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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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蘸在濕布上,塗抹著搽。

做完這些後,妻子走到女子旁邊替她包紮傷口。她不急不緩,手法純熟,一步都到位,傷口包紮地緊實而妥帖。包紮完後,她拿起女子的左手,細細察看了一會,便拿起壓在枕頭下的竹鑷子鉗起沒入手掌心的箭頭。被鑷子夾起的箭頭拖帶著血肉,妻子不忍地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女子。只見她微微皺眉,好似有清醒的跡象。

小兒子從屋裏出來後,將臉盆裏的混著血的水倒入溝壕,正要起身便聽到裏屋發出“咣啷”的一聲。他趕忙跑進裏屋,還未將腳踏進門檻,一個高大的身影猛然間向他壓過來。

他一個激靈偏了身子,那人從他身邊跨過,步伐急促。只見那男子大步跨到中年醫者家門口的石臺前,彎下身子直接朝石臺槽口處嘔出些物什來。他嘔了一會兒,身子搖搖晃晃的,見還未嘔幹凈,擡起手捏住喉嚨用力咳嗽清嗓子,那咳嗽聲音急切如搗藥,好似要將整塊心肺一並咳出來。

小兒子覺得無奈又好笑,上前拉起男子撐著石臺的一只手,伸出自己的手輕輕按揉著他腕掌側橫紋側端,手法和自己的父母相比稚嫩許多,力氣也不大,他一邊按揉著男子的手一邊說:“這是太淵穴,可止咳化痰,扶正祛邪,通調血脈。”他見那男子楞住,便看著他的眉眼認真地說道,“這位公子剛剛隨那位姑娘倒在我家門前,想必因天氣寒冷,受了凍傷,又有驅寒引火之物助力,以致血脈不通。你只要按照爹娘的囑咐便可安好。”

趙臻經過方才的劇烈咳嗽,剛剛清醒過來,偏過頭正看到眼前的孩子正垂著眸仔細地替他按揉著穴道,且說話條理清顯。這個孩子年齡尚小,卻懂得醫術,很是了不起。他見孩子按揉完畢,便伸出手摸了摸孩子的腦袋,以稱讚的口吻說道:“你救我於水火,現下我的心肺已感覺良好,多虧了你啊小兄弟。”趙臻的長相說不上俊俏,卻是難得的清秀,如此,他又用溫和的口吻對孩子說著話,孩子不由得看的楞神了片刻。趙臻見他楞住,對他微微一笑,又摸了摸他的腦袋。

趙臻謝過孩子,想到從裏屋沖出來的瞬間瞥到顧榕正躺在一張床上,便要跨步走向裏屋去看顧榕如何了。這時中年醫者和他的妻子走了出來。看到趙臻面色漸霽,夫婦二人之前的受驚也慢慢轉化為放心。

中年醫者的手上還沾著些天竺葵的汁液,緣是之前妻子見顧榕似有些許清醒癥狀時告訴他癥狀時忘記了清洗。他看到趙臻醒來本就既欣慰又寬心,又見到自己的小兒子如此懂事地幫助趙臻解困,便玩笑似的說道:“這位公子方才好好地躺在床上,哪知忽然醒過來就急急沖出了門,還打翻了一個空盆,我和媳婦兒皆嚇了一跳。”

趙臻看到倆夫婦欣喜的表情,又聯想到雪野中凍傷後全身如火燒般的烈烈灼痛,商隊的同伴急切的呼喊,顧榕的強自鎮定,方才自己的驟然覺醒,突然明白了過來眼前是何種境況。

“多謝幾位相助,趙臻感激不盡。”趙臻抱拳道。

“裏頭的姑娘傷的雖然不輕,但是替她包紮及上了藥之後想必好的也快些,不多時便會醒來,公子莫要著急。”中年醫者的妻子見趙臻已然清醒狀,內心的焦急又表露在面上,不由得更是欣喜,便笑著寬慰。

趙臻一聽顧榕有傷,心裏突然焦灼起來,顧不得這位大娘所說的會好的快些,便急急朝裏屋走去。

走到裏屋,趙臻看到顧榕躺在床上一動未動,仍然昏迷著,受傷的地方統共是三處,傷口皆被布纏繞著,心下一陣緊張擔憂。他不知道顧榕是怎麽受傷的,亦不清楚在他昏迷的那段時間裏到底發生了什麽,醒過來的時候卻見顧榕如此,其他的人也不見蹤影。腦中疑雲重重。他看著那位大娘的眼睛遲疑地問道:“大娘,是否只有我和這位姑娘來到這裏……”

“確是如此。”大娘點了點頭,“公子切莫過於擔心,你體內餘寒尚未徹底消除,需連續喝一周的麻黃湯,如此,體內餘寒方可盡數消除。”大娘看了看顧榕,嘆了口氣,繼續說道,“這位姑娘好有骨氣,聽聞我那大兒子說,方才她雖渾身是傷,卻一直攙扶著公子,走到門前才放下了重擔似的,一口氣沒喘便到了下去。如此良人,公子有福。”

六朝如夢鳥空啼(二)

趙臻註意到大娘最後所說,想必是大娘誤會了他和顧榕的關系。心下竟覺著有幾分好笑,可是倘若默認了,恐怕大娘會拿顧榕和他來打趣。顧榕雖素來性子平和,可這姑娘私底下卻還存有幾分孩童心性,少不了拿話打趣他。趙臻想了一想,便朝著大娘笑出了聲,他的聲音透著爽朗:“大娘,想必您定是有所誤會。我和這位姑娘,雖然走的親近,卻不是您想的那樣的關系。”

大娘瞧見他這樣說,心下也明白了幾分,嘴裏卻依舊不饒人:“方才瞧見公子焦急之色,顯然對這位姑娘極是上心。不然,怎會氣息不穩。”

趙臻是個幹脆人,不想大娘竟也打趣起他來,面上一紅,急忙否認:“大娘,我和這位姑娘單是交好的朋友。這位姑娘視我如親人,我亦視她為親人。我二人亦親亦友,且趙臻對她,絕無非分之想。”

大娘只想打趣打趣他,沒曾想見這清秀公子竟倏地紅了臉龐。她打量著他一雙狹長的眼睛正經道:“公子是個正經人,我在這村子裏待了好些年,頭一回見著這如謫仙般的玉人兒,故此說話都不著道了。公子莫要見怪。”

大娘如此說話,趙臻心下也一派坦然。大娘又和趙臻寒暄了幾句,估計午時已到,和丈夫進了柴房生水做飯。在屋外的孩子們見趙臻有心留在屋裏,又看到娘親頻頻使眼色叫他們不要進去打擾,故而到門口玩去了。

趙臻照料了顧榕一會兒,見她依舊半醒未醒的模樣,心道也許即將要醒過來了。方才他察看顧榕的傷勢,心頭仿如被槌子敲悶了一般,難受卻說不上來。他知道在他昏迷的那段時間裏顧榕必定對他多加照料,她所受的傷,亦是為了救他才如此嚴重。

趙臻低頭用手捂住臉,克制著內心的焦灼,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窗外白雪皚皚,遠處房屋如同生在了潑墨畫裏,朦朦朧朧煞是好看。

大娘和丈夫做完了飯,一一端到裏屋圓狀木桌上,又喊來了兩個兒子進屋吃飯。趙臻看了看未醒的顧榕,不多時也一同入座。

這戶人家拿出貯藏一年的原本打算過年時喝的澇酒,為趙臻斟滿。

“來,公子多吃些。我們這兒,西北蠻荒之地,也沒什麽好吃的,多是粗糧,比不得江南山珍海味。公子既然在我們這兒留下了,也嘗嘗西北菜的口味罷。”大娘拿起筷子,笑著說道。

趙臻心下感懷,既欣慰又難過。他爽朗一笑,舉起酒杯道:“趙臻今日得到大娘大叔一家款待和相助,心裏百感交集。趙臻這就將酒一口幹了。”說完他將酒杯舉向唇邊,一飲而盡。

大娘和丈夫看著趙臻一飲而盡,也欣慰地飲盡了這一小杯酒。

“娘……娘,那位姑娘,好似醒了。”坐在大娘身邊的大兒子忽然大聲說道。眾人齊齊看向一旁的矮床。只見顧榕已然是睜開了眼睛,睜著眼惺忪朦朧地望著他們。

趙臻見到顧榕醒了,心裏感到寬慰,狹長的眼睛水光閃動。他連忙放下筷子和酒杯,快步走到顧榕床前。

顧榕的臉色雖已不再像之前那般蒼白,但她的神識尚未完全清醒,見到趙臻坐於自己面前問她現下可好,一下子便清醒了幾分。“阿臻,你可醒了?”顧榕說著便坐起來,哪知不小心碰到了傷口,微微有些抽疼,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趙臻見顧榕坐起來,趕忙扶著她。“榕姐小心。”

大娘一聽趙臻對顧榕的稱呼,知趙臻分明心裏有想法嘴上硬著不肯說,了然他的心,便在飯桌上揮了揮手,說道:“公子既然和姑娘差不多年歲,又何必叫她一聲姐,只叫小名便可。”她見趙臻轉頭看過來,想了想,道,“這姑娘叫顧榕?不如,就叫阿榕如何?”

趙臻見大娘如此說,心下也了然大娘的想法。卻本能地紅了臉,搖著頭認真說道:“不可。大娘不知,我只是榕姐身邊的小隨從而已,哪裏有資質叫榕姐一聲如此親切的名諱。”

顧榕正欲點頭稱是,一聽趙臻這樣說,忙抓住他的一只手臂,雙眼緊緊看著他,透出的光亮和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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