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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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如冬日裏不凍河般清澈透明。趙臻被她這麽一看,心裏雖驟然感到欣喜,卻不由自主地搖著頭。“阿臻,叫我阿榕即可。你不是我的什麽隨從。這話我不知同你說過多少遍,我從沒有把你看成我的隨從。你於我而言,是親人,更勝親人。”

顧榕說的堅定,叫人無法反駁。趙臻伸出手握著顧榕的手,內心感動。他狹長的美目望著顧榕。

“好,阿榕。從今往後,我便這麽喊你。”

大娘一家見到這皆大歡喜的場面,不由得連連稱讚。便將桌子擺到了顧榕床前,又多擺了一副碗筷後,朝趙臻說道:“公子且由你來餵姑娘吃飯吧。”

顧榕知道是大娘一家救了自己和趙臻,百般感激。但又不適趙臻餵飯,況且自己右手實屬正常,可以自己吃飯,便推辭道:“大娘,還是我自己來吧。”她說著便拿起筷子,見那西北菜色雖不似江南之地那般多彩亮麗,卻獨有特色,不由得練練稱讚大娘和大叔的手藝。

顧榕是個容易歡喜的人,見到桌上擺著的一盤雪白剔透糕點,嘗了幾口便覺味道清甜,極是喜歡。便道:“大娘這糕點莫非是西北特產?嘗著味道甜蜜,與那些西豐菜相比,這糕點不知要好吃幾倍。”顧榕笑了笑,一口吃的多了險些噎著,她又忙拿過趙臻邊上的酒杯,向嘴裏灌了幾口酒。咀嚼片刻後終於咽了下去。

“哈哈哈,想不到姑娘竟如此有趣。”中年醫者看到顧榕努力把糕點咽下去的糾結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姑娘慢點吃。”

“大叔可曾聽說過西豐菜?”顧榕剛把糕點咽下去,一邊說一邊夾起眼前一盤豆莢。

“西豐菜?可是江南名館西豐館的菜肴?”中年醫者問道。

“正是。”顧榕咬了一大口包子,口齒有些不清地笑道,“西豐菜被稱為江南美菜,味道好菜品也相宜。可是不知怎麽的,我就是覺著這西豐菜,好似足下踩著一捧金,高高在上,倘若沒有錢財,確實享受不了。相反,那些開在路旁的小店,熱熱鬧鬧的,菜色咋看一般,吃起來有一股子家常味道,卻感覺很合胃口。大叔大娘你們家的菜,便是如此。”

大娘和大叔聽聞顧榕這般說道,不由得喜上眉梢。“哈哈哈,姑娘看著文靜,想不到說話確實如此伶俐,透著一股靈氣。不瞞你說,我家相公曾經做過廚子。”大娘看了看同樣笑著看著她的中年醫者,笑道。

顧榕一聽,誇讚道:“沒想到大叔才高八鬥,曾經是廚子,現在卻為醫者。我著實佩服!這二者,只有有才華之人,才可轉換。”

中年醫者笑了笑,轉念一想,問道:“可是姑娘公子,看你們衣著熨帖,應是華貴之人,你們二位,是否遭遇了謀財害命之兇徒?見姑娘傷的這般重,我實在忍不住要問一番。”

顧榕想了想,並不欲將他們的底細和所經歷的事情告訴中年醫者一家。中年醫者一家雖然救了顧榕和趙臻,但是他倆尚處於外鄉,左無親人右無近友,說多了招惹是非,不說於他們皆沒有壞處。倘若告知,反而容易使他們遭來殺身之禍。

“興許他們找錯了仇家。”顧榕笑著打太極。

趙臻見顧榕說話不太自然,便知顧榕不希望讓大娘一家知曉他們的身份。忙舉起酒杯說道:“感謝大娘,大叔,兩位小弟弟,讓我們幹了這杯酒。”

午飯吃完後,一家人將飯菜端回了柴房。顧榕坐在矮床上,思考著何時出發回京城。時間拖得越久,有些東西就越容易被掩蓋。往往要在事情發生最初,掌握它的趨勢,如此,才不致在將來坐以待斃。顧榕想起父親顧海眧曾經教給她的經商之道,想來這些道理都是可以相互聯系的。

她把這洞穴之事告訴趙臻,又將她的想法說與他聽。趙臻聽後大吃一驚,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且擔心她的身子尚未完全康覆,自覺不妥,但他聰慧悟性高,轉念一想,覺得顧榕所說,極有道理,如今時間不待人,面對不知情者,顧榕的傷勢便是極好的證據。但是顧榕不是鐵打的,她的傷勢根本沒有好全。來到這中年醫者家裏也不過半日。怎麽可以如此倉促奔走呢?他趙臻不願,恐怕中年醫者一家更是不願。

“阿榕,你傷勢未好,只是剛剛清醒,不可莽撞行事。即使事情再急,你也得顧著你的身子。”趙臻坐到顧榕身邊,擔心道。

顧榕為難地看著他的眼睛,只見他眼神堅定,不容拒絕。

半月以後,顧榕和趙臻收拾好行裝,便與中年醫者夫婦及他們的孩子告別。

“姑娘和公子此番回京,長路漫漫,且姑娘傷勢尚未完全見好,定要小心些,不可怠慢。”大娘一家在家門口為顧榕和趙臻送行,大娘見顧榕眼睛有些紅,不由得心裏發酸。

顧榕見大娘一家皆依依不舍,心裏也感到澀然。說了些寬慰的話,便和趙臻一同離去。

顧榕和趙臻趕到一家商鋪門口,只見有個瘦高個子站在那兒,似等了很久。他走到顧榕面前:“小的在這等二位,不多時二位便來了,二位請隨我來。”

那是一名馬車夫,只見他渾身有些微微發顫,嘴唇也有些發青。

顧榕知他等待多時,又因他口齒伶俐,便賞了他一些錢兩。

他將顧榕和趙臻帶到店裏,讓他倆付了馬車錢後,帶著他們穿越了長長一條走廊,打開門帶他們到了門外。

門口有一輛馬車,馬兒全身雪白,一眼看去與雪景融合在一起。

顧榕心情甚好,在趙臻的幫襯下上了馬車。

一路上,顧榕與那馬車夫相談甚融洽。那馬車夫是個豪爽幽默的人,待顧榕與趙臻亦即使認真。

如此,馬車連趕了七天七夜,終於在清晨趕回了京城宗執府。

顧榕走下車,望著宗執府偌大的門庭,心頭一種放松。

“三小姐回來了?”門口的守衛早就等候多時,接到顧榕乘車途中飛鴿傳書遞來情報的管事瞧見一女子和一男子在門前久站,朝那邊看了過去,一看便看到是三小姐和趙管事,可是他知曉,這次派出商運的不只有顧榕和趙臻二人,還有管領雷老先生,章文淵等,可是,他們人呢?他不敢多想,連忙要求守衛打開大門恭敬地請顧榕和趙臻進府。

正當顧榕擡腳向大門跨去,一支箭倏地射中了在邊上恭送他們的馬車夫。頓時,獻血從他的胸口流了出來。

六朝如夢鳥空啼(三)

馬車夫被箭矢射中,鮮血從他的胸口噴湧而出。他的面部痛苦地擰在一塊。不消一刻,馬車夫的嘴唇便顯現出烏色。顧榕內心震驚,顧不得別的,欲上前扶住他察看傷口,身邊的趙臻一把將她攔了下來。“我去看看。”趙臻說完,趕忙幾步跨到馬車夫身邊扶住他。

那馬車夫被箭射中,周圍路過之人見此景象,紛紛受驚,一人叫聲牽動其餘不遠處的人們,人們見血案發生,紛紛四散而逃。宗執府門口守衛俱是震驚,連忙分為幾撥,一撥上前查看馬車夫情況,一撥回府稟報管領。

為時已晚,那馬車夫眼神渾濁,嘴角也開始溢出鮮血。頃刻間站立不穩,從趙臻手邊滑到在地。趙臻一驚,蹲下身子用手試探,此人已氣息全無。

顧榕眼看馬車夫被箭矢射中,最後亡故,手指有些微微發顫。馬車夫是被斜向上的箭矢射中,射箭之人理應在高墻之上拉弓。顧榕想到這裏,朝四周掃視了一遍,高墻之上全無人影。那射箭之人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她急忙跑到馬車夫身邊,伸手察看氣息後,神色灰暗。

“阿臻,他是一路上送我們歸程之人,多虧他照顧,我們才得以回來。”顧榕語氣黯然道,隨即伸出手替那馬車夫閉上了眼。

趙臻聞言,隨即明白了顧榕言下之意。他對站在不遠處怔楞著的門衛說:“把他擡進去吧。”

門衛依言行動。顧榕見馬車夫被擡了進去,蹙了蹙眉,輕飄飄地走進了府內。

顧榕回府後,為了不使事情變得覆雜,她阻止了此事在府內的傳論。

那個在門口一直等待迎接顧榕的的工作,上前扶著顧榕。“三小姐,您受委屈了。”

顧榕方才經過馬車夫的意外身亡,心內沈痛的同時,疑雲紛雜。為何這幾日,他們三人在馬車上日夜奔走皆無事,偏偏兇犯選擇在府前,在這光天化日之下行兇?之前兇手一直未露面,即便是在逃生過後的那些天裏也從未露過面,而現下,那射箭之人,到底是誰?眼前好似有了一副朦朧地畫卷,被煙霧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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