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妖物【菱紗】

自從入畫被漠盡拒絕後，漠盡更是不讓入畫接近我，甚至肯時不時地過來陪我在祠堂嗑瓜子。我實在是無法理解他這種反常舉動。

在我和漠盡的瓜子殼亂飛之時，我總覺得自己連吐瓜子的力氣都沒有了，轉念一想，會不會是這兩日我在祠堂的不敬之舉氣到了連家的列祖列宗？

我忙吐出口中吃了一半的瓜子，跪倒在地，朗聲道：“各位連家的列祖列宗，小女夏浮水前幾日實屬無心冒犯，還請各位大人有大量，饒了小女子吧。”

漠盡吐出口中的瓜子殼，笑著道：“他們哪裏敢欺負你？不然你會到海裏撈一堆龜殼，照準了就拍。”

我跪拜後，又坐回，抓了一把瓜子，接著嗑起來：“這幾天我一直覺得身體不適，總是覺得…嗯…我也說不好，反正就是那種能量都被抽空的感覺。”

他出奇的安靜，沒有如往常一般數落我，反倒是起身，離去。

我說錯什麽了嗎？我攤攤手，聳聳肩，一臉的無所謂，但心中卻如有石沈。

這幾日沒有人再來過，無論是剛失戀的入畫，還是陰晴不定的漠盡。

偌大的祠堂靜得可怕，偶爾一陣風卷起地上的殘葉，葉繞了幾圈，再無生氣地落下。

這異常清靜的幾天內，我反倒沒有任何不適，瓜子嗑得嘴角都僵硬。

待到我從那陰冷的祠堂內走出後，才發現原來已入了秋，滿園的翠葉紛紛落下，落到不遠處那個香冢之上。

“愛妻林小繡之墓”，聽入畫說，那是大嫂的墓。大哥很專情，大嫂死後便沒再續弦，還將大嫂埋在了房後，永遠與他同眠。

若現在是春天，大嫂的墓上一定是一層薄薄的梨花瓣，如落了雪，那樣的話…該有多美。

“你出來了？真好。”是長歌，輕啟櫻唇，嘴角含笑。她總是那樣端莊，溫柔。又那麽一瞬，讓我想起了好夢璃。不過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我的意識又恢覆到夏浮水的。

雖然她滿面笑容，可我仍捕捉得到，她眼底的厭惡。

“浮，浮水！你怎麽了？”

那種不適之感猛地襲回，我頭中一陣蜂鳴，然後便向前倒去，墜入黑暗之中。

已不知我睡了多久，醒來時便隱隱約約能看到屏風後的四人，其中一個背著藥箱的老者語氣平推：“這位夫人並無大礙，只是身上陰氣太重。”

“那有什麽能救治的方法嗎？”漠盡一向淡然的聲音中含滿了焦慮。

“老夫無能為力，這種事還是要請道士才對。”老者離去，還剩下三人。

“五哥，對不起。”入畫的聲音顫抖著。

“沒什麽，只要今後我們不再接近她就好。”漠盡淡然回答。

“漠盡，娘子娶是為傳宗接代的，你這連碰都不碰，甚至躲著人家，你究竟是怎麽想的？”連夫人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來，我甚至可以想像得到她那氣得扭曲的馬臉。

“娘親，當日我就堅決不娶她，是你硬讓浮水進門的。若是可能，我寧願我十四歲那年便沒遇見浮水，今日也不會這般痛苦。”

原來他早就與我相遇過…

“你這不孝子！知不知道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你真是…”

“無論如何，今後都不要再接近夏浮水。”他的聲音是那般堅定，令人無法抗拒。

可是，為什麽你不讓他們接近我呢？

老者說我陰氣太重…難道說…我是妖物？！

我將頭縮回到錦被中，不住顫抖著。

妖物…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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