。躺著不動,卻再也睡不著覺,她想到夜裏情形,心中尚有個疑惑沒有解除,再是睡不著覺,便下床穿好衣服,走到外房時看到地鋪已被鋪好,林淯久已不在玉萱閣中。她心中疑慮加重幾分,便走出了屋子。

大廳內,玉萱正在記賬,她昨日睡得正好,白日裏有些神氣。捏著毛筆的手抖了抖,書寫好最後一個字,擡起頭,看到臉頰潮紅的顧榕站在櫃臺前蹙著眉一聲不吭。

“姑娘有何事?”玉萱心中疑惑,這姑娘病情未愈,這麽早起來做什麽?

顧榕喉嚨不舒服,小聲道:“玉萱姑娘,昨晚,你可聽見了什麽聲音?”

玉萱不解,問道:“昨晚?倒是沒有聽到什麽聲音……”她思索了片刻,昨晚她確實睡得好,沒有聽見什麽聲音。正回想著,擡眼間望見不遠處一個人影,正站在樓梯口處,她的神色剎那間變了,“自是沒什麽聲音的……”她的聲音有些許顫抖。

“是嗎?”顧榕反問道。她見玉萱神色有變,順著她的眼睛向不遠處看去。

樓梯口處站在一個女子,一襲銀紋紅衣,披落的黑發及腰。她的發髻線有些奇怪,半張臉被頭發遮了住。那女子站在那裏,較高的身長,半張臉上浮現著的濃濃笑意並沒有使人感到親切。

顧榕正想著昨晚之事,看到那紅衣女子,思維停滯了一會,少頃,又見那女子張開口,黑眸彎成一道月亮,正看著自己。“可否隨我來一趟?”她的聲音微響,卻有些低沈。

“遙生?”玉萱皺著眉對那紅衣耀眼女子說道。她看到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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